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一早,宋章远正坐着轿子前往宫中太医院,却听到外头一片喧嚣,原来是几个妇人因琐事吵吵嚷嚷。
他当时想着入宫时辰将近,便命仆从前去催促。
谁知仆从刚离开,那几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子,竟瞬间将他的仆从全部迷晕。
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如今想来,十有八九是那几个婆子使了障眼法,另有一伙人早已等候多时。
待他的仆从被迷晕装上板车后,剩下几个乔装打扮的人,便佯装成他的仆从,抬着轿子远走。
一路上,对方更是抹去了所有痕迹。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一片昏暗,期间昏昏沉沉,隐约察觉到被人连拖带拽弄上了马车。
再然后,他便身在这空旷之处,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定西侯见自己的儿子,平日里风光霁月,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便灰头土脸、憔悴不堪,想来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他当即沉下脸对三皇子道:“殿下这是何意?”
“便是拿捏了我儿子,为何不好好善待于他?”
“侯爷这是在与我谈条件吗?”三皇子收回目光,不悦地看向定西侯,“还望侯爷记得自己的分寸,如今是你有求于人,而非我有求于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顿了顿,他又冷声道:“更何况我对你们已是仁至义尽,没让宋章远缺胳膊少腿,已是给足了面子。”
说罢,他冲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仆从立刻重新将麻袋套在宋章远头上,将人连拖带拉地拽了回去。
定西侯极尽不舍,紧紧拽着宋章远的袖子不肯撒手。
三皇子却突然冷笑起来:“侯爷在这里装什么父子情深?”
“昨日咱们可就说好了,只要你见到宋章远安然无恙,便会替我办事。”
“这人你已见到了,不知侯爷打算何时动手?”
定西侯没有接话,只沉声道:“我宋猛说出去的话,还从未有过食言的时候,还请殿下放心。”
话毕,他理都未理三皇子,转身匆匆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三皇子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定西侯府上下,也就宋猛还算个聪明人。”
他身侧的仆从连忙奉承道:“不是定西侯聪明,是殿下聪明过人。”
“属下已经派人悄悄跟踪定西侯,确认他并未再带旁人前来,幸亏这定西侯识相,不然他这儿子,可就性命难保了。”
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安心等着好消息传来。
而另一边,定西侯策马奔出很远,才缓缓抬起左手。
这只手。
正是方才紧紧摩挲过宋章远的那只手。
他自始至终,不敢再触碰任何东西。
定西侯策马狂奔,一路径直奔向定西侯府,直至府门口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直奔苜园而去。
苜园之中,宋明远已等候多时。
除了他之外,这院子里还多了两条细犬。
这也是宋明远突然想到的办法。
此事是他听城郊羊肉汤馆老板无意说起的,说是这附近有人以驯犬为生,其中两条细犬能够闻味寻人,若是官府能用上这般细犬,想来能够事半功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便是宋明远想到的妙极至一。
也幸好他闲来无事,很喜欢与人谈天说地,不管是高官厚爵,还是寻常百姓,偏偏他记性又好,听到这话便记在了心头。
所以,就在今日定西侯前去望梅亭的路上,他便将这两条细犬借了过来。
这两条细犬大概与后世的警犬差不多,闻到气味便能寻人。
方才定西侯假借欣喜若狂,在宋章远身上摸了又摸,手掌之上已沾了宋章远的气味,如今便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想要试上一试。
定西侯伸出左手,让两只细犬好好嗅了嗅。
驯狗人更是摸着两条细犬的脑袋,叮嘱道:“你们顺着这味儿前去寻人,若是找到了人,立下大功,重重有赏。”
两条细犬极通人性,一听这话便狂吠两声,继而奔出定西侯府大门,径直而去。
宋明远驾马跟在两条细犬之后。
这两条细犬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最后一路直奔城郊别院而去。
今日一早,宋明远便已查清楚,三皇子在城郊有许多别院。
如今见两条细犬齐齐奔去一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后宋明远驾马在其中一田庄后门门停下。
宋明远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已知道这地方是三皇子的陪嫁,里头只住着三两对年迈的夫妻,往日田里有了收成 ,就会给三皇子府送去。
甚至他还知道这几对年迈的夫妻皆是和善人,平日里一个个是乐善好施,总把吃不完的瓜果送给附近的村民。
只怕任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田庄里竟藏了个大活人。
宋明远最终在一口枯井前停下,那枯井荒废多日,早已没用。
三皇子大概是担心打草惊蛇,这田庄根本无人把守,那几对年迈夫妻更是下地干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明远轻轻敲击空荡的井壁,果然听到了回声。
他再拿火折子往底下一看,原来这枯井下面半点水都没有,里头如此空旷,十有八九下面是藏着一间密室。
宋明远当即不动声色,带着两条细犬与驯狗人返回。
待宋明远第一时间回到定西侯府,便立刻向定西侯回禀此事。
定西侯早已等候多时,整个人焦急不已,频频朝外张望。
他一看到宋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连忙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明远,可找到了?”
