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省,高雄。
黑色的雨幕笼罩着这座港口城市,积水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一家隐蔽的高级会所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淡淡的茶香。
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正是天道盟的话事人,绰号“铁霸”的曾应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留着仁丹胡的男人。
岛国山口组若头补佐,川崎井口。
上次山口组在港城的势力被楚飞连根拔起,分部被屠,这个仇恨对于睚眦必报的山口组来说,必须用血来洗刷。
川崎井口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又重重放下,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指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铁霸君。”
川崎井口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不满,“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
“这就是你们天道盟的办事效率?”
曾应富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川崎井口续上一杯热茶,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老江湖的沉稳。
“川崎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港城不是台省,也不是岛国,那是楚飞的地盘。”
“要在老虎嘴里拔牙,总得找准机会。”
川崎井口冷哼一声,“我只看结果。”
“这次为了配合你们,我可是调动了潜伏在港城的所有暗线。”
“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
曾应富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绝对的自信,“这次派去的是廖杰雄,我手下的头号悍将。”
“这小子做事虽然疯,但从不失手。”
“而且……”
曾应富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楚飞,是那个女人。”
“只要抓住了林晨雪,楚飞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到时候把他引到台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盘着。”
川崎井口闻言,紧绷的面部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希望能如你所愿。”
“放心。”曾应富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在我们的车上了。”
……
港城,四号货柜码头。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拍打着地面。
“轰——”
一台银黑双拼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是一头受惊的巨兽,在狭窄的货柜通道间疯狂穿梭。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旧无法完全刮净倾盆而下的雨水。
杨子林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砰!砰!砰!”
车身后方传来密集的撞击声,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那是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
“这群疯子!”
杨子林咬着牙骂了一句,脚下的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里。
后视镜里,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劳斯莱斯的尾巴。
这些越野车加装了粗大的防撞梁,引擎盖上甚至还焊接着狰狞的钢刺,完全就是为了撞击而生。
“杨……杨子林……”
后座传来林晨雪颤抖的声音。
她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苍白如纸,但尽量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嫂子别怕!”
杨子林大声吼道,试图用声音盖过外面的枪声和引擎轰鸣,“这车是飞哥特意改装过的,防弹玻璃,他们打不进来!”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尾传来。
劳斯莱斯猛地一震,车身失去平衡,向左侧滑去。
杨子林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修正车身,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操!”
杨子林瞥了一眼后视镜。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不管不顾地再次撞了上来。
这根本不是绑架。
这是要谋杀!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车里人的死活,他们只想把车逼停。
杨子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手里有枪,腰间别着一把格洛克。
但他不敢停车,也不敢降下车窗还击。
一旦车窗打开,哪怕只是一条缝,外面的流弹都可能伤到林晨雪。
他只能逃。
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集装箱堆场里,像只老鼠一样逃窜。
后方,越野车内。
廖杰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雪茄。
他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随着他的表情不断扭曲。
“妈的,这乌龟壳真硬!”
廖杰雄吐掉嘴里的雪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绑一个女人而已。
谁知道这辆劳斯莱斯竟然是全装甲防弹版!
步枪子弹打在玻璃上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撞击也无法让对方彻底失去动力。
“雄哥,前面是死路!”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再往前就是堆场尽头,没路了!”
廖杰雄看了一眼导航,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没路最好。”
“给我撞!”
“把他撞到墙上去!”
“是!”
得到命令的司机们像是打了鸡血,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前方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另一边是坚硬的水泥护栏。
杨子林不得不踩下刹车减速。
这种路况,又是雨天,如果高速过弯,劳斯莱斯这种重型轿车绝对会侧翻。
就在车速降下来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廖杰雄怒吼一声。
紧跟在劳斯莱斯身后的越野车骤然加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车头的钢铁防撞梁狠狠地撞向劳斯莱斯的右后轮位置。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