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亮时,少年纤瘦身影便从凌娆的房内退了出来,见四下无人,他走至书房,随后掩上了门。
这时,屏风后走出来一位少年,观其面相,竟与面前的黑袍少年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
见到来人,黑袍少年突然朝着那少年,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
没错,那少年才是真正的温霂尘!
至于这黑袍少年,不过是温霂尘寻了个与他身形、年纪都完全相似的暗影卫,替换了易容之术,假意配合凌娆做戏的棋子罢了。
要他去碰凌娆,那还不如杀了他!
即便是做戏,在男德这一块,温霂尘自然是不遑多让的。
少年低声道:“温巡,你做的很好。但到底是委屈了你,若是你想要什么补偿,本座皆会应允于你。”
这个名叫“温巡”的暗影卫,是温霂尘手底下最拔尖出色的一个,只可惜到底是天妒英才,年纪轻轻便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提议配合温霂尘演这出戏,一是作为下属,理应替主上分忧;二是知晓他命不久矣,该为自己的家族留下唯一的血脉,哪怕是和他不喜欢的女人生的,那也好过去青楼里随便找个妓子蚺合。
温巡声线有些轻颤,回想起今日虞姑娘歇斯底里的质问,以及眼底清泪无声滑落,他便觉得心中骤痛。
“主上,奴不觉得委屈,只是这次是真苦了虞姑娘了。
奴看到她难过的时候,都觉得于心不忍,毕竟主上与虞姑娘的情谊是如此深厚,恕奴斗胆问一句,您真的要这么逼虞姑娘去恨您吗?”
心细如温霂尘,温巡眼底的心疼之意,他没法忽视。
“她痛,本座只会比她更痛。
本座与师姐之间的事,自然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听出温霂尘言语的温怒之意,温巡立马请罪,“是奴僭越了,还请主上责罚。”
温霂尘冷声道:“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师姐只能是本座一个人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觊觎的。
你既与凌娆有了夫妻之实,那就好好利用这段时日,让她怀上你的孩子,待她生下孩子后,本座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其他的,你该知晓自己的分寸!”
温巡压下心中不适,“是,奴领命!”
温霂尘摆了摆手,“退下吧!”
“喏!”
待温巡退下后,空荡荡的书房里,便只剩下白衣少年一人。
他低头执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幅栩栩如生的女子落泪图便浮现了出来,那画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今日跪在屏风后,以为他与凌娆翻云覆雨,失望透顶后无声落泪的虞清婉。
而那时的温霂尘,隐了身形,就这么蹲守在她面前,用那无法触碰她身子的玉指,颤抖着,极尽温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清泪。
可惜虞清婉不知道,而他心中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师姐,你看,即便旁人觉得是我温霂尘厌弃了你,可你却总是能够这般不动声色地,让别人对你起了觊觎之心呢。
因为你简直是太好了,好到你一受委屈,便会招致他人的心疼与怜悯,我还真是嫉妒得发狂呢~”
*
虞清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院子,她双眼红肿,连晚膳都没心思食用,洗漱一番后,便早早上了榻。
她想,只要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说不准今日经历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忽而听见门外传来声响,虞清婉辗转难眠,总觉得外头似有人,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是谁在外头?”
无人应答。
门外,的确有一白衣少年直挺挺的站立着,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是该径直推门而入,还是颓然离去。
见无人应答,虞清婉以为是外头风大的缘故,躺在床榻假寐,却久久不得酣睡。
她只觉得屋子里闷,但大抵更多是她心里闷,便拾起一旁脱落的外袍,想着出去透透气。
当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印入眼帘的便是一位双眼懵懂,白皙面庞被冻得姜红,委屈巴巴的白衣少年。
虞清婉看着他,眼神从刚开始的惊讶转变为冷漠疏离。
她无法原谅失忆后,说变心就变心负了她的薄情郎。
若是找到了系统,她这次绝对不会再心软留下,她必须回家,再也不想体会从天堂跌落到地狱的双重痛苦之中。
虞清婉不由得讽刺,“怎么,妖主大人,不沉浸在自己的温柔乡里,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莫不是凌娆那身段还满足不了你,要跑来我这里找心里安慰不成?”
少年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单纯温良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虞清婉只觉得极其厌烦,若是以往少年不论是装怪扮巧还是故意卖惨,她都会心软,毕竟谁让她是真心喜欢他。
可现在……
不过是一脏了的臭男人,她虞清婉从来不是什么恋爱脑,有些情,该断时就得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可以为了温霂尘流泪,但绝对不会一直沉溺在他变心,移情别恋的痛苦之中。
俗话说的好,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温霂尘,别装了,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吗?”
少年抚上心口,那里隐隐作痛,不知是被面前姑娘的言语伤到了,还是怎的,就是十分的难受。
“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我这里却有点痛,因为我好像……见不得你难过。”
虞清婉不由得冷笑,“那痛死你算了。”
面对如此绝情的话,少年却忽然主动牵住虞清婉的小拇指,他偏头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很讨厌这个叫“温霂尘”的人。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我想……帮你。”
下一秒,虞清婉极其厌恶的甩开了他的手,“你不就是温霂尘吗?还要给我装蒜到什么时候?”
少年有些失落,她好像讨厌他的触碰。
“我不是温霂尘,我没有名字。”
闻言,虞清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够了!温霂尘,你是不是觉得这般戏耍我很好玩?失忆梗很好玩是不是?
