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卢塞恩。
这座古老的城市坐落在卢塞恩湖畔,背倚着皮拉图斯山的巍峨轮廓。
城里的建筑保留了中世纪的风貌,木质廊桥横跨罗伊斯河,水塔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倒影。
卡佩尔桥的桥栏上摆满了鲜花,红色的天竺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六月的卢塞恩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阳光温暖而不炽烈,湖水蓝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远处的雪山在晴空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鹅在湖面上悠然游弋,偶尔有游船驶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湖畔的一座小教堂里,正在准备着什么。
这座教堂不大,石头砌成的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点。
它坐落在离城区稍远的地方,被一片小树林环绕,安静得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教堂里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在忙碌着。
麦格教授——不,现在应该叫麦格校长了——正在检查花束的摆放。
那些花是白色的百合和淡紫色的薰衣草,用浅灰色的丝带扎成一束束,摆在长椅的两端。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批改学生的论文。
“米勒娃,放松点。”斯普劳特教授在旁边笑着说,“它们已经很完美了。”
麦格直起腰,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想确保一切妥当。”她说,“这可是西弗勒斯的婚礼。”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慰,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个曾经阴沉、孤僻、让所有人敬而远之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会站在这里,成为婚礼的主角。
斯普劳特笑了。
“我之前还在担心他,”她说,“但是现在,真不错啊,他们真的很配。”
麦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在教堂的另一侧,凯尔·泰格正在和埃莉诺·维尔纳低声交谈。
他们都是圣徒的核心成员,也是泽尔克斯最信任的人。
凯尔穿着笔挺的黑色长袍,埃莉诺则是一袭深蓝色的礼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螺纹——那是渡鸦成员的标志。
“我从没参加过巫师的婚礼。”埃莉诺低声说,“麻瓜的那种倒是去过几次。”
凯尔看了她一眼。
“其实大同小异,就是多了一些魔法。”
埃莉诺点点头,目光扫向门口。
“那位大人…会来吗?”她问。
凯尔知道他在问谁。
“格林德沃先生?”他说,“当然了,他是新郎的父亲。”
埃莉诺的表情复杂起来。
即使到了现在,想到那个名字,她依然会感到一阵本能的紧张。
格林德沃的名字当年可是让整个欧洲都为之震颤。
尽管他们已经追随泽尔克斯多年,尽管格林德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让欧洲颤抖的黑巫师,尽管她十分仰慕格林德沃,但那种独属于格林德沃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凯尔拍了拍埃莉诺的肩膀。
“放松点,”他说,“我见过几次格林德沃先生,他对手下其实很不错的。而且邓布利多也会来。今天是首领的婚礼,没什么好担心的。”
埃莉诺苦笑了一下。
“我只是怕,那位大人的到场会让现场混乱,毕竟这么多年没有露面了。”
…
… …
教堂外,阳光洒在草地上。
几个人影正沿着小路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邓布利多。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长袍,银白色的长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但仔细看,那笑容里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欣慰,感慨,还有一丝老人特有的怀念。
他身边走着格林德沃。
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恐惧的名字,此刻只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礼服的老人。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异色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两潭深水。
他没有看邓布利多,只是看着前方的教堂,看着那些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的光芒。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得几乎要碰到彼此的手。
在他们身后,跟着文达·罗齐尔。
她是格林德沃最早的追随者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在纽蒙迦德之后依然忠于他的人。
她穿着墨绿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她看着前面两个老人的背影,眼神里有复杂的光芒。
七十年前,他们是敌人。
五十年前,他们一个在囚牢里,一个在校长办公室里。
现在,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去参加他们儿子的婚礼。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
…
… …
教堂的门打开了。
阳光涌进去,照亮了那些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邓布利多第一个走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教堂内部,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站在圣坛前的两个人身上。
泽尔克斯站在圣坛的左侧。
他外面穿着纯白色的西服,里面是藏蓝色的衬衫配上领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手下人特别制作的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死亡圣器符号。
但这次的符号是倒置的,不再代表征服死亡,而是代表与死亡和解。
银白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次昏迷的消耗太大,包括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天赋,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但他的眼睛很亮,冰蓝色的虹膜里盛满了光。
他正看着门口,看着走进来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当他的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时,那光芒变得更柔和了。
格林德沃走进来,在最前面的一排长椅上坐下。
邓布利多在他身边坐下。
文达·罗齐尔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教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恶意的,是本能的反应。
