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桥铺路,开山凿渠,炼铁铸钢——六百万人,一人一锄,也能刨出一条新江山。
对于这些人的军纪,朱楧直接沿用了韩信当年立下的铁律。
一人溃逃,斩十人;十人溃逃,斩百人;百人溃逃,整营屠尽!
不留半分情面,不讲丝毫宽宥。
安顿好朝鲜遗民后,朱楧随即调遣五十万工程大军开赴朝鲜半岛,全面展开废墟重建与基础设施修复。
随后又分批迁移百姓、派驻官吏、设立郡县,稳扎稳打地将朝鲜半岛彻底纳入大华疆域。
待朝鲜事务全部落定,朱楧旋即收回心神,全身心扑回大华的建设洪流之中。
……
光阴如箭,转眼又是一载春秋。
大华治下人口正式突破一亿大关,达一亿零六百万之众。
日均新增子民近十五万人——两日工夫,便能填满一座三十万人口的主城。
此时全国主城已逾四百座,其中超三十万人规模的重镇多达三百余座;余下百座虽暂居中小体量,但人口持续涌入,日渐丰盈。
整个大华正以惊人的速度拔节生长。
疆域西扩之势尤为迅猛,版图已延伸至西伯利亚东北腹地。
依朱楧估算,不出数月,前锋屯垦点就将直抵白令海峡沿岸。
一旦踏足海峡东岸,跨海远征美洲指日可待——那片广袤富庶的新大陆,终将落入大华掌中。
这一年,大华水师亦迎来质变:一支五十万人的远洋舰队已然成军。
旗舰为三艘万吨级铁甲巨舰,船身以百年硬木为骨,外覆厚锻铁甲,巍然如山。
每舰艏部设一门主炮,百门副炮环列两侧。
那主炮是朱楧倾注无数心血铸就的杀器,射程远达五千米,一发炮弹轰出,半座山头顷刻崩塌;其余百门铁炮亦非等闲,射程两千步,炮口所向,大型海船当场解体。
三舰排水量均逾万吨,堪称真正意义上的海上堡垒。
此外,舰队还配属近千艘大小铁壳战船,从千吨巡洋舰到百吨快艇,一应俱全。
平均每一艘旗舰,都由三百余艘中小型战船拱卫,编成独立作战编队——如今大华水师,已稳稳坐拥三大主力舰队。
放眼当下海域,这三支舰队便是无可撼动的海上霸主!
然而在朱楧眼中,这不过是万里航程的第一步。
辽东鲸海沿岸,数十座新式船坞昼夜不歇,正全力赶工建造新一代铁甲舰。
仅在建的万吨级主力舰就有五艘,各式中小型铁甲战船更如雨后春笋,源源不断下水。
朱楧深知:欲使大华屹立于世,水师强盛乃立国之基;欲执天下牛耳,制海权更是命脉所在。
除水师之外,另一桩划时代大事,便是火车与铁路横空出世。
钢铁城内,世界首列蒸汽机车已整装待发;纵横交错的铁轨,则如血脉般在大地之上加速铺展。
为此,朱楧特从中亚抽调百万工程兵,专司铁路修筑。
他的宏愿,是让钢轨通达每一座主城——自此以后,粮秣转运、兵马调度、政令传达,皆可一日千里,实现真正的全域联动。
而朱楧手中积攒的功勋积分,早已突破五百六十万。再等一年,他心心念念的顶尖科技装备,便可尽数兑付。
眼前一切,令他由衷欣慰:家有贤妻,母享天伦,疆土日广,百业蒸腾。
心情舒畅的朱楧,此刻正携数名宫娥侍卫,缓步朝徐妙锦寝宫而去。
徐妙锦身为皇后,年方十七。
三年前初嫁朱楧时,尚是十四岁的清丽少女。
如今亭亭玉立,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与风华。
近来朱楧纵然政务繁重,最愿消磨时光之处,仍是她身边。
一行人刚至寝宫门前,朱楧轻轻抬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独自推门而入,脚步未落,却见一幕令人愕然的情景——
徐妙锦一身利落劲装,正倒立于床前,双臂绷紧,裙裾微扬;
身旁小宫娥小娥憋着笑,肩膀直抖,脸蛋涨得通红,硬是不敢出声。
朱楧一时怔住,脱口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一出,徐妙锦身子一晃,顿时失衡,整个人朝后仰倒!
“啊——娘娘!”
小娥失声惊呼,伸手欲扶。
朱楧却已如影掠至,一手揽住她纤腰,稳稳托起。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心疼:“怎地这般冒失?”