宋明远点点头,为小心起见,只道:“父亲,咱们进去说。”
待宋明远和定西侯进屋之后,定西侯第一句话便是:“明远,章远他……”
“请父亲放心,三弟没事,人还活着。”宋明远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了出来,最后攥紧拳头,“三皇子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狡诈,那个田庄荒废了好些日子,只怕谁都想不到他会将三弟关在那种地方。”
定西侯听闻这话,是心有余悸,“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不过三皇子狡猾,章远一日未归,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顿了顿,他更是道:“所以明远,你打算何时动手?”
“依三皇子的性子,但凡是查到丁点动静,只怕就会对章远下手的。”
身为父亲。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宋明远也是如此,当即只道:“还请父亲放心,我已有了计策。”
“方才我回来时,已命暗卫查了查,那田庄不大,且附近无人把守,我想着今天夜里兴许就能动手。”
“早日救出三弟,也免得夜长梦多。”
他囫囵将自己的计策与定西侯说了。
定西侯听的是连连点头。
毕竟宋明远的计划一向周全,不仅做好了最好的打算,更是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到了最后,实在不行与三皇子硬碰硬。
什么计划也好。
什么主意也罢。
在他看来,都比不上宋章远的性命更重要。
说了几句话后。
宋明远便回去了苜园。
他选中了一名身手矫健的护卫,这人身形与宋章远相差无几,再一易容装扮打扮,瞧着与宋章远倒有七八分相似。
入夜时分,这暗卫便悄无声息潜入别院,偷偷换下了宋章远。
宋明远则在一旁等候接应。
隔着老远。
宋明远就看到了宋章远,见他踉踉跄跄的,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宋章远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几分惶恐,“二哥……”
宋明远一把握住他的手,“章远,你没事吧?”
宋章远方才突然听到动静,心中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所有的担惊受怕,在看到宋明远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二哥,我没什么事。”
“如今既已脱险,未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宋明远带着他匆匆离去,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回去之后,只有宋明远和定西侯父子二人知晓。
定西侯看着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圈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拍拍他的手道:“放心。”
“有你二哥在,他定会连本带利给你把这笔账讨回来。”
“这些日子你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安心歇着,累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休养了。”
宋章远轻轻应下。
至于宋明远,已开始思量反击之策。
……
另一边,永康帝听闻宋章远失踪,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不等谢润之等人开口,便一叠声吩咐下去,命顺天府尹彻查此事,务必找到宋章远。
可一连几日皆毫无消息,定西侯的丹药也服食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心浮气躁,只恨那胆大包天的凶手。
此时有小太监战战兢兢前来奉茶,他气得一把将茶盏掀翻在地,怒声骂道:“废物!”
“废物!”
“一个个都是废物!”
“这都好几天了,宋章远仍是下落不明,这新上任的顺天府尹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还有谢润之和金道成,一个个不是自己很厉害吗?怎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小太监被茶水泼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又有小太监战战兢兢上前,“皇上,三皇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叫他滚!”永康帝心情不好,逮谁骂谁。
如今大皇子等人已是退避三舍,唯有三皇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太监正欲转身离去,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回禀:“三皇子说,他是给您引荐一位道士。”
道士?
永康帝听到这话,眉眼中透出几分喜色。
既是道士,那想必会炼丹药。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快,快叫老三进来!”
很快/
三皇子便跟着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他身侧赫然跟着一位身着道袍的道士。
三皇子上前请安:“儿臣见过父皇,给父皇请安了……”
只是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永康帝急急打断:“老三,你带这道士过来做什么?莫不是他也会炼制丹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皇所言极是。”三皇子笑了笑,正色道,“此人乃陈大海的师父,从前陈大海之所以会炼制丹药,便是跟他学的。儿臣想着父皇近来因丹药一事心烦不已,所以便将此人带了过来,想着为父皇解惑一二。”
永康帝如今服食丹药已到了一日不见便浑身难受的地步,早已按捺不住,甚至顾不上这其中有诈,慌忙起身道:“你带了丹药没有?”
“快!快先给我!”
这道士本就不是什么善人,若不然从前也不会与陈大海搅和在一起。
他闻言立刻道:“还请皇上稍安勿躁,贫道这就拿出来。”
他刚掏出一个白色瓷盒,便被永康帝抢了过去。
永康帝更是不管不顾,囫囵咽下后,才觉得肺腑之间舒坦不少。
只是这丹药比起宋章远所炼造的,到底还是差了些。
他却顾不上那么多,只道:“老三,今日你做得很好。”
“这位道长,暂且先留在炼丹房,待找到宋章远之后再说。”
三皇子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几分不快,忍不住道:“父皇,儿臣不懂,既然如今已有道长在,为何还要等宋章远回来?”
“不是儿臣诋毁宋院判,而是这人都找了好几天没消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永康帝听到他这话,立刻打断道:“莫要咒宋章远,真是张乌鸦嘴!”
“想来宋院判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有些话他没好说出口,这老道士的丹药虽也不错,但比起宋章远的丹药,仍是差了不少。
三皇子见永康帝面露不悦,想了又想,终究没有再开口,只轻声应是。
可他却忍不住想:这宋章远最好永远都回不来,待定西侯替他成事之后,他便会送宋章远归西。
他做梦也想不到,宋章远已经平安回府了。
三皇子离开皇宫时心情大好,只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回到三皇子府,他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定西侯府一趟,敲打定西侯几句,让他快点办事,若不然,就莫怪保不住宋章远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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