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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作者:临川听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烬从一堆厚厚的书海中抬起头,满眼困倦。


    他满脸赔笑:“阿鸢,我能不能歇会再读,这一本本读下去,总要费些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对吧?”


    洛鸢拿小皮鞭朝他后背轻敲几下,厉声呵斥:“好好温书,我晚上要检查的!萧烬,你若想让陛下高看你一眼,就必须适当地在他面前立一个勤奋刻苦的人设,这对咱们的宏图大业有好处。”


    萧烬忍不住偷笑。


    那些四书五经、经世治国的典籍,他其实早就烂熟于心了。虽然他以往给自己包装出一副阴暗、暴戾、不学无术的样子,但背地里,该读的书一样也没落下,该练的字帖一张都没少,该思考的治国问题一件都没错过。


    可洛鸢不清楚这些,只知道他的字很好看,他的谈吐很优秀,他头脑清晰、对朝局有不少独到的见解......


    “听到没,好好读。这本、这本、还有这本,限你三日内熟读。”洛鸢再次朝他身上轻甩小鞭子,俨然像一位严厉的私塾先生。


    笑死。一个学渣居然在一本正经地督促一位博学之人读书。


    窈娘以为这是他们两人间打情骂俏的小情趣,不愿贸然打搅,于是站在屋外笑了笑,端着准备送进去的甜点默默走开。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有段时间,五皇子勤勉的名声也早就传到了陛下耳中。


    御书房内,陛下神色凝重,眼底蕴出浓浓的怒气,地板上再次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瓷片和散落的奏章。


    李暮山默默擦了把汗,比之前任何一次面对陛下发火时都要紧张。他试探着往前探了探身子,试图说点什么消解陛下的盛怒,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只能乖顺地立在一侧,静静等待陛下接下来随时可能爆发的滔天怒火。


    “啪嗒、噗——”猝不及防地,一束飞墨扑到李暮山脸上,将他半张脸涂成了黢黑的一张大饼。


    呃,陛下又摔了一方砚台,这已是近日来的第七个了。


    李暮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墨汁,翻转下眼珠以缓解眼部的不适,随后既窘迫又尴尬地挤出一抹憨笑。


    陛下与他可怜巴巴的视线对上,没忍住笑弯了腰。


    “暮山啊,你......哈哈哈......你这个老东西......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看起来像一只大笨熊,哈哈哈——”


    见陛下的盛怒被消解大半,宫人们神色也舒展不少,一个个面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而是不约而同地望向李总管,暗暗憋笑。


    李暮山冲陛下咧出一个困窘的笑,但紧绷的神经随之轻松下来。


    陛下轻咳几声:“暮山啊,先去擦擦你那张老脸吧,太寒碜了,嘿嘿嘿——”转眼已笑得直不起腰。


    但没过一会儿,他的脸色重新变得难看,握了握拳,低低骂了句“混蛋”。


    李暮山收拾妥当回来,这才敢大着胆子开口安抚:“陛下,您消消气,江南那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当地做事难免嚣张了些,您老人家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陛下大气喘着,瘫软地坐在龙椅上,语气难得地和蔼:“暮山,你五岁便进了宫,打小便跟在朕身边。有些话别人不能讲,你却可以。别人不敢讲的,朕也可恕你无罪。”


    李暮山紧张地上前几步,扑通跪倒在地:“哎呦,承蒙陛下抬爱,老奴惶恐啊......老奴这是犯了......”


    正当他害怕时,陛下无语地摆了摆手:“诶,你紧张什么?朕又没说你做错了事。”


    哦......李暮山神色稍缓。


    “朕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但你要务必保证对朕讲真话,不可窝藏私心胡言乱语,懂吗?”陛下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威压,让人莫名感到一阵窒息。


    “李总管,你给朕说说,朕的这两个儿子,老三和老五,到底谁更适合做太子啊——”他闭着眼睛,拖着长腔,将暖炉里的烟气也拉得拖沓冗长,呛人的薄烟顺着炉嘴一点点灌到李暮山的鼻腔里,激得他重重打了个喷嚏。


    这是个要命的问题。


    选谁都不对。选谁又都对。众人都道圣心难测,李暮山经年在陛下身边服侍,没人比他更懂得这个道理。


    陛下问出这个问题时,李暮山便明白,圣上动摇了。


    自打萧烬被废后,陛下一直将梁王当作重点培养的对象,完全以一位储君的要求去磨练他、锻造他。尽管态度严苛,甚至谈不上什么父子情深,但至少在朝堂众臣眼中,梁王是唯一的选项。


    苏相出事后,梁王与陛下这对父子间渐渐有了微妙的隔阂。而废太子萧烬,也重新正式回到了陛下的视野之内,像一盏躲不掉又无法视之不理的石狮子,要么绕过它,要么毁掉它。


    李暮山心里清楚,陛下早就对五皇子萧烬有了崭新的看法,或许,再次将他立为太子也说不定。


    他权衡半晌,谨慎地开口:“陛下,老奴愚钝,岂敢妄议立储之事。立谁不立谁,陛下自有英明的决断......”


