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婉终究是不肯信的。
她不肯信那个与她在飘渺峰上并肩看雪、月下盟誓、说好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她归家的人,会因为一头磕在石头上,就将她连根拔起,忘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天未亮,她便摸索着守在温霂尘的书房外,像一缕无依的孤魂。
直到他推门而出,她立刻上前,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哑得破碎,却一字一句,拼着命唤回那些他“丢失”的过往。
“温霂尘,你还记得飘渺峰吗?”
“你我初遇便是在飘渺峰,当时你在杀人,被我冲破,你便想要杀了我,在后来你成为了我的小师弟,我们一起接受师父教诲,一起练剑,一起下山历练,朝夕相处中渐渐互生情愫……”
“你说飘渺峰的月光最好看,说要与我结为道侣,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连婚期都定下了,只差三拜天地……你怎么能忘?”
她越说越急,泪水糊满苍白的脸,本就昏蒙的双眼几乎失去所有光亮,只能凭着声音、凭着气息,死死贴着他,像是要把那些回忆砸进他脑子里。
可温霂尘只是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动容,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半分熟悉。
“飘渺峰?”他淡淡重复,语气疏离得陌生,“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阿娆才是与我共渡生死之人。”
轻飘飘一句,便将她这一年多的情意、一整座飘渺峰的月光、一场即将到来的婚事,全部抹杀!
凌娆就站在不远处,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柔笑,缓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温霂尘的手臂,
故意将头靠在他肩头,对着虞清婉的方向,轻声细语,字字诛心:
“虞姑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温郎现在心里只有我。
婚期?那也是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了。”
虞清婉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致的痛,却不知,真正的酷刑,还在夜里。
*
午后的庭院日光正好,却照不进虞清婉心底半分暖意。
她双目昏蒙,凭着记忆里的路径,慢慢朝着温霂尘常去的暖阁挪去,指尖还攥着一方刚绣好的平安符——
那是她忍着视物不清的苦楚,一针一线为他缝的,想求他平平安安。
刚靠近暖阁的雕花窗,一阵刻意压低的亲昵声响,猝不及防撞进她耳里。
是温霂尘的声音,
低沉,温柔,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缱绻。
紧接着,是凌娆娇柔的笑。
虞清婉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住。
她僵在原地,不敢靠近,却又控制不住地,微微抬眼,朝着窗内模糊望去。
只一眼,便让她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暖阁之内,温霂尘将凌娆抵在窗棂边,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凌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满是得意与满足,甚至还刻意朝着窗外虞清婉的方向,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那般亲密无间,刺眼到极致。
虞清婉手里的平安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丝线散开,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再也撑不住,疯了一般推开暖阁的门,歇斯底里地哭喊出声:“温霂尘!你在做什么?!”
她双目空洞,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本就微弱的视线,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指着相拥的两人,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你不是失忆了吗?失忆就可以这样吗?
飘渺峰的雪,月下的誓,我们定好的婚期,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吻她!怎么可以!”
温霂尘缓缓松开凌娆,侧脸的弧度冷漠而陌生。
他抬手,轻轻擦去凌娆唇角的痕迹,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转头看向虞清婉时,却只剩刺骨的寒凉:“本座与我的道侣亲近,与你何干?”
“道侣?”虞清婉笑了,笑得眼泪横流,笑得绝望癫狂,“那我呢?我算什么?!”
凌娆顺势依偎在温霂尘怀里,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丝,柔柔弱弱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嚣张:“虞姑娘,你该认清现实了。温郎现在心里只有我,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总这般纠缠,未免太不知趣。”
说着,她抬眼看向温霂尘,声音软糯,却字字诛心:“温郎,她总来打扰我们,你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温霂尘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剧痛压制着心底翻江倒海的疼惜与冲动。
他看着虞清婉哭得崩溃的脸,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她那双快要彻底失去光明的眼睛,喉间腥甜翻涌,却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下一秒,他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跪下。”
虞清婉浑身一震,
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让我跪?”
“跪到寝殿屏风后,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准起来,不准出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温霂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的残忍,“今夜,阿娆侍寝,你就在屏风后跪着,好好看清楚,谁才是本座身边的人。”
“不要……”虞清婉拼命摇头,后退着,“温霂尘,我不跪,我不要听,我不要看……”
可温霂尘只是示意身旁的侍从,侍从上前,半扶半押地,将崩溃哭喊的虞清婉,拖进了寝殿,按跪在屏风之后。
屏风薄薄一层,隔不住半点声响。
夜幕降临,殿内烛火燃起,暖黄的光映着屏风内两道交叠的身影。
凌娆刻意放大的娇笑声、缠绵的低语、床榻轻轻晃动的声响、锦缎摩擦的窸窣……所有声音,都毫无保留地钻进虞清婉的耳朵里,一寸寸,凌迟着她的心脏。
温霂尘没有拒绝,没有推开。
他甚至,用她最熟悉的温柔声线,低声应和着凌娆的亲昵。
那是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是飘渺峰上许她一生的温柔,是说要娶她为妻的温柔。
如今,全都给了别人。
虞清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冰冷,手脚麻木,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她空洞的眼睛对着屏风的方向,眼前一片漆黑,心底,更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
她听见凌娆笑着说:“温郎,你只爱我一个对不对?”
听见温霂尘低哑地应:“是。”
听见他们说,要尽快成婚,要把她赶出这座院子,要彻底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
飘渺峰的大雪,月下的盟誓,亲手做的糕点,深夜渡送的灵力,约定好的婚期……
所有曾经滚烫的回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变成扎进她心口最锋利的刺。
她终于明白,那个爱她入骨的温霂尘,是真的回不来了。
哪怕是装的,哪怕是假的,可他对她的残忍,却是真的。
他亲手,把她推入了地狱。
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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