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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专业人士帕里斯通

作者:梅露达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五条悟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那家店时,脚步顿了顿。


    不是普通的甜品店。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低调的深色木门,门边立着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微微鞠躬后替他拉开门。


    店内比想象中宽敞,只有七八张桌子,每张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日式庭院,竹筒敲石的叮咚声隔着玻璃隐约传来。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最里面的卡座里,一个人站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地跟五条悟打招呼。


    五条悟站在原地,花了三秒钟处理视觉信息。


    花枝招展。


    他脑子里只蹦出这一个词。


    帕里斯通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衬衫下摆收进黑色长裤,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细链,链子上挂着几个小巧的装饰品,在灯光下闪烁,看不真切是什么。


    他留着及肩的金色短发,发尾微微卷曲,几缕散落在额前,其余的随意披在肩上。指甲涂成深酒红色,和衬衫相呼应。左耳戴着三个耳钉,从上到下依次是钻石、红宝石、黑曜石。手腕上缠着几圈细银链,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造型繁复的银戒。


    “五条君~”


    帕里斯通笑着迎上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上。他走到五条悟面前,微微仰头,他比五条悟矮半个头,但这个角度正好能让人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有细碎的光在流动。


    “久仰大名,”帕里斯通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我是帕里斯通。特意为你盛装出席哦。”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帕里斯通那张写着“我很贵我很好看我知道你们都在看我”的脸。


    然后他笑了。


    “为我?”五条悟握住那只手,一触即放,“那我是不是该说荣幸?”


    “不用不用。五条先生长得这么帅气,身材也好,我不打扮得体面一点,怎么好意思坐在你对面?”帕里斯通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这边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衬衫的料子在光线下泛出暗哑的光泽。


    五条悟跟着他走向卡座。


    桌上已经摆满了甜点。


    不是一两盘,是一整桌。


    从最经典的草莓蛋糕到层层叠叠的拿破仑,从焦糖布丁到马卡龙塔,从蒙布朗到熔岩巧克力,中间还点缀着几份五条悟没见过的造型像艺术品的不知名甜点。银质托盘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奶油和巧克力的香气混在一起,甜得几乎有质感。


    “请坐,”帕里斯通自己先落座,姿态优雅得像在拍杂志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点了一点。”


    五条悟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帕里斯通抬起眼,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五条先生,”帕里斯通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百闻不如一见。你比照片上好看得多诶。”


    帕里斯通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五条悟的脸上滑到肩膀、手臂,然后收回来,笑容更深了些:“身材也好。如果我们是同事,一定是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用你特意强调,”五条悟语气轻松地回应,“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靠这个吃饭。”


    “哎呀,被嫌弃了,”帕里斯通毫不介意,伸手从点心架上拈起一颗马卡龙,“但我说的是事实。而且——”


    他把马卡龙送进嘴里,优雅地嚼完,才继续说:“我更会讨人喜欢哦。真要竞争的话,应该还是我赢。”


    “听说你被捅了六刀?”五条悟直接不客气地反问。


    正常来说,帕里斯通会感到尴尬,但帕里斯通不是正常人,帕里斯通的眼睛亮了。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亮。


    “六刀,”帕里斯通兴奋地比了个手势,像在描述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捅我的那个女孩子,之前一直热情粘人地叫我‘帕里君’,给我送礼物,花了很多钱。然后某一天,她突然就不笑了。”


    帕里斯通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拿着刀一边动手一边问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


    五条悟看着他。


    帕里斯通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像只偷吃了金鱼的猫:“我说没有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然后帕里斯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更像是幸福。


    “你猜她什么反应?”


    五条悟没说话。


    “她又捅了我三刀,”帕里斯通愉快地说,“一共六刀。一边捅一边哭,刀拔出来的时候血溅在她脸上,她还问我痛不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经被反转术式完全治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怎么会痛呢?”帕里斯通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人,“她真的恨我了。恨到拿刀捅我。这种真的感情,我等了好久。”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确实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愉悦。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真的为“有人恨他恨到想杀他”这件事感到高兴。


    五条悟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几秒后,他又挖了一勺布丁。


    “所以,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你多好看,多招人恨吧?”五条悟干脆开门见山,他已经完全确信自己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了。


    帕里斯通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那个姿势让他腕上的银链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当然不是。我可以帮你。”


    “帮我?”


    “帮你改革那个腐朽的咒术界,”帕里斯通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我可以帮你点一杯咖啡”,“会长跟我说了你的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不过相对的,你要是一个有趣的人哦。我对无聊的人可没耐心。”


    五条悟放下勺子。


    他看着帕里斯通,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已经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评估麻烦的专注。


    “为什么是我让你觉得有趣?”五条悟的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完全不按照帕里斯通的话术走,“按你的工作性质,应该是你讨好我才对吧?”


    帕里斯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重新靠回椅背,随手拨了拨散落的长发:“五条君,你和我见过的那些所谓强者不太一样。”


    “哦?”


    “他们要么太傲慢,要么太迟钝,”帕里斯通从桌上拿起一杯颜色鲜艳的调酒,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抿了一口,“要么被我带着节奏走,要么根本察觉不到我在带节奏。你不一样——”


    帕里斯通放下酒杯,琥铂色的眼睛看向五条悟,给人一种柔情蜜意的错觉:“你完全不会跟着我的节奏走呢。”


    五条悟没说话,他只是继续吃布丁。


    帕里斯通看了他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好吧,我请客。这一顿,我请。”


    “别这么争锋相对嘛,五条先生,”帕里斯通端起茶杯,姿态优雅得像在拍广告,“难得这么好的阳光,这么好吃的甜点——”


    他放下茶杯,忽然问:


    “有人为你演奏过吗?”