    陛下冷声:“若朕非要让你选一个呢?”


    见李暮山迟疑,他又温声:“不要有顾忌。朕不会因为你选了谁,就想当然认为你和谁是一伙的,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讲给朕听。你整日跟在朕身边耳濡目染,想必比那些朝臣都要精明几分,如今朕命你说出对此事的看法。”


    “若敢有半句违心之语,朕命人将你扔到宫外的冰湖冻死!”


    李暮山缓了缓神,哑声道:“陛下......那老奴便斗胆说几句。咳咳,梁王沉稳持重,行事一向得体周全。宏德王才思敏捷,做事不拘一格自有章法。嗯......就治国而言两位殿下各有优势,但......”


    陛下沉声:“咳咳,但说无妨。”


    李暮山将身子弯得更甚:“但、但苏相把持朝政多年,失势后满朝文武都在控诉他的罪行,老奴以为......老奴以为这严重影响了梁王殿下的风评......若将其立为太子,恐还需要继续历练,只有继续立功,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至于宏德王殿下,他确有文墨不假,但......但身为太子时浑浑噩噩......不够用心......后来暂居别宫时,又有不少不堪的传闻流出......”李暮山越说越慌,赶忙抹掉额头的冷汗。


    “但......但殿下如今刻苦勤勉,听流云殿的下人讲,殿下每晚都要掌灯苦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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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报国之心天地可鉴......且宏德王母家功勋卓著,不仅有从龙之功,更是屡次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他慌里慌张地再次抬手,战战兢兢为自己擦去汗珠。


    李暮山讲完后,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随后重重瘫软下来。他恍惚觉得自己将自己绕进了一个很深的陷阱里。方才说得,是否太过于“毫无保留”了?


    陛下沉思片刻,闷声:“你方才絮絮叨叨讲了这么多,可最后还是没告诉朕,你觉得谁更合适?”


    李暮山跪着向前挪几步:“陛下,老奴不敢妄断啊,您快饶了老奴吧。立储之事事关大胤将来,老奴一个阉人哪敢轻易下结论啊。哎呦陛下——”


    见李暮山那副为难的样子,陛下忍不住咧嘴:“你这人,跟随朕这么多年,还是没改掉老滑头的毛病。不过,朕倒是从你话中品出了一些意思。你好像更倾向于绝儿,对吗?”


    李暮山身子一僵,梁王心机重,其实他内心更希望萧烬得势。但见陛下如此说,不敢随意反驳,只好默认地笑了笑。


    “其实这些天朕也一直在纠结,”陛下慵懒地抬了抬眼,“老三自小便好胜,无论骑射或学堂,处处都要在兄弟间争个第一,难免显得过于急功近利了些。但他治国理政的本事又确实比其他人更胜一筹......”


    李暮山突然又拿不准了,感觉陛下内心其实还是想立梁王为太子。他正想附和着说些什么,恰逢宫人前来通传。


    “陛下,梁王在殿外求见。”


    陛下抬眼,神情显得有些不耐烦:“这个时辰他来做什么?让他先回去。”


    宫人神情为难:“陛下,殿下说有要紧的事必须见您,很急。”


    李暮山赶忙赔笑道:“陛下,若您还在犹豫该立谁,不妨正好拿江南这事考验两位殿下。等会梁王来了,您也可以趁机问问他的看法。”


    陛下深以为然地点头:“嗯。让他进来吧。”


    梁王进御书房时,里面安静得瘆人。众人小心翼翼地站着,唯有陛下有节奏地拍打着龙座扶手,深不可测地望着他。


    梁王慌乱片刻,随即定了定神。


    “父皇。儿臣此行,是为了江南高价粮一案而来。”


    他刚说完,陛下方才消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忍不住破口大骂:“江南这群饭桶居然敢发国难财。朕还没死呢!彻查,一定要彻查!”


    事实上,这一整年大胤的粮食收成寥寥无几,酷夏时遇上多年不遇的大旱,秋冬又被多变的气候所耽搁,如今百姓手里几乎没有余粮了。京城百姓感受尚不深刻,但其他地方因饥荒逃难、暴动闹事的流民已经比比皆是了。先前不止一次有大臣在朝会上提及此事,但都被陛下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他就像个聋子瞎子,整日只愿自欺欺人地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假象里。


    这次梁王按照黎酒的“先知”筹划,暗中使力命人将粮荒背后涉及官场的、那些密不透风的乱象捅了出来,直接捅到陛下面前。


    这下,陛下无法再坐视不理了。


    百姓的事他可以装迷糊,但官场的事,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管。关于这点,也不知他脑袋里装着个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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