那些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上,有惊讶,有紧张,有好奇。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都看着他,表情复杂。
但邓布利多就在他身边。
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众人,像在说:
没事的。
然后麦格收回了目光,转向圣坛。
窃窃私语渐渐平息。
…
… …
圣坛的另一侧,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那里。
他穿着黑色的礼服。
不是平时那种阴沉的黑,是更深沉、更庄重的黑,领口系着银色的领结。
那领结系得不太规整,显然是不习惯这种装饰的结果。
他的黑发依然垂在肩侧,但仔细看,那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比平时更柔顺。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站在他身边的泽尔克斯能看到。
能看到他微微握紧的手,能看到他嘴角那道几不可察的、紧绷的线条,能看到他眼底那深藏的、只有泽尔克斯能读懂的紧张。
泽尔克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斯内普转头看他。
那双黑眼睛里有询问,但没有抗拒。
泽尔克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
那只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婚礼开始了。
主持婚礼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巫师,是卢塞恩本地人,据说已经主持过上百场婚礼。他的声音温和而庄重,在教堂里回荡。
“各位来宾,”他说,“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见证两个人的结合。这是一个古老而神圣的仪式,是两个灵魂相互承诺的时刻。”
泽尔克斯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看他,只是直视着前方。
但泽尔克斯能看到他的侧脸,能看到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线条,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泽尔克斯想起那些年。
想起翻倒巷的那个男孩,十一岁,而他用苍白消瘦的手递给男孩一个魔药瓶,说“张嘴,喝下去,能活命”。
想起霍格沃茨的那些年,那个人站在讲台上,用冰冷的目光扫过教室,却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向他。
想起他带着那人去奥地利,说是去放松,想起他在夜晚时分向那人吐露的心声。
想起地窖里的那些夜晚,两个人并肩坐在壁炉前,不说话,只是坐着。
想起蜘蛛尾巷的厨房,那人煮失败的土豆泥,而他只是笑着说“下次少放盐”。
想起尖叫棚屋的血泊,他跪在那个垂死的人身边,把不顾代价的救下那人。
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个决定,失去预言天赋,换取活着回来。
每一刻,都指向现在。
每一刻,都值得。
“泽尔克斯·康瑞,”老巫师转向他,“你愿意接受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么,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泽尔克斯看着斯内普。
那双黑眼睛终于转向他。
泽尔克斯看到那眼睛深处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是某种更深沉的、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柔软。
他笑了。
“我愿意。”
那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堂里清晰得如同钟鸣。
老巫师转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愿意接受泽尔克斯·康瑞作为你的丈夫吗?无论顺境或逆境,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未来将面对什么,你都愿意与他同行,直到生命的尽头?”
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泽尔克斯感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涌动。
那些年的孤独,那些年的伪装,那些年的痛苦,那些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汇聚。
然后他开口。
“我愿意。”
声音沙哑,低沉,但那三个字清晰无比。
泽尔克斯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死神空间里的那句话——“他们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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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爱他。
而他,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他爱这个人。
…
… …
交换戒指。
泽尔克斯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
盒子里装的是一对新的戒指。
他们原本戴的那一对此时一只在泽尔克斯脖子上的魔药瓶项链里,一只在斯内普的脖子上单系了个绳子作为项链。
这次,在原先的花纹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圈细小的藤蔓纹路,象征着生长与永恒。
他拿起其中一枚,轻轻套在斯内普的无名指上。
那手指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斯内普拿起另一枚,同样套在泽尔克斯的手上。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烁,像两颗遥相呼应的星星。
“现在,”老巫师说,“你们可以亲吻了。”
泽尔克斯转向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迟疑——不是抗拒,是不习惯。
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亲密。
泽尔克斯笑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斯内普比他矮一些,他过去,在那个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
像蜻蜓点水。
但那是一个承诺。
斯内普愣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回来,又一次吻了上去。
教堂里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麦格教授摇了摇头,但嘴角是上扬的。
斯普劳特教授激动地握住了旁边人的手。
弗立维教授在小声欢呼。
凯尔和埃莉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邓布利多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闪发光。
格林德沃坐在他身边,看着圣坛上拥吻的两个人,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骄傲?
欣慰?
还是对过去那些失去的岁月的追忆?
