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的厨娘小媳妇》 第356章 归期可待 收到赵重山的家书后,日子仿佛一下子有了奔头,连等待也变得不再漫长难熬,反而添了几分甜蜜的期盼。 姜芷将信纸小心地压在妆匣最底层,与那块刻着“岁岁平安”的桃木片放在一处。每日晨起梳妆,看到这两样东西,心中便觉安稳,仿佛他并未走远,那份牵挂与承诺始终相伴左右。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打理家务。将被褥重新晾晒,将他的衣物一一整理,该洗的洗,该补的补,叠放整齐,只等他归来便能换上。又特意去集市买了上好的五花肉和新鲜的荠菜,准备等他回来那天,包他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馅饺子。 岳哥儿似乎也感染了这份喜悦,练剑更加起劲,小木剑挥得有模有样,嘴里还时常念叨:“等爹爹回来,我要打败爹爹!” 春燕更是将屋里屋外洒扫得一尘不染,连窗棂都擦得锃亮,笑着说:“老爷回来,看到家里这般亮堂,定然欢喜。” 转眼又过了五六日。这日午后,姜芷正在厨房和面,准备蒸些枣糕。春燕忽然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夫人!王镖头回来了!正在前院卸货呢!” 姜芷心猛地一跳,手中的面团差点掉在案板上:“王镖头?可是……镖队回来了?” “不是镖队,是王镖头带着几个兄弟先押着一部分货回来了!”春燕兴奋道,“王镖头说,老爷让他先行一步,回来报个平安,顺便把先期交割的货物送回来。老爷带着大队人马,最迟后日便能到家!” 后日! 姜芷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连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洗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果然一片忙碌。王成正指挥着几个镖师从马车上卸下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见到姜芷出来,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夫人!” “王镖头辛苦了。”姜芷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又落在王成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脸上,“一路可还顺利?老爷他……” “夫人放心,一切顺利!”王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趟镖走得顺当,没遇上什么大麻烦。赵头惦记着家里,特意让我带几个腿脚快的兄弟先回来,一是报信,二是把这几箱要紧的货交割了。赵头说了,让您安心,后日晌午前,他准到家!” “好,好……”姜芷连连点头,心中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欢喜,“春燕,快去给王镖头和几位兄弟准备热水热饭,让他们好好歇歇。” “是,夫人!”春燕脆生生应了,欢天喜地地去了。 王成等人洗漱用饭后,便各自歇下。姜芷却毫无睡意,心中被即将重逢的喜悦填得满满的。她回到房中,打开衣柜,手指一一抚过他那些叠放整齐的衣物,最终挑出一件他常穿的、浆洗得干净挺括的青色棉袍,放在床头。 又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将发间那支桃木簪取下,用软布细细擦拭了一番,重新簪好。镜中的女子,眉眼含春,唇角带笑,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连眼角的细纹似乎都舒展开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成亲那会儿,每次他离家,她都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如今,同样是等待,心境却大不相同。因为她知道,他心中有家,有她,有孩子,无论走多远,都会平安归来。 这便是最大的心安。 接下来的两日,姜芷将家中里里外外又细细收拾了一遍。她特意去买了新鲜的羊肉和萝卜,准备炖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驱散他一路的风寒。又发好了面,备好了饺子馅,只等他回来便能下锅。 岳哥儿更是兴奋得坐立不安,时不时跑到大门口张望,嘴里念叨着:“爹爹怎么还不回来?我的剑法都快忘啦!” 终于,到了第三日。 天刚亮,姜芷便醒了。她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襦裙,发间依旧簪着那支桃木簪,又淡淡敷了些脂粉,遮掩住因兴奋而略显憔悴的脸色。 用过早膳,她将一切准备妥当,便带着岳哥儿坐在堂屋里等候。春燕也在一旁陪着,主仆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目光却都不时瞟向院门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枣树新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鸡鸣。 岳哥儿有些耐不住性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打瞌睡。姜芷将他揽在怀里,轻轻拍抚着,目光却始终望着门外,心中既期盼又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混着车轴的吱呀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姜芷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抱着岳哥儿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夫人!您听!是不是……是不是回来了?”春燕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脸上满是激动。 马蹄声终于在赵宅门前停下,紧接着,是王成熟悉的大嗓门:“赵头!到家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爹爹!爹爹回来了!”岳哥儿瞬间惊醒,从姜芷怀里跳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外冲。 姜芷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看似从容,指尖却微微颤抖。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灿烂的春光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逆光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跨过门槛,带着一身的风尘与阳光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门框。 赵重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姜芷。她穿着淡雅的衣裙,发间簪着那支他亲手刻的木簪,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晶莹的光,正深深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赵重山只觉得一路的疲惫与风霜,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满足填满,仿佛漂泊的船只终于回到了宁静的港湾。 “爹爹!”岳哥儿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赵重山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起来,高高举起,引得岳哥儿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芷,大步朝她走去。 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我回来了。” 姜芷仰头看着他。他瘦了些,黑了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很好,目光灼灼,充满了力量与生机。 “嗯。”她微笑着点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回来就好。饭……都准备好了。”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泪光,心中一动,空着的那只手伸出,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好。”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回家,吃饭。”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院中,枣树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欢迎男主人的归来。 春风十里,不如归期有你。所有的等待与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踏实的幸福与圆满。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家常滋味 赵重山的归来,让整个赵宅仿佛瞬间注入了灵魂,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而热烈。 他抱着岳哥儿走进堂屋,目光在屋内扫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桌上摆着温热的茶水和新蒸的枣糕,一切都井井有条,透着一种温馨的烟火气。这是他奔波在外时,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的画面,如今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心中那份漂泊无依的空落感,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爹爹,你看!我的新剑法!”岳哥儿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溜下来,举着小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起来,小脸上满是“求表扬”的期待。 赵重山看着儿子略显稚嫩却格外认真的动作,眼中带着笑意,蹲下身,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有长进。不过,下盘还要再稳些。” 岳哥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岳哥儿记住了!爹爹,你再教我新的,好不好?” “好,明日就教。”赵重山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姜芷。她正含笑看着父子俩互动,眉眼温柔,察觉到他的视线,脸颊微微泛红,转身去倒茶。 “一路辛苦,先喝口热茶,歇歇脚。”她将茶杯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两人都是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分开,空气中却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赵重山接过茶杯,指尖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茶水温度适宜,入口微苦回甘,正是他惯喝的口味。他仰头一饮而尽,一路的风尘与干渴仿佛都被这杯热茶熨帖得服服帖帖。 “热水备好了,先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姜芷接过空杯,轻声道,“饭菜很快就好。” 赵重山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去了净房。 温热的水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尘土,换上那件浆洗得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皂角香的青色棉袍,赵重山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一扫而空。他对着铜镜,拿起剃刀,仔细刮去下巴上的胡茬,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峻依旧,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往日少见的平和与暖意。 当他收拾妥当,重新回到堂屋时,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中间是一大盆奶白浓郁的羊肉萝卜汤,撒着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旁边摆着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碟刚出锅、金黄诱人的葱油饼。最显眼的,是放在他面前的一大盘皮薄馅大、白胖滚圆的饺子,个个像元宝似的,透着诱人的光泽。 “快坐下吃吧,一路奔波,定是饿了。”姜芷替他盛了满满一碗羊肉汤,又夹了几个饺子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这是荠菜猪肉馅的,你尝尝,可合口味?” 赵重山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碗碟,心中一暖。在外奔波,风餐露宿是常事,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家常饭,便是最大的满足。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入口中。 饺子皮劲道,馅料鲜美,荠菜的清香混合着猪肉的醇厚,恰到好处,正是他记忆中最熟悉、最怀念的味道。 “好吃。”他点点头,又夹了一个,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姜芷看着他吃得香甜,比自己吃了还高兴,又夹了一块葱油饼放在他碟里:“这饼趁热吃才酥脆。慢些吃,锅里还有。” 岳哥儿也学着她的样子,费力地夹起一个饺子,想要放到赵重山碗里,却半路掉在了桌上,急得小脸通红。赵重山眼中带着笑意,伸出筷子,稳稳地夹起那个饺子,放进自己碗里,对儿子道:“这个,爹爹吃。” 岳哥儿立刻眉开眼笑,又去夹下一个。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旁,吃着简单却温馨的家常饭菜,说着些琐碎的闲话。大多是岳哥儿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家里的趣事,姜芷偶尔补充几句,赵重山则静静听着,目光在妻儿脸上流连,偶尔应一声,或是给儿子夹一筷子菜。 阳光透过窗棂,暖融融地洒在桌上,将饭菜的热气映照得氤氲朦胧。屋外,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草的芬芳。屋内,碗筷轻碰,笑语晏晏。 这便是家的味道。平淡,真实,却足以抚慰所有疲惫,温暖所有沧桑。 用过饭,赵重山陪着岳哥儿在院子里消食。小家伙精力旺盛,缠着他要学新的剑招。赵重山便捡了根树枝,在院中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演示起来。他的动作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岳哥儿看得目不转睛,在一旁跟着比划,小脸严肃认真。 姜芷收拾完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阳光洒在赵重山宽阔的肩背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神情专注,讲解时微微低头,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岳哥儿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崇拜与信赖。 她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画面,是她曾经无数次在梦中描绘,却不敢奢望能真正拥有的幸福。如今,它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眼前,美好得让她有些恍惚,生怕一眨眼,便是一场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重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收势转身,朝她看来。四目相对,他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朝她微微颔首。 姜芷心中一暖,也回以一笑,转身去准备茶水点心。 傍晚时分,王成等人处理完货物交割事宜,前来汇报。赵重山在书房听了他们的详细禀报,对此次走镖的收益、后续的安排一一做了指示。公事谈完,他又额外给每人封了个红封,算是犒劳他们此次的辛苦。 “赵头,您太客气了!”王成等人连连推辞。 “拿着吧。”赵重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此次能如此顺利,弟兄们都出了力。这是你们应得的。回去好好歇几日,陪陪家人。” 众人见他坚持,这才道谢收下,脸上都带着感激和信服。跟着这样的头儿,不仅前程有盼头,心里也踏实。 送走王成等人,天色已近黄昏。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院中,岳哥儿玩累了,趴在石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赵重山的外袍。 赵重山走过去,轻轻将儿子抱起来。小家伙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姜芷走过来,轻声道:“给我吧,我抱他去睡。” 赵重山摇摇头,抱着儿子往屋里走:“我来。” 他将岳哥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看了片刻,才起身,动作轻缓地放下床帐。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廊下。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这次回来,能多待些日子吧?”姜芷轻声问。 “嗯。”赵重山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西北一线的商路已通,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镖局那边,有王成他们盯着,我也能放心在家陪陪你们。” 姜芷心中一喜,脸上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羞意,低下头,轻声道:“那……就好。” 赵重山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心中一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在他温热的掌心中轻轻一颤,却没有抽回。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芷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点星光:“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再多的等待,也值得。”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珍惜。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 姜芷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而立,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大地,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 院中,晚风轻拂,花香浮动。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孩童恬静的睡颜。 这便是世间最平凡,却也最珍贵的幸福。历经风雨,终见彩虹;走过坎坷,方知平淡是真。而他们,将在这份平淡而温暖的相守中,携手走向更远、更美好的未来。