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
劳斯莱斯的车尾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杨子林拼命回打方向盘,但物理惯性在这一刻战胜了驾驶技术。
车身横着滑出十几米,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人行道台阶。
“哐当!”
左前轮爆胎,车身猛地一沉,随后狠狠撞在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消防栓上。
水柱冲天而起。
车内,安全气囊弹出。
杨子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顾不上眩晕,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后座。
“嫂子!没事吧?!”
林晨雪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虽然脸色惨白,但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撞击伤害。
“我……我没事……”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将车厢照得通亮。
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将劳斯莱斯死死堵在角落里。
车门打开。
七八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M4卡宾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车窗。
雨水顺着枪管滴落。
杀气腾腾。
“下车!”
廖杰雄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他走到劳斯莱斯驾驶位旁,用枪管重重地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给老子滚下来!”
廖杰雄隔着玻璃,对着杨子林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脸上满是戏谑,“再不下来,老子把你们这乌龟壳炸了!”
车内。
杨子林迅速按下中控锁,检查所有车门是否锁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辆车的防弹等级是B7级,能抵挡AK47的近距离射击。
只要不开门,对方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对方既然敢在大白天动用这种火力,肯定准备了破拆工具,甚至是炸药。
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电话几乎是秒接。
“飞哥……”
杨子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位置。”
电话那头,楚飞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镇定。
“还在四号码头,C区堆场尽头。”
杨子林看着窗外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咽了一口唾沫,“车胎爆了,被包围了。”
“他们有长枪,还有喷子。”
“把门锁死。”
楚飞的话简短有力,“低头,别看窗外。”
“等我。”
“还有多久?”杨子林问这句的时候,看到廖杰雄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两分钟。”
电话挂断。
两分钟。
一百二十秒。
平时眨眼即过的时间,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车外。
廖杰雄见里面的人还在打电话,顿时火冒三丈。
“草泥马的,给脸不要脸!”
他后退一步,举起霰弹枪,对着驾驶室的玻璃就是一枪。
“轰!”
独头弹在防弹玻璃上炸开一团白色的裂纹,但玻璃并没有碎裂。
“哟呵?挺硬啊?”
廖杰雄吐了一口唾沫,眼中的凶光更甚。
“兄弟们,给我打!”
“集中一点打!”
“我就不信这玻璃能抗住几十把枪一起扫!”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周围的七八个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火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弹壳如同下雨般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劳斯莱斯的车窗上。
防弹玻璃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定点射击。
裂纹开始迅速蔓延。
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蜘蛛网。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杨子林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驾驶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穿孔。
第一层防弹层,破了。
林晨雪抱着头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但她没有尖叫,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干扰杨子林。
“妈的!”
杨子林从腰间拔出格洛克,上膛,双手死死握住枪柄,对准了那个即将破碎的缺口。
他在赌。
赌楚飞能在玻璃彻底碎裂之前赶到。
如果赶不到……
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
这是他对楚飞的承诺,也是他在道上立足的根本。
车外,枪声稍停。
廖杰雄走上前,看着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斧头,高高举起。
“给老子碎!”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远处的高架桥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是雷声。
更像是某种洪荒猛兽苏醒时的咆哮。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廖杰雄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幕被两道如同利剑般的氙气大灯撕裂。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同一枚黑色的巡航导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撞碎了漫天的雨水,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没有减速。
没有刹车。
甚至连喇叭都没有按。
只有引擎濒临极限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仪表盘上的时速针,依旧死死钉在240的位置。
那一刻。
廖杰雄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冰冷如铁的侧脸。
以及……
那个男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