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压境!
那面迎风飘扬的将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张”字!
“张辽?他也来了!”高顺双目陡亮,战意再燃!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西南、西北、正南……各处方向接连响起号角,一声比一声震耳,一声比一声振奋!
一支又一支队伍陆续浮现,踏着滚滚烟尘奔袭而来。
高顺扫眼一看,心中已然明了——
全是自己人!
不仅有赵云、张辽,徐晃、张郃、魏延、太史慈、庞德全都到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秦良玉、岳飞竟也率部现身!
九路援军,齐聚于此!
高顺放眼望去,心潮澎湃。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估算出各军规模——每支至少五万起,秦良玉与岳飞两部更是多达十万!
粗略合计,援军总数竟高达五十五万!
如此磅礴兵力,若还拿不下这群蒙古贼寇,高顺都想拎刀去撞城墙!
此刻,八支援军迅速合围,直扑战场核心,转瞬之间便布成一道铁壁般的包围圈。
唯独秦良玉所率十万大军未动。
他们稳稳列阵,锋芒直指某一方向,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远处,秦良玉所立之处,地平线尽头已翻起一片黑潮。
那是蒙古骑兵——漫山遍野,蹄声如雷,正疯狂扑来。
秦良玉眸光一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猛然暴喝:
“列阵!!!”
——声音如刀,划破长空。
与此同时,在她十万大军的正对面……
鬼力赤与浩海率领十五万铁骑,正疾驰而来,欲赶赴战场。
可当他们远远望见秦良玉的大军时,脸色瞬间惨白。
不止是那十万甲兵。
更在他们身后——几十万援军如洪流般压境,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两人如遭雷击,心头猛地一沉。
鬼力赤瞳孔骤缩,猛地抬手,厉声喝道:
“停——!”
身后骑兵纷纷勒马,尘土飞扬中,战马嘶鸣,队伍缓缓停下。
“完了……也先带去的十几万人……没了。”
鬼力赤声音发颤,脸色如纸。
浩海比他更甚,整张脸已毫无血色。
被围的那十几万人里,光是瓦剌勇士就有数万!而也先,更是他们瓦剌部百年难遇的天才将领,未来的希望所在!
他浑身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去救他们!必须去救!”
语气近乎哀求。
他不得不低头。
几万族人命悬一线,如今的瓦剌,经不起这样的重创。
鬼力赤苦笑,眼中满是灰败:
“怎么救?你睁眼看看——对方至少五十万大军!全是步卒又如何?弩阵连发,万矢齐发,我们这点人冲上去,不过是送死!”
“我们中计了!这根本就是圈套!”
“之前看到的一切,全是他妈的诱饵!就是为了逼我们倾巢而出!”
“否则,他们的援军怎会来得如此精准?”
“走!再不走,我们身后这最后一点家底,也要葬送于此!”
“整个蒙古各部……现在就剩我们这些人了啊!”
浩海狂摇头,双目赤红:
“不行!绝不能丢下他们!”
“你想过后果没有?一旦折损这十几万人,我们回去面对的是什么?”
“王庭崩塌,部落离心,四分五裂!”
“从此之后,哪还有什么蒙古?!”
“他们必须救!就算拼光所有人,也得冲一次!”
鬼力赤沉默,心头沉重如铅。
他知道,浩海说得没错。
十几万各部精锐覆灭……这种打击,别说蒙古,便是大明遭遇,也得元气大伤,十年难复!
而他们这个本就不稳的蒙古王庭,只会当场瓦解,再无回天之力。
这是现实。
哪怕他鞑丹部此战损失尚轻,依旧能在诸部中居于主导,可一旦人心散了,谁还肯继续追随?
甚至这一战之后,连鞑丹部自身都可能分崩离析。
他也想救。
可理智死死拽住他——若贸然出击,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把最后的火种全都搭进去。
他低吼,声音沙哑:
“走!你还想救人?那你看看身后的将士——谁还有胆子往前冲?!”
浩海张口欲言。
就在此刻——
南方天际,一声号角撕裂苍穹!
高亢、嘹亮,带着铁血之气,直冲云霄!
两人同时变色,猛地扭头南望。
只见地平线尽头,大地再度震颤。
一支大军,缓缓浮现。
数十万之众,列阵推进,如黑云压城,步步逼近!
鬼力赤与浩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又有几十万?
