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鸢仔细咂摸一会,佩服道:“嗯,夫君大人,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萧烬的视线仍专注地凝在手中的人偶上,它的脸部已被雕琢得越来越清晰,手却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随即抬眼:“夫君大人?”
洛鸢扑哧一笑:“殿下大人、殿下大人总行了吧?”
萧烬不动声色地在人偶裙摆上略微雕刻几刀纹路,故作认真道:“叫夫君。”洛鸢假咳几声,顾左右而言他。
初十日。传闻中的械斗并未发生。
洛鸢提前与万隆赌场老板见了一面,巧言令色劝说老板歇业一日,并让他在大堂内撒上浓重的鸡血破除煞气。老板做生意向来迷信,宁可信其有,于是乖乖照做了。
当梁王带着大队人马得意洋洋地赶到时,洛鸢等人正藏在附近偷偷观察。
因前几次黎酒的预测分毫不错,再加上预言此次暴乱会引发大规模的百姓恐慌,于是梁王特地带了一队侍卫过来,美其名曰“剿匪”。
他原以为可以借此立下一功,却不想破门而入那刻,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眼前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大堂以及一地浓重的鸡血,甚至还夹杂着零零散散的鸡毛。
时辰正确、地点正确......梁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气得大吼:“械斗呢!”
大约半个时辰后,赌场老板急匆匆乘坐马车赶来解释:“哎哟大人,我们这家赌场近来闹鬼,听了仙家的建议,今日特地歇业并洒鸡血来破解。哎呦可心疼死我了,歇业一天损失大了去了,要不是没办法我哪能关门啊。”
“啥,械斗?没有,绝对没有。”
关于今日歇业这件事,很多人都能证明,尤其是一些瘾大的赌徒,吃了闭门羹后更是气得满大街骂骂咧咧。
“黎酒的预测失效了,说明她没有能力预见今日的变数。所以,她是穿书党。”不远处,洛鸢心情沉重地下着结论。
“这下有意思了。不过可惜,若她不是一心依附梁王,咱们三人倒是可以坐下来叙叙旧。”萧烬哼笑。
洛鸢:“根据原书的进度,此时你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关于你和我的剧情都是硬生生创造出来的。照这么分析,黎酒应该一时半会儿看不透我们今后的所思所想。哎,其实我之前蛮欣赏她的,如果没发生之前那些事,能一直做姐妹多好。”
洛鸢面露遗憾,她实在没料到,和黎酒从那么亲密的姐妹一步步走向了水火不容的对立面。
*
此刻,黎酒正在宫内兴奋地等待梁王归来。
前几次“预测”准确后,他都会过来看她,眼底掩饰不住惊喜和好奇。而这次,梁王收获一定更大,对她也一定会变得更加信任。
黎酒心情期待,特意将自己好好梳妆打扮了下。
梁王来时脸上的表情很淡,走路带着一阵鹤唳的风声,他走到屋内,见黎酒讨好地笑着迎过来,瞬间将她扇翻在地。
“黎酒,你骗我?!我这次可是到父皇面前信誓旦旦保证过的!我领着人马大张旗鼓地前去平乱,可结果呢!拜你所赐,本王成了旁人眼里的笑柄。”
梁王的怒气终于释放出来,他恶狠狠瞪向黎酒,眼神吓人,让黎酒重新有了那日绝望的感觉。
她轻颤几下,无助地摇了摇头,强撑着咧开唇角:“殿下,您在说什么呀......难道今日酒儿的预测不准?但这不可能啊——”
黎酒仔细回想书里的内容,她的记忆力很好,不会记错的。当时书页上的每一个字、每一段话,好像都自动在她眼前播放,确实没记错,连细节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帮走投无路的赌徒,他们因家乡粮荒一路逃难到京城,一路上吃了不少苦。然而来到京城后才发现,这里虽富庶,但毕竟属于天子脚下,衣食住行各项花销都贵得惊人。而他们又很难找到合适的营生......
于是这帮可怜的人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走上了歪路,他们先蒙面去富贵人家抢了一笔银子做本钱,然后打算去赌场搏一搏,若运气好些,说不定会从此彻底翻了身。
然而,却没想到在赌场一输再输,直到彻底输红了眼,进而彻底不管不顾地拼起命来。什么都没有了,还差一条烂命吗?他们打得酣畅淋漓,血流满地,直到死都没弄明白,为何这卑贱的一生要如此霉运缠身......
在原书里,经历过这场惨烈的打斗后,京城好像被按下了一种叫做“暴乱”的开关,几乎从此每日都有暴民四处流窜惹事,一时间人人恐慌。
黎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殿下,今日的......械斗......果真没有发生?” 这在书中是一个具有转折意义的大事件,不可能不发生。
梁王语气阴恻恻:“本王还会唬你不成?”
