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绾绾纠结了好几天,还是把苏春迟约了出来。
京市某家高端香氛品牌开了线下新品体验活动,邀请京市富家太太小姐前来体验。
谢绾绾挽着苏春迟的胳膊,一边打量着新品,一边问道:“宝儿,最近你那个小叔子在国外怎么样啊?去了哪个国家?你俩有没有再联系?他没再缠着你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还时不时看着苏春迟的脸色,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说。
苏春迟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片刻之后,她红唇轻启,“不知道。”
她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清淡,“具体去了哪个国家,晏家人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俩没什么联系了,他去了国外之后,我俩基本就断联了。”
谢绾绾打量着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既没有疏离,也没有担忧。
“啊?我还以为他肯定要哭天喊地地缠着你,求你不要忘了他呢。”谢绾绾嘿嘿一笑。
苏春迟拿起一个试用品,放在鼻尖轻轻扇动,一股果香味迎面扑来。
“没有。”
苏春迟摇头,“没有一点消息,大概是真被管教老实了吧。”
谢绾绾有些欲言又止。
但一想到,她可是她的好闺蜜啊,她不能知道真相却袖手旁观。
“宝儿,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吗?万一他的生活和你想的不一样呢?”
谢绾绾悄悄地试探着。
苏春迟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淡笑慢慢收敛。
她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瞳孔不知道在某处聚焦,然后又散开,灯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新品活动,人来人往,衣香槟影,美女数不胜数,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个看起来表情有些淡漠的苏家大小姐。
不少千金小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瞄向这边。
奇怪的是,明明苏春池已经嫁进了燕家,但是京市上流社会的京圈人士提起苏春迟,依旧挂在口头上的是苏家大小姐,而不是晏太太。
苏大小姐,在京市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过了好几秒,苏春迟才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谢绾绾,嘴角重新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不担心。”
如果他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那他也不必说他做过她的男人了。
都不够她丢人的。
她苏春迟的男人,绝不可以是等闲之辈。
谢绾绾被他这简单干脆的三个字噎了一下,“那你就这样放下他了?那你不想他吗?”
苏春迟不在意地说道:“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这话说得玄乎,不像是否认,也不像是承认,让听的人根本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谢绾绾正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却又听见苏春迟极轻地呢喃了一句:“不过……也快了。”
“什么快了?”谢绾绾立刻追问,心脏莫名加快了一拍。
苏春迟举起酒杯,把杯中酒一口闷掉,她笑着看着谢绾绾,“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话把谢绾绾说得更加云里雾里。
本想继续追问的,但是看着苏春迟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懂事地闭上了嘴巴。
谢绾绾心思有些杂乱,有些话她想说,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索性把担子一撂,直接躺平,爱咋咋地吧。
*
京市,谢家。
今日,谢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今天是谢家老爷子70岁大寿,虽未大肆铺张,但是接到请柬的,在京市都有足够的分量。
庭院里衣香鬓影,谈笑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谢绾绾作为谢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继承人,自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她穿着一身得体修身的香槟色刺绣旗袍,长发优雅地绾起,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周旋在各式各样的叔伯和世交和亲戚之间。
敬酒、引荐、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一派谢家未来掌舵人的干练和大气。
只是偶尔细看之下,她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闪过一点心不在焉。
苏春迟到的时候,宴会快要正式开始。
因着是老一辈的生辰寿诞,所以今天她和苏绾绾两个人都穿得非常良家。
苏春迟一身淡青色素缎改良旗袍,样式简约,只在襟前用银线绣了几竿疏竹,越发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
身后的助理,双手捧着一个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扁平锦盒,紫檀木的盒身雕着云纹,古朴又沉静。
谢绾绾眼角瞥见苏春迟的身影,连忙迎上去。
“宝儿,你这是给我爷爷带的什么呀?怎么这么郑重其事?”
谢绾绾说着就要上手去接那个紫檀盒子。
被苏春迟轻轻拍掉伸过来的手,“爷爷还没见过这个礼物呢,你可别给我提前打开喽。”
苏春迟和谢绾绾打上学那会就关系好,谢家老爷子也特别喜欢苏春迟这个姑娘。
有能力、有手段、有心胸、有头脑,他特别喜欢自家孙女结交这样的朋友,而不是那些只会涂脂抹粉买包的娇小姐。
“哎呀,知道啦,我带你去见爷爷。”
谢绾绾拉着苏春迟的手,走向人群中簇拥的一个白发老人。
“爷爷,看看谁来了?”
谢绾绾笑着上去打招呼。
助理见势走上前,把盒子举到众人面前。
苏春迟恭敬地跟谢老爷子打招呼:“爷爷,我知道您喜欢收藏书画,那您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助理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万分珍重地取出里面那个用檀木裱起来的画作。
“爷爷,这是明清朝代大家真迹,您来赏鉴一下?”
这幅山水画是苏春迟从晏家收藏室里拿的。
晏父晏母允诺他可以随便出入收藏室,并说里面的藏品,她可以用来社交,都没有关系。
晏家收藏室里放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赝品。
谢老爷子喜欢得不得了,一直合不拢嘴地夸她孝顺。
送过礼,谢绾绾带着苏春迟走到一处清静的角落,神秘兮兮地叮嘱她:“宝儿,无论今天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你都要相信,这一切都是被迫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