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重山在家的日子,仿佛连时光都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他没有急着去镖局处理堆积的事务,而是将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了王成,自己则安心留在家里,过起了寻常百姓般的日子。
每日清晨,他依旧早起练功,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追求狠戾杀伐,反而多了几分舒展筋骨、调息养性的意味。岳哥儿也早早被拎起来,跟在父亲身后,像模像样地扎马步、练拳脚,虽然姿势稚嫩,却格外认真。晨光熹微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腾挪,成为赵宅一道独特的风景。
练完功,一家人围坐一桌用早膳。姜芷总是变着花样准备,有时是热腾腾的羊肉汤面,有时是金黄酥脆的葱油饼配小米粥,有时是皮薄馅大的小馄饨。赵重山似乎格外偏爱这些简单的家常味道,每餐都吃得格外香甜,连带着岳哥儿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饭后,赵重山会陪着岳哥儿认字、读书。他虽不是饱读诗书的文人,但早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教起儿子来,不照本宣科,反而常讲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听得岳哥儿津津有味,对书本也多了几分兴趣。
午后,若是阳光好,他便会搬两张椅子放在廊下,一张给姜芷,一张给自己。姜芷做针线,或是看些杂记话本;赵重山则或是擦拭兵器,或是看些书信账目。两人并不需要时刻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或是递上一杯热茶,空气中便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有时,赵重山也会带着姜芷和岳哥儿出门走走。不去繁华喧闹的街市,而是去城郊的河边,看柳树发芽,看野花初绽;或是去附近的田庄,看农人春耕,听他们说说今年的收成。姜芷发现,赵重山对农事竟也颇有了解,甚至能和庄户人家聊上几句耕种、灌溉的窍门。
“以前走镖,常路过乡野,见得多了,也就记下了。”面对姜芷的惊讶,赵重山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有些悠远,“那时候就想,若是哪天走不动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置几亩薄田,养些鸡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不错。”
姜芷看着他,心中微动。她一直以为,他是属于广阔天地、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从未想过,他心中竟也藏着这样一份对平静田园生活的向往。
“若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想去哪里?”她轻声问。
赵重山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有你和岳哥儿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姜芷心头一暖,脸颊微红,低下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却滋味悠长。赵重山身上的煞气似乎被这温馨的家常生活渐渐洗去,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了许多,偶尔甚至会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这日午后,姜芷在整理衣柜时,发现赵重山那件旧皮坎肩的袖口有些开线,便拿到廊下缝补。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缝着缝着,眼皮开始打架,手中的针线渐渐慢了下来。
赵重山从书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姜芷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手中还捏着针线,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阳光透过廊前的花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恬静而安然。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这些日子,她似乎丰润了些,脸颊有了血色,眉眼间的郁色也散尽了,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的花,重新焕发出生机与光彩。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弯腰,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手中的针线,又拿过一旁叠放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姜芷还是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赵重山,脸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坐直身子:“我……我怎么睡着了?”
“累了就歇会儿。”赵重山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温和。
姜芷摇摇头,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目光落在他袖口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坎肩……”
“不急着穿。”赵重山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温热的耳垂,两人都是一顿。
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姜芷脸颊更红,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赵重山轻轻握住了手。
他的手心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异常有力,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阿芷,”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深沉的情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姜芷心跳有些快,轻轻摇头:“不辛苦。你在家,我很……欢喜。”
赵重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沙哑:“以前,我总以为,男人就该在外闯荡,给妻儿挣一份家业,便是尽了责任。直到这次回来,看着你,看着岳哥儿,我才明白,我错过了太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诚恳:“以后,我会尽量多陪在你们身边。镖局的事,我会慢慢交给王成他们打理,只接些要紧的、非我不可的镖。等岳哥儿再大些,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置办个庄子,过你想过的日子。”
姜芷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对于赵重山这样习惯了刀光剑影、掌控一切的男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他是真的在为她、为这个家,改变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规划一个全然不同的未来。
“重山……”她声音有些哽咽,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都好。”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低下头,靠近她。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没有犹豫和退缩。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他的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轻柔而珍重。姜芷微微一颤,闭上眼,长睫轻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回应着他。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细碎的金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暖阳的味道,宁静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赵重山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是尚未平息的、浓烈的情潮。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阿芷……”
姜芷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含着羞意,却带着幸福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份历经风雨、愈发醇厚的深情,奏响一曲温柔的赞歌。
静水流深,情深不寿。他们的爱,不似烈火烹油般炽热张扬,却如这春日暖阳,细水长流,在平淡的岁月中,一点点渗透进彼此的生命,成为最坚固、最温暖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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