黎酒咽下口水,手心急急出了一层冷汗,她快速回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片刻后似乎找到了答案,然后微微松口气。
“殿下莫慌。酒儿大概清楚是哪里出了错。”
梁王幽幽坐在她身前,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给出你的解释。”
黎酒冷静片刻,说:“殿下,其实我并非大胤人。”
梁王骤然抬眼,面带冷笑:“什么,连母国都不要了?你不是大胤人、难道是恩师当年出使外邦时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
“哦......这倒是有可能。呵呵。野种。”
梁王沉浸在自己的嘲讽中。
黎酒紧咬下唇,正在想接下来应该如何说出口。
半晌后,她深吸气:“准确地说,我并非这个时空的人。我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这个时间线......殿下,您能明白吗?”
梁王愣了会儿,神情随之显出不耐烦:“黎酒,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到底要说什么?不要试图在本王面前兜圈子。更不要以为你神神叨叨几句,就会让本王相信你是九霄云殿的仙女。哼,本王,不信鬼神,只信人定胜天。”
见梁王这个态度,黎酒索性没了顾忌,先稳住他再说。
“殿下,酒儿不是神仙,更不是仙女,但我确实对这个世界很熟悉。我......其实来自一个与大胤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隔着几千里路可以对话,隔着几座城池可以乘坐铁鸟一个时辰内抵达目的地。我们那还有能看见人影的铁盒子,好多人在里面唱歌、跳舞、闹笑话。”
“我们房内都有一个风箱,冬日天寒时它会吹暖风出来,夏日酷暑时又会吹出凉风......殿下,这就是我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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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我通过一本书,不小心来到了大胤......”
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梁王不动声色地轻笑,眼含蔑视。
“呵呵,编够了吗?想象力不错。听得本王都动心了。”梁王打断了黎酒,他站起身,轻轻拍打她的脸,“听完你的描述,本王越发觉得你是一位来自天界的仙女呢。如此看来,本王倒有些配不上你了。那婚约......”
“殿下。”黎酒急得大喊,“以上不是我想讲的重点——”
梁王冷漠地朝门外走去。
“殿下,我的到来打破了原先的剧情线,导致这个时空发生了扭曲......所以,赌场群殴发生的时间节点或许往后推迟了也说不定——”
黎酒急切地解释。
梁王果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剧情线?扭曲?”
见梁王有了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意思,黎酒再次暗暗松口气,语气笃定不少。
“是的。殿下,在大胤,原本的一切都是造物主事先设计好的,您会成为未来的王。而我......会成为未来的皇后。”黎酒撒谎了。
“我是命运派来助您的,但我的介入不可避免扰乱了这个时空的运作,所以会让某些事的发生出现一些偏差,比如这次赌场的事情......不过殿下放心,这只是小失误,问题不大。”
“你是说......本王会成为最后的赢家?”梁王眯了眯眼,表情幽深。
黎酒:“......呃对的。”其实她早已不确定了。
“殿下,您只要让酒儿陪在您身边好好辅佐您,您一定稳赢。殿下不仅会登基成皇,还会成为亘古难遇的明君,得万民敬仰——”
梁王凝神片刻,俯身搀扶此刻仍在地上的黎酒,他轻轻托起她的胳膊,柔声道:“酒儿,地上凉,起来说话。”
黎酒战战兢兢坐在软椅上,浑身已被冷汗腌得像裹了厚厚的冰块,尽管坐在火炉旁,但仍止不住浑身打颤。
梁王看在眼里,将自己身上的白狐皮大氅脱下来给她披上。
他似笑非笑,眼神却有股威压:“酒儿,关于大胤的将来,你还了解些什么?不妨都讲给本王听听。”
黎酒内心又开始紧张起来。
她总不能告诉他,原本梁王是书里的男主,本该毫无悬念地成为下任君主。但因她穿书改变了萧烬夫妇的命运走向,因此导致梁王的未来......不太明朗了吧?
这话她可说不出口,否则梁王当即就会掐死她。
“殿下,呵呵,酒儿不方便透露太多,毕竟这些都属于天机......”她局促地敛眉,然后试探地瞄向梁王。
他眼底的不悦转瞬即逝,随即笑道:“你说得对。那本王便不听了。不过本王很好奇,接下来你会如何帮我......这个将来的大胤帝王?”
说到“大胤帝王”这四个字时,他特意抬高语调,隐约品出几分得意的味道。
“只要殿下相信酒儿,我保证,一定会早日助您登上那个位子。”黎酒思考片刻,道,“眼下的确有个极好的时机,殿下或可一试......”
她附在梁王耳边,轻声说了许久,引得梁王阴险一笑,直夸她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