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③④章
姜瑶跟在陆炎身后进了急诊处置室,脚底像踩了团棉花。
处置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张桌子,一个架子。
陆炎把姜烁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去洗手池边洗手。
水流声哗哗响,他挤了洗手液,一丝不苟地揉搓,修长的手指交叉,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姜瑶靠在门口,看着他。
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
他比之前瘦了点,脸颊轮廓更清晰,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黑。
黑眼圈这么大?他在B市也很累吗?还是刚调过来不适应?
陆炎擦干手,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走回床边。
他弯腰,手指按在姜烁肿胀的脚踝上,动作很轻,但姜烁还是疼得嘶了一声。
“这里疼?”
“疼疼疼疼疼……”
“这里呢?”
“也疼……”
陆炎没说话,继续按压,活动,姜烁的惨叫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姜瑶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脚伤可大可小,养不好会造成陈旧性伤,会经常性的崴脚,甚至还会影响身高,虽然他眼瞅着快一米九了。
高二的课程虽没有太紧,但因为养伤耽误了课程影响成绩她要怎么跟孙青茹交待,唉,养孩子真的好难啊。
她偷偷抬眼,看向陆炎的侧脸。
他的睫毛垂下来,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表情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瘦了,真的是瘦了。
她正看得出神,陆炎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过来:“看够了吗?”
姜瑶慌忙移开视线,脸腾地红了:“我,我没看你!我在看他的脚!我弟的脚!”
陆炎的眼角向下压了一点,沉声:“过来帮忙把他扶起来。”
姜瑶赶紧过去,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心跳砰砰砰的。
这人什么眼神!侧面长眼睛了吗?!
陆炎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走到桌边,刷刷刷开了一张单子,递给姜瑶。
“可能是韧带撕裂,需要拍片确认,先去缴费,然后带他去三楼拍片。”
姜瑶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陆炎已经转身去洗手了,水流声哗哗的,背对着她。
出门前,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陆炎还站在洗手池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缴费窗口排着长队,姜瑶推着姜烁的轮椅排在队尾,前面至少还有七八个人。
姜烁坐在轮椅上,受伤的脚翘着,手里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姐,”他头也不抬,“你为什么跟陆医生有仇啊?”
姜瑶心里一紧,但脸上绷着:“仇什么仇?!”
“你手机通讯录里的仇人,原来真的是陆医生啊!”姜烁抬起眼皮看她,笑得贱兮兮的。
姜瑶差点把轮椅推出去:“你怎么看到我通讯录的?”
“你手机密码就是你生日,挺好猜的啊。”姜烁耸耸肩,继续低头玩手机。
姜瑶气结,瞪着姜烁的后脑勺,恨不得给他一个脑瓜崩。
“你翻我手机?!”姜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姜烁,”她压低声音,“你现在脚伤着,我不跟你计较,等你好了,咱俩再算账。”
“行啊,”姜烁毫无惧色,“等我好了,你请陆医生吃个饭,咱仨一起算?!”
“你!”
“下一位!”窗口里传来喊声。
姜瑶恨恨地推着姜烁上前,把单子递进去。
交完费,她推着轮椅往拍片室走,姜烁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姐,你说我现在算不算你们的媒人?”
姜瑶脚步一顿,压住想连人带轮椅推下楼梯的念头。
拍片室门口,姜烁被护士推进去,门“砰”地关上。
姜瑶站在走廊里,对着门发呆。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节奏,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上,一下一下。
她没回头,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陆炎走到她旁边,站定。
两人并肩站着,同时看着紧闭的门。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姜瑶盯着门上的“拍片中”指示灯,
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自然了。
她先开口:“你……调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
“上周。”
“……哦。”
又是沉默。
姜瑶绞着手指,不知道说什么。她一向话多,跟谁都能聊,但此刻大脑像短路了似的,一片空白。
“你把我删了?”陆炎忽然问。
姜瑶一愣,转头看他。
陆炎没看她,依旧看着指示灯,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有!”她脱口而出,“我就是……”
“就是没回消息,不接电话,当我不存在。”陆炎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但内容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姜瑶语塞,她确实没回消息,没接电话,当他不存在。
但她没删他,一次都没有,哪怕无数次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手指悬在“删除好友”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我……”她张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陆炎转过头,看着她。
“姜瑶,睡完就跑,是你的复仇计划一部分?”
姜瑶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你、你别胡说!”她声音都劈叉了,“那是意外!谁、谁复仇了!”
“意外?”陆炎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一步,“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姜瑶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后背已经抵在墙上。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像那晚似的,表面看着平静无波,实际却像是深潭,要把她吸进去。
姜瑶心跳如擂鼓,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会机械地摇头。
“我没有……我就是……那天……”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姜烁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看到门外的场景,表情精彩极了。
他看看姜瑶,看看陆炎,再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缓慢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是不是,”他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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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得不是时候?”
姜瑶猛地从墙边弹开,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推着姜烁就往外走。
“拍完了?那走吧!片子什么时候出来?医生怎么说?需要多久?”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推着轮椅健步如飞,头都不敢回。
身后,陆炎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了一下。
姜烁被推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然后小声对姜瑶说:“姐,你们刚才那气氛,我要是再晚出来一分钟,是不是就得捂眼睛了?”
姜瑶一个踉跄,轮椅差点撞到墙:“姜烁!闭嘴!你给我等着!”
“哦。”姜烁乖乖闭嘴,但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轮椅轱辘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走廊尽头的阳光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瑶低着头,推着轮椅,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但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也有点翘,压都压不下去。
急诊室里,陆炎接过片子,对着光看了一眼。
姜瑶凑过去,心提到嗓子眼,“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紧。
陆炎把片子放下来,看向姜烁的脚踝,又看向姜瑶:“韧带二级撕裂,需要打石膏固定四周。”
姜瑶愣住。
二级撕裂?要打石膏?
她低头看看姜烁肿得像馒头似的脚踝,心里一阵懊恼。
“都怪我,”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不让他参加篮球队就好了。”
“青春期男孩,运动受伤很正常,”陆炎的声音打断她的自责,已经在低头写病历,笔尖刷刷刷地划过纸面,头也不抬,“你是监护人?”
姜瑶点点头:“……算是吧。”
“签字,”陆炎把病历和笔递给她,“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回家仔细看。恢复期间患处不能承重,尽量抬高患肢,按时吃药。四周后来复查,如果期间出现剧烈疼痛或肿胀加重,随时来。”
姜瑶接过笔,在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把病历递回去。
陆炎接过来,扫了一眼签名,放进病历夹里,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姜烁。
“一会打石膏,别乱动。”
姜烁点点头,眼睛却在他和姜瑶之间瞟来瞟去。
陆炎没再多说,转身准备走。
姜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姐,”姜烁忽然开口,“陆医生走了。”
“我知道。”姜瑶声音闷闷的。
“你不想追?”
“追什么追,人家是医生,又不是小偷。”
姜烁眨眨眼,想说什么,但看到姜瑶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打完石膏已经将近六点,天色暗下来,路灯陆续亮起。
姜瑶扶着姜烁,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大门。
姜烁的左脚被白色石膏裹得严严实实,像绑了个大号的米其林轮胎。
“姐,咱们怎么回去?”姜烁问。
“打车。”姜瑶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话音未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后座车门从里面推开。
“上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