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玥玥,只有两个月,时间非常紧张。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
裴景昭看着江玥,语气又放缓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其他人住在一起。但这次,就当是为了工作委屈一下。如有必要,我会让团队把你的生活区域和他们的完全隔开,保证你的私人空间不被打扰。”
江玥没再反驳。
“还有什么要求吗?关于综艺内容,或者其他任何方面。”
裴景昭问道,一副她提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的样子。
裴景昭补充的方案,从商业角度来看无懈可击。
甚至对江玥自己来说,也是目前状况下最好的选择。
把繁琐的专辑制作过程,从轻松的旅行综艺中剥离出来,让她可以更专注,也更符合她想要呈现的预期。
良久,江玥开口,提出了她的条件:“我需要绝对的剪辑权。那档衍生节目的所有最终剪辑版本,必须由我或我指定的人来确认。”
她不想让那些最真实的创作过程,被后期剪辑成一地鸡毛的互撕戏码来博取眼球。
“没问题。”裴景昭答应得十分爽快,“我会给你配备业内最好的后期团队,最终成片,你点头了才算数。”
江玥补充:“还有一件事,《环球音乐之旅》那边的拍摄,我要知道脚本,我要确保不会有任何强行安排的互动环节。”
“当然。”裴景昭笑笑,“那本来就是给你放的假,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脚本。如果他们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随时喊停。所有的后果,公司来承担。”
他给出的自由度简直大到离谱。
江玥看着他,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他这不像是在安抚一个员工,更像是在……哄人?
这个念头使江玥感到一阵恶寒,她连忙甩开脑中荒谬的念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工作上。
两人又针对衍生节目的时长、风格定位、宣传节奏等细节进行了一番讨论。
整个过程,裴景昭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尊重,几乎对江玥的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
他不再是满心算计的样子,转变为一个高效专业的合作伙伴,逻辑清晰,反应迅速,总能精准地理解她的意图,并给出可行的方案。
这种状态,才是江玥最习惯的。
当所有公事都敲定下来,江玥站起身。
“就这样吧。”她说。
“好。”裴景昭点点头,将那份补充协议,连同笔,一起推到了江玥面前。
“那就辛苦总制作人把字签了。”
江玥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裴景昭。
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像一位体贴周到的合作伙伴。
但江玥却莫名从他背后,看到了一只老狐狸奸计得逞后摇晃的蓬松尾巴。
她终究还是落进了他的圈套里。
一个用梦想和金钱精心编织出来的华丽圈套。
江玥拿起笔,在签名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至少这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好了。”裴景昭也站了起来,没有再挽留。
他绕过办公桌,亲自为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有,”他顿了顿,“拖鞋很可爱。”
江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拉开门,不再给裴景昭任何开口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令人不安的视线彻底隔绝。
江玥乘坐上电梯,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裴景昭反常的态度,那份疯狂的补偿协议,他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还有最后那个近乎亲昵的提醒。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掉进了一个更麻烦的陷阱里。
不行,裴景昭心眼子太多了,他今天说的所有话都不能往心里细想,只有真正捏在手里的利益才是最真实的。
想到此处,江玥反而冷静下来。
被欺骗的不爽还在,但被沉甸甸的补充协议一砸,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她甚至有些乐呵地开始计算,30%的永久版权分成,如果NOVA7真的能被她打造成顶流,那会是一笔多么可观的退休金。
……可笑。
她木着脸,发现自己竟然被老狐狸用最俗套的金钱攻势安抚了。
江玥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跟钱过不去,才是真的傻。
*
*
办公室里,裴景昭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紧闭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许久没有动。
直到门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他才缓缓地转过身,走回窗边,看着江玥的身影穿过花园,消失在看不见的拐角。
裴景昭拿起刚签好的协议,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名字落款处,眼神变得复杂。
“雪藏你?”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他怎么舍得。
他花了那么多年,才终于找到一个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将她和自己的事业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裴景昭叹气,把两杯凉透的茶全喝了。
紧接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通知综艺导演组,立刻开会,就按我刚刚发过去的新方案执行。”
“还有,”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去查一下江玥的鞋码,给她准备几双舒服的平底鞋。另外,让厨房准备一些她爱吃的菜,清淡一点的,晚上送到NOVA House去。”
做完这些,他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里,放空大脑。
“嗡嗡。”
几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几下。
弹出的对话窗口是属于裴景昭、沈斯延、宿夜白三人的专属群聊。
【沈斯延:@裴景昭裴总,听说今天有人踩着拖鞋把你办公室门给踹了?】
【宿夜白:踹?不,我听说是用平板电脑给他开了个瓢。】
【沈斯延:真的假的?咱们的公司一姐居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宿夜白:假的。】
【宿夜白:但是我助理刚从楼下回来,说整个总裁办楼层都听见了关门那声巨响,跟打雷似的。】
【沈斯延:所以呢?我们说一不二的裴总,把人扔出去了吗?】
【宿夜白:扔?他怕是连句重话都没敢说。】
【沈斯延:啧啧,什么情况,展开说说。】