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静水流深 赵重山在家的日子,仿佛连时光都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 他没有急着去镖局处理堆积的事务,而是将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了王成,自己则安心留在家里,过起了寻常百姓般的日子。 每日清晨,他依旧早起练功,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追求狠戾杀伐,反而多了几分舒展筋骨、调息养性的意味。岳哥儿也早早被拎起来,跟在父亲身后,像模像样地扎马步、练拳脚,虽然姿势稚嫩,却格外认真。晨光熹微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腾挪,成为赵宅一道独特的风景。 练完功,一家人围坐一桌用早膳。姜芷总是变着花样准备,有时是热腾腾的羊肉汤面,有时是金黄酥脆的葱油饼配小米粥,有时是皮薄馅大的小馄饨。赵重山似乎格外偏爱这些简单的家常味道,每餐都吃得格外香甜,连带着岳哥儿的胃口也好了许多。 饭后,赵重山会陪着岳哥儿认字、读书。他虽不是饱读诗书的文人,但早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教起儿子来,不照本宣科,反而常讲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听得岳哥儿津津有味,对书本也多了几分兴趣。 午后,若是阳光好,他便会搬两张椅子放在廊下,一张给姜芷,一张给自己。姜芷做针线,或是看些杂记话本;赵重山则或是擦拭兵器,或是看些书信账目。两人并不需要时刻交谈,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相视一笑,或是递上一杯热茶,空气中便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有时,赵重山也会带着姜芷和岳哥儿出门走走。不去繁华喧闹的街市,而是去城郊的河边,看柳树发芽,看野花初绽;或是去附近的田庄,看农人春耕,听他们说说今年的收成。姜芷发现,赵重山对农事竟也颇有了解,甚至能和庄户人家聊上几句耕种、灌溉的窍门。 “以前走镖,常路过乡野,见得多了,也就记下了。”面对姜芷的惊讶,赵重山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却有些悠远,“那时候就想,若是哪天走不动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置几亩薄田,养些鸡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不错。” 姜芷看着他,心中微动。她一直以为,他是属于广阔天地、快意恩仇的江湖人,从未想过,他心中竟也藏着这样一份对平静田园生活的向往。 “若是……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你想去哪里?”她轻声问。 赵重山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深沉而温柔:“有你和岳哥儿在的地方,哪里都好。” 姜芷心头一暖,脸颊微红,低下头,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如水,却滋味悠长。赵重山身上的煞气似乎被这温馨的家常生活渐渐洗去,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了许多,偶尔甚至会露出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这日午后,姜芷在整理衣柜时,发现赵重山那件旧皮坎肩的袖口有些开线,便拿到廊下缝补。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缝着缝着,眼皮开始打架,手中的针线渐渐慢了下来。 赵重山从书房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姜芷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手中还捏着针线,呼吸均匀绵长,竟是睡着了。阳光透过廊前的花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恬静而安然。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这些日子,她似乎丰润了些,脸颊有了血色,眉眼间的郁色也散尽了,整个人像一朵被精心浇灌的花,重新焕发出生机与光彩。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弯腰,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手中的针线,又拿过一旁叠放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但姜芷还是惊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赵重山,脸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坐直身子:“我……我怎么睡着了?” “累了就歇会儿。”赵重山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而温和。 姜芷摇摇头,拢了拢身上的毯子,目光落在他袖口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坎肩……” “不急着穿。”赵重山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有些散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温热的耳垂,两人都是一顿。 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噼啪作响。姜芷脸颊更红,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赵重山轻轻握住了手。 他的手心温热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异常有力,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阿芷,”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深沉的情愫,“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姜芷心跳有些快,轻轻摇头:“不辛苦。你在家,我很……欢喜。” 赵重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沙哑:“以前,我总以为,男人就该在外闯荡,给妻儿挣一份家业,便是尽了责任。直到这次回来,看着你,看着岳哥儿,我才明白,我错过了太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诚恳:“以后,我会尽量多陪在你们身边。镖局的事,我会慢慢交给王成他们打理,只接些要紧的、非我不可的镖。等岳哥儿再大些,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置办个庄子,过你想过的日子。” 姜芷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对于赵重山这样习惯了刀光剑影、掌控一切的男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他是真的在为她、为这个家,改变自己一贯的行事准则,规划一个全然不同的未来。 “重山……”她声音有些哽咽,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做什么,都好。”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低下头,靠近她。 这一次,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没有犹豫和退缩。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他的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轻柔而珍重。姜芷微微一颤,闭上眼,长睫轻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头,回应着他。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细碎的金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暖阳的味道,宁静而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赵重山才缓缓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是尚未平息的、浓烈的情潮。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阿芷……” 姜芷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含着羞意,却带着幸福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廊下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这份历经风雨、愈发醇厚的深情,奏响一曲温柔的赞歌。 静水流深,情深不寿。他们的爱,不似烈火烹油般炽热张扬,却如这春日暖阳,细水长流,在平淡的岁月中,一点点渗透进彼此的生命,成为最坚固、最温暖的依靠。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春深几许 日子在平淡温馨中悄然滑过,转眼已是三月中旬。春风彻底吹绿了朔方城的每一个角落,柳絮纷飞,桃花灼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 赵重山在家休整了半月有余,镖局积压的事务也处理得七七八八。这日,王成前来禀报,说是京城那边来了几位大主顾,有意委托一趟走南线的重镖,指名要赵重山亲自押送。 赵重山听完禀报,沉吟片刻,并未立刻答应,只道:“此事容后再议,让他们先在驿馆住下,好生招待。” 王成有些意外。若是以前,这样利润丰厚、又能拓展人脉的大镖,赵重山定会毫不犹豫地接下,甚至亲自去与对方商谈细节。但他并未多问,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姜芷端了茶进来,正好听到几句,将茶盏放在桌上,轻声问:“可是有要紧的镖务?” 赵重山接过茶,呷了一口,神色平静:“京城来的几个商人,想走一趟南边的丝绸茶叶镖,开价不低。” 姜芷心下一动,看向他。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以她对丈夫的了解,他此刻的平静,反而意味着心中已有考量。 “你……想去吗?”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重山放下茶盏,抬眼看着她,目光深邃:“若在以前,我会去。南线虽然路远,但利润丰厚,且能借此打通江南一带的商路,对镖局日后发展大有裨益。” 姜芷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 “但我没答应。”赵重山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芷一怔,抬眼看他。 赵重山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和:“这趟镖,少说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回转。太久了。” 三四个月……姜芷心头一跳。以前他走镖,一别半年也是常事,她早已习惯。可如今,仅仅是听到这个数字,她心中便涌起浓浓的不舍。 “可……这是大生意,若是推了,会不会……”她有些迟疑。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不想因为自己,让他错失良机,甚至影响镖局的前程。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了然。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生意是做不完的。钱可以慢慢赚,路可以慢慢铺。但你和岳哥儿,我不想再错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朴素的桃木簪上,眼神柔和:“况且,我答应过你,以后尽量少走远镖,多陪在你们身边。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 姜芷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她知道,对于赵重山这样重信守诺、视事业为生命的男人来说,推掉这样一桩大买卖,需要多大的决心。而他做出这个决定,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她和儿子等太久。 “重山……”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傻话。”赵重山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粗糙,动作却极尽温柔,“夫妻之间,何须言谢。家,才是根本。”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如羽毛拂过,带着珍重与怜惜。 “这趟镖,我打算让王成带队,再派两个老练的镖师辅佐。他跟我多年,也该独当一面了。”赵重山拥着她,声音沉稳,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至于京城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再给他们推荐两条稳妥的陆路和水路分镖方案,总不会让他们吃亏。” 姜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她知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既顾全了镖局的利益和声誉,也兑现了对家人的承诺。这样的男人,值得她托付终身,值得她倾心相待。 “嗯,都听你的。”她轻声应道,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 午后,赵重山去了镖局,处理后续事宜。姜芷则带着岳哥儿在院子里玩耍。小家伙如今走路越发稳当,小嘴也利索了许多,整日里“爹爹”、“娘亲”叫个不停,成了家里的开心果。 “娘亲,看!蝴蝶!”岳哥儿指着墙角一丛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兴奋地喊道。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忽高忽低,姿态优美。岳哥儿迈着小短腿就追了过去,小胖手挥动着,想要抓住那美丽的生灵。 姜芷含笑看着儿子追逐嬉戏,目光温柔。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春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她忽然想起,再过几日,便是自己的生辰了。往年,她从未在意过这些,甚至常常忙得忘了日子。但今年,似乎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有了更多的期待与欢喜,连带着对这样平凡的日子,也多了几分珍视。 傍晚时分,赵重山从镖局回来,神色如常,显然事情处理得颇为顺利。用过晚膳,哄睡了岳哥儿,两人在院中散步消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色如水,洒满庭院。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浮动的暗香。 “明日,我带你和岳哥儿去趟西山寺。”赵重山忽然开口道。 姜芷有些意外:“去西山寺?可是有什么事?” 西山寺是朔方城外香火最旺的寺庙,平日里求签拜佛的人络绎不绝。 赵重山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温柔:“听闻西山寺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带你们去散散心。顺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去还个愿。” “还愿?”姜芷更加疑惑了,“你许了什么愿?” 赵重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声音低沉而平静:“以前走镖,路过西山寺,曾许下一愿,求菩萨保佑,让我能护得在意之人周全,平安归来。” 他侧过头,看着她,眼中映着细碎的月光:“如今,愿已达成,自当去还愿。” 姜芷心头一震,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冷硬、不信神佛的男人,竟也会在佛前为她、为这个家虔诚祈愿。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好。”她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日,我们一起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院中,花香浮动,春意正浓。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春深几许的夜晚,翻开了崭新而温暖的一页。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桃花灼灼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家三口早早用了膳,便乘坐马车出了城,往西山方向而去。 马车是赵重山特意吩咐准备的,车厢宽敞,铺着厚实的软垫,角落里还放着食盒和水囊,一应俱全。岳哥儿第一次出远门,兴奋得不行,扒在车窗边,小脑袋探出去,看着沿途不断后退的田野、树木和偶尔掠过的飞鸟,不时发出惊喜的欢呼。 赵重山和姜芷并肩坐在车内,看着儿子雀跃的模样,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山脚下停住。赵重山率先下车,又将姜芷和岳哥儿一一抱下。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香火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爹爹,好高呀!”岳哥儿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连绵起伏、绿意葱茏的山峦,惊叹道。 赵重山弯腰将儿子抱起,让他跨坐在自己肩头,声音沉稳:“抱紧了,爹爹带你上山。” “我也能走。”姜芷忙道。山路虽修了石阶,但蜿蜒向上,并不轻松。 赵重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不容置疑:“前段路我带着他,你慢慢走,若累了,便歇着,我们在前面等你。” 姜芷见他坚持,也不再争辩,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 石阶两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细碎的光斑,在青石板上跳跃。山间空气清新,鸟鸣啁啾,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调皮的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穿梭。 赵重山步伐稳健,即使肩上扛着个孩子,依旧气息平稳,不见丝毫吃力。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野花、奇石,给岳哥儿讲解,或是等姜芷跟上。 姜芷体力虽不如他,但这段日子调养得当,气色好了许多,走起来也并不觉得十分吃力。她看着前方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心中一片安宁。曾几何时,她以为这样的相伴出游,只会出现在梦中,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实现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开阔的山坡出现在眼前,山坡之上,便是香火鼎盛的西山寺,红墙碧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庄严肃穆。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寺庙后山那一片连绵的桃林。