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④⑦章
粤菜馆的包厢不大，但胜在雅致。
窗外是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姜瑶坐在陈恪旁边，眼巴巴地等着他看完李晴的材料。
“姜小姐，”陈恪终于看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陈律师，”姜瑶将早就倒好的茶恭敬地端到他面前，态度诚恳得不行，“我这是没办法了才来麻烦您，我们本地的律师根本就不敢这个案子，您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律师，这事儿要是连您都不帮我，李晴那孩子就真没人管了。”
陈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姜瑶见他没直接拒绝，赶紧趁热打铁：“陈律师，您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您夸我有法务天赋，说我共情能力强，适合做律师。我当时虽然嘴上说不干，但心里可高兴了。”
陈恪挑挑眉。
“我长这么大，您是第一个夸我的人，”姜瑶的语气真诚，“真的，我从小脑子笨，学习不好，上学的时候被老师骂，工作以后被领导骂，可您这么厉害的大律师，居然说我行，我简直要光宗耀祖了！”
陆炎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陈恪也笑了：“姜小姐，你这彩虹屁吹得，我都快飘了。”
“不是吹，是真心话！”姜瑶举起茶杯，“陈律师，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要是能接下这个案子，那就是救了这孩子一辈子。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姜瑶绝不含糊！”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
陈恪皱眉放下茶杯：“姜瑶，你知道这个案子意味着什么吗？季家在A市根深蒂固，我一旦接下这个案子，就是跟整个季家的律师团队和当地资源作对，结果赢了还好说，输了，我这招牌可就砸了。”
姜瑶的心往下沉沉，但她没放弃。
“陈律师，”她往前探探身子，“您当初为什么要当律师？”
陈恪对上她的眼睛。
“是为了钱吗？肯定是有这个原因，但不可能只为了钱吧？”姜瑶盯着他，“您学法律，肯定也是有抱负的，对吧？”
陈恪的眉心动了一下，侧目发现姜瑶耳朵上有一颗痣，小小的悬在耳垂上。
“李晴那孩子，”姜瑶开始动之以情，“她才十六岁，家里重男轻女，她的性格又内向敏感，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讨个公道，结果又被人渣威胁。”
“陈律师，我知道这事儿难，可如果连您这样的人都不帮她，那她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陈恪当初因为姜建国的案子，主动接近姜瑶，实际有他的算计。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深陷困境的女孩，只要稍稍窥见财富的一角，心底的欲望便会迅速膨胀。
人一旦被欲望裹挟，就会变得贪婪无度，自然会想方设法将父亲留下的八千万遗产尽数攥在手里。而他，正好可以借此拿捏，诱导姜瑶全权委托他打官司，从中牟取巨额利益。
可他万万没料到，姜瑶远比他想象中清醒拎得清。
她深知自己所求为何，也明辨什么是自己该得的，能得的，半分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更没有如他预想般贪求全部遗产。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地低估了人性。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热血和正义，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但后来，他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学会了权衡利弊，凡事不论心迹，只论输赢。
陈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好，这个案子，我接了。”
姜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陈恪抬手制止她即将爆发的欢呼，“我手头还有三个案子没结，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去A市。这样，材料留下，你回去把证据链再完善一下，等我过去找你，启动司法程序的流程。”
姜瑶“腾”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翻。
“陈律师！您太帅了！您是我见过最帅的律师！不对，您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陈恪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坐下吧，彩虹屁吹多了会感冒的。”
姜瑶哪坐得住，端起茶壶就给他倒茶：“陈律师，您这气度，这胸怀，这专业素养，难怪能当上合伙人！我跟您说，等案子结了，我给您一面大大的锦旗！”
陈恪被她逗笑了。