【宿夜白:我的人说,最后江玥是自己走出来的,裴景昭还亲自给人开门,那姿态,就差鞠躬说您慢走了。】
【沈斯延:哟呵,裴景昭被人夺舍了?】
【宿夜白:然后你猜怎么着,人刚走,裴总就一个电话打到后勤,让人去查江玥的鞋码,说要给她买新鞋,还要平底鞋,生怕人崴脚。】
【沈斯延:……】
【宿夜白:还让厨房晚上给NOVA House送餐,点名要江玥爱吃的那几样,还特地嘱咐要清淡。】
【宿夜白:啧啧啧,裴景昭,你没事吧?一个艺人把你拿捏成这样?】
裴景昭看着这俩发小在背地里编排他,头疼地捏捏眉心,打字回复群聊。
【裴景昭:有空在这儿聊八卦,不如关心一下你们自己的工作。】
【裴景昭:沈斯延,你下部戏的本子看了吗? @沈斯延】
【裴景昭:宿夜白,你下一季的秀场主题定了吗? @宿夜白】
【沈斯延:哟,急了。】
【宿夜白:他急了。】
【裴景昭:我没急。】
【裴景昭:我那只是在进行合理的员工安抚。】
【沈斯延:你管这叫合理?你当初安抚我的时候,就是直接把亏损的财务报表甩我脸上,让我自己选是赔钱还是多接几个代言?】
【宿夜白:他安抚我的时候,直接停了我的工资,逼我把设计稿赶出来。】
【沈斯延:到江玥这儿,就是买鞋、送饭、签天价补充协议?】
【沈斯延:裴景昭,你这安抚标准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
【宿夜白:这不是双标,这是舔狗。】
【裴景昭:……】
【裴景昭:我再说一遍,这是对核心摇钱树的特殊补偿。江玥的商业价值和创作能力,值得这个待遇。】
【裴景昭:你们两个懂个屁。】
【沈斯延:哦~核心摇钱树。】
【宿夜白:哦~特殊补偿。】
“……啧。”
屏幕前的裴景昭无话可说,只得郁卒地右滑群资料,然后一键点击退群。
【裴景昭已退出群聊】
【沈斯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破防了!】
【宿夜白:他明天会自己加回来的。】
【宿夜白:就像你上次那样。】
【沈斯延:……】
【沈斯延已退出群聊】
【京华养老F 已解散 】
*
*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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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昭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江玥。
他回想着在签下了天价补充协议之后,对方的眼神里依旧带着警惕。
里面是无论他给出多少优待,摆出多低姿态,都无法穿透的壁垒。
越想越烦。
裴景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最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绿色的气泡图标。
置顶的其中一人就是江玥。
他点了进去。
江玥的朋友圈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干净得有些过分。
最新的动态,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是为了她的新专辑做的常规宣传,配图是一张意境大于人形的专辑封面。
裴景昭的手指无意识地向下滑动,翻看着她过往为数不多的动态。
绝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新歌发布、演出通报、合作宣传……偶尔,会有几张她自己拍的风景照,构图很随意,像是在旅途中随手一拍。
有时也会转发某本书的节选,或是某部冷门电影的海报,配上几个字的简单感想。
仅此而已。
她的个人生活像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深海,从不轻易向外界展露分毫。
你只能通过那些作品的缝隙,窥见一点点深海里闪烁的神秘光晕。
这很符合她的性格,却也让试图了解她的人,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遥远。
裴景昭忽然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
是在为即将开始的综艺工作做准备?
还是已经开始为NOVA7的新专辑思考方向?
或者……
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还没有睡?
裴景昭干脆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了网抑云音乐。
他想听听她的歌。
或许,从她的音乐里,能找到一些让他心安的线索。
他从她的第一首曲子《末班车》开始听。
“末班车摇摇晃晃地前行,靠窗的人低头按着手机……谁在起雾的玻璃上面,写下一个缺笔少划的姓名……”
青涩的嗓音,简单的编曲,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着他的心。
然后是《偏要疯长》。
"要是必须坠落,就坠入未被命名的深巷,收集所有驯服的阴影,铸成通往蛮荒的船桨……”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隔着耳机都能感受到。
再到《晨光与旧信箱》、《锈斑》……
一首一首听下来,裴景昭的心情愈发烦躁了。
他发现,江玥的每一首歌,都像她这个人一样。
表面上看起来清冷疏离,甚至带着点丧气,但灵魂里却藏着最烈的火,身躯里也是最硬的骨头。
她写告别,写终结,写腐朽,写文明的悲哀。
她的世界里,似乎永远没有那种轻飘飘又甜腻腻的,属于年轻人的粉色泡泡。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经历过什么?
她为什么总是那么悲观?
或许……是因为她是殡葬专业转行来唱歌的?
裴景昭思考良久,只得出这个浅显的结论。
最后,他点开了让江玥一战封神的《昼夜》。
“……昼夜刹那交替,万籁归于空白……天光倾泻而下,照亮所有尘埃……”
这首歌他单曲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烂熟于心。
裴景昭闭上眼睛,靠在床头,不由自主跟着哼唱。
“来年春风路过,新旧枝条斑驳,生死的长路上,昼夜交错,万物都哼着歌……”
裴景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江玥。
他把她当成最珍贵的摇钱树,把她捧在手心,给了她最优渥的资源,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开心,让她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可她的歌里,却永远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审视。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她到底在不在乎?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些?
裴景昭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烦躁地关掉音乐,抓起手机,点开了发小的对话框。
【裴景昭:睡了没?】
【宿夜白:?】
【裴景昭:问你个事。】
【宿夜白:说。】
【裴景昭:怎么才能让一个人真正地开心起来?发自内心的那种。】
宿夜白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裴景昭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对方的消息才慢悠悠地弹了出来。
【宿夜白:你终于意识到,光给钱是没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