此时正值花期,千万朵桃花竞相绽放,粉的、白的、红的,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将半边山坡都染成了绚丽的色彩。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缤纷的花雨,美不胜收。 “哇!好多花花!”岳哥儿看得眼睛都直了,伸出小胖手,想要接住飘落的花瓣。 姜芷也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她虽在朔方城住了许久,却从未在春日来过西山,更不知后山竟藏着这样一片世外桃源。 “走吧,先去寺里。”赵重山将肩头的儿子放下,牵起他的小手,又自然地朝姜芷伸出手。 姜芷脸颊微红,看了看周围来往的香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厚温热的掌心。 三人随着人流走进寺庙。寺内香烟缭绕,梵音阵阵,令人心神宁静。赵重山先去大殿请了香,神情肃穆地在佛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又捐了些香油钱。 姜芷也带着岳哥儿拜了拜,心中默念,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平安,岁月静好。 从大殿出来,赵重山对姜芷道:“你们在此处稍等,我去去就来。” 姜芷以为他要去寻方丈或是处理些事务,点了点头,带着岳哥儿在院中的古银杏树下等候。 树下有几个小沙弥正在洒扫,见岳哥儿可爱,便逗他说话,还给了他几个新鲜的野果子。岳哥儿也不认生,奶声奶气地跟小沙弥聊了起来,逗得几个小和尚忍俊不禁。 姜芷含笑看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偏殿的一角,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尊佛像前,神情专注而虔诚。是赵重山。 他并未去寻方丈,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那尊据说是专司保佑出行平安、家宅安宁的菩萨像前,双手合十,闭目静立,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姜芷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挺拔的脊背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硬与肃杀,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虔诚的宁静。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镖局头领,只是一个普通的、心怀敬畏与祈愿的信徒。 姜芷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心中却仿佛有感应一般,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酸涩。她知道,他定是在为她和孩子,为这个家,许下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愿望。 过了许久,赵重山才缓缓睁开眼,又对着佛像深深一拜,这才转身,大步朝她走来。 “等久了吧?”他走到她面前,神色已恢复如常,语气温和。 姜芷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眼中带着尚未散去的动容:“你……方才在许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重山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嗯。求菩萨保佑,你和岳哥儿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那你呢?”姜芷忍不住问。 赵重山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们好,我便好。”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狠狠撞在姜芷的心上。她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将所有的柔情与牵挂都藏在心底,用最笨拙、却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在乎。 “走吧,带你们去看桃花。”赵重山似乎不愿多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又招呼正在和小沙弥玩耍的岳哥儿。 三人绕过寺庙,来到后山的桃林。置身于花海之中,更是觉得美不胜收。粉白的花瓣如雨般飘落,铺满了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岳哥儿像只撒欢的小兽,在花树下跑来跑去,小胖手挥舞着,想要抓住飞舞的花瓣,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赵重山和姜芷并肩漫步,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的桃花,开得真好。”姜芷轻声感叹。 “嗯。”赵重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映照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柔和,“你若喜欢,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来。” 姜芷抬头看他,对上他温柔而专注的目光,心头一暖,笑着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尽在不言中。 走了一会儿,赵重山在一株开得格外繁茂的桃树下停住脚步。这株桃树树干粗壮,枝桠遒劲,花开得密密匝匝,如同撑开了一把巨大的花伞。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红绸包裹的小小物事,递给姜芷。 “这是什么?”姜芷有些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赵重山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姜芷小心地解开红绸,里面竟是一支银簪。簪身简洁流畅,簪头并非繁复的花样,而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半开的桃花,花蕊处点缀着一颗细小的粉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既雅致又不失灵动。 “这……”姜芷惊讶地抬头看他。 “前几日,看你喜欢那盏走马灯上的桃花。”赵重山语气平静,耳根却微微泛红,“便让银楼的师傅照着样子打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样式还算别致。” 姜芷握着那支银簪,指尖轻轻拂过那朵精致的桃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赞叹,他竟记在了心里,还特意为她打造了这支簪子。 “我很喜欢。”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与感动,“谢谢你,重山。” 赵重山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中一动,接过簪子,低声道:“我帮你戴上。” 姜芷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赵重山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小心,轻轻将那支桃花簪插入她的发髻。 银色的簪身与她乌黑的发丝相映衬,那朵桃花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机,在她发间悄然绽放,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动人。 赵重山看着她,目光深邃,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沙哑:“很好看。” 姜芷脸颊微红,抬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的簪子,眼中波光流转,含着羞意,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爹爹!娘亲!看我!”岳哥儿举着一大捧落花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送给娘亲!” 姜芷笑着接过儿子递来的花束,低头轻嗅,花香扑鼻。她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捧着花,抬头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丈夫,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填满。 阳光正好,桃花灼灼,春风温柔。这世间最美的风景,也不过是此刻,与所爱之人,携手并肩,共赏春光。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便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共剪西窗烛 从西山寺归来,已是夕阳西沉。晚霞将天边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给整个朔方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马车在赵宅门前停下,岳哥儿早已在赵重山怀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赵重山抱着儿子,动作轻缓地下了车,姜芷跟在他身后,发间那支新戴的桃花簪在余晖下闪着细碎而温柔的光。 春燕早已备好了热水和简单的晚膳。用过饭,将睡熟的岳哥儿安顿好,夜色已悄然降临。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晃动。姜芷坐在梳妆台前,正欲卸下发间的簪环,铜镜中映出赵重山高大的身影,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看着镜中的她。 “今日累了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芷摇摇头,唇角含笑:“不累。今日……我很欢喜。” 赵重山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桃花簪上,银色的花瓣衬得她乌发如云,眉眼愈发温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那冰凉的花瓣,又缓缓下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有些粗糙,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姜芷微微一颤,脸颊泛起红晕。 “这支簪子,很适合你。”他声音沙哑,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姜芷心跳有些快,垂下眼睑,轻声道:“是你眼光好。” 赵重山低低地“嗯”了一声,俯下身,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阿芷,”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浓烈的情愫,“谢谢你。” 姜芷微微一怔,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等我。”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些她独自等待的日日夜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姜芷心头一震,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愧疚,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声音轻柔而坚定:“是你给了我一个家。重山,是你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个人,会为我遮风挡雨,会为我……归心似箭。” 赵重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他在她耳边低哑地承诺,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无论走多远,我都会尽快回来。因为我知道,家里,有你和岳哥儿在等我。” “嗯。”姜芷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与满足。她相信他,正如他相信她,会一直在这里,守候他的归来。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更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赵重山缓缓松开她,目光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那里泛着水润的光泽,诱人采撷。他缓缓低下头,靠近…… 就在这时,内室忽然传来岳哥儿迷迷糊糊的哼唧声:“娘亲……爹爹……”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迅速分开。姜芷脸颊绯红,慌忙站起身:“岳哥儿醒了,我去看看。” 赵重山看着妻子略显慌乱的背影,耳根也微微泛红,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却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岳哥儿并未完全醒来,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几句,又沉沉睡去。姜芷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赵重山站在床尾,静静看着这一幕。烛光下,妻子神情温柔,目光专注地看着孩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这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珍宝,是他在这世间最深的眷恋。 待岳哥儿睡熟,姜芷才轻轻起身,对上赵重山深邃的目光,脸颊又是一热,低声道:“睡熟了,我们……出去吧。” 赵重山点点头,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往外走。 两人重新回到外间,气氛却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暧昧与旖旎。姜芷有些不敢看他,走到桌边,假装整理茶具,指尖却有些微微发颤。 赵重山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 “阿芷,”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看着我。” 姜芷心跳如擂鼓,缓缓抬起头,撞进他如深潭般幽邃的眼眸中,那里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炽热的情潮,让她瞬间沦陷,无法移开视线。 “我们……是夫妻。”他缓缓开口,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有些事,无需害羞,也……无需等待。” 姜芷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她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深意。成亲以来,聚少离多,即便同床共枕,也多是因为疲惫或顾忌孩子,鲜少有这般亲密温存的时刻。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心意相通,有些事,便也水到渠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微微咬唇,眼睫轻颤,却没有躲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嗯。” 这一个字,如同点燃干柴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赵重山压抑已久的热情。他不再犹豫,俯身,深深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掠夺,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感官。他的吻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却又在察觉到她的生涩与轻颤时,放柔了力道,变得缠绵而温柔,引导着她,回应着自己。 姜芷只觉得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炽热而深情的吻。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独属于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让她彻底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赵重山才缓缓放开她,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他额头抵着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迷离的眼眸和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厉害:“夜深了,歇息吧。” 说罢,不待她回答,便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姜芷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心中既羞怯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期待。 赵重山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随即倾身覆上。床帐被他随手挥落,隔绝了外间的烛光,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只余下满室旖旎春光,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心跳声。 烛火在帐外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映照着床帐上微微晃动的、交叠的身影。夜风透过窗缝,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屋内逐渐升腾的、足以融化冰雪的炽热温度。 这一夜,月色温柔,星光璀璨。所有的等待与思念,所有的深情与承诺,都化作了最原始、也最亲密的交融,将两颗心紧紧联系在一起,再难分离。 春宵苦短,情意绵长。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岁月,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等待着他们,携手共度,直到白发苍苍,地老天荒。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岁月静好 晨光透过窗纸,洒下满室暖融。姜芷在生物钟的驱使下醒来,刚一动,便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昨夜那些羞人而炽热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身旁传来沉稳的呼吸声,赵重山还睡着。他侧身对着她,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下颌线条依旧分明,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宁。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日里年轻了几岁。 姜芷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惊醒他。就在她犹豫间,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 姜芷吓了一跳,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赵重山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温柔。 “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撩人。 姜芷脸颊更红,有些慌乱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躲什么?”他低笑一声,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揽入怀中。他的胸膛温热宽阔,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该……该起了,岳哥儿该醒了。”姜芷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声音有些发软。 “还早。”赵重山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抚过,带着安抚的意味,“再睡会儿。” 他的怀抱太温暖,气息太令人安心,姜芷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竟真的又生出几分困意。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清晨时光。阳光一点点挪移,将床帐照得透亮,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宁静而美好。 直到外间传来岳哥儿清脆的喊声和春燕低低的哄劝声,两人才相视一笑,起身穿衣。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过得缓慢而惬意。赵重山推掉了大部分需要远行的镖务,只处理些朔方城内的要紧事,大多时间都待在家里。他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开始认真教导岳哥儿习武识字,虽然要求严格,却也极有耐心,父子俩的关系愈发亲近。 姜芷则重新拾起了对厨艺的钻研。她本就手艺精湛,如今有了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更是变着花样为家人准备一日三餐。寻常的食材在她手中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吃得赵重山和岳哥儿赞不绝口。 这日午后,赵重山在书房处理完镖局的账目,刚走到院中,便闻到一股诱人的甜香。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姜芷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春燕在一旁打下手。 “在做什么?这么香。”他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妻子专注的侧脸上。 姜芷闻声回头,看到他,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你来得正好。前几日李婶送了些新鲜的槐花来,我试着做了些槐花糕,刚出锅,你尝尝味道如何。” 说着,她用筷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糕点,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赵重山张口咬下,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槐花特有的清香,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好吃。”他点头赞道,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 姜芷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了他一眼:“好吃就多吃几块,我给岳哥儿也留了些。” “岳哥儿跟着王成去城外马场了,晚些才回。”赵重山说着,走进厨房,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锅铲,“还有什么要做的?我来。” 姜芷看着他熟练地翻动锅里的菜肴,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有些局促,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烟火气,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谁能想到,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赵镖头,在家竟会甘愿围着灶台转。 “没什么了,就剩最后一道汤。”她说着,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味道,点点头,“可以了。”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饭菜端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对了,”用饭时,赵重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帖子,递给姜芷,“过几日,城中几家商行联合办了个春日宴,给咱们也递了帖子。你若想去,我便陪你去走走。” 姜芷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春日宴是朔方城每年春天的一大盛事,各家商行借此联络感情,展示新品,也是城中女眷们难得的交际场合。往年,赵重山要么在外走镖,要么对这种场合不屑一顾,从未带她去过。 “你若忙,便不用特意陪我。”姜芷合上帖子,轻声道。她知道赵重山向来不喜这些应酬。 “无妨。”赵重山看着她,目光温和,“你整日在家操持,也该出去散散心。况且,岳哥儿也大了,日后少不得要与这些人打交道,早些走动也无坏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芷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心中明了。他不是为了应酬,而是真心想带她和孩子出去走走,让她融入他的世界,也让外界知道,他对妻儿的看重。 “好。”她笑着点头,“那我准备一下。” 春日宴那日,天气晴好。姜芷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襦裙,发间簪着那支桃花银簪,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温婉端庄,又不失明丽。赵重山则是一身藏青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岳哥儿也穿得整整齐齐,小脸严肃,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一家三口出现在宴会上,立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赵重山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提带着家眷。众人纷纷上前寒暄,态度恭敬而热络。赵重山应对得体,既不显得疏离,也不过分热络,恰到好处地维持着距离。 姜芷跟在他身侧,面对众人的打量和问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岳哥儿更是成了众人的焦点,小家伙不怯场,有问必答,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一场宴会下来,姜芷不仅结识了几位谈得来的夫人,还意外地为自己的点心手艺打开了销路——几位尝了她带来的槐花糕和杏仁酪的夫人赞不绝口,当场便订下了不少,说是要带回家给家人尝尝,或是作为礼品送人。 回去的马车上,岳哥儿累得靠在姜芷怀里睡着了。赵重山看着妻子泛着红晕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勾:“今日玩得可还开心?” 姜芷点点头,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嗯。没想到,我做的点心这么受欢迎。”她顿了顿,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你说,我若是开个小铺子,专门卖些糕点点心,可好?” 赵重山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他知道,妻子并非那种甘于困守后宅、只知相夫教子的寻常女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才能,只是以往被生活所迫,又被他的身份所累,一直压抑着。如今,生活安定,她也终于有了施展的空间。 “你想做,便去做。”他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而支持,“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铺面、人手,我来安排。” 姜芷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笑着摇头:“不用你操心。我想先从小做起,就在家里做些,让春燕帮着送到各家府上,或是摆在李婶的豆腐摊旁寄卖,看看行情再说。若是做得好,再考虑铺面不迟。”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充满干劲的光芒,心中既骄傲又怜惜。他的妻子,总是这样,既有细腻的心思,又有坚韧的毅力,从不盲目冒进,却也绝不轻易放弃。 “好,都依你。”他点点头,目光温柔,“若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嗯。”姜芷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身后都有这个男人,这座名为“家”的坚实靠山,为她遮风挡雨,支持她展翅高飞。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崭新而精彩的一页。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锦绣新篇 姜芷的点心生意,竟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起初,她只是在家中做些槐花糕、杏仁酪、枣泥酥之类的小点心,每日不过做上两三蒸笼的量,由春燕送到相熟的几家府上,或是摆在李婶的豆腐摊旁寄卖。没想到,不出三日,便供不应求。李婶的摊子前,每日不到晌午,点心便被抢购一空,甚至还有人特意寻上门来订购。 “夫人,您不知道,今日王员外家的管事特意等在咱们家门口,说是他家老夫人就爱吃您做的枣泥酥,一口气订了十盒,说是要送人呢!”春燕提着空篮子,兴冲冲地跑进院子,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喜色。 姜芷正在厨房和面,闻言也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十盒?这么多?可应下了?” “应下了!王管事说了,不急,后日来取都行,还先付了定金呢!”春燕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倒在桌上,碎银和铜钱叮当作响,“您看,这是今日卖点心的钱,比昨日又多了不少!” 姜芷看着桌上那些还带着体温的银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是她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每一文钱,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汗水,也承载着她对未来的希望。 “既如此,这几日咱们得加把劲了。”姜芷收起银钱,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意,“春燕,你去趟集市,再多买些红枣、面粉和糖回来。另外,再去问问李婶,可还认识些手脚干净、做事利落的妇人,咱们可能需要再请两个人来帮忙。” “哎!”春燕脆生生应了,转身就要往外跑,又被姜芷叫住。 “等等,”姜芷从钱袋里数出几枚铜钱,塞到春燕手里,“顺道买些肉和时鲜菜蔬回来,今日加菜,犒劳犒劳大家。” “谢谢夫人!”春燕欢喜地接过钱,蹦蹦跳跳地去了。 姜芷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笑意更深。她转身回到厨房,看着案板上洁白的面粉和盆中红艳艳的枣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或许,她真的可以做得更好。 傍晚,赵重山从镖局回来,刚进院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还夹杂着饭菜的香气。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姜芷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神情专注而愉悦。 “回来了?”姜芷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他,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快去洗洗手,饭菜马上就好。” 赵重山走进厨房,目光扫过案板上摆放整齐、造型精致的各式点心和桌上丰盛的菜肴,眉头微挑:“今日有喜事?” 姜芷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下围裙,笑着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他:“我想着,既然大家喜欢,不如就正正经经地做起来。先在附近寻个小铺面,也不用太大,能放下案板和蒸笼就行。等生意稳定了,再慢慢扩大。”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心中既骄傲又有些复杂。骄傲的是,他的妻子如此聪慧能干,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有声有色;复杂的是,他有些担心她会太过劳累。 “想做便做。”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因揉面而微微发红的皮肤,声音低沉而温和,“只是,莫要太过辛苦。若是忙不过来,便多请几个人,或是……干脆买个铺子,再雇个掌柜打理,你只需在后方指点便是。” 姜芷摇摇头,目光坚定:“我想自己来。从选料到制作,再到售卖,我都想亲力亲为。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我的一份念想。” 她顿了顿,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山,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不是那等需要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我有手有脚,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以前,是为了生计;如今,是为了我自己。我想让你和岳哥儿,也能尝到我亲手做的、真正属于‘姜记’的点心。”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心中震动。他一直知道,她与寻常女子不同,她坚韧、聪慧、有主见,只是以往被生活所迫,不得不收敛锋芒。如今,生活安定,她那被压抑的才华与抱负,终于有了施展的空间。 “好。”他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需要什么,告诉我。铺面、人手、银钱,都不是问题。” 姜芷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嗯。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芷愈发忙碌,却也愈发充实。在赵重山的帮助下,她很快便在离家不远的一条闹中取静的街巷里,租下了一间小小的铺面。铺子不大,但位置好,收拾得干净整洁,挂上了“姜记点心铺”的招牌。 开业那日,赵重山特意推了所有事务,带着岳哥儿,亲自在铺子里坐镇。王成等人也纷纷前来捧场,还送来了贺礼。李婶更是发动了街坊邻居,前来捧场。一时间,小小的铺子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姜芷带着春燕和两个新雇的帮工,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蒸笼里的热气蒸腾而上,带着诱人的甜香,飘散在整条街巷。各式点心刚一出锅,便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娘亲!娘亲!我也要帮忙!”岳哥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姜芷身后,举着个小托盘,奶声奶气地喊道。 姜芷笑着夹了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来,尝尝看,甜不甜?” 岳哥儿啊呜一口咬下,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赞道:“好次!娘亲最棒!” 赵重山站在柜台后,看着妻儿忙碌而欢快的模样,看着满堂的宾客,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而红火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骄傲。 这便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家,这便是他深爱的、值得他倾尽所有去珍视的妻儿。他们不仅是他疲惫时的港湾,更是他前行的动力,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光。 夕阳西下,宾客渐渐散去。姜芷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点心和满满一匣子的银钱,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意。 “累了吧?”赵重山走过来,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看着她额角的汗珠,眼中带着心疼。 姜芷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摇摇头,眼中亮晶晶的:“不累。看到大家吃得开心,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赵重山抬手,轻轻替她拭去额角的汗珠,声音低沉而温柔:“今日只是个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好。” “嗯。”姜芷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信赖与幸福,“有你在,我不怕。”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唇角微勾,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未来的路,无论平坦还是坎坷,他们都将携手并肩,共同走过。 锦绣年华,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彼此的陪伴与扶持下,书写出更加精彩、更加动人的篇章。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风起青萍末 “姜记点心铺”的生意,如春日里的野草,一旦扎根,便疯狂滋长,势头之猛,连姜芷自己都始料未及。 起初,她只打算做个小本买卖,每日限量供应,既能保证新鲜,又不至于太过劳累。然而,她做的点心用料实在,手艺精巧,更难得的是那份“家”的味道,是酒楼饭庄里那些精雕细琢的大菜所没有的熨帖。短短半月,名声便传遍了小半个朔方城。每日天不亮,铺子门口便排起了长队,往往不到晌午,所有点心便被抢购一空。 供不应求的局面,逼得姜芷不得不扩大规模。她在赵重山的支持下,将隔壁一间闲置的铺面也租了下来,打通之后,前店后坊,宽敞了许多。又雇了四个手脚麻利、品性可靠的妇人,专门负责揉面、蒸煮等基础活计,她自己则主抓配方和关键的工序。 即便这样,姜芷依旧亲力亲为。每日清晨,她都会亲自去集市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回来后仔细清洗处理。每一道工序,她都严格把关,绝不偷工减料。她深知,生意能红火,靠的就是这份口碑和良心。 这日午后,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姜芷正和春燕在柜台后盘点账目。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春燕看着账本上日益增长的数字,喜得眉开眼笑:“夫人,您看,这个月刨去成本人工,净赚的银子,都快赶上咱们以前半年的嚼用了!” 