    五条悟挑眉,他平时确实会表现地有些轻佻,因为太严肃了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这个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享受和人互动,会因为突发奇想做出出乎意料的举动。


    帕里斯通已经站起身。


    他穿过那些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走向房间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酒红色的衬衫上,和金色的头发上,整个人像在发光。


    他在琴凳上坐下,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


    那一眼里含着笑,含着一点“看着吧”的自信,也含着一点很难形容的邀请。


    然后他抬手,落键。


    是肖邦的《夜曲》。


    第一个音符落下时,五条悟的睫毛动了动。


    帕里斯通弹得很投入。他微侧着头,金色的发丝随着身体轻微的晃动而微微颤动,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那枚暗红色的耳钉在光线下偶尔闪一下。阳光在他的肩线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的侧脸在光里显得柔和又深邃,像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温柔又克制,带着一点点忧伤。


    从小开始,他就在学习咒术、学习六眼的控制、学习如何成为五条家的继承人。那些用来培养贵族子弟的课程,茶道、花道、书法、乐器之类的,他只是稍稍有所涉猎,没有深入去学。不是不能学,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


    所以他说不出这是肖邦的哪首曲子,说不出技巧好在哪里,说不出那些细微的强弱变化有多精妙。


    但他听得出来很好听,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房间里回荡了几秒,然后消散。


    帕里斯通转过头,对五条悟笑了笑。


    “怎么样?”


    “很好听,”五条悟诚实地回答,“我不懂钢琴,但听得出来你弹得很好。”


    帕里斯通站起身,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五条先生,”帕里斯通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觉得你很有趣。”


    五条悟:“……”


    “不是因为你会夸人,”帕里斯通放下茶杯,“是因为你夸人的方式很真诚。你不知道这是肖邦,不知道这是《夜曲》,不知道这曲子有多难弹,但你听得认真,然后说很好听。”


    “这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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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哦。”


    五条悟又沉默了,他不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但是面对帕里斯通他真的很难接话。


    “所以,你满意了?”


    “满意了,”帕里斯通点头,“现在——”


    他向前倾身,双手交叠,姿势和刚才完全不同。那个慵懒性感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锋利的更像猎手的存在。


    “可以聊聊咒术界的事了。”


    帕里斯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咒术总监部。人名,关系图,时间线。”


    他竖起一根手指:


    “御三家,谁和谁是姻亲?”


    第二根:


    “保守派、改革派、中立派——具体名单?”


    第三根:


    “谁和谁是利益共同体?谁收受过贿赂?谁站队过谁?谁背叛过谁?谁提携过谁?谁得罪过谁?”


    ……


    他一口气抛出十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同一个方向,权力结构。


    五条悟沉默了。


    不是那种“我不想说”的沉默。


    是那种“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沉默。


    帕里斯通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扶额。


    “……五条先生。”


    “嗯?”


    “你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帕里斯通的声音有点飘,“是最强,想改革咒术界,天天和那群高层打交道,这些事你都没想过要理清楚?”


    帕里斯通把手放下来,表情复杂得像看到一只不会抓老鼠的猫:“我初来乍到,搞不清状况就算了。你怎么也……”


    他叹了口气。


    然后站起身。


    “走。”


    “去哪?”


    “包间,”帕里斯通已经朝里面走去,回头看了一眼,“你来问,我来记。一晚上,我把你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榨干净。”


    五条悟挑眉:“你确定?”


    “确定,”帕里斯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是想改革吗?改革的第一步,是知道你要改的是什么。”


    他推开包间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五条悟看了他两秒,站起身走过去。


    包间比外面更安静,也更私密。深色的壁纸,柔和的灯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


    帕里斯通从不知哪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封面是皮质的,很精致,和他这个人很搭。他坐下来,打开笔帽,抬眼看五条悟:


    “从御三家开始。五条家、加茂家、禅院家。先说你知道的姻亲关系。”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姿势很放松,但墨镜下的眼神已经变得认真了,因为他感知到帕里斯通已经进入了状态。


    帕里斯通问得很快,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五条悟答得也很快,脑子里那些零散的信息被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勾出来,像拆毛线团一样,慢慢理成清晰的线。


    五条悟看着他飞快记录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的专业。不是那种“我很厉害”的自夸。是那种“我做过无数次”的熟练。


    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踩在关键点上。他听答案的方式,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筛选,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构建关系图,发现矛盾的地方立刻追问,发现模糊的地方马上要求澄清。


    “帕里斯通。”五条悟忽然开口。


    “嗯?”帕里斯通抬头,手里的笔没停。


    “你看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问这个做什么?想更了解我吗?”


    “随便问问。”


    帕里斯通放下笔,靠进椅背。窗外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金发、红衬衫、深色指甲,整个人像一幅色彩浓郁的油画。


    “怎么说呢,”帕里斯通想了想,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就像看一本很厚的书吧。”


    “书?”


    “嗯。长篇大部头著作,”帕里斯通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越复杂越好看。人物越多,关系越乱,线索越隐秘,读起来就越让人愉悦。”


    帕里斯通的眼里闪着一种危险迷人的光芒,看向五条悟:“你不会觉得吗?当所有线索终于连成一条线的时候,那种‘啊,原来如此’的感觉?”


    五条悟没说话,他确实没有过那种感觉。


    但他看着帕里斯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尼特罗说这个人“能力一流”。


    这不是那种靠武力碾压的强。这是一种更阴险更隐匿但同样危险的强。


    “行,我信了。”五条悟认真地开口。


    “信什么?”


    “信你是专业人士。”


    帕里斯通眨眨眼,然后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很专业我知道,不用五条君特意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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