也许都有。
他的手垂在身侧,离邓布利多的手很近。
近得几乎要碰到。
…
… …
吻终于结束了。
斯内普放开泽尔克斯,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红晕,当然,他会说那是教堂里太热了。
泽尔克斯看着他,笑得很灿烂。
“西弗,”他轻声说,“你脸红了。”
“没有。”
“有。”
“闭嘴。”
泽尔克斯笑出了声。
教堂里的掌声响起。
那些经历过战争、经历过失去、经历过绝望的人们,此刻站在一起,为这两个终于走到一起的人鼓掌。
…
… …
婚礼结束后,所有人移步到教堂外的小花园。
花园里摆着长桌,上面是丰盛的食物和饮品。
家养小精灵们从霍格沃茨赶来帮忙,用魔法让一切井井有条。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人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在讨论霍格沃茨的下学期课程安排。
斯普劳特教授在给文达·罗齐尔介绍她培育的新品种玫瑰。
凯尔和埃莉诺站在一旁,和几个圣徒成员低声交谈。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花园的边缘,面对着卢塞恩湖。
湖水在阳光下蓝得耀眼,远处有天鹅游过。
“很美。”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泽尔克斯选了个好地方。”邓布利多继续说,“瑞士,听说他很喜欢这里。”
格林德沃终于开口。
“他小时候,”他说,声音很轻,“我带他来过一次瑞士,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他那时才十二岁,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山顶,说,‘父亲,我想住在这里’。”
邓布利多看着他。
“你当时怎么说的?”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我说,‘等你长大了,如果还这么想,就住吧’。”
邓布利多笑了。
“他长大了。虽然不是阿尔卑斯山脚下,但他那间小屋离瑞士也很近。”
格林德沃点点头。
他看着远处的湖面,看着那些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波纹。
“我以为他会死。”他轻声说,“那一个星期,我以为他会死。”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格林德沃的手背上。
那动作很轻,很短。
但格林德沃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但他也没有抽开手。
…
… …
另一边,泽尔克斯和斯内普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人们的祝福。
麦格教授走过来,看着斯内普,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温和。
“西弗勒斯,”她说,“祝贺你。”
斯内普看着她。
“谢谢你,米勒娃。”
几个字,一句话,但麦格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她点点头,转向泽尔克斯。
“照顾好他。”她说。
泽尔克斯笑了。
“我会的,以我的生命起誓。”
麦格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斯普劳特教授走过来,眼眶有些发红。
“太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哽咽,“真是太好了,我从没想过能亲眼看到这一天。”
泽尔克斯笑着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波莫娜。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斯普劳特擦擦眼角,笑着走开了。
凯尔和埃莉诺走过来。
“首领,”凯尔说,“恭喜。”
泽尔克斯看着他。
“私下里,可以叫名字。”
凯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泽尔克斯,恭喜。”
埃莉诺也点点头。
“我们会守护好圣徒的,”她说,“您可以放心度蜜月。”
泽尔克斯笑了。
“谢谢你们。”
文达·罗齐尔走过来时,斯内普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格林德沃最早的追随者,圣徒的元老,曾经让整个欧洲魔法部头疼的女人。
但她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小少爷,”她说,声音低沉,“格林德沃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很为你骄傲。”
泽尔克斯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谢谢你,文达阿姨。”
文达点点头,又看向斯内普。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复杂的东西。
“你是个勇敢的人,”她说,“敢站在他身边。”
斯内普没有说话。
文达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 …
傍晚时分,阳光开始变得柔和。
客人们陆续离开。
麦格教授要回霍格沃茨准备新学年。
斯普劳特教授要照顾她的温室。
弗立维教授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凯尔和埃莉诺要回圣徒总部处理事务。
最后,花园里只剩下四个人。
泽尔克斯和斯内普并肩站着。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不远处。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卢塞恩湖在晚霞中泛着柔和的光芒,远处的雪山被染成粉红色。
“我们该走了。”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点点头。
他们走向泽尔克斯和斯内普。
四个男人站在一起,面对着落日。
“谢谢你,父亲。”泽尔克斯突然说。
格林德沃看着他。
“谢什么?”
“一切。”泽尔克斯说,“翻倒巷的那一天。后来的所有。谢谢你。”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像很久以前那样,轻轻拍了拍泽尔克斯的肩。
“好好活着。”他说。
“我会的。”
格林德沃转向斯内普。
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他,看了很久。
“照顾好他。”他说。
斯内普与他对视。
“我会。”
那两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格林德沃点点头。
然后他和邓布利多转身,沿着小路慢慢走远。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
… …
花园里只剩下两个人。
泽尔克斯和斯内普站在湖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山后。
“西弗。”泽尔克斯轻声叫。
斯内普转头看他。
“今天开心吗?”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
“还行。”
泽尔克斯笑了。
“那就是很开心。”
斯内普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泽尔克斯的手。
那两只手,一只戴着银色戒指,另一只也戴着银色戒指,在夕阳下交握在一起。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
悠长,宁静。
像祝福。
像承诺。
像以后。
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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