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这案子不是一年前就压下去了吗?而且原本是冲蓝玉去的……
怎么,皇帝突然又翻出来了?
他不敢多想,低头应道:
“是,证据确凿,随时可重启彻查。”
老朱淡淡开口:
“那就重查。重点,放在那些死保东宫的文官身上。”
“给咱,把他们的罪名,一条条挖出来。”
王公公身子一颤,瞬间明白了。
他低头,声音恭敬至极:
“老奴……明白。”
三天后,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双双抵达京城。
同日,京城震动。
锦衣卫突举大案——
多名官员涉案,牵连胡惟庸余党,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皇帝震怒,下令严查,不得姑息。
风云再起,杀机悄然浮现。
京城骤然变色,风云翻涌。
一夜间,无数文官被锦衣卫“请”进了昭狱,名义上是喝茶,实则铁链加身,哭声不闻。
连太孙朱允炆身边最得力的三人——方孝孺、齐泰、黄子澄,也没能逃过这一劫,尽数落网。
不过两天,朝堂之上竟空了三分之一。
满城惶惶,仿佛当年胡惟庸案的血雨腥风再度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清洗,连刚进京的朱棣与朱棡都心头一震。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父皇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
所幸风波未波及他们,反而因局势动荡,被临时留驻京城,暂不得离。
可东宫那边,早已风雨飘摇。
朱允炆受胡惟庸余案牵连,被老朱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圣旨一道,禁足东宫,整整一年,寸步不得出。
不只是他,东宫属官要么下狱,要么外调,一个不留。
偌大的宫殿,瞬间成了冷宫。
宫女太监全数更换,眼生得连茶水都端不对方向。
说是禁足,不如说是软禁。
与其说他是太孙,不如说如今只是个被圈死在深宫里的囚徒。
唯一没倒霉的,竟是李景隆。但他也被火速调往南方,短期内别想回京。
东宫内殿。
朱允炆脸色铁青,双目通红。
他知道,自己完了。
虽未明发废立诏书,可眼下这局面,还用得着废吗?
太子之位,已是名存实亡。
可他百思不解——究竟哪里出了岔子?
胡惟庸的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会突然泼他一身血?
难道……皇爷爷发现了他暗中布局的那些事?
这场清算,不过是借题发挥?
他摇头否决。
不可能!那件事他藏得滴水不漏,层层掩护,步步设局,绝无可能泄露。
若真有问题,早该爆了,怎会拖到现在?
以老朱的性子,一旦查实,早就把他打入天牢,哪还会让他在这儿喘气?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怕。
几次三番请求面圣,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复:“陛下不见,令太孙闭门读书,静心悔过。”
话已至此,他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
只能困守东宫,眼睁睁看着权力如沙从指缝流尽。
可更致命的一击,紧随而至。
几日后,一道圣旨传遍天下: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即刻入朝,共理国政。
诏书一出,朝野震动。
谁都听懂了背后的弦外之音——
老皇帝,动了易储的念头。
未来的储君,或将出自两位藩王之列。
消息传到东宫那一刻,朱允炆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终于明白,自己彻底出局了。
这个太孙头衔,不过是个摆设,随时可摘。
坐在寝殿之中,他眼神空洞,宛如被抽去魂魄。
像一头困于笼中的猛兽,暴怒之下将屋内一切砸得粉碎——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帷帐撕扯落地。
“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他瘫倒在床沿,嘶吼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无人回应。
殿外的太监宫娥低眉顺眼,连脚步都不曾多迈一步,更别提一句安慰。
直到他吼得声嘶力竭,蜷缩在角落喘息时——
一名太监端着一碗黑沉沉的汤药,缓步走入殿中。
他扫了一眼满屋狼藉,眉头微蹙,尖声斥道:
“就这么伺候太孙?看看这成什么样子!还不快进来收拾!”
外头众人闻声而入,低头忙碌,动作麻利却无一丝温情。
那太监却笑眯眯地走近朱允炆,手中药碗轻递,声音柔和得近乎诡异:
“殿下,该喝药了。”
“太孙殿下,瞧您这脸色,这几日怕是心神不宁。陛下心疼您读书读得太苦,特命老奴每日奉上一碗安神汤——”
“这汤啊,清心凝神,最宜安眠。当年陛下熬夜批折子,全靠它撑着。”
“您看,陛下对您多上心。”
“来,殿下,先喝了这碗汤,好好歇一觉。”
说话的太监,正是王公公。
朱允炆猛地抬头,目光落在王公公那张笑得温顺却透着阴沉的脸上,又盯住他手中那碗黑褐色的药汤,浑身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脑门。
大事不好!
