衙役从村里离开后,小黑他们从黑暗中出来,大家一路说笑着回去。
躺在床上,李沐奕有些疲惫,这一天的应酬比杀一天人都累,脸笑的有些僵,不过今天得了一个最大的消息,就是那些贼人全部身死,无一活口,那就没人知道张如松落在他们这里。
一夜无梦。
李沐奕一家睡得香甜,可赵文实一家难以安寝。
赵雅柔哭了一夜。
赵文实夫妻聊了一夜,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然亲家没得做,可人不能得罪,两家当友人相处着,付清宜高兴自己得了一亲密友人,又心疼闺女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却有缘无分,真是煎熬。
第二天,李沐奕要去县里一趟,以后孩子们难免有出去的时候,不能只穿人家送的这一身衣裳,一人先买上两件成衣,再买些布让朱心宁做着。
“娘,我们给你去套驴车。”李恒煦拉着李恒暄往后院跑。
她提着狼群的吃食往外走:“好,今天稻子再晒一天,过了午时,记得装麻袋。”
三个月的小狼长大了许多,半大狼的样子,吃的明显多了起来,原来煮一锅就行,现在要煮两锅才行,它们七个跟着山君一家去打猎,打了不吃,会叼回来。
它们自己打回来的,都掺进粗粮里给它们一起煮。
踏雪和如风将近一岁,差不多是成虎的体型,因为习惯了喂养,跟山君在慢慢接受熟食,经常会叼着猎物回来,让李沐奕煮熟了再吃。
一个月前,山君带了猎物回来,会分一半给她,念念看了觉得这还了得,也不知怎么跟小黑他们商量的,两两一组,隔三天上山打一次猎,全部带回家。
加上买的内脏和骨头,家里现在每天都飘着肉味,隔三差五就能去糅一批皮子出来。
家里的鹿皮、猪皮、兔皮等快堆的比人高。
喂完了狼和虎,李沐奕赶着驴车出发,走到村口,发现这里成了一个小型集市。
有二三十个摊位,大部分是自己村的。
一个豆腐摊子,这么大威力?
赶着驴车走过的时候,村里人纷纷跟她打招呼。
从衣服铺子买了成衣和几匹颜色不错的绸缎,特意去找了卖布的老婆婆,今天有五匹布,石榴红、桃粉、浅绿、暗紫、天蓝。
李沐奕环顾四周,上次买布时看见的大部分人都在。
“你们大家都没事真好,嬢嬢,还是一个价钱?”
“姑娘,是你啊,一个价钱,都买走的话,送你五匹棉布,一匹紫色、两匹靛色、两匹苍葭色。”她说的急切。
卖鞋的妇人想起县里发生的事,满脸庆幸:“我们都没事,那天也是巧了,这条街石板被大雨冲坏,衙门让我们这条街的商贩停上几日,这不就捡了条命,可吓死我们了。”
老婆婆脸上也一脸庆幸:“天不收我这老婆子。”
“不若我给你算便宜些,五匹布四两半如何?”老婆婆看她拿着布在看,以为她觉得贵。
李沐奕抬头问:“嬢嬢急用银钱?”
还没等老婆婆回,旁边卖鞋子的妇人噼里啪啦把她家情况说了。
简而言之就是,老两口岁数很大才得了一双儿女,儿子快娶亲时,父子俩去服役,儿子因为意外没了,老头儿虽然活下来了,却也落下了病根。
大女儿出嫁多年无所出,郎中诊断她不能生被休回家,老婆婆把手艺传给了女儿,家里老头子等着吃药。
李沐奕听完这些,从怀里拿出一锭五两银子:“正好的,婆婆看好后,帮我把布包起来吧。”
老婆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把布抱到一起,用铺在摊子上的青布仔细包起来。
嘴里念叨着:“姑娘,你心好,老婆子我谢谢你能都买了。”
路过布摊的人放慢了脚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这青天白日的她倒也没有在意,把布抱上了自己的车。
之前被救书生走过来,一脸惊喜:“李娘子真的是你,你来县里了!我与同窗都想再找你,我知道唐突,能否请你吃个简单的饭食,这是我们的心意。”
李沐奕摇摇头,淡淡地说:“倒也不必如此,救你们顺手的事。”
书生着急:“对李娘子说是顺手的事,对我来说,那是再生父母。”
旁边聚着的人堆突然传出说话声。
“我就说是吧?你们还说不是。”
“她跟那天不太一样,那天看着好凶,我都不敢看。”
“废话,那天为了救家里孩子,谁能有好脸色。”
“可是看着这般漂亮,也不像大家传的那般,是罗刹战神啊。”
有一人笑出声:“还不像?我那天被她亲手所救,眼见她杀人如杀鸡般简单,你可知我在县衙做衙役的兄弟说,几百人被她一人屠尽,却未伤分毫,不是杀神是什么?”
