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饭菜都是大盆,一分为二放在两张桌子上。
“哎呀呀,这么香。”
石敢当从大门处就忍不住动鼻子闻。
此时李沐奕在自己屋,从坛子里舀了一小壶酒出来,也就够他们一人倒一杯。
石敢当闻到酒香,眼睛都直了:“什么味,我的天这酒香。”
杨灵芸无奈一笑:“本该是我们做东请你吃饭才对,如今倒让你先请起我们。”
李沐奕把酒壶放桌上,指着座位示意大家落座:“孩子们都去那桌,恒煦照顾着小黑他们吃饭,恒昭、恒晟,过来坐吧,陪陪你们行鹤哥。”
“这不是给我干了半天活,明天还要帮我翻地,就是吃个家常饭而已,哪里请不请的。”
“好,娘。”李恒煦点头。
石敢当对于小黑他们上桌吃饭没表现出一丝异样,救命恩熊也在桌上,只是奇怪他们真能吃的好么,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李沐奕坐在饭桌上看着跟自己平时一样,先给小黑他们夹菜的李恒煦说:“要不是他们爪爪不方便用筷子,他们吃饭也不用人管。”
“哈哈哈,那他们就差会说话、会读书写字了。”
他说完这句话,孩子那一桌的表情有些怪异,不过杨灵芸一家和石敢当沉浸在美食中没注意到。
“这豆腐异常鲜美,我已经好久没吃过豆腐,太想这一口,没想到咱村里居然有卖豆腐的。”石敢当露出享受的表情。
张行鹤夹了一块鱼肉到碗里:“豆腐是姨母的婆母家在卖,豆腐是姨母教他们做的。”
张如松从进院子开始,继续暗暗观察,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妻子。
杨灵芸正在挑鱼刺,见自己夫君看过来,做了个疑惑的神情。
他摇摇头,看向李沐奕,感慨道:“主家真是令人惊诧。”
他还没说完,石敢当脸皱的像河边的柳树皮,不耐烦地看着张如松:“吃饭,别掉书袋,念的我头疼。”
杨灵芸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人还是这样。
张如松闭了嘴,把赞美的话吞进肚子里,默默夹了一筷子木耳吃起来。
李恒昭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石敢当小心翼翼拿起杯子,轻轻闻酒香,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这酒,这酒,这酒也太香了,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
李沐奕端起酒杯:“那我们喝一杯,庆祝杨姐姐家一家团圆,再补一个中秋节。”
所有人举起自己的杯子,孩子们喝的是猕猴桃饮子,跟着他们一起举杯。
杨灵芸鼻头发酸说不出话来,张如松看了妻子一眼举杯:“大家不耐我长篇大论,我今日也不多说,主家救了我一家人性命,使得我们一家团聚,我对天发誓,从此以后,我张如松的命就是主家的。”
石敢当笑的开心,暗搓搓地说:“我也一样,这酒还有吗?”
这话插的,让在座的没忍住笑出了声,李沐奕无奈一笑:“这酒就这一壶,喝没了就喝饮子。”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眨着眼睛说:“那我不干杯行不行?我想慢慢品。”
李沐奕点头:“这酒劲大,确实慢慢喝才好。”
“那干杯!”石敢当豪气举杯。
“干杯。”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吃完饭后,碗筷被孩子们撤下去,新鲜的水果、山楂糖水、绿豆汤被端上来。
“好撑,水果先不吃,山楂糖水是吧,我先喝一碗消食。”石敢当先舀了一碗。
“好喝好喝。”他捂着自己肚子,真是再也吃不下一点。
张如松嫌弃看了他一眼:“本是消食的,看把你撑的。”
石敢当靠在椅背上,毫无形象可言:“吃撑了无碍,吃不到我会后悔好一阵子。”
大家听完齐齐笑出声,他是一点不恼。
吃着饭后水果,大家聊起天来,聊着聊着张如松发现,主家一家堪称博学多才、见识广博。
家里最小的孩子,都能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
他自己是岁数大,经历的又多,才知道这么多东西,懂得一些道理,本想着自己在这一方面能胜过他们一些,谁知道居然连孩子都不如。
现在他是真的相信,主家或许真如石敢当所说,是世外高人。
时间不早,他们散了。
第二天一早,张行鹤带着石敢当和张如松过来翻地,又种了麦子。
他们去翻地,李沐奕在家熬阉割版的秋梨膏。
地种完后,三人直接扛着锄头回家,生怕她再请他们吃饭。
整整一天家里飘着梨子的甜香,两百来斤梨,熬了满满一大坛子梨膏,够喝一阵子的。
隔日清早,本想一起去摘山楂,谁知王大虎匆匆跑了过来。
“二弟妹,村长领着县太爷去了家里,你收拾一下,带着孩子过去吧。”王大虎抹了一把脑门子的汗。
王远胜把人领去老院,李沐奕笑笑:“村长倒是有心了,我知道了,我们稍微收拾一下就过去。”
简单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和鞋,他们去了老院。
老院里,王大顺、王远胜正和赵文实在院子里交流种田心得,开始大家战战兢兢,但赵文实随和亲民,且有意放低姿态和他们拉关系,一行人交流的还挺热闹。
