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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解疑症

作者:四月江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晏星神色一变,不知所措地揪住他的衣领,焦急道:“快吐出来!”


    宋景玄笑了几声,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妨,祁儿兰毒性极微,它最大的功用也便是醒神,除非是把它当饭吃才会出事。”


    晏星稍安下些心,“你说这是北卢的...祁儿兰?”她再一次确认道。


    “是。这东西大宁境内虽不有,在北卢倒很是常见,我曾就在几个北卢兵身上缴过一些。”宋景玄点头,又拣起一块放入口中,片刻后神色沉峻地说:“此是真茯苓,看来是真假混放的,倒是谨慎。”


    因知晓晏星要问什么,他又叙道:“因其极类茯苓又易养易得,先帝时北疆常有奸贾以此充茯苓来卖,险害死了不少人。”


    晏星眉心紧蹙,凝神听他接道:“祁儿兰虽毒微,然若与黄芪诸安神药物同煎则必生阴毒,日积月累将常感头痛身疲,且难以诊出。约二旬至三旬后毒发,中毒者昏睡难醒,伴有耳后乌青,若不得对症医治则不出半月必亡。”


    晏星暗自吸气,狂喜、震惊、后怕...种种情绪攫住了她的心脏。


    宋景玄话音不停:“正因此先帝方下令严禁此物流入,此后...三州割让,北卢的东西传进来的就愈发少了,知晓此物的也无有几人,我也是无意中曾听军中老人说起。”


    宋凛在蔚州占山为王时,手下有不少兄弟皆为治明之变时南下流民,颇知异土风物,后随宋家归入军中为朝廷效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切都对应上了。怪道不见医书上记载此物,她此前更是从未有听闻过,晏星口内喃喃。


    脑海中思绪飞转,她后背渗出薄汗。既如此,下毒之人是从何知晓?又是如何把这异土之物混入东宫药房的?药材是从太医院支领的,众太医又是否知情?


    种种猜疑争相闪过,又都汇成了一句:“解毒之法为何?”所余时日已不多了,她急切地问宋景玄。


    “我对药理也只知皮毛。”宋景玄转念一想,说:“何不去问此前随军的军医?他们该多有涉猎于此。”


    雨汽渐消,暮色已起。晏星别了宋景玄回来,在屋内反复踱着步,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药房专供东宫,尝药的宫人会随班次轮换,因而难以试出慢毒。一半茯苓被如此恰到好处地替换成祁儿兰,药房、太医院、尚药局...这其中必有内应。


    太子昏迷已有数日,倘军医也不知晓方子该如何?解药一时半刻难以寻来又该如何?万一来不及...不,不会的...


    正胡乱思想间,只听“啪嗒”一声轻响。晏星猛然一惊,顺着望向窗子,在一瞬间疑心是自己听岔了。


    那声音却没停,又接连响了两下。晏星这回听清了,这似是石子敲在窗扇上的声响。


    一个猜测浮现上来,晏星唤来晴霜,便教她且先带人退下,再看住院门。


    晴霜顿时会意,笑着应道:“是,小姐。”


    晏星又等了片时方匆匆步至窗前。她拉开窗扇,微微探出身子,试探着唤道:“宋景玄?”


    她声音不高,但胜在习武之人感官灵敏,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很快翻过了院墙来。


    “如何?”不待他走近,晏星便已迫切地问道。


    宋景玄神色轻松不少,他快步走向窗边,把手中药包提得高了些,欣然笑说:“幸是几位老军医精于此道,此毒虽险,却并不难解,只在药剂药量。宫中药材不可信,我已按方子从外边医馆抓了药来。只是人各有体,若能得几位军医入宫亲为太子诊治就更好了。”


    才听他说出前半句,晏星就已深深舒了口气,及至听讫更觉浑身脱力,险就要站不住。


    “太好了,”她重复着,垂眸看向被扎在药包上的方子,“表哥有救就好,有救就好...”


    天下之命悬于太子,楚以昀不死,国本便难被动摇。她想露出笑,眸中却是泛起了泪。重回以来她虽多有筹措,却直到此时方真切地感到种种努力皆未有白费,身边亲近之人的生死当真得到了扭转。


    眉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宋景玄抚平她的眉心,“会没事的。”


    “这几日早些歇息,莫要思虑过甚。”他还惦记着晏星那包安神药是怎么得来的。


    眼前人在薄泪中显出几分模糊,晏星抿唇笑了,也说:“会没事的。”


    次日天方明未久,晏星便乘车入宫,待见了林落棠并闻锦歌后细细说知了药中□□,毒物又是从何而来。楚明慎下朝后闻知大喜,急召宋景玄并军医入宫,另使心腹之人重购药材,用药、煎药以至试药皆经反复查验,不容有失。


    军医妙手,善解此症,喂下药后当天夜里楚以昀便见苏醒。帝后大慰,感天祭神,朝野莫不称怀。


    这两日天又热了起来,晏星同府中众人跪在前院,能感受到自地面升腾的轻微烫意,耳畔是唐保宣旨时尖细的嗓音。


    “...兹有晏氏之女,贤淑端庄,德行兼备,医治太子有功。为彰其美德,特封为持盈郡主,以示殊荣...”


