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三月,武举拉开帷幕。
本朝武举包括文试和武试。
武试为主,考较项目众多,有骑射、举重、角力、兵器使用以及对战能力。文试为辅,考察兵法和军事相关时务。
三月初六,武试正式开始。
吴黛自那晚醉酒以来,刻意避着姚冠杨。
本来这次武举的带队任务打算全权交给姚冠杨一人,可朱又玄主动将书院教务揽下,再者武试场地设在临安城右三厢的威乙营,离云章书院很近,她只得一同前往。
是日,城内外熙熙攘攘,各地书院、官学的考生和师长齐聚考场。
云章书院的八名学生一色藏青短打,衣襟利落,胸前绣着“云章”二字,立在队伍之中格外显眼。
“武举比试不仅考验武艺,更考验心性。”姚冠杨站在队伍前叮嘱学生,声音平静有力,“临场发挥,切莫慌乱。”
吴黛站在一旁,目光有意避开他,只对着学生们点了点头。
这几日来,两人虽同在书院,却鲜少单独碰面,交流也是公事公办。回了家,她要么在厅堂、书房各处逗留拖延,回房则闷头就睡。对他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她也态度冷淡。
就这样,两人楞是没说上私房话。
“山长。”姚冠杨忽然转向她,“方才我看了一下榜单,我们云章得去两个不同校场考试。”
吴黛略松一口气,心说这也省得她躲了,于是点头道:“你带先上场的几个。”
“好。”姚冠杨简短应了一声,便向考场走去。
转身的一刹那,他忍不住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自若,心中不免怅然。
武试的第一项科目是骑射。
考场设在威乙营靠南的校场,四周高台林立,中间以栅栏隔开,分两组考生同时进行。
场内观者如云,武试除了选拔武艺佼佼者,观赏性也强,观众席中还有不少官员和皇亲贵戚。
姚冠杨带着魏正槐、吴盛等人在甲组,吴黛则与常大奎、章宜等人在乙组候场。
“魏正槐!”
随着甲组唱名官的高喊声,魏正槐走上前,抱拳行礼,随后翻身上马。
他身材高大,动作矫健,引得观众一阵喝彩。
“开始!”
随着令旗挥下,魏正槐策马飞奔。
五十步开外,依次排列着三个靶子,这是武举骑射的第一关疾行三箭。
魏正槐腰背挺直,右手拉满弓,又轻轻一松,只见三支箭如流星般射出,皆中靶心。
“好!”台下一片叫好声。
第二关是绕桩射,考生需骑马绕行木桩,同时射中悬挂的铃铛。
魏正槐依旧表现出色,除了第三个铃铛稍稍偏离外,其余皆一击即中。
接下来的举重比试,魏正槐再次展示了非凡的臂力。他手持一对重达百二十斤的石锁,连续举起七八次。
吴黛虽在乙组场区,也能看得到甲组的情形。见魏正槐引得观众惊呼连连,也大感欣然。
他能有如此斐然成绩,姚冠杨功劳很大。虽然他本就有几分底子,可骑射功夫,完全是跟着姚冠杨训练才突飞猛进的。
她忍不住瞥了眼远处专注盯场的姚冠杨,刚巧他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姚冠杨微微一笑,吴黛不由得也勾起嘴角,随即又匆忙移开视线。
“常大奎!”
这边乙组正好唱到云章考生,常大奎走上前去。
相比魏正槐的挺拔,常大奎身材略显矮胖,但动作同样灵活。他的骑射技能虽不及魏正槐精准,但也中规中矩,没有失误。
到了举重环节,常大奎一鼓作气,举起了一百五十斤的石锁,还连续十五次,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这人竟是云章的!”
