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洒下清泠泠的光。
苏春迟透过月光看清那张隐在黑暗中的脸,继而被那道熟悉的嗓音定在原地。
后背抵着墙体,身前是晏祁安滚烫又压抑的呼吸。
月色朦胧中,他看清了她的脸,棱角越发分明了。
只是短短大半个月不见,这张脸却像完全长开了一样。
连肩膀的宽度好像也增加了不少。
是因为太久没见吗?少年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苏春迟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发愣。
直到对方的眉眼微微轻挑,她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想要用力抽回被他箍住的手臂,可惜没有成功,少年的力气好像更大了些。
“……你怎么回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晏祁安神情难测。
他垂眸看着她,夏夜的光影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晃动游移。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姐姐啊。
“怎么?”晏祁安挑眉,表情邪肆又认真,“姐姐不欢迎我回来?”
苏春迟看着那张她以为会很久很久不再见面的脸。
此刻却近在咫尺,眉骨、鼻梁、薄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眉骨更高、眼窝更深、眼型更加凌厉。
褪去了18岁最后一点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被野火燎原后的余烬。
颓废、挣扎,却也孤勇、坚韧。
这小子压迫力更强了。
苏春迟没有接他这句话,他垂下眼睫,避开那道过于灼人的视线,强迫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频率。
夜色反而成了最好的屏障,掩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松动。
她想了一会,问道:“你既然回来了,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晏祁安笑得有点妖。
不像过去那种张扬的、肆意的、没心没肺的笑。
是收敛的、克制的,像赌气,又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
他不满意这个回答。
姐姐不该关心他吗?姐姐不该心疼他吗?怎么可以这么冷冰冰。
他向前,又逼近了一步。
原本就逼仄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莫名让人心慌。
她下意识往后退,可是背后已经退无可退。
“姐姐~”
他叫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执拗的倔强:“你还没回答我。”
晏祁安不肯放过这个问题。
“姐姐不欢迎我回来吗?”
他的表情,委屈又执拗,像个孩子面对最后一颗糖果,偏执、倔强,非要一个答案。
逼得苏春迟不得不抬起眸子,迎上他的视线。
她看着他。
少年狭长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瘦了些,也高了些。
越发凌厉妖娆的眉眼,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在赛车场上振臂高呼的少年,好像从那个祠堂里被打得鲜血模糊时,褪了一层皮,蜕变出一个更加疯狂的模样来。
而他看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疯狂。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的呼吸缠绕着她的。
苏春迟被压得动弹不得。
半晌后,她听见自己淡漠平静的声音:“晏祁安,你难道忘了你是为什么被送出国吗?”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晏祁安的眼神微微一凛,原本那丝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像被夏风带了去,一寸寸熄灭。
良久。
他自嘲地轻笑:“看来,姐姐并不欢迎我呢。”
神情有些落寞,语气有些沉寂。
苏春迟迟迟没有回答他,她的心情很复杂。
下一秒
晏祁安猛地俯下身。
微凉的,霸道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
并非轻柔的试探,也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着恨意的、带着委屈的、带着不知如何安放的思念和掠夺,重重地吻向她。
他描摹着她的唇,像是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树影摇曳,泳池波光粼粼,还有隐约传来宴会的舞曲,一切都是朦胧而又神秘。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个人肺部的空气被压榨到极限,这个激烈的吻才堪堪结束。
苏春迟的呼吸都是乱的,心跳也是乱的。
苏春迟有些讶异于自己的反应。
她竟然没有推开他。
这个认知让她愣在原地。
汹涌的思绪复杂又混乱,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没来得及反应。
但是这个不抗拒的动作,却深深地取悦了晏祁安。
他箍在她腰间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下来,只是掌心依然贴着她腰侧的曲线,虚虚地拢着,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姐姐……”
他喟叹一声,有点满足,有点撒娇:“我真的好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苏春迟没有回应。
他也不在意。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肩,整张脸埋进她颈侧。
夏夜的风从泳池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玫瑰香气,混着一点点酒气,终于又回到了他呼吸可及的地方。
“姐姐……我好开心啊。”
这句话闷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低得接近气声,却是把自己这些天最想说的话都砸了出来。
他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带着侵略气息的掠夺者。
他缩在她身前,背脊弯着,像倦鸟归巢,又像是幼兽寻到了唯一安全的巢穴。
整个人变得乖巧,黏黏糊糊的。
“我在那边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你,越想你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