徐妙锦被他搂在怀中,脸颊泛起淡淡桃色,轻声道:“是臣妾莽撞了,让陛下挂心。”
小娥连忙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朱楧摆摆手:“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
小娥叩首起身,垂首退去。
殿门轻掩,朱楧低头望着怀中人,眼中仍存疑惑:
“你刚才在折腾什么?好端端倒立个什么劲儿?”
徐妙锦一听,小脸立马皱成一团:
“臣妾……臣妾是想早点怀上龙种啊!跟陛下三年了,肚子却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这可怎么是好?”
“臣妾听说,寻常人家新婚不过三五个月,便有了喜讯。臣妾日日伴着陛下,怎么偏就迟迟不见动静呢?”
朱楧当场怔住,脑子嗡地一响。
怀孕?
老天爷,开什么玩笑!
虽说这丫头十六岁那年就被他迎进了东宫,可真要让她这时候怀胎十月——朱楧心里直摇头。
十六岁?骨头还没长结实,身子还没完全抽条,硬生生扛起生育这副重担,简直拿命在赌!
哪怕大华如今医术远超前朝,产婆配得上御医,药铺里备着止血散、催产汤、镇痛膏,可离后世那种稳当从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走一趟刀山火海。顺产尚且一身虚汗,若遇难产,那可真是阎王爷拍板定生死。
更别说她才十七,脸蛋还带着婴儿肥,说话时眼睛忽闪忽闪的,分明还是个没长开的大姑娘。
这话他当然不会明讲,只温声哄道:
“傻姑娘,这事急不得。你才多大年纪?再养两年,身子骨丰实些,水到渠成的事。”
徐妙锦却轻轻摇头:
“陛下不急,可臣妾不能不急啊。替陛下开枝散叶,本就是臣妾分内之责。古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大明诸王,十五六岁便已抱上儿子;陛下今年二十三,膝下仍空落落的。”
“就算陛下不慌,太后也坐不住啊——太后生您时,才刚满十五;臣妾如今都十七了。”
朱楧苦笑连连。
一个十七岁就琢磨当娘,一个三十九岁就开始盘算抱孙子——这旧规矩,真能把人绕晕。
他只好耐着性子宽慰:
“别急,日子还长,早晚会有。”
这事上,他半步不让:至少得等徐妙锦满十八,身子真正撑得住,他才肯松口。
徐妙锦垂眸片刻,忽然抬眼,语气轻快又认真:
“陛下,不如……纳妃吧?”
朱楧一愣,脱口而出:
“你说啥?”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
“纳妃啊!堂堂大华天子,登基两年,六宫空荡,只有一位皇后,这像什么样子?”
“是臣妾思虑不周。早该着手张罗的,只是头回当皇后,许多规矩还不熟,怕办砸了。”
“幸亏太后提点,臣妾才猛然醒悟,差点误了国本大事。”
“等后宫人丁兴旺起来,总会有几位姐姐顺利怀上,为陛下绵延子嗣。”
“臣妾也不必再为这事整日揪心了。”
朱楧怔怔望着她,半晌才问:
“太后提醒你的?那你自个儿呢?真心愿意?”
徐妙锦眨眨眼,一脸坦然:
“臣妾为何不愿?陛下是九五之尊,身边岂能只守着一个皇后?传出去,反倒惹人议论。”
朱楧哑然:“我若纳了别人,以后陪你的时间就少了,你不难过?”
她歪头一笑:
“臣妾难过什么?选妃、安顿、调教宫规,全由臣妾和太后一手操办。”
“人选臣妾早挑好了——秦良玉将军英姿飒爽,穆桂英姐姐豪气干云,杨延琪、杨排风、杨金花几位姐姐也都性情温厚,待臣妾亲如姊妹。把她们请进宫来,既添人气,又有人照应,多好?”
“太后也赞不绝口,几位姐姐自己也没推辞,如今就等陛下点头了。”
朱楧听得目瞪口呆。
敢情这不是提议,是直接把人名册都拟好了!
连女人都替他物色齐整,个个都是英气逼人、眉目如画的巾帼翘楚。
更绝的是,她半点醋意没有,反倒像在张罗自家闺女出嫁般殷勤。
这世上哪找第二位这样的皇后?
其实,朱楧不是没想过扩充后宫。
正如徐妙锦所说,他如今是大华天子,六宫虚位太久,于礼不合,于势不利。
只是这几年,他几乎把所有心神都扑在大华身上——
赶工建校舍、督造蒸汽机、编练新式火器营、修通三条主干驿道、推广牛痘接种、筹建皇家医学院……
百姓每添一口,大华就涨一分底气,可朱楧肩上的担子,也沉一分。
人多了,粮要够,屋要稳,病要治,冤要断,边关要防,朝纲要理。
稍一松懈,眼前这幅热火朝天的图景,就可能一夜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