姜芷看着账本,脸上也带着笑意,却并未被眼前的利润冲昏头脑:“生意好是好事,但树大招风,咱们根基尚浅,更需谨慎。食材的品质绝不能降,伙计们的工钱也要按时足额发放,莫要让人寒了心。” “夫人放心,我都省得。”春燕连连点头,如今她对姜芷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言听计从。 正说着,铺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掌柜的在吗?”那管家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姜芷放下账本,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位管事,您需要些什么?今日的点心已售罄,若要订购,需得明日……” “我不是来买点心的。”那管家打断她,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随手放在柜台上,“我是城西‘福瑞斋’的管事,姓钱。我们东家听说你家点心做得不错,想请掌柜的过府一叙,谈谈合作。” “福瑞斋?”姜芷心中一动。福瑞斋是朔方城里有名的老字号点心铺,背景深厚,据说背后有官面上的关系,生意做得极大,分号遍布西北。这样的大铺子,怎么会找上她这个小门小户? 她面上不动声色,拿起名帖看了看,语气依旧温和:“不知贵东家想谈什么合作?若是要订购点心,按规矩来便是,无需劳烦东家亲自……” “掌柜的,”钱管事有些不耐烦地再次打断,语气加重了几分,“我们东家看得上你的手艺,是你的造化。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莫非,你这小铺子,还想驳我们福瑞斋的面子不成?” 他身后的两个小厮也往前站了一步,虽未说话,但那架势,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春燕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姜芷用眼神制止了。 姜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平静地看着钱管事,不卑不亢:“钱管事言重了。小铺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只是,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家中夫君管得严,若无正当理由,不便随意赴陌生人的约。若贵东家真有诚意,不如请他来铺子里坐坐,或是……派个能做主的人来谈,如何?” 钱管事显然没料到姜芷会拒绝,脸色沉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呵,好大的架子!一个卖点心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们东家请你,是抬举你!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 “那就怎样?”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钱管事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重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气势,却让铺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他并未刻意释放杀气,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淡淡扫过钱管事三人,便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当家的,你回来了。”姜芷看到他,心中一松,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赵重山对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柔和了一瞬,随即转向钱管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福瑞斋?没听过。有什么事,跟我说。” 钱管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气势道:“你……你是谁?” “我是她夫君。”赵重山迈步走进铺子,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踏在人的心坎上,“也是这家铺子的东家。有事?” 钱管事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眼神冷厉的男人,直觉告诉他,这人绝不好惹。他咽了口唾沫,气势弱了几分:“我们东家……想请尊夫人过府一叙,谈谈……合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合作?”赵重山走到姜芷身边,目光扫过柜台上的名帖,语气淡漠,“怎么个合作法?” “这……自然是东家当面谈……”钱管事支吾道。 赵重山拿起那张名帖,看都没看,随手一扔,名帖轻飘飘地落进一旁的废纸篓里。 “既然做不了主,就回去告诉你们东家,”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谈生意,拿出诚意,按规矩来。若是想耍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钱管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赵某虽然只是个走镖的,但在这朔方城里,护住自己的妻儿家业,还是绰绰有余的。” 钱管事被他最后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敢再多言,连声道:“是,是,小的……小的这就回去禀报东家。”说罢,带着两个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春燕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夫人,那福瑞斋的人,看着就不像好人!” 姜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赵重山,眼中带着一丝担忧:“重山,福瑞斋势力不小,我们这样驳了他们的面子,会不会……” “无妨。”赵重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他们若想仗势欺人,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深沉:“况且,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们。” 姜芷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点点头,展颜一笑:“嗯,我相信你。” 赵重山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中却并未如表面这般轻松。福瑞斋的做派,他早有耳闻,手段并不干净。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个开始。看来,是时候动用些关系,敲打敲打某些人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丝毫不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温和。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一味冲杀的愣头青,为了守护身后的家人和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他不介意,让某些人重新记起,赵重山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暗流涌动 正如赵重山所料,福瑞斋的试探,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日,姜记点心铺的生意依旧红火,但暗地里,却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和举动。 先是有人在城中散布谣言,说姜记的点心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在里面加了不干净的“秘料”,吃了会上瘾,甚至对身体有害。虽然谣言传得并不广,且很快被尝过姜记点心、深知其用料实在的老主顾们自发澄清,但还是让姜芷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紧接着,铺子的供货渠道也出了些小麻烦。平日里合作良好的几家粮行和糖铺,忽然以各种理由推脱,说近期货源紧张,无法足量供应姜记所需的面粉和糖。姜芷亲自去问,对方也是含糊其辞,眼神躲闪,显然背后有人施压。 “夫人,这可怎么办?”春燕看着空了大半的库房,急得团团转,“面粉和糖最多只够撑两日的量了。若是断了货,咱们可就要关门了!” 姜芷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眉头微蹙,心中却并不慌乱。她早就料到,福瑞斋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手段也如此下作,竟从源头上卡她的脖子。 “别急,”她安抚地拍了拍春燕的手,目光沉静,“天无绝人之路。朔方城这么大,总有不惧福瑞斋的商家。即便没有,咱们也还有别的法子。” “可是……”春燕还想说什么,却被姜芷打断。 “去把王镖头请来。”姜芷吩咐道。 王成很快来了,听完姜芷的叙述,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怒色:“又是福瑞斋那帮杂碎!夫人放心,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拜访拜访’那几家粮行老板,看他们敢不敢不卖!” “不可。”姜芷摇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咱们是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财。若是动用武力,即便暂时解决了问题,也会落人口实,坏了咱们铺子的名声。”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王成有些憋屈。他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对这种商场上弯弯绕绕的手段,很是不耐烦。 姜芷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们能卡咱们的货源,无非是仗着财大气粗,或是背后有官面上的关系。但朔方城并非只有他们几家粮行。王镖头,你帮我查查,城里可还有哪些背景清白、信誉良好,且……与福瑞斋没什么瓜葛的商家?无论是粮行、糖铺,还是油坊、果铺,都可以。” 王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姜芷的意图,眼睛一亮:“夫人是想……绕过他们,另辟蹊径?” “不错。”姜芷点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况且,福瑞斋势力再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咱们可以多找几家合作,分散风险。若是能找到几家有实力、也想做大,却被福瑞斋压制的商家,或许……还能结成同盟。” 王成看着姜芷沉静自信的面容,心中暗自佩服。这位夫人,平日里看着温婉柔弱,遇事却如此冷静果断,心思缜密,丝毫不逊于男子。 “我明白了!”王成抱拳,神色郑重,“夫人放心,我这就去查。定在明日之前,给您一份详细的名单!” “有劳王镖头了。”姜芷点点头,又补充道,“此事需暗中进行,莫要打草惊蛇。” “是!” 送走王成,姜芷并未停歇。她铺开纸笔,开始罗列备选的食材清单。既然常用的面粉和糖被卡,那她便调整点心的种类。朔方城周边盛产杂粮和干果,她可以多做一些杂粮糕、坚果酥之类,用料更健康,口味也更丰富,或许还能开辟新的市场。 傍晚,赵重山回来时,姜芷已将新的点心方子拟好,正对着烛光细细修改。 “还在忙?”赵重山走到她身边,大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替她缓解一天的疲惫。 姜芷放下笔,靠在他身上,将今日发生的事和自己的应对之策一一说了,末了,抬眼看他,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我这样处理,可好?”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很好。遇事冷静,思虑周全,既保全了名声,又留了后手。阿芷,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得到他的肯定,姜芷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散去,脸上露出笑意:“我也是被逼出来的。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你。” 赵重山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骄傲于妻子的聪慧与坚韧,又心疼她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些风雨。他俯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郑重:“无论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嗯。”姜芷靠在他怀里,心中一片安宁。 第二日,王成果然带来了一份详细的名单,上面列了七八家信誉不错、且与福瑞斋并无瓜葛的商家。姜芷亲自带着春燕,逐一登门拜访。 起初,有几家老板心存顾虑,不敢得罪福瑞斋。姜芷并未强求,只是留下了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样品,并承诺,若日后合作,价格公道,且可预付定金。她的诚意和点心的品质,最终打动了两家规模不大、但急需拓展生意的小粮行和一家专做干果批发的铺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与此同时,姜芷推出了几款新的杂粮点心和果仁酥,价格实惠,口感独特,一经推出,便大受欢迎,甚至吸引了一批原本嫌姜记点心略贵的普通百姓。铺子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红火。 福瑞斋的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这日午后,福瑞斋后院书房。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溅,碎片崩得到处都是。正是福瑞斋的东家,孙福全。 钱管事和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连个小小的点心铺子都搞不定!我要你们何用?”孙福全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钱管事的鼻子骂道,“让你们散布谣言,结果呢?人家生意反而更好了!让你们卡她的货源,她倒好,转头就找了新的卖家,还弄出什么杂粮点心,抢了咱们不少生意!你们说说,怎么办?” 钱管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道:“东家息怒,那……那姜记的掌柜,看着是个妇道人家,实则精得很,而且……她背后,似乎有人。” “有人?谁?”孙福全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是……是城北镖局的赵重山。”钱管事低声道,“前几日小的去请人,就是被他挡回来的。此人……不好惹。” “赵重山?”孙福全眉头一皱,显然听过这个名字,“那个走镖的?他不是只管镖局的事吗,怎么插手起生意来了?” “听说……那姜记的掌柜,是他夫人。”钱管事补充道。 孙福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这么硬气,原来是仗着男人的势。哼,一个走镖的莽夫,也敢跟咱们斗?”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赵重山再厉害,总有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不信,他还能时时刻刻护着那个铺子!” “东家的意思是……”钱管事眼中一亮,凑近了些。 孙福全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吩咐了几句。钱管事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狠毒的笑意:“高,实在是高!东家放心,这次,定叫那姜记,吃不了兜着走!” 窗外,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然而,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却愈发汹涌。一场针对姜记、针对赵家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雷霆手段 福瑞斋的动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毒。 这日清晨,姜芷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铺子,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刚走到巷口,便看到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春燕正急得满脸通红,对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不停解释着什么。 姜芷心中一沉,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春燕,怎么回事?” “夫人!”春燕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眼圈一红,急声道,“这几位差爷说,有人告咱们铺子的点心不干净,吃坏了人,要……要封了咱们的铺子,还要带您回去问话!” 姜芷目光扫过那几个官差,领头的正是平日里在街面上巡逻、没少收各家商铺“孝敬”的刘班头。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刘班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铺子的点心,都是每日现做现卖,食材也都是从正规商行采购,从未出过差错。” 刘班头看到姜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板起脸,公事公办地道:“赵夫人,不是咱们不给面子,实在是有人告到了衙门,说家里人吃了你家的点心,上吐下泻,现在还躺着呢!咱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夫人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哦?不知是哪位苦主?”姜芷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刘班头,“既然是吃坏了东西,总得有个说法。若是我们铺子的责任,我绝不推脱。但若是有人恶意诬告……”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咱们赵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凡事,都得讲个证据。” 刘班头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想到孙福全许下的好处,还是硬着头皮道:“证据自然是有的!苦主就在衙门等着呢!夫人有什么话,到了堂上再说吧!”说着,便要挥手让手下上前拿人。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我看谁敢动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让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重山不知何时站在人群后方,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个官差,最后落在刘班头身上。 刘班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强撑着道:“赵……赵镖头,咱们是奉命行事……” “奉命?”赵重山迈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奉谁的命?可有府衙签发的拘捕文书?” 刘班头一滞,支吾道:“这……事出紧急,文书……文书随后就到……” “没有文书,便敢当街拿人?”赵重山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刘班头,“刘班头,你这差事,是越当越回去了。” 