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晏祁安带来的躁动渐渐平息下去,峰会正常进行。
直到流程走到盛泰集团代表上台发言。
晏祁安站起身,泰然自若地走上台去。
站到发言台前,抬手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动作很随意,姿态很从容。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过于年轻的脸,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涌起无数个问号。
晏祁安在京市几乎销声匿迹,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只有和晏家来往密切的几个上流人士经常出入老宅时,和晏祁安见过一两面。
介于和晏家来往密切,利益都紧紧捆绑,并没有人故意散播晏祁安的信息出去。
以至于当他站上台时,台下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
这是谁?他要干什么?主办方疯了?
晏祁安在台上等了几秒,直到全场彻底安静下来,等那些窃窃私语完全消失,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时,他开口了。
“各位好,我是…晏祁安。”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悦耳、磁性、大方且沉稳。
台下嗡地响起一阵低呼。
竟然是那个纨绔!
那个传说中早就死了的纨绔。
他这是没死?
他要干嘛?代表晏家发言?
晏家什么时候整合了盛泰集团?
晏祁安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只是微微勾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今天在这里,要代表盛泰集团官宣一件事情。”
“盛泰的收购协议,在10分钟以前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众人屏息,神震惊地聚焦在台上那个侃侃而谈,从容不迫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盛泰的所有资产、所有业务、所有遗留问题,都由我来接手,与任何公司并无关联。”
他微微抬起下巴,说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事实。
意思很明显,跟晏家毫无关系。
全场炸锅。
“什么?”
“怎么可能?盛泰就算是破产清算,那也至少得200亿,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他看起来很年轻吧?也就20岁?他一个人不靠晏家拿什么买?”
有胆大的人站起来,毫不客气地质疑他:“你收了?你拿什么收?”
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第三排,是某个中型能源企业的老板。他脸气得铁红,语气很不礼貌。
中年男人的话刚说完,台上的晏祁安眼神扫过,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愤怒,没有情绪,很平淡的一眼。
却让那个中年男人的所有情绪和来不及说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
晏祁安收回目光,接收所有人的质疑和愤怒,神情坚韧语气沉稳道:“大家有任何质疑,可以期待一下盛泰官网发出的公告,在这之前,我个人不再做多余解释。”
简短,强势,不容置疑。
晏祁安说完,在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当中,他后退半步,离开发言台,转身往台下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此刻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看着他从身边路过,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晏家代有才人出,现在突然炸出这样一匹黑马将这块大饼截胡,也不算多稀奇。
与此同时,晏庭川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今天有个跨国会议,晏庭川刚结束会议没多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他看了一眼来电,没有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对,情况有些异常。晏庭川微微皱起眉头。
此时秘书在门外敲门。
“进来。”
打开门进来小心翼翼道:“晏总,许多合作方打来电话询问二少爷他……”
庭川抬眸,黑眸幽黑,静静等秘书把话说完。
秘书低下头,小声道:“他们都想问您,就说二少爷他不是已经……,为什么今天突然出现在峰会上?”
晏庭川有些不解。
秘书拿出手机,将峰会上最新传出的视频给晏庭川看。
几分钟的视频,很快就看完了。
晏庭川抬头对秘书道:“告诉他们,传言而已,不必理会,我弟他挺好的。”
“是。”秘书连忙抱着手机出去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晏庭川把手中的笔放下,黑眸变得深沉。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
消息传到苏春迟那里时,他正在看江城新公司的策划进度。
林莉亚拿着手机跑进来,脸色都变了:“老板老板!你快看这个。”
苏春迟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手机看那条新闻推送。
屏幕中,晏祁安站在峰会主会场,一身清爽西装,姿态挺拔地站在台上,就像站在孤岛中央。
而他脸上的表情,却陌生的让他几乎认不出。
标题也很是令人瞩目【盛泰集团革新换代,晏家二少竟是最新掌权人?】
苏春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对林莉亚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莉亚微愣:“老板,这个新闻?”
苏春迟没理会。
林莉亚跟了她好几年,知道此刻她需要独处,于是默默退了出去。
春迟垂下眸子,掩去眸内情绪。
白皙修长的手却越攥越紧,在掌肉上留下深刻红痕。
嘴角牵起一丝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欣慰的弧度。
无数的思绪在颅内纠缠撕扯,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晚上苏春迟回到老宅时,已经过了9点。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上楼时,见主楼正堂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平时这个点,客厅最多留着几盏壁灯,今天确实奇怪,转念一想,她大概明白过来。
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决定去正堂看看。
还没进门的,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苏春迟在外面听了个差不多,全都是抨击晏祁安的犀利言辞,她没有再听下去的欲望。
推开门走进去,正堂里人挺齐的。
晏父坐在主位,脸沉得像锅底,一张脸气得通红。
方茵坐在靠着晏岳嵩旁边的单人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纸巾,眼圈有点红,大概是被晏祁安气哭的。
晏祁安站在正堂正中央,眉眼淡漠,不卑不亢,像一座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