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 第380章 故意为之的宋明远 宋章远听到这话,对大皇子避之如蛇蝎,连忙道:“大殿下抬举微臣了。” “微臣并非刻意推脱,只是这两日皇上说身子略有不适,微臣需在丹药之事上多费心思,不敢懈怠。” “既然如此,那宋院判便先忙正事吧。”大皇子似笑非笑道,心中却已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待他走进大殿,只见永康帝虽坐在书桌之前,神色却有些游离,显然并未在批阅奏折。 他再仔细一看,永康帝神色疲惫,双目紧蹙,竟比寻常年纪看上去苍老了十几岁。 大皇子见状,依旧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安,“儿臣见过父皇。” “今日儿臣得了一块上等的千年灵芝,特来孝敬父皇……” 他嘴上说着这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看样子父皇的确离油尽灯枯不远了。也难怪父皇从前对二皇子那孽障拉拢朝臣的行径睁只眼闭只眼。 就算父皇再不愿意,这太子之位也不得不立。 可如今,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担得这太子之位? 他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脸上的细微表情,根本没能逃脱永康帝的眼睛。 如今的永康帝比起从前愈发狭隘、愈发多疑,一看到大皇子,便觉得这老大是不是要对自己不利。 面对着大皇子恭恭敬敬递上来的千年灵芝,永康帝抬手便将其砸了出去,没好气道:“朕乃天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还稀罕你这些破烂玩意?” “老大,你今日送千年灵芝过来,到底心存何意?” “难道在你心里,朕老了,已经到了要吃如此昂贵补品的地步?” 大皇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马屁竟拍到了马蹄子上。 他记得往日永康帝对这些名贵补品很是感兴趣,可如今也顾不上多想,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父皇恕罪!” “父皇恕罪啊!” “儿臣一片孝心,想着二弟先前做下那等忤逆之事,父皇定是伤心欲绝,故而特此孝敬……” 可惜。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笔筒便砸在了他的头上。 永康帝更是拍着桌子指着他骂道:“你到底居心何在?” “刚历经老二谋反一事,你如今却三番五次在朕跟前提起,是不是想把朕气死?” “滚,你给朕滚出去!” 紧接着,他又拿起一个茶盅砸了过去。 大皇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面对着盛怒的永康帝,吓得屁滚尿流,只能匆匆离去。 但这般境遇,并未打消大皇子的念头。 接下来几日,他可谓是越战越勇—— 永康帝骂得越厉害,他来得便愈发勤勉。 在他看来,永康帝时日无多,必须抓紧时间。 否则太子之位便要便宜了其他弟弟。 就在大皇子蠢蠢欲动时,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三皇子也没有闲着。 在他看来,大哥既然不争气,却还妄想太子之位。 老大老二皆不中用,这太子之位自然该轮到他。 甚至连年纪更小的五皇子、六皇子,也日日勤勉地前来探望永康帝,或是送丹药,或是送古玩字画,或是送奇珍异宝,可没有一人能打动永康帝。 他们表现得越是殷勤,永康帝便愈发提防,总觉得他们时时刻刻都要害自己。 这日。 三皇子前来送了一个千里镜,语气恳切。 永康帝想着先前刚对三皇子发过脾气,不好再多苛责,加之这东西的确稀罕,便将千里镜收了下来。 可三皇子前脚喜滋滋地离开,后脚永康帝把玩了片刻,便将千里镜丢到了一旁。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哪里敢多言,只是垂首侍立,不敢接话。 如今的永康帝身边没了陈大海、查良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皱着眉喃喃道:“老三从前多乖的一个孩子,如今也生出加害朕的心思来了。” “这千里镜,朕从前可是听人说过,虽稀罕,但想来里头也能下毒。” “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想害死朕,都想抢朕的皇位!” 说到最后,他的话语里已是近乎咆哮。 一旁的小太监们纷纷低头不语,生怕永康帝不悦的眼神扫到自己身上—— 若是真对上盛怒的皇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若说之前永康帝只是喜怒无常,那如今的他便是全然琢磨不透。 从前只需说些好听的、顺着他的意思便可。 