刘班头被他看得冷汗直流,正不知如何是好,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刘班头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了赵重山一眼,咬了咬牙,挥手道:“撤!” 几个官差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围观的百姓见状,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赵重山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当家的……”姜芷走到赵重山身边,眉头微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不成,恐怕还会有下次。” 赵重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放心,不会有下次了。” 他目光望向福瑞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当日午后,朔方城里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先是福瑞斋名下最大的粮仓突然失火,虽然火势被及时扑灭,并未造成太大损失,但粮仓看守却一口咬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指认出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而那几人,经查,竟与福瑞斋的二掌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紧接着,福瑞斋的几家分铺,接连被查出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甚至还在库房里搜出了霉变的食材,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名声扫地。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孙福全早年为了争夺家产,暗中谋害兄长、侵吞族产的罪证,不知被谁送到了衙门。人证物证俱全,知府大人震怒,当即下令捉拿孙福全。 不过半日功夫,原本风光无限的福瑞斋,瞬间风雨飘摇,乱成一团。孙福全连夜潜逃,却被早已守在城门口的官差逮个正着,锒铛入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当消息传到姜芷耳中时,她正在厨房里尝试一种新的点心配方。 “夫人!夫人!大喜事!”春燕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福瑞斋倒了!孙福全被抓进大牢了!听说,是咱们老爷……” 姜芷放下手中的面团,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轻轻舒了口气,唇角微勾:“我知道了。” 她早就猜到,赵重山不会坐视不理。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直击要害,不留丝毫余地。这便是他的行事风格,也是他对她和这个家,最直接、最霸道的守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赵重山回来时,天色已晚。姜芷并未多问福瑞斋的事,只是如往常一样,替他脱下外袍,递上热毛巾,又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用过饭,两人在院中散步。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今日……吓着了吧?”赵重山停下脚步,看着姜芷,声音低沉。 姜芷摇摇头,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温柔:“没有。我知道,有你在,不会有事。” 赵重山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并非良善之辈。对付敌人,我从不手软。今日之事,或许……手段并不光彩。” 姜芷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你是为了保护我和岳哥儿,保护这个家。在我心里,你便是最好的夫君,最好的父亲。至于手段……对付恶人,难道还要讲究君子之道吗?” 赵重山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阿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深情,“有你这句话,便够了。” 姜芷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宁静。她知道,她的夫君,是这世间顶天立地的英雄,或许手段狠辣,或许双手染血,但他所有的锋芒与戾气,都只为守护身后的家人与安宁。这就够了。 月色温柔,夜风轻拂。院中,花香浮动,岁月静好。所有的风雨与阴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挑战,但只要他们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花开并蒂 福瑞斋的倒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朔方城的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心惊,但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看似不起眼、却在一夜之间扳倒了老牌对手的“姜记点心铺”,以及它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姜记,却并未因此而张扬跋扈,反而愈发低调沉稳。姜芷依旧每日亲自打理铺子,对点心的品质要求甚至比以往更加严格。对于那些前来打探消息、或是想要攀附结交的人,她也是不卑不亢,礼貌周到,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生意愈发红火,姜芷却并未盲目扩张,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研发新品和改进工艺上。她深知,一时的名声或许可以靠运气或手段得来,但长久的立足,必须靠过硬的质量和口碑。 这日午后,姜芷正在厨房里尝试用新到的蜂蜜和桂花制作一种软糯香甜的“蜂蜜桂花糕”,春燕忽然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夫人!夫人!京城来信了!是……是给您的!” 姜芷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并无落款,但字迹清秀挺拔,透着一股熟悉感。她拆开信,抽出信纸,只看了几行,脸上便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夫人,是谁的信啊?看您高兴的。”春燕好奇地问。 姜芷将信纸小心折好,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是林姐姐的信。她……她要来朔方了!” “林姐姐?”春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是那位在京城开绣庄的林夫人?” “正是。”姜芷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感慨,“当年在江南,若不是林姐姐相助,我恐怕早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还记得我,还特意写信来。” 信是林婉娘写来的。当年在江南,姜芷家道中落,流落街头,是林婉娘收留了她,教她刺绣,还帮她在绣庄找了个活计,让她得以安身立命。后来林婉娘随夫君去了京城发展,两人便断了联系。没想到,如今林婉娘竟主动来信,说她夫君在西北的生意有了起色,她打算来朔方城开一家分号,不日便将抵达,希望能与姜芷一聚。 “太好了!”春燕也替姜芷高兴,“林夫人若是来了,夫人便又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姜芷笑着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林婉娘对她而言,不仅是恩人,更是亦师亦友的存在。如今能在朔方重逢,实属意外之喜。 几日后,林婉娘如期而至。她比姜芷记忆中丰腴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雍容与精明,但那份爽朗与热情却丝毫未变。两人一见面,便紧紧拥抱在一起,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好妹妹,几年不见,你……你变了许多。”林婉娘拉着姜芷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欣慰,“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看着……像是真正活过来了。” 姜芷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年在江南,她虽在绣庄做事,但心中始终压着家仇和生计的重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如今,有了赵重山和岳哥儿,有了这个温暖的家,她心中的坚冰早已融化,整个人都焕发出新的光彩。 “林姐姐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姜芷笑着打趣,将林婉娘迎进屋内。 两人促膝长谈,从分别后的种种经历,聊到如今的境况。得知姜芷开了点心铺,且生意红火,林婉娘又惊又喜,连连称赞。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当年在绣庄,你就比别人学得快,心思也巧。”林婉娘握着姜芷的手,语气真诚,“如今能自己做出一番事业,姐姐真为你高兴。” 姜芷笑着摇头:“不过是小打小闹,糊口罢了,比不得姐姐在京城的绣庄。” “话不能这么说。”林婉娘正色道,“无论大小,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便是本事。况且,我看你这铺子,大有可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朔方,除了开绣庄分号,也是看中了这边的商机。西北虽苦寒,但物产丰富,且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若是能将这边的特产运往京城,或是将京城的货物销往西北,利润极为可观。你的点心,口味独特,用料实在,若是能稍加包装,运往京城,定能卖个好价钱。” 姜芷心中一动,林婉娘的想法,与她之前的一些念头不谋而合。只是,她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渠道和人脉。 “姐姐的意思是……” “咱们可以合作。”林婉娘直言不讳,“我负责提供京城的铺面和销售渠道,你负责供货。利润,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姜芷看着林婉娘真诚的目光,心中感动。她知道,林婉娘这是在帮她,也是在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 “姐姐如此信任我,我自然愿意。”姜芷点头,目光坚定,“不过,分成一事,姐姐占大头才是。毕竟,京城的铺面和销路,都是姐姐的心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傻丫头,跟姐姐还客气什么?”林婉娘嗔了她一眼,随即笑道,“既然你同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便带你去见见我夫君,详细谈谈合作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傍晚,赵重山回来,姜芷将林婉娘来访以及合作的事告诉了他。赵重山听完,并未立刻表态,只是问道:“这位林夫人,可信得过?” 姜芷点头,语气肯定:“当年在江南,若非林姐姐相助,我恐怕早已……她是我的恩人,也是我信得过的朋友。” 赵重山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微微颔首:“既是你的朋友,又对你有恩,自然可信。生意上的事,你拿主意便好。若是需要银钱或人手,尽管开口。” 姜芷心中一暖,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谢谢你,重山。谢谢你……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赵重山揽住她的肩,目光深沉而温柔:“傻话。你是我的妻,不是我的附庸。你有才华,有抱负,我为你骄傲。” 姜芷抬头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满是幸福与感动。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接下来的日子,姜芷愈发忙碌。她不仅要打理铺子的日常生意,还要与林婉娘商讨合作细节,改良点心的配方和包装,使其更适合长途运输和长期保存。赵重山虽不懂这些,却在她需要时,总能及时提供帮助,或是为她引荐可靠的商队,或是帮她处理一些繁琐的手续。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第一批运往京城的“姜记点心”终于准备就绪。临行前,姜芷特意在每一盒点心的包装上都系上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丝带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芷草花,既作装饰,也是姜记的标记。 “愿此行,一切顺利。”姜芷看着装满货物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心中默默祈愿。 林婉娘站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一定会顺利的。我有预感,这只是个开始。用不了多久,‘姜记’的名号,便会响彻京城。” 姜芷转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春风拂面,带来阵阵花香。远处,天高云淡,阳光正好。姜芷知道,属于她的、更广阔的天地,正在眼前徐徐展开。而她,将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的身后,有深爱她的夫君,有支持她的朋友,有温暖的家,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智拒贪心人 王氏那日狼狈离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仓皇逃窜时那怨毒又惊惧的一瞥,姜芷并未错过。她知道,以王氏那锱铢必较、占不到便宜便觉吃亏的性子,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暂时的退却,不过是慑于赵重山那身骇人的煞气。风浪,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暗流仍在涌动。 果然,不过清净了两日。这一日午后,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食摊的生意略比往常清淡些,姜芷便提早了些收摊,想着回去好好准备明日去林府要用的食材和调料。 刚和赵重山推着车回到巷口,远远便瞧见自家那扇新修葺过的木门前,竟影影绰绰围了几个人。不是常见的左邻右舍饭后闲聊的姿态,那几人或蹲或站,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院内,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审视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贪婪。 姜芷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来了”的预感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赵重山。 赵重山显然也看到了门口的景象,他推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速度都未改变,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冷下去,下颌线绷紧,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推车的力道稍稍加重,车轮碾过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更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围在门口的那几人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褐色短打、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王氏的丈夫,姜芷的叔父姜老四。他旁边站着王氏,今日倒是没敢再穿那身酱紫色衣裳,换了一件灰扑扑的旧衫,但脸上那副刻薄相丝毫未减。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藏蓝色长衫、留着两撇鼠须、眼神精明的干瘦老头,以及两个看起来是姜家本家的、面色黧黑的远房叔伯。 这阵仗,分明是搬了“救兵”,有备而来。 “哎哟!重山侄女婿,芷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姜老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抢先迎了上来,试图去接赵重山手中的车把,“辛苦辛苦!来来来,叔帮你推!” 赵重山手臂纹丝不动,目光冷冷地扫过姜老四伸过来的手,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碴子,冻得姜老四讪讪地缩回了手,脸上笑容僵住。 王氏见状,立刻扯开嗓子,带着哭腔嚎了起来:“芷丫头啊!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啊!当初你娘病得要死要活,是谁忙前忙后?是谁给你找了重山这么好一门亲事,让你如今吃香喝辣?你倒好,翅膀硬了,连门都不让婶娘进了!我们今日可是请了族里的三叔公和五爷爷来主持公道!你如今阔气了,就不认穷亲戚了是吧?”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赵重山的反应,见他面色冰寒,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但依旧抽抽噎噎,做足了委屈姿态。 那被称为三叔公的干瘦老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族中长辈的架势,捋着那几根稀疏的鼠须,慢悠悠开口道:“芷丫头,老四家的,都少说两句。一笔写不出两个姜字,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他话是对着双方说的,目光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落在姜芷身上。 姜芷心中冷笑连连。主持公道?当初原主母女孤苦无依、被姜老四和王氏变着法欺压、克扣那点微薄田产时,怎么不见这些族中长辈来主持公道?如今见她日子好过,便跳出来摆谱,无非是觉得她一个孤女好拿捏,想从中分一杯羹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厌烦。她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单纯依靠赵重山的威慑力强行驱赶。这些人打着“家族”、“长辈”的旗号,若处理不当,很容易被他们颠倒黑白,扣上“不敬长辈”、“忘恩负义”的帽子,于她和赵重山的名声有碍,尤其是赵重山还在镖局行走,名声尤为重要。 硬碰硬并非上策,需得以智破局。 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怯懦或愤怒,反而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奈,她先是对赵重山递去一个“让我来处理”的安抚眼神,然后上前一步,对着那三叔公和五爷爷微微福了一福,礼数周全,声音清晰却不卑不亢: “三叔公,五爷爷,您二位长辈怎么来了?快请进院里说话吧,这门口风大,别站着了。”她说着,便主动拿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院门,姿态坦然大方,与王氏那撒泼哭嚎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下,反倒让姜老四和王氏愣住了,连那三叔公也微微有些诧异,准备好的说辞卡了一下。