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说……” 另一桌,一个喝得有些醉醺醺的胖子,大着舌头说道,“最近沙漠里不太平,除了那些失踪的车队,好像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旁人好奇的问道。
“说不清……” 胖子打了个酒嗝,眼神有些迷离,“我前几天在躲避沙暴时,好像……瞥到一个影子,黑色的,速度很快,在沙丘上闪了一下就不见了。那感觉……不像人,也不像我知道的什么沙漠野兽。冷飕飕的。”
“得了吧,老酒鬼,你看花眼了!” 众人哄笑。
就在这时,换金所那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裹挟着沙砾的热风猛地灌入,吹得兽油灯一阵猛烈摇曳。
一个穿着风之国牧民服饰、但脸色惨白、眼神惊慌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扑到柜台前,对着后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秃头老板喊道:
“水!快给我水!还有……我要发布任务!”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在安静了下来的换金所内显得格外刺耳。
秃头老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推过去一个脏兮兮的木杯和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中年男人抓起木杯,将里面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颤抖着手,开始在羊皮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画,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死了……全死了……就在‘叹息之墙’那边……绿色的……沙子活了……吞掉了……我的骆驼,我的货……只有我……”
“叹息之墙”?又一个靠近“死亡回廊”的区域。
绿色的?沙子活了?
几个词语,在角落那静坐的身影心中漾开一圈涟漪。
差不多了。
继续在这里,也只能听到这些重复的恐惧和未经证实的流言。
他放下几枚硬币,起身离开座位。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终于让一些人注意到了这个一直沉默的客人。
深灰色的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拂动,右侧空荡的袖管垂下。
他并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或好奇、或警惕、或贪婪的目光,只是转过身,朝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去。
就在他经过中间那张最大的的桌子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借着酒意,猛地伸手,似乎想去抓他低垂的兜帽,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喂,装神弄鬼的,来了这么久屁都不放一个,这就想走?把脸露出来给爷瞧瞧……”
但那人侧身,让刀疤脸抓了个空,身体也因为用力过猛而摔倒在地,但久久没有起身。
与此同时,刀疤脸旁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同伴,突然发出“呃”的一声闷哼,手中的酒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向自己的脖颈,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正在迅速渗出血珠的红线。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让人难以察觉。
只有那碎裂的酒杯,满脸横肉的男子脖颈上的血线,以及刀疤脸倒地后飚射出来的鲜血才让他们反应过来。
没有人看到灰色身影是如何出手的,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否出手了。
换金所内死一般的寂静。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兽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风沙的呜咽。
一道道目光,惊疑不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死死盯住了那个已经走到门边的背影。
右侧空荡的袖管……诡异莫测的手段……
一个最近在忍界地下世界重新开始流传、令许多刀头舔血之辈都闻之色变的代号,骤然浮现在几个见多识广的老油条脑海中。
“是……是他?”
“独臂……面具……”
“蜃……是‘蜃’!”
“那个抢矿石的疯子?”
“不是说他一直在北边和雷之国那边活动吗?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沙漠来了?”
低沉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随即又迅速被惊惧压了下去。
联想到最近那些离奇失踪的车队,一些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难道……那些失踪,都跟这位煞星有关?
而原本还带着些酒意和嚣张气焰的亡命徒们,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向后缩去,恨不得将身体嵌进墙壁里。
而那个掀起轩然大波的名字,却未能让那道身影有丝毫停留。
灰色长袍的下摆拂过门槛,带起几粒细碎的沙尘。
外面烈日高悬,将连绵的沙丘炙烤成刺目的金色。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干燥的风卷起细沙,发出永无止息的呜咽。
他踏入门外那片耀眼的沙漠之中,然后瞬间被刺目的光晕吞没,仿佛融化在了那片无垠的金黄里。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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