让你这般屡试不爽,可惜,我虞清婉能够上一次当,就绝对不会上第二次!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少年心口骤痛,“你讨厌我……”
虞清婉无情反问道:“我不应该讨厌你吗?”
一滴清泪滑落,少年眉峰轻皱,琉璃色的双眸泛起泪光,眼尾泛着红,左眼下的泪痣黯淡失色,眼泪就像突然打开的水阀,一股脑地砸了下来。
虞清婉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哭了?
“你哭什么?”
少年边哭边诉说着,“你说你讨厌我……我难受……我这里疼,姐姐,你不要……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也真的不是温霂尘,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想亲近你……”
不是温霂尘?
可分明与温霂尘长得一模一样!
虞清婉心中有疑,但还是放低了声线,
“你……罢了,先进屋吧。”
少年有些喜极而泣,“嗯……谢谢姐姐。”
*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温颜夜探回了院子。
进屋时,当她看到虞清婉身侧那白衣少年时,眼底也是止不住的惊愕。
“姑娘,主上……他的确还在“珍娆轩”陪着凌姑娘。”
得知了肯定的答案,虞清婉心中只觉得些许轻松,“我知道了,你退下回去好好歇息吧。”
“喏!那姑娘也早些歇息。”
看着身侧这天真烂漫,好奇打量着屋子里陈设的白衣少年,
虞清婉忍不住又问了句,
“你当真不是温霂尘啊?”
少年肯定道:“我不是。”
“那你叫什么名义啊?”
“我没有名字。”
虞清婉只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居然没有名字。”
少年老实答道:“我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无父无母,自我开了灵智幻化成人形起,我的脑海里就总会浮现出姐姐的身影。
所以我想找到你,于是附近的小花妖们,告诉了我你的行踪,我便找到这里来了。”
虞清婉瞬间沉默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面前这个少年,居然与温霂尘长得一模一样……
若不是她知道,温姨只有温霂尘这一个儿子,保不齐还会认为,这少年是流落在外的双生子呢。
见虞清婉沉思着,少年不由得提议,
“不如姐姐给我取一个名字吧?我想,姐姐取的名字一定会很好听。”
虞清婉没有拒绝,看向少年白皙精致面容,只觉得恍如隔世。
一年前,初来飘渺峰的温霂尘,又何尝不是如现在的少年这般温顺纯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又淡漠疏离。
“你既携月而来,又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便唤你月白,如何?”
月落出水芙蓉,心如白纸纯良!
少年心性如孩童,得了名字,便觉得欣喜,“月白。好诶,我喜欢这个名字,真好听,谢谢姐姐。”
虞清婉轻笑出了声。
月白不由得夸赞,“姐姐终于笑了,姐姐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虞清婉脸色微红,忍不住催促,“夜深了,该歇息了。
今晚你便暂时睡在这儿,等明日,我再托人为你寻个好住所。”
月白问道:“那姐姐睡在哪里?”
虞清婉倒是丝毫不介意,“我拿床被褥,打地铺就好。”
闻言,月白极力抗拒,“不可以!不可以睡在地上,地上凉,睡在地上容易感染风寒。
姐姐可以抱着月白睡觉,月白身上很暖的,姐姐身上香香的,月白想跟姐姐一起睡觉。”
虞清婉有些无奈,“男女授受不亲!
月白,你还小,不懂得这个道理,我不怪你。”
月白一听“男女授受不亲”,眼圈瞬间就红了,上前轻轻拽着虞清婉的衣袖,小小的身子微微晃着,软声软气地撒娇:“姐姐~月白才不是什么外人,月白是想护着姐姐呀,地上那么凉,万一姐姐冻病了,月白会心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仰着一张白净乖巧的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月白很小的,一点都不占地方,就安安静静缩在姐姐身边,不乱跑也不乱动,就抱着姐姐的胳膊睡好不好?姐姐身上那么香,月白闻着就能睡得特别安稳,绝对不会打扰姐姐的。”
见虞清婉神色松动,他更是得寸进尺,轻轻晃着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央求:
“姐姐最好了,最温柔了,别让月白看着姐姐睡地上好不好?月白保证乖乖的,一动都不动,就安安静静陪着姐姐。”
虞清婉终究是拗不过月白那副软乎乎撒娇的模样,轻叹一声松了口,指尖轻轻拂过他细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罢了,今夜便依你一次,只当是照看年幼弟弟,你且记住,上床之后规规矩矩躺好,不许乱动,不许挨得太近,更不许有半分逾矩之举,若是坏了规矩,往后再也不许这般胡闹。”
月白听得这话,原本微微泛红的眼眶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漫天星光,小脸上立刻绽开甜甜的笑意,忙不迭地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虞清婉的衣袖,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月白记住了!一定乖乖听话,绝不乱动,绝不惹姐姐生气!”
他声音软糯清脆,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乖巧地站在一旁,等着虞清婉收拾床铺。
虞清婉无奈摇头,转身将床榻整理妥当,锦被铺得平整柔软,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暖,驱散了夜风寒意。
她刚转身,月白就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小小的身子站在床边,仰着一张白净乖巧的脸,睫毛纤长浓密,像小扇子一般轻轻颤动,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依赖。
虞清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下更是软了几分,伸手轻轻拍了拍床榻内侧:“上来吧,躺好之后不许再闹腾。”
月白立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乖乖地蜷缩在床榻内侧,一动也不敢动,只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虞清婉,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兽。
虞清婉熄了窗边大半烛火,只留一盏微弱的灯盏暖着屋内光线,随后也轻身躺到外侧,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拉过锦被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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