如今却是好话不能说,坏话更不能说,但凡多说一个字、说错一个字,便可能丢了小命。 永康帝见无人接话,愈发气闷,只觉满肚子怨气无处发泄,在御书房里转来转去,如同无头苍蝇。 就在这时,外头的小太监传来通传:“皇上,宋明远宋大人求见。” 宋明远来了? 永康帝听闻这话,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并非不知宋明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那夜宋明远及时赶来,二皇子那个逆子早已将自己杀了。 可那夜,自己身为大周君王,狼狈不堪的模样全被宋明远看在眼里,颜面尽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不必说,宋明远擅自作主,胆子这样大。 若是日后宋明远生出忤逆之心,想要取代自己,岂不是也敢如此? 故而永康帝一时皱眉,一时叹气,没有接话。 一旁的小太监以为他没听清,便又微微扬声道:“皇上,都察院的宋明远宋大人来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便恰好撞上永康帝无处发泄的火气。 永康帝抬脚便踹了他一脚,怒斥道:“你嚷嚷什么?” “朕都听到了!” “朕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难道还聋了不成?” 那小太监被一脚踹翻在地,一时间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连连叩首:“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可他嘴上认错,心里却依旧不明所以,更不知道永康帝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宋明远。 一时间。 御书房内气氛死寂。 静得连永康帝的喘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永康帝怔愣了片刻,继而将不悦的眼神再次落在那传话的小太监身上,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 “宋明远来了,不知道将人带进来吗?” “难不成要朕亲自去请他不成?你们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 小太监听到这话,这才如释重负,连声应是,匆匆跑出去将宋明远带了进来。 自城郊别院之事后,永康帝虽在御书房装模作样,却日日心惊、夜夜胆寒,更是以身子不适为由罢免了早朝。 他怕啊,怕早朝之上有大臣会像二皇子那般群起而攻之,将他杀了。 故而他命层层御林军守在书房附近,整个人如同缩头乌龟一般,除了御书房和炼丹房,哪里都不敢去。 因此,宋明远自城郊别院一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永康帝。 四目相对时。 宋明远的眼神坦坦荡荡,而永康帝的眼神里却满是提防、试探、警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宋明远仿若无事人一般上前躬身道:“微臣给皇上请安,见过皇上。” “不必多礼,你在朕跟前不必见外。”永康帝淡淡道。 从前宋明远在永康帝不是没有得宠过,如今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不复半分热络。 永康帝将试探的目光落在宋明远脸上,开口便问:“不知今日宋大人前来,可有要事?” “回皇上的话,微臣今日前来,是奉上彻查漕运的卷宗。”宋明远恭恭敬敬地奉上几叠卷宗,说道,“还请皇上过目。” 永康帝这才想起,这是当日自己看宋明远不顺眼时,给都察院安排的棘手任务—— 这周于光是个聪明人。 便把这些事全丢给了宋明远。 不过数月时间,宋明远便瘦了一圈,眼睑下一片青黑,眼窝凹陷,看样子的确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永康帝下意识地想接过卷宗。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伸出去的手又突然缩了回来。 一旁的小太监见状,连忙会意上前接过卷宗,细心翻阅了几页后,再呈给永康帝过目。 永康帝见卷宗整理得整整齐齐,条理清晰,心头的不悦散去了几分,赞叹道:“宋大人果然是我大周之栋梁,年纪轻轻便如此有为,不管多棘手的事情到了你手里,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语气里既有感叹,也有几分唏嘘。 宋明远仿若未听出弦外之音,躬身道:“能够为皇上分忧、替皇上办事,乃是微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永康帝微微颔首,没有再接话。 