“云章能文能武,了不起!”有人称赞。
“‘娘子兵’也有例外嘛!”也有人讥讽。
吴黛听到,心中毫无波澜,她对这种评价早已习以为常,心说你们还有没有点新鲜的吐槽。
常大奎完成举重后不久,甲组那边吴盛也开始了考试。
吴盛娇生惯养,虽一时脑热报名武举,可练习颇为惫懒。不过他还算在骑射方面稍有天赋,即使平时练得不勤,成绩倒一向不错。
今日他骑射表现非凡,疾行三箭和绕桩射都得了满分,举重是他的弱项,只得了中下等。
乙组这边,章宜和其余两人发挥如常,都将平时所练稳定展现。
“下一项,角力!”唱名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角力是武举中最为激烈的比试,考生需要在一个圆圈内与对手对抗,先出圈外者为负。
魏正槐第一个上场,对手是临安另一家书院的学生,同样身材魁梧,臂力惊人。
两人相对而立,抱拳行礼后便向对方猛扑。
只见魏正槐稳扎马步,双手抓住对手的衣襟,用力一推一拉,利用巧劲将对手带出了圈外。
台下喝彩声再次响起。
接着是常大奎上场。
对手是苏州来的考生,名叫丁元志。此人身量颇高,眉目间透着一股凶狠之气,肩宽背厚,手臂上青筋暴起。
两人站定圈内,抱拳行礼。
丁元志嘴角笑意轻蔑,显然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对手不屑一顾。
“开始!”随着唱名官一声令下,两人立刻进入状态。
常大奎左脚前踏,稳扎马步,右手探出,迅速扣住丁元志的手腕。
丁元志冷哼一声,手臂一震,试图格挡,却竟没能挣脱。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这不起眼的对手竟有如此力道。
两人缠斗起来,常大奎步步为营,利用自己个矮灵活的优势,不断寻找对手破绽。终于,他找准时机,右掌劈将过去,欲抓对方衣领。
丁元志连忙侧身避开,可常大奎只虚虚一晃便收回,左手却迅速探出,扣住丁元志的右肩,随即一个腾空侧翻,绕到其身后,右手出击,试图将他推出圈外。
丁元志也是反应极快,虽被这一推逼得他重心一偏,脚下连退,可踉跄了几步便刹住,堪堪踩住边界。
常大奎欲趁势再补一掌,丁元志却早有准备,回身格挡,反将他震得后退几步。
二人一退一进,场中气机骤然绷紧。
又几个来回,两人依然不分胜负。眼看燃香将尽,丁元志低吼一声,猛地跃起前冲,伸手发力箍住常大奎的臂膀,试以冲劲将他推出圈外。
常大奎并不着慌,脚下一个侧步,身形顺势一旋,巧妙地卸去对方力道,并借力打力,趁丁元志未站稳时抱住他后腰,想将他摔出圈外。
丁元志措手不及,随着台下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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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呼不断,他余光一扫,撇见自己一只脚已然踏在圈边线上。
云章师生面露喜色,似乎看到队友胜利的希望。
就在此时,丁元志目露阴狠,忽地沉腰坠胯,双膝微屈,硬生生稳住下盘,反手扣住常大奎的腕肘,死死缠住不放。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常大奎欲再发力掀摔之际,丁元志忽地贴身逼近,肩背相抵,二人身体几乎相贴,力道在方寸之间骤然绷紧。
众人视线被遮挡的一瞬间,丁元志右臂一缩,拳锋贴着身侧骤然送出,直取常大奎肋下。
只听闷响一声,常大奎身形微震,接着感到肋下一阵剧痛,几乎无法呼吸。他试图后退,可对方顺势将他顶住。
二人仍旧死死贴缠,看上去不过是角力未分。
常大奎强忍痛楚,还想奋力搏斗,却感到一股腥味涌上喉头,身形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丁元志趁机发力,砰地一掌,将常大奎推向圈外。
常大奎强撑着想要稳住身形,却因剧痛而失去了平衡,最终踉跄几步,倒在了圈外。
“丁元志胜!”唱名官高声宣布。
丁元志抱拳行礼,面带得意之色,
常大奎倒在地上,面色惨白,一手紧捂肋侧,呼吸急促。
场内哗然。
章宜离得近,箭步冲上前急问:“常大奎你怎么样?”
常大奎捂着肋下,额头冷汗涔涔,咬牙道:“他......他......偷袭!”
丁元志浑不在意道:“谁规定角力不能偷袭啊?武试也讲究策略的。”
吴黛担心常大奎伤势,也紧步上前,关切道:“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常大奎痛苦地摇摇头,伸手指着丁元志道:“他......他......用拳。”
吴黛心里咯噔一下,她起先以为常大奎态度反常,只是不服气,但显然对方耍了心眼犯了规。
此时姚冠杨也跑了过来,立刻查看常大奎的伤势,果断道:“肋骨怕是断了,得赶紧找大夫。”
常大奎强撑着站起身,脸色惨白道:“我......我还有兵器一项没完成,还能坚持......”
姚冠杨皱眉:“莫要逞强。”
吴黛也劝道:“身体要紧,先让姚先生带你去诊治,其他事先别担心,我来与主考官协商。”
姚冠杨看了吴黛一眼,便带常大奎离场前去医帐。
吴黛对着主考官深深一揖:“考官明鉴,常大奎受伤非同小可,乃是对方暗中用拳偷袭所致。角力讲究力气比试,明文规定不能用拳脚攻击,丁元志分明犯了规。”
丁元志矢口否认,“是他力不如人,身子脆弱,怎还诬赖我犯规?”
主考官眉头紧锁,目光在双方之间游移,最后看向吴黛道:“本官并未看见丁元志用拳,你可有证据?”
“一会儿查一查常大奎伤处便知。”吴黛急声道,“若拳印清晰可见,便足以证明。”
此时,丁元志身后的师长冷笑一声,“角力本就是身体碰撞,有些伤痕再正常不过。你们既然敢来参加武举,就该有受伤的准备,莫要输不起。”
两方各执一词,场边众人也议论纷纷。
主考官面露难色,一时难以决断。
就在此时,人群忽然散开,有人喊道:“虞枢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