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四下午,李沐奕带着孩子们晒野菜。
公输珵禹出现在大门处。
“主家,忙着呢。”
她放下手中的野菜,示意人进来:“公输大哥这个时候过来,有事?”
公输珵禹连忙摆手:“没大事,我过来和主家说,明天约莫辰时一刻,我请了九十九个与主家属相相合之人挖地基,加上主家正好凑齐整百之数,寓意主家以后百事顺意,这些被请来的人也能沾沾主家的喜气。
“还请主家下第一铲与最后一铲,在动土之前,我族叔会做祭祝,卯正二刻始。”
李沐奕明白了,原来是老祖宗的风水学:“辛苦你们替我张罗,我知晓了,明天我早些过去。”
“那我没别的事,先去忙了。” 公输珵禹匆匆离开,显然有很多事要忙。
种水稻需要水,河在村子南边,北边那些田没水不行,因着三月份育秧,三月前要把水渠开出来,王远胜跟李沐奕商量的是,让村里能干活的,一半给建房,另一半去开水渠,两帮人可以轮换着来。
李沐奕自然没有意见,反正她这里是给钱干活,想找做活的人有很多。
公输一家全部给她建房,不参与挖水渠。
冯秀珍带着家里的女人,叫上了王大年家的女眷,才够忙活这么些人的午饭以及每天的汤水,所以他们也不挖水渠。
所以建房请了很多外村人。
公输家的人都是实诚人,银子她给了,也没见他们自己买粮食。
人家一个家族都在给自己忙活房子的事,李沐奕往厅房走:“恒昭去套驴车,恒晟去借爷奶家的两辆马车,我去厅房搬粮食,一会给公输家送去。”
20石糙米,20石小麦,60石粗粮,够他们吃个一年半载的。
路近,马和驴多拉一些也受得了,李沐奕带着李恒昭他们,把粮食送到公输家门口。
公输珵禹和顾兰婉说什么都不肯收。
她也没跟两夫妻纠缠,直接把粮食卸到了他家门口,卸完最后一袋粮食转身准备走,顾兰婉挡在了他们车身前。
“主家,我们着实不应收,我们本来就是要报恩的,反倒一次次受你恩惠。”
见公输家其他人听到声音出来,李沐奕缓缓开口:“顾姐姐,你说的什么话,你们一大家子为我的事快忙成罗盘了,以后还有至少半年时间要继续忙,吃什么、喝什么?”
“给了你们钱,你们舍不得买粮,既然如此,我买了粮送过来。”
“我信任你们,你们帮我盯着建房子,让我少操了这么多少心,我让你们吃饱,这很合理,对吧?”
双手扶着顾兰婉肩膀,把她轻轻推到他们大门口,李沐奕笑着跟她挥了挥手,带着李恒昭他俩离开。
望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公输家的人再次感谢老天,让他们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主家。
公输珵禹揽住妻子肩膀,感慨道:“以后主家说什么便是什么,把粮食分了吧。”
顾兰婉跟着点头,见族人们大部分都在,示意公输珵禹放手,看着族人说:“主家给的,都过来分粮食吧。”
二月初五一早。
王平安练刀练的热烘烘,拿着自己木盆来厨房打水:“娘,外面好热闹。”
菜刀与面板的碰撞声不断,面板上切出的面条粗细几乎一致,切完最后一块面,听到王平安说话,李沐奕放下菜刀。
“嗯,你公输大伯家的人早早就过来张罗动土的事,咱们也早些吃,不能误了时辰。”
李恒耀拿着盆子,用眼神示意王平安给他一瓢热水。
王平安给他倒了一瓢。
李恒耀对着王平安笑,伸手胡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王平安被弄乱了头发也不恼,他挺喜欢几个哥哥的。
“娘,我们今天就要造房子了!”李恒煦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因为高兴,端着盆子进门时还转了一个圈儿。
“对,今天开始。”
水开下面。
“太好了,我要有自己的房间了!”李恒耀跳了三下。
水差点没洒到王平安鞋上,还好王平安躲得快。
李沐奕把面条下锅,用勺背轻轻推面,有些不解:“不是昨天还说想跟哥哥弟弟们一起挤着么?”