他们本以为会面对姜芷的冷脸或是赵重山的怒斥,没想到姜芷竟如此“懂事”地请他们进去。 赵重山眉头微蹙,看了姜芷一眼,见她眼神沉静,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镇定,他便不再多言,只沉默地将摊车推进院子,放在墙角,然后像一尊守护神般,抱臂立在姜芷身侧不远处,冷眼扫视着跟进来的几人,那目光中的警告意味丝毫不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院子不大,一下子涌进五六个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姜芷也没有请他们进屋的意思,只从屋里搬出几个小杌子,放在院中。“叔公,爷爷,叔,婶娘,坐。”她自己则和赵重山站在屋檐下,姿态从容。 三叔公咳了一声,率先坐下,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芷丫头,既然你叫我们一声叔公爷爷,那有些话,老朽就不得不说了。听说你如今这食摊生意极好,这是你的造化,我们做长辈的也替你高兴。只是,你婶娘前两日好心来看你,你怎地……” “叔公,”姜芷不等他说完,便微笑着打断,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条理,“您说的在理。长辈关心,是晚辈的福气。只是,有些事,恐怕婶娘未曾与您说清楚,以至于产生了误会。” 王氏立刻尖声道:“我有啥没说清楚的?我好心给你送鸡蛋送菜,你连门都不让我进!” 姜芷看都没看她,只对着三叔公,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叔公明鉴。前日婶娘来时,我与重山刚收摊回来,一身疲惫油污,实在不便待客。且婶娘带来的鸡蛋和青菜,我们确实不能收。” “为何不能收?”五爷爷瓮声瓮气地问。 “原因有二。”姜芷伸出两根手指,逻辑清晰,“第一,我娘久病体弱,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那些鸡蛋留给娘补身子,比给我们更有用。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目光转向王氏,声音微沉,“婶娘或许忘了,我娘治病欠下的债务,当初说好是用家中那几亩薄田的收成来抵的。去年收成不好,未能还清。今年开春,叔和婶娘便说田由你们种着,收成用来还债兼补贴我娘的药钱。此事,左邻右舍皆是见证。” 她顿了顿,看着王氏瞬间变白的脸色,继续缓缓道:“既然如此,婶娘用那田里出产换来的鸡蛋和菜,再来送给我,这……于情于理,似乎都有些说不通。这到底是婶娘的心意,还是……用本应还债、补贴我娘的药钱来送的人情?这心意,侄女实在不敢领受,怕折了福分,也怕对不起我卧病在床的娘亲。” 一番话,条理分明,合情合理,更是直接将王氏伪善的面具撕了下来,点明了她用本该属于姜芷母亲的钱粮来充好人情的无耻行径! 院外围观的邻居们原本只是看热闹,此时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是啊,当初姜老四接手那田的时候,可是说得清清楚楚的……” “用别人的钱送人情,这王氏可真做得出来!” “怪不得芷丫头不收,换我我也不收!” 三叔公和五爷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们是被姜老四和王氏请来以“不敬长辈”施压的,没想到姜芷不接这茬,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实质、也更站不住脚的债务问题。这事他们隐约知道,但被姜芷当众点破,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芷:“你……你胡说八道!那田……那田根本没什么出产!” “哦?”姜芷挑眉,语气依旧平静,“既然没什么出产,那婶娘前日送来的鸡蛋和菜,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叔和婶娘掏自己的腰包买的?若真是如此,那这份情谊实在太重,侄女更不敢受了。毕竟,叔和婶娘自家也有儿女要养活,日子也不宽裕,我们怎好意思让长辈如此破费?” 她以退为进,句句在理,把王氏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姜老四见势不妙,赶紧插话,试图将话题拉回:“芷丫头,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今日三叔公和五爷爷来,主要是说你妹子杏花的事!她来帮你,是自家人互相帮衬,你怎么能……” “叔,”姜芷再次打断,目光澄澈地看着姜老四,“您也说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杏花妹妹来帮忙,我心领了。但这食摊,并非我一人所有。” 她说着,侧身让开一步,目光看向一直沉默如山的赵重山,语气带着自然的依赖与尊重:“这摊子,是重山出的本钱,租的摊位,平日里出力最多的也是他。我不过是帮着做点饭菜。说到底,这是赵家的营生,不是我姜芷的私产。让杏花妹妹来帮忙,于情,似乎是咱们姜家的事;于理,这却是插手赵家的产业。侄女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道理,既已嫁入赵家,万事当以赵家、以夫君为重。未经重山同意,我岂能擅自做主,让娘家妹子来插手夫家的生意?这要是传出去,旁人该怎么说我们姜家的女儿不懂规矩?又让重山在镖局的兄弟们面前如何自处?” 这一番话,更是厉害!直接将姜家的“家事”提升到了“赵家产业”和“妇人德行”的高度!不仅合情合理,更是死死扣住了“规矩”和“名声”这两个时代最看重的点!她把自己放在一个恪守妇道、尊重夫君的位置上,反而将姜老四和王氏置于了不顾女儿名声、企图插手女婿家产的不义之地! 三叔公和五爷爷彻底哑火了。他们可以仗着长辈身份压姜芷,却绝不敢对赵重山这个明显不好惹的镖师指手画脚,更担不起“教唆侄女侵占夫家产业”的恶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重山适时地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姜老四和王氏,最后落在三叔公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的摊子,不缺人手。更不缺,外人。”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像两块石头,狠狠砸在姜老四和王氏心上。 三叔公脸上青红交错,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姜老四和王氏一眼,斥道:“不成器的东西!尽会惹是生非!还不快走!丢人现眼!”说完,对着赵重山和姜芷胡乱拱了拱手,灰头土脸地率先快步离开了院子。那五爷爷也赶紧跟着溜了。 姜老四和王氏面如死灰,在赵重山冰冷的目光和邻居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只是离去时,看向姜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更添了几分敬佩。这丫头,不简单啊!以前只觉得她厨艺好,没想到还是个有勇有谋、伶牙俐齿的! 院子里终于彻底清净下来。 阴沉的天空,竟在此时透出一缕微弱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院子里。 姜芷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说不紧张是假的,面对这些胡搅蛮缠的所谓亲人,每一次交锋都耗心费力。 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姜芷抬头,对上赵重山深邃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寒,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赞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说得很好。”他低声道,声音不像平日那般冷硬。 姜芷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粗粝的手指,脸上露出了轻松而真切的笑容:“对付这种人,光靠凶不行,得让他们理亏,让旁人看清他们的嘴脸。” 赵重山看着她狡黠明亮的眼睛,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以后,都依你。” 乌云散尽,阳光虽弱,却已驱散了院中的阴霾。姜芷知道,经此一役,姜家那些人,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轻易上门了。而她,也用她的智慧和勇气,真正在这小小的院落里,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片晴朗天空。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边城捷报振人心 朔方城的秋老虎,在擒获西边“白帐部”细作后的第三天,终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浇灭了气焰。雨不大,淅淅沥沥下了大半宿,清晨推窗,空气里便满是泥土和草叶被洗净后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北面草原的、越来越明显的凉意。 总督衙署后宅,气氛却与这清冷的秋晨截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厨房的烟囱便早早冒起了袅袅炊烟。姜芷亲自盯着灶火,熬煮一锅稠糯喷香的小米粥,又用昨日市集上新得的、顶着小黄花的秋韭,拌了鸡蛋,烙了几张薄而金黄的馅饼。香气弥散开来,带着家常的、安稳的暖意。 岳哥儿比平日起得早,不用人催,自己穿好了衣裳,规规矩矩坐在饭桌旁等着。他今日换了身半新的靛蓝细布夹袍,头发用同色发带束得整齐,小脸上虽然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懂,眼神里却有种隐隐的期待和……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昨夜睡前,父亲罕见地没有考较他功课,反而用简短却有力的言语,肯定了他前几日学堂小比时的表现,并告诉他,男儿立世,学问要精,筋骨要强,更要明是非、知荣辱。岳哥儿似懂非懂,但父亲眼中那份郑重,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脊梁。 赵重山从书房出来时,身上穿着正式的绯色文官公服,补子上绣着代表三品武职的虎豹图案,腰系金带,头戴乌纱。他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唯有眉宇间那道淡色的旧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为他过于端肃的官服平添了几分疆场淬炼出的肃杀之气。他目光扫过妻儿,在姜芷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又落在岳哥儿挺直的背脊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 “用饭吧。”他声音平稳,率先在桌边坐下。 一顿早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岳哥儿小口喝粥的窸窣声。但这份安静,并不压抑,反而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涌动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饭毕,赵重山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姜芷:“今日我需在衙署坐堂,处理积压公务,并等京里的消息。归云楼那边,陈大年可还稳得住?” “陈掌柜昨日来过,说楼里一切如常,生意甚至比前几日还好些。只是对面那家‘西来酒馆’,自前日被查抄后,一直关门闭户,再无动静。阿史那的商队,也还留在客栈,没有离开的意思,但伙计们不再轻易出门。”姜芷条理清晰地回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事后沉淀下的从容。 赵重山点了点头:“嗯。你今日若无他事,不妨去楼里看看。带着岳哥儿一起去,让他也见见市面,听听风声。不必久留,午时前回来即可。” “好。”姜芷应下。她知道,这既是让她去稳定“军心”,也是借归云楼这个眼线汇集之地,观察风波后的各方反应。带上岳哥儿,则是另一种历练和宣告。 “爹爹,”岳哥儿忽然放下筷子,仰起小脸,认真地问,“那些坏人……都抓到了吗?还会不会来?” 赵重山看着儿子清澈却隐含忧惧的眼睛,没有敷衍,也没有用“小孩子别多问”打发,而是同样认真地回答:“主犯已擒,但背后是否还有黑手,尚在查证。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朔方城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爹爹在这里,这里的将士在这里,这里的百姓也在这里。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守好规矩,练好本事,就不怕任何魑魅魍魉。明白吗?” 岳哥儿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的忧惧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坚定:“孩儿明白。要守规矩,练本事。” “很好。”赵重山抬手,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最终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去吧,跟你娘去楼里看看。多看,多听,少说。” …… 辰时三刻,姜芷带着岳哥儿,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来到了归云楼。楼里果然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多是相熟的商贾、城中有头脸的吏员,甚至还有两位品级不高的守城军校。见姜芷进来,许多人纷纷起身拱手致意,称呼“夫人”,态度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探询。 姜芷神色如常,微笑着颔首回礼,又让陈大年给几位老主顾的桌上添了两样小菜,说是新研制的秋日口味,请大家尝尝。一番举动,自然大方,既全了礼数,又无形中安抚了人心。楼内略显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岳哥儿跟在母亲身侧,好奇地打量着楼内形形色色的人。他看到那些穿着皮袍、高鼻深目的胡商,看到低声交谈、面前摊着账本的汉人掌柜,也看到腰佩短刀、面色黝黑的军汉。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他,有的带着善意的打量,有的纯粹是好奇,但没有了之前在仁和堂外、在“老刘家”客栈那种如芒在背的、阴冷的窥视感。这让他小小的心里,安稳了许多。 姜芷在柜台后坐下,一边听陈大年低声禀报楼内琐事和街面传闻,一边留意着客人们的交谈。果然,话题多半围绕着前日的“马贼”事件和“西来酒馆”被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我说,赵总督这一手真是漂亮!雷厉风行,证据确凿,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一个没跑掉!” “可不是!听说那‘西来酒馆’的掌柜,是西边混过来的探子,专门收集咱们城防和互市的消息,还想下毒!真是歹毒!” “多亏了赵大人明察秋毫啊!要不然,咱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就是!有赵大人坐镇,咱们朔方城,稳当!” “听说京里也知道了,怕不是要有嘉奖下来……” 议论声中,对赵重山的赞誉居多,担忧和猜疑也有,但都被一种“奸细被除、大快人心”的主流情绪压了下去。姜芷注意到,几位胡商首领坐在角落一桌,声音压得极低,脸色有些复杂,似乎既庆幸风波没有波及正常贸易,又对未来的处境有些不确定。但没有人敢公开质疑赵重山的处置。 看来,胡老栓放出去的“马贼”风声,以及府衙“依法查办走私”的名义,起了作用。既维护了边关稳定的大局,震慑了宵小,又没有过分刺激胡汉之间敏感的神经,还给朝廷留足了脸面和转圜余地。 姜芷心中稍定。赵重山这一步,走得险,却也走得准。 临近午时,姜芷正准备带着岳哥儿回府,忽然,长街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市井的喧闹。蹄声沉重而整齐,绝非寻常商旅或信使。 楼内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许多人下意识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骑兵,盔甲鲜明,风尘仆仆,簇拥着一名背着杏黄旗、手持漆筒的骑士,旋风般冲过长街,毫不停留,直奔总督衙署的方向而去!那杏黄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隐约可见一个“令”字。 “是朝廷的传令兵!八百里加急的打扮!”有见多识广的老商贾低呼出声。 “这个时辰,直入总督衙署……定是京里有旨意到了!” “难道是关于前日那事的?” “快,去看看!” 楼内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结账,或直接涌到门口、窗前张望。姜芷的心也提了起来,她一把拉住岳哥儿的手,对陈大年使了个眼色。陈大年会意,立刻安排伙计稳住场面,自己则护着姜芷母子,从侧门迅速离开了归云楼。 回到总督府后宅,姜芷发现衙署前院已然戒严,亲兵肃立,气氛凝重。她带着岳哥儿从角门直接回到内院,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只安心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后。 未时正,前院传来动静。似乎是官员属吏出入、交接文书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赵重山沉厚的嗓音,在简短地吩咐着什么。然后,脚步声朝着后宅而来。 姜芷起身,理了理鬓发。岳哥儿也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小脸上带着紧张。 赵重山大步走了进来,身上公服未换,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混合着淡淡疲惫与昂扬锐气的神采。他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是圣旨?”姜芷迎上前,低声问。 赵重山点点头,将圣旨递给姜芷,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姜芷展开绢帛,快速浏览。旨意用词庄重,先是褒奖赵重山“忠勤体国,镇守北疆,夙夜匪懈”,接着点明“近有白帐部宵小,混迹商旅,窥伺边情,阴图不轨”,赞其“明察秋毫,举措果决,一举擒获,消弭大患于未萌,实乃栋梁之材,边关柱石”,特赐金银、绸缎若干,加授“光禄大夫”散阶,并着其“总督朔方等处边务、互市事宜,悉听便宜行事”,末尾则是勉励之语,望其“永固边圉,不负朕望”。 旨意中,对细作事件的定性,完全采用了赵重山上奏的“白帐部细作混入,图谋破坏”的说法,对“西来酒馆”等牵连者,则模糊处理为“涉案商铺,依法查办”。既肯定了赵重山的功劳,维护了朝廷和边关的威严,又未过度深究可能涉及的复杂背景,留下了余地。 更重要的是,“悉听便宜行事”这六个字,赋予了赵重山在北疆防务和互市管理上极大的自主权和信任。这在边将之中,是罕见的殊荣和权柄。 姜芷看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朝廷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还要明确和有力。这不仅是嘉奖,更是一道护身符,一道震慑各方势力的明旨。 “京里……这次很干脆。”她将圣旨轻轻卷起,放回赵重山手边。 “刘甫等人,想必是使了力气,想借题发挥,甚至反咬一口。”赵重山冷笑一声,手指在圣旨上敲了敲,“可惜,证据确凿,边关安稳是头等大事。陛下圣明,内阁几位老大人,也还没糊涂到自毁长城的地步。这道旨意,是给天下人看的,更是给那些藏在暗处、还不死心的人看的。” 他看向姜芷,目光深沉:“接下来,朔方城会安稳一段时间。但我们也需更加谨慎,行事更要周全,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这道‘便宜行事’的旨意,是权柄,也是千斤重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芷点头:“我明白。归云楼那边,我会让陈大年更加留意,也约束好楼里的人。内宅这边,你尽管放心。” 赵重山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努力理解父母对话的岳哥儿,神色缓和下来:“岳哥儿,今日在楼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岳哥儿想了想,认真回答:“看到很多叔叔伯伯,他们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害怕了。