宋明远亦不再多言,抬手道:“既然皇上无要事吩咐,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永康帝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沉沉,思索片刻后终究开口道:“当日在城郊别院,宋明远救驾有功,当重赏!” “赏白银万两、黄金千两!也好让朝中众臣好好看看,若是对朕忠心耿耿,朕定不会亏待他们。” 他嘴上虽这般说,心里却气得牙痒痒、怕得慌、恨得深—— 他恨不得杀尽天下聪明之人。 杀了宋明远。 杀了谢润之。 如此才能稍稍安心。 一想到这里,永康帝便头疼欲裂,浑身烦躁不安。 他转身回到桌前,掏出装着丹药的白瓷瓶,一把倒出数粒丹药,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去。 唯有如此,他心里才能觉得好受一些。 待永康帝重新落座时,脸色已是苍白中带着几分潮红。他当即高声问道:“宋院判何在?近来他炼制的丹药药效极好,重赏!赏黄金万两!” 他说这话时,竟忘了自己方才对宋明远的赏赐—— 宋明远有救驾之功,不过赏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而宋章远只是炼制了几服丹药,懂得取悦他,便得了如此重赏。 此事若是传出去,朝中众臣怕是难以服气。 守在一旁的小太监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却都聪明地一言不发。 他们更不会提醒永康帝,就在昨日,户部尚书还曾前来御书房,禀报过国库空虚、银钱吃紧的事。 想来永康帝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时辰后,永康帝前后两道赏赐的圣旨便传了下去。 当这消息传到定西侯府时,宋明远也好,宋文远也罢,皆觉得并不意外。 毕竟他们早已知道永康帝是个什么德行。 可朝中上下众人听闻这番消息,却是连连摇头。 一个个只在暗中议论,都说永康帝这是真糊涂了。 便是从前永康帝不问政事时,也很少做出这般触怒人心的事情来。 殊不知,今日宋明远前去御书房一事,本就是故意为之—— 他便是要故意激怒永康帝。 唯有如此,才能叫永康帝方寸大乱、错漏百出,才能让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觉得有机可乘,从而更加卖力地争权夺利。 就在大皇子、三皇子等人忙得焦头烂额之际。 四皇子却一如从前,不多言、不多行,只关起门来在四皇子府中,与谢靖予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不过数月时间,谢靖宇便有了身孕。 四皇子年纪虽不算大,可一想到自己即将为人父,心中自是雀跃不已。他私下里拉着谢靖予的手,轻声道:“虽说我有父皇,有兄长,还有许多兄弟姐妹。” “可在我心里,他们都算不上真正的亲人。” “唯有你,唯有咱们的孩子,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与亲人。” 谢靖予听到这话,心里甜如蜜浆,只温顺地靠在他肩头。 自得了谢润之与宋明远的叮嘱,四皇子便刻意避着永康帝,从不主动往御前凑,每日只在府中消磨时光,竟亲手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起了木雕。 他打算雕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明年孩子出生时恰逢猪年。 更何况他对孩子也无过多奢求,只盼着孩子能平安康健,像小猪一般无忧无虑、能吃能睡便好。 眼看这只木雕小猪即将完工,四皇子正拿着细砂纸细细打磨猪身的纹路,府中的小太监却疯了似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音:“殿下!不好了!圣上……圣上亲自过来了!已到府门外了!” 四皇子手中的砂纸“啪”地掉在地上,木雕小猪滚到脚边。 他猛地站起身,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你说什么?父皇他……他怎么会突然来府中?”。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奴才也不知啊!” 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跺脚,“方才宫门的侍卫来报,说圣驾仪仗突然离宫,直奔咱们府来,此刻已经过了影壁,再过片刻就要进正厅了!” 这小太监乃是四皇子的心腹之一。 如今他也是听人说起过的,说是永康帝如今性情不定,万一真叫永康帝瞧见自家主子这般闲散的模样,一时不高兴,迁怒下来,那可怎么是好? 别说四皇子在成亲之后,永康帝并未来过四皇子府。 就是从前四皇子住在宫中时,这永康帝也从未看望过他。 