他本能地往床角缩去,声音发颤:
“什么安神汤?我不喝!一口都不喝!”
“我要见皇爷爷!现在就要见!”
王公公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眼底却无半分怜悯:
“殿下,陛下如今日理万机,哪有空闲见您?可这碗汤,是陛下亲口所赐,您身为太孙,岂能抗旨不遵?”
“喝了吧,别让老奴难做。”
朱允炆瞳孔骤缩,厉声嘶喊:
“不!我死也不喝!谁敢逼我!我是太孙!你们敢动我!!”
王公公缓缓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殿下,您这是逼老奴搬人进来伺候您喝药啊。”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沉沉逼近。
几个魁梧如铁塔般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地将刚爬下床的朱允炆一把擒住。他挣扎怒吼,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放肆!你们疯了!我是储君!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太孙!!!”
王公公面不改色,缓步上前,一手掐住朱允炆下巴,另一手端起药碗,直接将那漆黑的汤汁灌进他口中。
朱允炆呛咳翻白,泪水横流,拼死挣扎也无济于事。
一碗汤,硬生生灌尽。
王公公松开手,冷冷俯视瘫在地上剧烈干呕的少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殿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往后乖乖喝药就行,别让老奴动手,成不成?”
说完,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
临到殿门口,他脚步一顿,扫过守在门外的一众宫娥太监,声音森然:
“从今日起,好生‘伺候’太孙。没有命令,一步不准出寝殿!”
众人齐声应诺:
“是!”
王公公微微颔首,回头最后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仍在呕吐的朱允炆,轻轻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言罢,拂袖离去,东宫重门缓缓闭合,如同命运之口,彻底封死。
一个月后,宫中传出消息:
太孙朱允炆因苦读过度,突患重疾,神志不清,已无法理事。
太医束手无策。
鉴于其病体不堪承继大统,陛下下旨:废朱允炆太孙之位,贬为琼州郡王,暂留京师调养,待康复后再赴封地。
东宫,自此空悬。
新任储君人选,尚未揭晓。
但满朝皆知,下一任太子,必出于晋王朱棡与燕王朱棣之间。
大明江山,格局骤变。
时光如梭,转眼一年过去。
这一年,大明与大华相安无事。
自去年两国缔结互不侵犯盟约以来,边境再无战事。
边军克制退让,互不越界。
更令人意外的是,大明竟默认了大华的存在,甚至在边境开设互市,通商往来日渐频繁。
而这一年,大明国力飞涨,百姓丰衣足食,府库充盈。
一切巨变的源头,皆因一人——
如今的太子,昔日的燕王,朱棣。
他献出了一件足以改天换地的利器——
土豆。
彼时,朱棣与朱棡争夺储位,局势胶着。
朱棡为长,兄长朱标早逝,次兄朱橚亦病故,他顺理成章成为嫡长子。
依祖制,继承太子之位,名正言顺。
且论治政才干,朱棡并不逊于朱棣,甚至在理政宽仁上更胜一筹。
朱棣一度陷入绝境。
关键时刻,他与谋士姚广孝密议良久,终祭出这张压箱底的王牌——
土豆。
一粒种子,掀翻天下棋局。
土豆一出,天下哗然。
一年两熟,亩产近万斤?这哪是粮食,简直是神迹!大明上下瞬间炸了锅,而老朱得知真相后更是狂喜到失态,当场拍板——立朱棣为太子!
没有半点犹豫,圣旨即刻下达,土豆推广计划火速铺向全国。
在老朱眼里,这玩意儿就是定国神器。
有了它,百姓再不会饿得啃树皮;
有了它,征兵百万也不愁粮草;
有了它,北垡南征、开疆拓土全都有底气!
什么叫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就是!
在他看来,朱棣献上此等重宝,封个太子根本不算赏过头,反而还轻了!
于是,燕王一步登天,正式入主东宫,执掌朝纲。
这一年,大明火力全开,全面押注土豆种植。
但别以为这只是农业翻身仗——军事上,同样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