赵文实和赵子庆没觉得来她公婆家有什么问题,他们一群大男人,去一个寡妇家确实不妥。
李沐奕进了院子抱拳:“让县太爷和县丞久等了。”
几个孩子纷纷抱拳弯腰行礼,赵文实笑着点头还礼。
“使不得、使不得。”县丞赵子庆虚扶一把,“真不愧是一家人,李娘子不仅武艺高强,孩子教养的也这般有气度。”
赵子庆不是吹捧,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县丞大人过奖。” 她微笑回。
赵文实上前拍了拍李恒昭和李恒晟的肩,视线又转回李恒昭身上,眼里的欣赏无论如何都藏不住:“可不是过奖,这一个个的换上长袍,说是大家公子与小姐也使得。”
他女儿回去说了被救的全程,他们夫妻二人听的心惊胆战。
他年轻未中举时与歹人打斗受过伤,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若自己唯一的女儿出了事,对他们全家来说无异于天塌下来。
这些年他们宝贝女儿宝贝的不行,女儿转眼到了十六岁,他们本意是想招赘,只是暗中想遍了身边之人,以及县里年龄得宜的郎君,书院里读书的郎君,皆觉得配不上自家女儿。
李娘子武艺高强,救了全县也救了他,是全县的救命恩人,儿子也这么优秀。
眼前这年轻人,除了是李娘子姐姐的孩子,是农家人毫无功名,其他一点不差,可李娘子会不会让儿子做赘婿?难不成,真让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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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
他心中不舍,不过女儿是中意他的,转念想想,他们不想让女儿嫁人,是怕女儿到娘家受苦、受磋磨,这李娘子家的新房刚刚他们看了,比衙门后宅气派的多。
再看李娘子本人,也不像是个恶婆婆,不若回家与妻子商量一番,看最后如何。
赵文实眼中的满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到。
李恒昭知道不该连累无辜之人,忍着心痛淡淡点头。
赵文实看年轻人不卑不亢、气定神闲,越看越满意,恨不得当场把婚事定下来。
什么门第那都不重要,门第相当的他不是没见过,大部分是胸无点墨只知玩乐的草包,还有腹中有些墨水,品性却不端。
若是学识再好上一些就更好了,若今后两家真的能成姻缘,他还要耗费一些心力好好教他。
赵文实心里想着学识的事,嘴上下意识说出以前经常问书院学子的话:“读书读到哪里了?”
李恒昭仔细思考后说:“没上过书院,都是娘和家里叔伯与哥哥教着,所以读的零散些,现下读完了论语和大学。”
“哦?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赵文实问。
“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
……
李恒昭看他没说停,便一直背到了结尾。
赵文实心中一喜,接着问:“何解?”
“古时想要彰显光明德性于天下的人,必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要治理国家,必先管理好家族;要管理家族,必先修养自身;要修养自身,必先端正内心……”
赵文实猛地拍了李恒昭的肩膀:“好好好,甚好甚好。”
赵子庆“咳嗽”了两下,走到赵文实跟前,“大哥,正事,正事。”
“啊,对,我来邀李娘子一家去县里一聚,明日午时在县中文渊楼设宴,县中的富户、书院等人想一睹娘子风采,明日晚间是我在县衙设宴,李娘子一家可去?”
赵文实为表感谢,亲自上门相邀,同时也是一种拉拢,这种战力,可遇不可求,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和她打好关系都不吃亏,也因此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李沐奕知道本朝及之前朝代见官,不需要动不动就跪,大多是行一个礼就行,自称奴才、奴婢的也不太多,交流中大多以我、某相称,大家多少都是要脸面、有些骨气的。
这位县太爷倒是过于随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李沐奕应邀。
把他们一行人送到村口,回去的路上,王远胜问:“恒昭是怎么回事?”
冯秀珍把当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远胜听懂了,看向李沐奕:“县太爷可是有意?”
李沐奕环视在场之人:“没影儿的事,可莫要多说,万一坏了女子清誉,县太爷虽然亲和,但毕竟是官,况且以我们的身份和我们这一路做的事,还是不要多想才好。”
话点到即止,所有人激动的心,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是了,先不说他是官,他们是民,自古就有民不与官斗这么一说。
就说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当真是不能见一点光。
刚刚还在为攀附上县太爷而高兴的人群,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