四皇子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想起宋明远的叮嘱:“永康帝多疑,你越是表现的不争世事,越是会让永康帝开怀的。” “你要记住,到了永康帝跟前,必定不得显露半分野心,不可过于刻意避嫌,惟有一个‘真’字可避祸。” 想到这里。 四皇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心绪稍定,“慌什么?” “快去传令,府中众人各司其职,不得喧哗,更不得擅自议论圣驾。” “再让人速速前去收拾前厅杂物,府中各处仔细清查,不得有半分懈怠。” 说到这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道:“别怕,不能怕,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怕。” 紧接着,他又对身侧的谢靖予低声道:“你先去歇着吧,你身子不便,先回内院休息。” “待我迎了父皇,再去寻你。” 谢靖予眼中虽有担忧,却还是道:“殿下。” “您是皇子,此刻我虽有身孕在身,但也应陪在您身侧。” “更何况我腹中还怀着孩子,即便父皇喜怒无常,便是要迁怒下来,也不会为难我腹中皇嗣的。” 说着,她拍拍四皇子的手,轻声道:“还请殿下放心,我会慎言慎行,不给你添麻烦的。” 她听父亲谢润之说起过四皇子,只说这人心地良善是真,但没什么城府亦是真。 她也担心四皇子对上永康帝会招架不住。 四皇子心中一软,便没有再多言,带着谢靖予快步走进了内院。 他们刚走到二门处,便看到永康帝身着龙袍,不急不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贴身太监,除此之外,还跟着近几十个升侍卫,那股子帝王的威严让整个四皇子府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下。 “儿臣参见父皇。”四皇子拉着谢靖予一同跪地,声音恭敬,姿态谦卑。 谢靖予亦跟着行礼,轻声道:“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永康帝没有立刻叫他们起身,用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只见他们夫妻二人穿着寻常衣物,四皇子的发髻还有些凌乱,瞧着像是刚忙完正事的样子。 至于四皇子妃,更是未施粉黛,浑身上下连金钗首饰都未曾佩戴/ 若是不说,旁人见了只怕会误以为是府中的小丫鬟。 看到这里,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暗想着他们夫妻二人如此模样,倒是有失皇家威严。 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沉声道:“朕今日得闲,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过来这四皇子府看看。” “说起来,这四皇子府,朕今日还是第一次过来。” “你这府中倒是清静得很,不像大皇子和三皇子府那样华丽。” 四皇子仍跪地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的性子,想来父皇也是知道的,向来不喜奢华,只想着有一处小院能够安身便够了。” 实则他并未说真话。 他不喜热闹是真。 但当日四皇子府修缮时,虽已与谢靖予定下亲事,可他那时不过是皇子中的边缘人,工部有意怠慢,修缮府邸时比其他皇子府敷衍了许多。 一来二去,这地方自然就显得清幽雅致了。 但在永康帝面前,他始终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永康帝点点头,眼神四下环顾。 方才初见只觉府中简陋,他此刻再看,却发现简陋之中带着几分野趣—— 比如树梢之上,还挂着似是皇子亲手所做的小灯笼。 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小的木屋。 永康帝收回目光,落在四皇子面上:“这木屋是……” “回父皇的话,这木屋乃儿臣亲手所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做来打发时间。”永康帝见那木屋做工精细,显然没少花心思,当即只觉老四果然与老大、老三不同,便开口道:“你倒是难得清闲。不像你大哥、三哥,日日往朝中跑,你却整日缩在府中,倒像是忘了还有朕这个父皇。” 四皇子心中一紧,明白永康帝这话看似抱怨,实则试探,连忙道:“儿臣不敢。” “儿臣深知父皇日理万机,不愿过多叨扰,只盼父皇能安心休养龙体。” 顿了顿,他又道:“更何况儿臣天资愚钝,不及大哥、三哥那般有才干,不能为父皇分忧,故而只愿守着府中安宁,不给父皇添乱罢了。” 这番不争不抢的话,恰好合了永康帝的心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微微颔首,脸色和善了许多,这才开口道:“好了,都起来吧。” 话毕,便抬脚朝正厅走去。 四皇子连忙起身,与谢靖予对视一眼,齐齐跟上。 