“我的天,娘子,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说的,救了全县的人是你。”卖鞋的妇人捂着嘴瞪大眼睛,手里的铜板掉在了地上。
她反应过来拍自己额头:“你买鞋我还收你钱,这不应当,我娘家亲妹就是你救的啊。”
说着把摊子上的鞋,拿了一大把往她车上装。
这一个动作可了不得,旁边许多摊子开始不由分说往车上塞东西。
李沐奕挡得住一个,挡不住一群人,又不能动武解决。
最后变成他们放,她往外拣,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正好两个巡逻的衙役经过,看见这乱象赶忙过来。
“干啥呢,都住手。”
他这一喊,大家冷静过来住了手。
等他们散开,两个衙役才看见她。
两人拱手。
“是李娘子,这是怎么了?”
李沐奕长出一口气:“无事,大家认出我,非要送我东西。”
一件件把布、布鞋、帕子、扇子、头花等等,挨个送回去,她记性好,一个也没送错。
百姓对当官的天然恐惧,有衙役在,他们也没敢再干什么。
“李娘子,我们护着你走。”
两人憋着笑,努力让自己别笑出声。
两人亲眼见到她大杀四方,面对贼人都不曾如此,如今被百姓的热情搞得如此狼狈,着实好笑。
他们一走,大家开始疯狂讨论,说的是越来越热闹。
卖布的老婆婆拿着银锭子,塞进怀里双手合十,朝着她的方向拜了拜。
“李娘子,你在县里可是出名了,话本子都出来了,说你故事的酒楼场场满座。”
“我还去听过,别说,说的挺好,应当是真实见过的,倒是还原当日经过,说的不够精彩的地方,还有衙门里的兄弟们给他们讲。”另一个衙役说。
李沐奕无语,特别想说不必。
“看样子,近日我不应该再来县里。”
衙役接话:“不光近日,这件事算是咱县里近些年最大的事,约莫着要被大家说好久,年后再来应该还是如此。”
她扶额:“那以后,我戴个帷帽。”
另一个衙役说:“李娘子,咱这地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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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地方的规矩,全县都找不出戴帷帽的,你戴了更惹眼。”
看样子只能减少来县里的次数,让大家慢慢遗忘,等大家热情消退的差不多就好了。
他们走这一路,有更多的人认出了她,奈何身边的两个衙役,大家没敢上前搭话。
终于出了城门,跟两个衙役道谢后,驾着车直接到了朱心宁家。
“呦,奕娘抱这么多布。”
朱心宁的婆母和她打招呼,看着脸色蜡黄,很是虚弱。
两人客套了几句,把布给了朱心宁夫妻。
石榴红、桃粉、浅绿的丝布,搭着米色的棉布,按着三个姑娘原来身高高三寸,做厚一些的初冬装,一个颜色两套。
暗紫、天蓝的丝布,以及紫色的棉布,搭着白色和远山色棉布做她自己穿的秋装和冬装。
几匹绸缎,搭着靛色、苍葭色的棉布,按照几个小子高三寸,一人做两身冬装。
朱心宁摸着布说:“这六匹绸缎虽然看着好看,但摸起来并不如五匹棉布绵密,终归差上一些,而且颜色也比不上。”
李沐奕放下一两银子,站起身出门:“是啊,老婆婆就是手艺好,我也不多打扰,这是一两银子,到时多退少补。”
“好,多退少补。”林峰拿起银子送出门。
林峰心里咂摸着多退少补这个词,他越品这个词觉得越贴切,主家说的很多字与词,都十分有意思,既简单又易懂,村里人都爱学她说话。
小黑他们等在门口,呼啦啦跟着她回家。
林峰看着小狼崽眼热不已,感受到他炙热的眼神,几个小狼崽偏头,看了他一眼,嫌弃地转过头。
“不是娘子,你刚才看见了吗?那狼是不是冲我翻白眼来着,还有一只嫌弃我,我没看错吧。”
林峰不可思议。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奕娘家的小动物们跟别人家的不一样,它们跟人的区别在于它们不会说话。”
朱心宁无奈摇头,转身回厨房。
“不是,为何嫌我,我就是想要一只。”
林峰他娘听到这,虚弱地说:“儿啊,你要实在想要,就去抱一只小狗,那些狼岂是你一个普通人可养的。”
“娘,你为何也如此说” 林峰有些丧气。
“主家是神仙转世养得,你养不得。” 林峰他娘说的斩钉截铁。
下午一家人去河边洗山楂,看着红彤彤的颜色,大家没忍住尝上一个,个个被酸的龇牙咧嘴。
连着一天半,他们做山楂酱、切山楂果片晒山楂干、做山楂罐头。
李沐奕又做了山楂糕等各种山楂点心。
山楂酸掉牙,可山楂的吃食加了糖,酸酸甜甜好吃的很。
傍晚公输珵禹夫妻送了三副马鞍过来。
“主家,你家里又多了两匹马,不如做两架马车,你们出去也方便些。”公输珵禹说道。
李沐奕接过马鞍:“你们这么辛苦,待忙完了再说吧。”
顾兰婉拿着半篮子山楂吃食说:“马车很简单,空闲时间做就好,最多五日,一架马车就能做好。”
“也好,我这还有不少皮子,你们拿着,不用着急做,空闲了再说,家里现在也没用处。”李沐奕想到以后会有儿媳,做个马车也好。
顾兰婉自信的笑,装点、雕刻、机关,这可是自己拿手的:“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八月二十二午时,李沐奕收到了付清宜的帖子。
邀请她和家里孩子们,明日去城东大佛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