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闲言碎语
柳文飞对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抬抬下巴,“正查着呢,你这是要去哪?”
曲爽顺着他看过去的方向,只见一位穿着华丽的男子站在一侧,手握成拳在空中挥舞,“打!薅他头发,用点力啊,饭都白吃了!”
“徐卓?”她一眼便认出男子是徐光的嫡子徐卓。
再看过去,两名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人被家仆摁在地上打。
旁边的女子跪在地上一直磕头求饶,哭的稀里哗啦,嗓子都哭哑了。
“看在我们两个曾出生入死的份上劝你一句,莫要插手闲事。”柳文飞看出她的意图,用扇子拦住她的去路。
曲爽嫉恶如仇,最看不惯地便是徐卓这种仗势欺人的人,她夺过柳文飞的扇子,扔向徐卓。
徐卓被砸了一下,捂着大喊:“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我?”
家仆上前捡起扇子,扇骨是罕见的梅花纹湘妃竹,打磨的光滑如玉,入手沉甸甸颇有分量,扇面是素白的洒金宣,金箔碎如秋叶。
这扇子瞧上去有些眼熟,徐卓脑中只闪过柳文飞的身影,满京城也就只有他春夏秋冬,到处拿着折扇四处游逛。
曲爽扭头对柳文飞轻扯嘴角,“多谢柳大人仗义出手。”
“怎么是你们两个?”徐卓看到人群末端的两个人,眉头皱的紧。
他不敢惹曲爽是因为惧怕曲清秋,不敢惹柳文飞是因为他在世家公子里的地位很高,都与他交好,怕惹了他自己再遭人嫌弃。
“手滑,抱歉。”柳文飞挤开人群,从家仆手中夺回扇子,冷着脸说道。
方才求饶的女子见状,赶忙扶起倒地的二人,三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徐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动这么大气,让徐国公知道了,怕是又要动用家法了。”
徐卓猛地想起上次被罚时,柳文飞是亲眼看着的。
他指着他们两个,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家仆匆匆离去。
“都散了吧,别围着了。”
曲爽来到柳文飞身边,“你脚下是什么?”
柳文飞眉峰一挑,没想到细微的小动作她都能察觉,移开脚底,踩着一枚小小的铜板。
只一眼,她太阳穴猛跳,这枚铜板她记得已经交给曲清秋身边的嬷嬷,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不是同一枚。
“他们还是真大胆。”柳文飞盯着她手中那枚铜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什么意思?”曲爽转头,他早就已经走开了,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望春楼三楼名叫暗鸦的雅间里,一名戴着斗笠身着素衣的女子早早到来,不多时,沈墨紧随其后。
“怎么只见你一人?”沈墨奇怪地看向她。
往常见面都有玄衣人陪同,今日却只有她一人。
女子放下茶杯,看向窗子外面,“还有一人,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清风道人推门而入。
见到他的身影,沈墨眼睛顿时瞪大,“道长?”
清风道人对他微一颔首,算作是打招呼,随机坐在另一边。
“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沈墨摇了摇头,他一直在找时机,可机会迟迟不出现。
女子皱起眉头,神情略有不悦,“你们主上只派了你过来?”
看出她是在嫌弃自己,沈墨也不高兴,“不错,若你有不满的地方,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起身要走,突然啪的一声,女子将短匕首拍子桌子上,“你现在走,我们白莲教与你主上的合作便到此为止,耽误你主上的大计,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那把短匕首沈墨非常眼熟,不得不重新坐回去。
“我给你一个机会,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能不能得到她的信任,全靠你自己了。”女子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字条,伸到他眼前。
沈墨并不急着打开,扭头看了眼清风道人,“他来作甚?”
“自然是有事,与你无关就少打听,你可以走了。”
他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清风道人,起身离开了望春楼。
曲清秋一连三日下朝之后都没能看到穆连缨,起初她还没觉得奇怪,直到这次碰到她装扮成小宫女的模样准备偷偷溜出宫。
“去哪?”
穆连缨打探过,她这些时日不是忙着抓刺客,就是在搜集三大国公府的消息,根本没有闲空理会自己。
所以她都会趁着这个时候,偷溜出宫两个时辰再回来。这么做了三天都没被抓住,她也就越来越自信熟练。
“母后,儿臣……”穆连缨转过身低头攥着手,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开口。
曲清秋冷脸的时候,压迫感更强,“青樱你说!”
青樱跪在地上,紧咬着嘴唇愣是不发一言。
“你倒是个忠心的。”曲清秋并没有生气,她盯着穆连缨,“既然你们主仆二人都不说,来人!将青樱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穆连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母后,别罚青樱,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强迫她隐瞒出宫的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错,要罚你罚我吧。”
“你是一国之君,你若做了错事,受罚的只有你身边的下人。”曲清秋不再给她任何辩驳的机会。
青樱的求饶声从不远处传来,惨叫声凄厉,不由得令人心里发寒。
穆连缨跑过去指着动手的侍卫,“住手!朕让你们住手听到了吗?”
侍卫稍有犹豫,但是看到她身后的曲清秋,动作不停。
“连朕的话都不听了!谁再动,朕砍了他的头!”穆连缨急得脖颈上的青筋都起来了,吼得都有些破音。
“陛下让你们停手,耳朵都聋了吗!”曲清秋声音不高,侍卫听了立刻停下。
青樱已经晕过去,穆连缨连忙跑过去,确认人还活着她这才放心,抱起她快步往寝殿跑去。
“娘娘,陛下应该是去见叶寻舟叶大人。”嬷嬷望着快步远去的背影,想起自己曾听到的我一些闲言碎语。
她只是当那些宫女和太监是在嚼舌根,狠狠罚了他们后,闲言碎语也就少了,她就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