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尴尬地给我夹了一根青菜。
祁宴瞥了我一眼,“你自己没手吗?还要长辈给你夹菜?”
我放下碗,看着那根发黄的青菜,胃里翻涌。
“我不饿,你们吃。”
饭后,长辈张罗打麻将,三缺一。
那个位置本是留给我的。
刚要坐下,婆婆把江月按在椅子上。
“月月来,你手气好,帮阿姨赢钱。”
转头又对我使唤,“桑宁,去把果盘切了,再煮壶好茶。”
祁宴附和,“就是,你会打什么牌?别扫兴,快去干活。”
我转身去厨房。
拿出那套母亲留给我的骨瓷茶具。
这是嫁妆,我平时舍不得用。
切好水果,泡好茶,我端着托盘走向客厅。
江月正好胡牌,兴奋转身,手肘撞翻托盘。
“哗啦——”
茶具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无数片。
茶水溅在我脚背,很疼。
客厅死一般寂静。
我蹲下身去捡碎片,指尖被划破,血涌出来。
“啊!”
江月尖叫一声,躲到祁宴身后,“吓死我了!”
祁宴抱住江月拍背,“不怕不怕,没事的,就是个杯子。”
转头对我怒吼:
“桑宁你长没长眼睛?大过年摔盘子摔碗,是不是存心想把这个家搅散?”
我捏着带血的碎片,抬头。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祁宴愣了一下,随即更加不耐烦。“遗物怎么了?碎都碎了,还要全家跟着你哭丧?岁岁平安不懂吗?赶紧扫了!”
婆婆帮腔,“就是,晦气,把月月都吓到了,还不快道歉!”
我没道歉,没哭。
我站起身,忍着疼去拿扫帚。
“对,岁岁平安。”
我把母亲的遗物,连同对祁宴最后的期待,全部扫进垃圾桶。
“我累了,先回房。”
这一次,我反锁房门,把喧嚣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