“锦旗就不用了，”他看了陆炎一眼，眼底带着促狭，“你男朋友那眼神都快把我吃了，你还是先哄哄他吧。”
“嗯？”姜瑶转头看向陆炎。
陆炎坐在旁边，低头喝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姜瑶太了解他了，他那个“面无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
从粤菜馆出来，陆炎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姜瑶跟着上车，还在兴奋地絮絮叨叨。
“我可真是太厉害了！连大律师都被我说动了，李晴这个案子有陈律师出马，肯定没问题，季远那个人渣就等踩缝纫机踩到冒火星子吧！”
“嗯。”
“你怎么了？不为我高兴吗？”
“没怎么。”
“没怎么是几个意思？”
“没有。”
“陆炎，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她说着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抱着他胳膊晃：“哎呀，我那是拍马屁！我要是不把他哄高兴了，他能接案子吗？”
陆炎捏住她嘻嘻哈哈的脸，问：“他帅还是我帅？”
姜瑶一张脸被她捏成了仓鼠样，赶紧求饶：“你你你，我们陆医生最帅。”
听到她求饶，陆炎这才满意地松手。
姜瑶顺势歪进他怀里：“原来陆医生也会吃醋啊，真稀奇。”
车子穿过夜色，驶向城东。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姜瑶跟着陆炎下车，看着眼前的建筑，有点懵。
“这是……你家？”
她仰起头，二十多层的建筑，各层落地窗亮着暖黄色的灯，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豪华公寓啊？”
“......”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玄关，再往里走，客厅大得离谱，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夜景，将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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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炎，你是富二代吗？”
陆炎走过来，从身后搂住她：“普通家庭。”
“这叫普通？这房子至少两百平吧？还顶层！你跟我说普通？”
陆炎将人搂紧，用鼻尖蹭她的脸：“累了一天了，泡个澡吧，我去给你放热水。”
姜瑶泡在热水里，正舒服得快要睡着，陆炎的声音响起。
“睡衣放门口了。”
“嗯。”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水凉了就出来，别泡太久。”
“……哦。”水里太舒服了，她真是不想出来。
睡衣是陆炎的衬衫，白白的，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清爽的柠檬味。
她想起短剧里的女主勾引男主时，最常穿的就是对方的衬衫，长长的衣摆刚好盖到大腿根，但实际上......嗯......陆炎的衬衫不够长，将将盖过胯骨，她在镜子前照了半天，是因为自己胖了撑衣服？还是衬衫款式的原因？
磨磨蹭蹭半天，她才从浴室走出来，陆炎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到姜瑶穿着他的白衬衫，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脸上带着刚泡完澡的红晕，腰上，还围着一条浴巾，衬衫的衣摆扎进浴巾里。
“有吹风机吗？”
“没有。”
“怎么连吹风机都没有？”姜瑶低声抱怨，想到陆炎一个独居男人，没有吹风机也正常，“那我头发怎么办？”
“我......开空调给你吹一下？”
“什么？”姜瑶佩服他的脑回路，但头发湿着没法睡觉，她这会又困得睁不开眼，干脆耍赖，“早知道不跟你回来，去住酒店了。”
“那......现在去？”
姜瑶眯着眼看他，觉得不对劲：“陆炎，你是不是找茬啊？你......”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姜瑶靠坐在陆炎的臂弯里，任他给自己吹头发，指腹蹭过头皮，再被温热的风送过，姜瑶几乎舒服得要睡着了。
“这么晚了，还有地方能送吹风机？”她强打精神。
“有的便利店会卖这种简易的。”
“那你还买了什么？”姜瑶看向放在桌上的塑料袋。
陆炎笑了一声，没回答，但姜瑶已经明白是什么了。
他放下吹风机，直接把她抱起来。
姜瑶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陆炎抱着她往卧室走。
“陆炎！”
“困了，睡觉。”他说。
姜瑶的脸腾地红了。
“你不是问我买了什么吗？”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她放在床上，双手撑在身侧，俯身吻她。
“是眼药水，”他放开她，帮她拉过被子，“折腾了一天，今晚不闹你，好好睡一觉。”
陆炎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晚安。”
姜瑶躺在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炎这个混蛋……
撩完就跑，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