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铁银座线,晚高峰刚过的站台上人群稀疏。尼特罗刚结束一天顾问工作,正拎着塑料袋等车。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那场冲突。
站台另一端,一个穿着珠光宝气手提名牌包的老婆婆,被一个染着黄发满脸凶相的青年拦住了去路。周围几个路人见状,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喂,老太婆,”青年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踩了别人的脚,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
老婆婆,后来尼特罗知道她叫德川寒子,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语气平静得根本不像是被不良威胁:“我承认自己的过失。”
她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优雅地递过去:“对于本次事故给您带来的不便,请联络这里。若是调查属实,我会妥善处理。”
名片在灯光下泛着质感良好的哑光。
青年盯着名片看了两秒,然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整张脸扭曲起来。
“啊啊,调查?属实?妥善处理?”他每重复一个词,声音就更尖锐一分,“烂透了啊,老太婆。你该不会以为,你以为我在别人面前不敢揍你吧?”
寒子依旧面不改色:“不不不,你是做不到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墨镜后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哪怕只是碰我一根手指,暴力伤害罪在那一刻就成立了。在防范摄像头的监视下,你是绝对不会揍我的。你虽然看上去不善言辞——”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但也没蠢到那种地步。再怎么说,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到那种地步。”
站台上的空气凝固了。
尼特罗挑了挑眉。他见过很多应对威胁的方式:有求饶的,有反抗的,有逃跑的。但这种用法律条款和冷静分析来应对暴力的方式还挺新鲜,因为敢这么做一定有底气,可是他们的实力差太悬殊了。
然后,青年笑了。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完全失去理智的狞笑。
“老婆婆,”他一字一句地说,“答、错、了。”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寒子腹部。
“砰!”
寒子被踹得向后踉跄,名牌包掉在地上。但她还没倒下,青年已经冲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膝盖狠狠撞向她的脸。
“动你一根手指又怎么样啊啊?!”
沉闷的撞击声。鲜血从寒子鼻子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的衣襟。周围终于有人尖叫起来,但没人敢上前。
尼特罗皱起了眉。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场普通的纠纷,但现在已经升级成单方面的暴力了。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
倒在地上的寒子突然动了。
她不顾满脸的鲜血和腹部剧烈的疼痛,用那双镶着水钻的高跟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扑向猎物的猛兽般飞扑过去,死死抱住了正要逃跑的青年的腿。
“没、问、题!”她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这个男人已经跑不了了!快点来把他抓起来!快来人——!”
她仰头大喊,每一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我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青年疯狂地踢打她,用拳头砸她的背,用脚踹她的肩膀。每一次击打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但寒子就像长在了他腿上一样,无论受到多重的攻击,那双苍老的手都死死箍着,纹丝不动。
鲜血在地面上洇开,但她就是不松手。
尼特罗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
青年正抬起脚准备再次踹向寒子的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腕被一只手抓住了。
一只看起来干枯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的手。
“差不多得了。”尼特罗说。
青年回头,看到一个老头,刚想骂“少管闲事”,就感觉天旋地转。
“砰!”
他被整个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让他全身剧痛、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至于重伤或死亡。
尼特罗松开手,看着地上呻吟的青年,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武德都不讲。”
他弯腰,把还在死死抱着青年腿的寒子扶起来。老婆婆脸上全是血,墨镜碎了一半,昂贵的套装沾满灰尘,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
“谢谢。”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但语气平稳。
“不客气,”尼特罗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便利店买的手帕纸递过去,“擦擦吧,血流得有点多。”
寒子接过,笨拙地擦拭脸上的血迹。这时站务员和警察终于赶到了,看到现场都倒吸一口凉气。青年被铐起来带走,寒子被扶到长椅上坐下,医护人员开始给她做紧急处理。
尼特罗站在一旁,等警察做完初步询问准备离开时,寒子突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尼特罗回头。
寒子推开正在给她包扎的医护人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视线,透过那半边完好的墨镜片直直落在尼特罗身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站台里清晰得异常。
尼特罗的表情第一次严肃起来。他盯着寒子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
“你说什么?”
“你的气息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寒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准确说,是墨镜后的眼睛,“我是灵媒哦。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包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底色。”
“你的灵魂,在这里没有根。就像一棵被移植的树,虽然活得好好的,但根系不属于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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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特罗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嚯嚯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笑。
“灵媒啊……有意思,”尼特罗摸着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德川女士,既然你能看出我不属于这里,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尼特罗用一种十分轻松的语气开口:“你能不能把我那个世界的人,也带过来?”
寒子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对方会直接问出这种问题。沉默了几秒后,她缓缓摇头:
“做不到。至少以我现在的能力做不到。跨越世界的召唤需要巨大的能量和媒介,而且非常危险,对被召唤者和召唤者都是。我说你别把我当成许愿的灯神。”
医护人员又开始催促寒子去医院。老妇人点点头,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和刚才给混混的那张一样。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关于你刚才说的事可以聊聊。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可以告诉你哪些是可能的,哪些是想都别想。”
尼特罗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德川寒子几个字,又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是血但依然挺直脊背的老婆婆。
寒子盯着尼特罗看了几秒,见他只是摸着胡子笑而不语,额角迸出一根青筋,这在她满是血迹和淤青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忍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然后等着某个不知名的异世界老头哪天突然想起要联系我?”
尼特罗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啊!对对对,抱歉抱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笑呵呵地摸遍全身口袋,最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又借了医护人员的笔,在背面刷刷写下:
「神心会空手道场尼特罗」
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地址。
“给,”他把小票递给寒子,“这是我住的地方,白天一般都在。”
寒子接过那张沾着油渍背面还印着“感谢惠顾!本月特价布丁三盒八折!”的小票,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她想了想自己那张质感高级、烫金字体、边缘压纹的名片,再看看这张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的写着布丁促销信息的小票。
“……你就用这个当联系方式?”
“嚯嚯,实用就好嘛。”尼特罗笑眯眯地开口,“而且你看,这上面还有布丁优惠信息,多划算。”
寒子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票对折,放进名牌包的内袋,和她的信用卡、印章、以及各种重要文件放在一起。那张沾着油渍的便利店小票在一堆精致物品中显得格格不入,但她放得很认真。
“我会去找你的,”德川寒子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大概一周后,等我脸上的伤消肿了。我可不想顶着这张脸出门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