这些汉人……到底藏了多少兵力?!
鬼力赤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撤!”
话音未落,已调转马头,策马北逃,决绝无比!
有他带头,身后十几万蒙古骑兵再不敢恋战,如潮水般溃退,蜂拥而去。
浩海站在原地,望着仓皇撤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族人就在眼前。
生死一线。
只要他们敢拼一次,或许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最终,他们选择了自保。
亲手抛弃了自己的同胞。
这样的蒙古……还有未来吗?
人群散尽,只余风沙呜咽。
浩海缓缓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围困的战场,眼中尽是悲凉。
片刻后,他一扯缰绳,转身离去。
留下远方严阵以待的秦良玉,微微一怔。
敌军……竟不战而退?
她原以为,对面那些蒙古人为了救出被围在圈内的十几万部众,定会拼死冲阵,血战到底。
可谁能想到,那些赶来支援的蒙古骑兵,压根没动手,瞅见形势不妙,掉头就跑,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算什么?
秦良玉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下可是围了蒙古整整十几万人啊!
十几万活生生的人命,说扔就扔?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这么怕死?
她简直无语至极。
轻轻摇头,秦良玉抬眼望向那被五十多万大军团团围住的残军。
包围圈里,蒙古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敌军,铁桶一般围得水泄不通,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他们原本还撑着,盼着鬼力赤的大军杀进来,来个内外夹击。
可等来的不是援兵,是背叛。
鬼力赤不仅没救他们,反而转身就逃,连一眼都没多看。
刹那间,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蒙古士兵,心都凉透了。
他们的丞相、他们的酋长,在最关键的时刻,逃了?
逃得毫不犹豫,逃得头也不回!
这一刻,整个包围圈内,士气轰然崩塌。
他们在前线流血拼命,用命去搏一线生机!
而高高在上的首领,却卷着人马跑了?
那还打个屁!
顷刻之间,军心瓦解,防线全面崩溃。
有人直接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有人还想突围,拼死往外冲。
可几十万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岂是他们能撕开的?
一轮弩雨倾泻而下,冲锋的人群瞬间被钉在原地,哀嚎遍野,退了回去。
军心彻底溃散。
投降的人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
最终,十几万蒙古精锐,全数被俘,无一漏网。
这场草原上的决战,随着蒙古人的溃逃与投降,画上了句号。
此战之后,蒙古再无霸主之威。
残存势力如秦良玉所料,分崩离析,四散奔逃。
蒙古大汗孛儿只斤,在鬼力赤和浩海逃回后,当场被两人联手斩杀。
一场惨败,王庭已亡。
像孛儿只斤这样的傀儡大汗,早已无人愿留。
鞑靼部随即陷入混战,各族争权夺利,乱成一团。
就连鬼力赤这般强势的人物,也无法遏制分裂之势。
最终只能率领直属部族,西迁远遁。
浩海则带着损兵折将的瓦剌残部,北逃而去。
其余小部,有的东奔,有的南下,纷纷主动归附朱楧麾下。
曾经横扫草原的蒙古铁骑,就此烟消云散。
草原之上,一个新的王者悄然崛起——
正是朱楧!
也正是这一战,让他真正坐稳了草原霸主之位。
而远在金陵的老朱,这时才收到宋晟送来的急报。
“初始城大规模调兵北上?”
看完奏报,老朱眉头微皱。
他想的,跟宋晟不一样。
他没有琢磨趁虚而入、突袭初始城。
他在想——
初始城,究竟为何北上?
自从上次蓝玉讨伐失败,京军折损惨重,老朱便已按下刀兵。
短期内,他压根没再动武的打算。
因为从蓝玉,以及几位藩王递上来的战报来看,初始城的战力,绝非寻常。
尤其是蓝玉和几个儿子反复提到的那一支——
威力骇人的弩阵。
那阵势,那杀伤,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在没找到彻底压制它的办法之前,老朱绝不轻举妄动。
要打,也得等蓝玉从南方归来,带回大明最新式武器。
那时,才有十足胜算。
而现在,他最迫切想知道的,是初始城为何突然调兵北上!
所以,刚收到宋晟送来的奏报,老朱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彻查初始城北上的真实意图,以及草原上的最新动向!
几天后,一份密报,赫然摆在了老朱案前。
只一眼,他的脸色骤然剧变。
前所未有的凝重,笼罩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