他挠挠头,看大家都看着他,赶紧解释。
“不是,我是喜欢跟兄弟们住一起,想到自己以后一个人住,我确实觉得不适应,只是……”
他还没说完,在门口站了一会的李恒晟接话:“只是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屋子,想知道有自己房间是什么感觉。”
“嗯,是。”李恒耀端着已经兑好的温水,痛快点头。
原来是这样,忽然就明白了前世网上流行的一句话,人终将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还有一句,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幸福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
“嗯,再等等,等房子建完,你们就有自己的小院了,快去洗,洗完马上就要吃饭了。”李沐奕解下围裙笑的温和。
祭祀在卯正两刻,也就是六点半。
作为主人家得早些过去,拿起家里的铁锨,招呼着家里的成员,大家一起出了门。
等他们到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到了一半,大家从来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建房祭祀,都跑来瞧热闹。
“来了来了。”
“平安娘来了啊。”
“今天宅子动土,顺顺利利。”
“侄媳妇顺顺利利。”
……
大家给他们一家让出路。
他们脸上笑着,嘴里说着吉祥话,没人嫉妒她能建这么大的房子,他们只觉得理所当然。
李沐奕一家走到里面。
整座房子的地基轮廓已被白灰画出,正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既像八卦又不是八卦,中间放着香案,摆着羊头和好些贡品。
公输一族的人全来了,男女老少分散站在房子四角。
公输珵禹的叔叔公输岳,穿着一身簇新的紫色袍子,不是此时流行的制式,倒像是魏晋的风格。
他右手拿罗盘,左手持一块巴掌大的乌色木板,眉心上有三个手指点的红印,随着手中罗盘转动,他不断调整着站位。
站位调整了将近一刻钟,马上就要到吉时,他在房子中心点往东南六米远的地方站定。
之后抬头看向东方,迈着奇怪的步子不紧不慢,嘴里念念有词似唱非唱,沿着地基线走着。
刚开始有人看笑话一样指指点点,有人一直在问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人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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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着什么。
随着公输岳不断变换着步伐,嘴里的调子愈加抑扬顿挫,无形的庄严与肃穆之感在人群中蔓延,大家渐渐噤了声。
李沐奕观察着公输岳的步伐,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虽然看不懂这步伐,也不懂这些仪式,但她内心对这些还是十分尊重。
这些都是中华传统文化,是老祖宗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只要不违背道德,不用在坑蒙拐骗上,就值得尊重。
公输岳绕着地基边线走了一圈,回到香案,把木板放到香案上,他拿着罗盘看了一眼东方,站在原地默默等了一会。
当东方太阳出现时,李沐奕看到他转身,面相自己。
“主家,还请过来上香。”
他的表情十分郑重。
“好。”
李沐奕走到跟前,拿起香案上早已准备好的香,在香烛上点燃。
“主家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把香插入即可。”
公输岳说的很小声。
她依言下跪叩首,起身把香插入装满大米的香炉中。
“仪式成,请起。”公输岳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李沐奕起身,看着他头上的汗,这一通下来着实累的不轻。
曾听顾兰婉说过,顾兰婉35岁,公输珵禹37岁,他们两个的双胞胎儿子19岁,族叔48岁。
他们一家的经历,让他们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很多,身体也亏空的厉害。
公输珵禹等祭祀结束,带着他两个儿子过来,搀扶住公输岳。
公输家其他人利落地收拾香案。
公输岳对着李沐奕无奈一笑,又抹了抹头上的虚汗,说:“让主家见笑了,这身子如今不中用。”
公输岳黑黝黝的脸上满是皱纹,带着疲惫,没有了刚才的肃穆。
李沐奕虚扶了他一把:“辛苦岳叔,您快去歇歇。”
公输望瑾两兄弟把人扶了回去。
“造个房咋这么多花样?”王大年不解地咂舌。
王春凤白她一眼:“人家讲究,你管得着啊?”
王大年脸皱成一团,觉得自家媳妇莫名其妙:“我也没说啥,你瞪我干啥?”
王春凤理都没理他,手里拿着铁锨继续往里看。
香案被快速抬下去。
公输珵禹拿出罗盘晃动几下,再观察了太阳方位后,看向人群:“来来来,之前说好的人来,主家也来,站在中间。”
大家一阵哄闹,拿着铁锨乱哄哄往地基里走。
公输珵禹迅速过了一遍人数,确定人数无误,一切顺利。
李沐奕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几个族老和王远胜在,冯秀珍、王大顺、王巧云在,王黑丫、赵田贵、王长河、李谷仓也在。
“大家分开站,时辰到了,主家来中间挖第一下,土倒到线外。”公输珵禹抬手指了一下中间的位置。
李沐奕走过去挖了一大铲子土,走到线外把土倒掉。
“大家挖一铲子土,倒出去就好。”公输珵禹高声说。
线内的人也按要求做完。
“百无禁忌,所有人百事顺意,行了,这便可以了,真正挖地基的人开干。”
一切顺利完成,公输珵禹高兴地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