    除却这道旨意,楚明慎还赐下了金银器皿,此外加阶晏裕仁,并追封林纤敏。


    晏星埋首抬臂,接过圣旨,恭声道:“臣女谢陛下隆恩。”


    唐保在宫里没少见晏星的面,他虚扶了她一把,笑得脸上堆起了褶子:“奴才给郡主贺喜了,郡主快些起身吧。”


    晏裕仁拱手向前,挽留道:“天气暄热,公公何不于鄙处饮盏清茶再行?”


    唐保拿袖拭了拭汗,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奴才倒是想尝尝晏大人府中的茶是何味,只是陛下还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呢。”


    “如此也便不耽搁了,公公路上慢些。”说着,晏裕仁侧首给身边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会意,将早已备好的银子极快地塞给唐保。


    唐保在宽袖里头掂量了几下,愈发地眉开眼笑:“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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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气。”


    府内众人已尽知了事情始末。晏星两手持着圣旨,被姑娘们给团团围住了。


    晴霜叉着腰,面带骄色:“我家小姐而今可是郡主了呢。”


    程梦双眸晶亮地说:“晏姐姐好生厉害。”


    晏瑶贴上来抱住晏星手臂,“我要去铺子里宣扬,让鹤京中人都知晓这回事!”


    若不是空不出手来,晏星定要去点这丫头的脑门,“这般张扬,成什么样子。”话这么说,她却做不出生气的模样。


    晏瑶吐了下舌头,算准了晏星拿她没法。


    唐保被晏澈远送后,晏裕仁复又蹙起了眉心。晏家此次得赏,厚功在身的宋家更是不例外。陛下晋宋凛为县侯,加检校兵部尚书衔,授宋景玄上轻车都尉,晋为副指挥使,并赐金银绢帛,追赠宋家先祖。


    太子得治,国本得安。晏家世代清贵、位重势强,宋家则为武将之门,素为仕宦所轻,然今番天家赏赐犹重。


    今上兴武,犹重忠勇之士,宋家虽有军功在身,然出身不正,不宜贸拔。今其有救储之功,隆加恩赏既可彰才者必举,忠者必赏,亦可正其清名,收拢人心,以备来日或兴起战事。


    只是...如此厚赏,恐惹嫉隙。宋家又有实权在手,晏家与之结亲,文武相连,倘一朝沙场兵起,得胜还朝,则恐旦夕难测祸福啊。


    几个姑娘犹在说笑着,晏裕仁望向被围在最中的长女,忆起她近日的种种举动,神色复杂。女儿为国立功,太子无虞,按理他自该欣喜,可他想的却是...慧极必伤啊。


    圣旨被好生收起,姜云湄走近晏星,因就叮嘱道:“日后若再出了何事,还是该先与家中商议才是,不可冒冒失失的。”


    晏星知她是心中关切,微笑应了,“娘说的是,前番是我心急了。”


    姜云湄注视她,既感无奈又觉欣慰,最终也只叹了一声道:“知道就好。”


    宋府。


    宋凛手忙脚乱地受了赏赐,一时也不暇多思,指使着府内仅有的几个小厮把箱子往屋内搬,宋景初笑嘻嘻地在一旁躲懒,不让宋凛想起这还漏了个苦力。


    他目光一转,见他哥站在不远处半天不见动弹,不由心下奇怪,又凑过去伸着脖子瞧,“哥,你不高兴吗?”


    宋景玄被他问得微怔,扯了下唇角,说:“没什么。”


    宋景初左瞧右瞧,也看不出更多了。他信了这话,理所应当地说:“就是啊,哥,你该高兴才是,我听闻嫂嫂还被封为郡主了呢。”


    轻风吹拂,宋景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七夕后被一次次压下的酸涩难言的情绪再次汹涌而出。


    是啊,他该高兴才是。


    晏星是相府长女,如今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圣恩如海。而他呢?虽得了赏晋了职,然亦不过是这焜煌鹤京城中一个小小武将,是锦簇花团中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野草也能被皎月眷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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