听到他们说爹爹抓了坏人,很厉害。还看到穿铠甲的骑兵跑过去,娘说那是朝廷来的。” “嗯。”赵重山点点头,“害怕,是因为有无形的危险。不害怕,是因为危险被清除了,或者,有人挡在了前面。朝廷的旨意,就是告诉所有人,爹爹在这里做的事,是对的,是朝廷支持的。所以,规矩才能立起来,人心才能稳下来。这就是‘捷报’的力量——它振奋的,不止是立功受赏的人,更是所有遵纪守法、期盼安宁的人心。” 岳哥儿听得似懂非懂,但“爹爹是对的”、“朝廷支持”、“人心安稳”这些词,他记下了。他看着父亲沉静而坚毅的面容,又看看母亲温柔而从容的眼神,心里那种自从来到朔方城就一直存在的、隐隐的不安和漂浮感,似乎找到了坚实的落点。 窗外,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早黄的落叶。但阳光破云而出,将总督府屋脊上的琉璃瓦照得一片明亮,也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边城捷报,随着朝廷明旨的到来,如同这秋日难得的暖阳,迅速驱散了笼罩在朔方城上空多日的阴霾和紧张。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多是振奋与称颂。商旅行走间,腰杆似乎挺直了些;守城兵卒巡逻时,步伐也格外有力。一种混杂着自豪、安心与对新任总督敬畏的情绪,在边城军民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暂时的安宁,靠铁腕与鲜血夺取;长久的人心,却需靠公正、担当与实实在在的守护来赢得。赵重山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反制和对时局精准的把握,迈出了扎根北疆、凝聚人心的第一步。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姜芷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边关的平静从来脆弱,朝廷的恩宠也可能瞬息万变。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这份“捷报”带来的振奋与期望背后,悄然孕育。 但至少在此刻,朔方城上下,士气为之一振。而总督府后宅内,一家三口对坐,虽前途未卜,却因彼此依靠、同心同德,而生出无限勇气,去面对前方必然还会袭来的风雨。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拦轿鸣冤动乾坤 血书在怀,冰冷而沉重,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着姜芷的胸口,时刻灼烧着她的心。那上面干涸的血迹、朱砂和墨混合的气息,似乎能穿透衣物,直冲她的鼻腔,让她无时无刻不记得自己为何而来,将要面对什么。 一夜未眠,在荒野寒风中瑟缩,仅靠意志力支撑。天色微明,露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脚上的水泡早已磨烂,与粗劣的布鞋黏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双腿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只是麻木地、机械地交替向前。 饥饿感已经变成一种持续的、空洞的钝痛,胃里像有只手在拧绞。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丝。但姜芷的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麻木。身体的痛苦,在此刻反而成为一种奇异的支撑,让她能暂时忘却内心的煎熬,专注于脚下的路,专注于那个越来越近的目的地。 又走了大半天,晌午刚过,巍峨的州府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灰色的砖墙高耸,城门楼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抑。城门处,车马行人排成长队,缓慢通行。兵丁手持长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盘查得比上次姜芷离开时更加严密。 姜芷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知道,那海捕文书,那通缉赵重山的告示,恐怕早已贴满了这城门内外。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拉了拉头上的旧头巾,让它遮住更多面容,又将那个空竹篮挎在臂弯,混在几个挑着担子、看起来也是逃难或投亲的百姓中间,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轮到她了。兵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形容憔悴、衣衫破旧、满身尘土的年轻妇人,在这兵荒马乱(对他来说)的时候,并不少见。 “哪儿来的?进城做什么?”兵丁声音粗嘎。 姜芷哑着嗓子,模仿着乡下口音,低声道:“回、回军爷,从、从西边柳树屯来的,来找、找亲戚……”她故意将话说得结结巴巴,带着惊惶。 “亲戚?什么亲戚?住哪儿?”兵丁追问。 “是、是我姨母,在、在城西绣坊做活……姓、姓王……”姜芷胡乱编造着,手心渗出冷汗。 兵丁似乎有些不耐烦,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少惹事!” “是、是,谢军爷……”姜芷如蒙大赦,赶紧低头,快步走进了城门。 踏入州府城墙的阴影之下,姜芷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瞬,随即又立刻绷紧。城内的景象,与上次她来时又有所不同。街道似乎冷清了一些,行人神色匆匆,带着几分警惕。城墙根下,果然新贴了几张巨大的告示,上面画着赵重山的头像,虽然只有七八分相似,但那股子冷硬坚毅的神韵却抓得很准。下面写着“通缉要犯赵重山,劫掠军饷,杀害官差”等字眼,以及高额的悬赏。 姜芷的心猛地一抽,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多看,生怕那画像会灼伤自己的眼睛,也怕旁人看出端倪。她加快脚步,埋头钻进了最近的一条小巷。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不敢去客栈,那需要路引登记,也容易暴露。她只能往那些鱼龙混杂、房租低廉的城南贫民区走去。在迷宫般狭窄、泥泞、散发着各种复杂气味的巷道里穿行了近一个时辰,她才在一个面相愁苦、眼神浑浊的老妪手里,租下了一间几乎不能称之为“房”的栖身之所。 那是紧挨着臭水沟的一排低矮棚屋中的一间,墙是泥坯垒的,糊着破烂的草席,门是几块烂木板拼凑的,关不严实。屋里只有一张用砖头垫起的破木板床,上面铺着发黑发霉的稻草,一个三条腿的瘸腿桌子靠在墙边,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潮气和沟渠的臭味。 一个月,五十文钱。 姜芷没有还价,默默数出铜钱交给老妪。老妪接过钱,麻木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佝偻着身子走了。 关上门(如果那能称之为门的话),姜芷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身体才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终于……暂时安全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紧接着,无边的疲惫、饥饿、疼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寂,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蜷缩起身体,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不能倒下。她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挣扎着起身,检查了一下这个“家”。墙角有个破瓦罐,里面还有半罐不知何时留下的、已经发绿的积水。窗户(一个墙洞)用破草席堵着,透进微弱的光线。她将门栓好(虽然那门栓看起来一撞就开),然后走到那张“床”边,将发霉的稻草全部扯掉,扔到门外,又从自己带来的小包袱里(里面是几件旧衣和一些干粮渣)翻出一件最破旧的夹袄,铺在光秃秃的木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做完这些,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肚子再次发出抗议的鸣叫。她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已经冰冷发硬的粗面馒头,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力地、缓慢地咀嚼着。干硬的馒头碎屑刮擦着喉咙,她努力吞咽下去,又捧起瓦罐,就着那发绿的水,喝了一小口。水的味道难以形容,带着铁锈和腐败的气息,但她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填了点东西进肚子,恢复了些许力气。姜芷脱下早已被血水浸透、和皮肉粘在一起的布鞋。每扯一下,都疼得她倒吸冷气,额上冷汗涔涔。脚底一片狼藉,水泡磨破后的嫩肉暴露着,沾满了尘土和血污,有些地方已经红肿发炎。 她咬着牙,用那点脏水,仔细地、一点点清洗伤口。没有药,她只能从旧衣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将双脚小心地包扎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她浑身发抖。 处理好脚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棚户区早早陷入了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模糊的争吵哭骂声。 姜芷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那件单薄的旧夹袄,寒意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侵入骨髓。但她此刻的头脑,却异常清晰、冰冷。 她开始思考下一步。 怀揣血书,直接去州府衙门喊冤?那是自寻死路。且不说那些衙役胥吏是否会让她靠近,就算侥幸让她敲了登闻鼓,见到了官,又如何?那构陷赵重山的幕后黑手,能把手伸进兵部文书,能调动州府的力量如此迅速地定罪、抄家、通缉,其势力绝非寻常。她一个无权无势的犯妇,贸然前去,血书恐怕立刻就会被撕碎,她自己也可能被扣上“诬告”、“咆哮公堂”的罪名,再次投入大牢,甚至“病逝”狱中。 此路不通。 那么,退而求其次,去找那些可能与赵重山有旧,或者曾受过“回味斋”恩惠的客人、乡绅?姜芷在脑中飞快地过着可能的人选。州府里确实有几家大户曾是她“回味斋”的常客,对她手艺赞不绝口,甚至有过邀她入府做私厨的意向。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她是“通匪要犯”之妻,是戴罪之身,家产抄没,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趋利避害是本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不敢赌,也赌不起那人性的凉薄。 希望渺茫。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也是最险、最决绝的一条路——拦轿鸣冤。 拦谁的轿?寻常官员的轿子,分量不够,未必敢接这烫手山芋,也未必能撼动背后的势力。她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清”、且在州府内有足够话语权和影响力的人物。 新任的江南道巡察御史,沈墨。 这个名字,是前几日“回味斋”尚未关门时,她从几位高谈阔论的食客口中隐约听到的。据说这位沈御史是朝廷新派的钦差,代天巡狩,监察江南道吏治民生,不日即将抵达临江州府。此人出身清流,素有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之名,在京城时就以敢言直谏着称,得罪过不少权贵,也因此被外放巡按。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沈御史抵达州府,必然有公开的仪仗,是接近他的唯一可能时机。但同样,风险巨大。且不说他的护卫是否允许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靠近,就算她成功拦下轿子,递上血书,这位以“刚正”闻名的御史大人,是会为民请命,彻查此案,还是嫌她冲撞仪仗、有碍观瞻,将她乱棍打走,甚至治罪? 姜芷不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性命,是赵重山唯一的昭雪希望,是安平和吴妈未来的依靠。 但,她别无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姜芷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与其在绝望中冻饿而死,在污名中苟延残喘,不如拼死一搏,用这条命,去换一个公道,换一线生机! 接下来的两日,姜芷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蛰伏在这肮脏破败的棚户区。她深居简出,只在每日清晨,用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去巷口买最便宜的两个杂面窝头和一点咸菜,维持最基本的需求。其余时间,她要么躺在木板上积蓄体力,要么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拦轿时的每一个细节——时机、位置、呼喊的话语、递出血书的动作…… 她必须一次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脚上的伤口在恶劣的环境下恢复得很慢,依旧红肿疼痛,但至少不再流血化脓。她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点最劣质的烧酒,咬牙忍着剧痛擦拭清洗,以防感染。身体依旧虚弱,但那股支撑着她的恨意与决心,却如同不灭的火焰,在胸中燃烧,提供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打听清楚了沈御史抵达的具体日期和可能行经的路线——从南门入城,经朱雀大街,至州府衙门。这是最可能的路线,也是公开的、百姓可以围观的路线。 终于,到了那一天。 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州府上空,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寒风比往日更加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芷很早就醒了。她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仔细擦洗了脸和手,将凌乱的头发尽力梳理整齐,用一根木簪绾好。身上依旧是那套破旧的、沾满尘土和补丁的衣裙,但被她拍打得尽量干净。她将那份浸透血泪的“血书”,小心翼翼地折叠好,贴身藏在内衣最深处,外面用旧衣紧紧裹住。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寒风里。 朱雀大街是州府最宽阔、最繁华的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虽然天色不佳,寒风刺骨,但今日因为御史大人驾临,街道两旁早早就有衙役和兵丁清道、警戒,也有不少百姓被驱赶着聚集在路边,充作“恭迎”的场面。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多是麻木和好奇。 姜芷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慢慢向预定的地点移动。她的心跳得很快,掌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城门方向。 辰时末,远处传来开道的铜锣声和衙役的呼喝声。 “御史大人驾到——闲人回避——”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踮起脚尖张望。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兵丁率先开道,后面是举着“肃静”、“回避”牌匾的衙役,再后面,是几顶官轿。最前面那顶轿子,青幔皂盖,形制简朴,却自有一股肃穆威严之气,正是巡察御史沈墨的轿子。 队伍缓缓前行,所过之处,人群被衙役用棍棒隔开,鸦雀无声,只有脚步声、马蹄声和轿夫整齐的号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来了。 姜芷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也让她因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她计算着距离、速度,目光死死锁定那顶青幔官轿。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就是现在! 就在轿子即将经过她面前的那一刻,姜芷猛地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生平最大的声音,凄厉地高喊一声: “青天大人——民妇有千古奇冤——求大人做主啊!!!” 喊声嘶哑凄厉,划破了街道上刻意维持的寂静,如同平地惊雷! 与此同时,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顶青幔官轿!她的动作快得惊人,目标明确,就是轿子前方! “有刺客!” “拦住她!” “保护大人!” 护卫的兵丁和衙役大惊失色,呼喝声四起,数条水火棍和刀鞘瞬间向她招呼过来! 姜芷不闪不避,甚至迎着那些棍棒冲上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到轿前,递出血书! “砰!”一根水火棍重重砸在她的肩头,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却借势向前滚倒在地,恰好滚到了轿前丈许之地! “民妇冤枉——!”她不顾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从怀中猛地掏出那方折叠的、暗红色的粗麻布,用尽全身力气,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嘶声喊道: “民妇夫君赵重山,押运官镖,被奸人构陷,蒙受不白之冤!家破人亡,夫离子散!此有血书为证,泣血上告青天大人,明察秋毫,为民妇做主,为我夫伸冤——!!!” 她的声音因为用力过度和激动而彻底嘶哑破裂,带着血沫,在寒风中颤抖,却字字泣血,句句锥心!那方展开的粗麻布上,暗红发黑、触目惊心的字迹,在阴沉的天光下,如同一道惨烈的伤口,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朱雀大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兵丁、衙役、轿夫,乃至围观的百姓,全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决绝的一幕惊呆了。高举的血书,妇人凄厉的哭喊,披头散发的惨状,肩头衣衫破裂渗出的血迹……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开道的兵丁和衙役举着棍棒刀鞘,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继续驱赶,还是该上前夺下那“凶器”般的血书。 轿子,停了下来。 青色的轿帘,纹丝不动。里面的人,似乎也在无声地注视着轿前这突兀而惨烈的一幕。 寒风呼啸着卷过街道,吹动着姜芷散乱的发丝和破烂的衣角,也吹动着那方血书上暗红的字迹。她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高举着血书的双手因寒冷、疼痛和用力而剧烈颤抖,但她跪得笔直,抬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静止的轿帘,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绝望,和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期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顶静止的青幔官轿,和轿前那个跪在风中、高举血书、形如疯妇却又异常决绝的身影上。 天地无言,唯有寒风呜咽。 (第222章 完)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糙汉的厨娘小媳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