永康帝本就因方才的话心中愉悦,一路走来,见府中处处透着温馨雅致,心情愈发舒畅。 到了正厅,自有丫鬟太监上前端茶递水,四皇子妃亦亲自伺候。 永康帝见儿媳捧着摆着白花花的糕点,愣了愣,并未接过。 四皇子惴惴不安道:“父皇为何不吃?儿臣记得清楚,从前您很是喜欢吃这桂花云片糕的……” 永康帝微微一怔,仔细回想,才记起早些年自己的确偏爱这桂花云片糕—— 桂花清冽。 云片糕绵软。 一口下去满是香甜。 但后来他愈发偏爱奢华,便将这糕点抛之脑后了。 想起这些,永康帝心中五味杂陈,道:“若是朕没记错,朕已是十多年前喜欢吃这桂花云片糕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儿臣自然是记得的。”四皇子道,“事涉父皇,丁点小事,儿臣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见永康帝已拿起云片糕吃了起来,心中知道,帝王对自己的提防已放下不少。 他更是道:“小时候,儿臣总渴望得到父皇的青睐。” “可儿臣生来便是跛子,难以入父皇眼。” “每当儿臣想念父皇时,便偷偷吃上一块桂花云片糕。” “可惜,儿臣那时自己不受宠,这般糕点也得之不易,便用油纸包好,想念您时便尝一口,仿佛父皇就在身边一样……” 便是铁石心肠之人,听到这般话也会有所触动,更何况永康帝近来本就对四皇子印象不错。 他微微叹了口气:“老四啊,朕从前倒是对不起你。” “父皇这话言重了。”四皇子含笑,露出腼腆又真诚的笑容,“父皇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儿臣不敢奢求太多,只盼着父皇龙体安康、万事顺心。” 永康帝不止一次从四皇子口中听到这八个字。 他从前只当是这话是客套话。 如今看来,这可是张四皇子的真心话。 但这样简单的八个字,于帝王而言何其难得。 想到这里。 永康帝心中愈发感慨。 四皇子率先开口:“父皇。” “不如让四皇子妃先行下去吧,她刚有了身孕。” “哦?是吗?”永康帝面上一喜。 不管是寻常百姓家,还是皇家,添丁进口终究是喜事。 他的目光落在谢靖予面上,谢靖予低着头,红着脸轻声道:“回父皇的话,太医诊出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太医叮嘱不得辛劳,还请父皇见谅。” 永康帝摆摆手:“下去吧,好好歇着。” 谢靖予朝四皇子看了一眼,这才退下。 接下来。 四皇子便与永康帝闲谈起来。 他早得了宋明远的叮嘱,并未提及朝中琐事,也未说起兄弟姐妹,反倒聊起了府中木屋的修建琐事—— 砍树、量尺寸、打地基,一桩桩一件件说得细致。 他又说起自己近来在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小猪形状的木雕。 到了最后,他似是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从前,儿臣本也想为父皇做一个龙形木雕,毕竟父皇寿辰就在些许日子之后。” “只是从前儿臣每每给父皇送这类不值钱的小礼物,父皇好似不大喜欢,所以便作罢了。” 永康帝心中暖意融融,只觉此刻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而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他当即摆摆手:“这龙形木雕,你只管做就是了。” “朕贵为天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如今日子一天天过去,才知唯有真心做出来的东西才最可贵。” “你只管把木雕送给朕。” 四皇子面上浮现出真切的笑意,连忙道:“那儿臣今日这就开始准备!” 那笑容里满是欣喜,正是儿子得到父亲认可时该有的模样。 永康帝心中亦甚是喜悦。 但他终究谨慎惯了,在四皇子的再三邀请下,还是没有留在府中用饭,摆摆手便回宫了。 接下来几日。 四皇子放下琐事,专心准备龙形木雕。 论起木工,他本不算擅长。 他更是在与谢靖予成亲后,在妻子的鼓励下才慢慢尝试。 谢靖予总说:“谁说人生在世,唯有励精图治、日夜苦读才是正事?” “殿下您一不作奸犯科,二不谋财害命,为何不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您喜欢什么便去做吧,人生短短几十年,何苦委屈自己?” 故而他才开始做木屋、做木雕。 至于他先前做的小猪木雕,若不说明,只怕会被认成别的东西。 更别说纹路繁琐的龙形木雕,做出来定然也是个“四不像”。 但四皇子依旧潜心钻研。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奢求父爱、渴望父皇多看一眼的皇子。 而是另有心思,俨然将永康帝当成了可利用的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又过了大半个月。 便到了永康帝的寿辰。 即便永康帝为谨慎起见不愿大办,但礼部与钦天监皆称规矩不可废,即便不比从前铺张,也需与民同贺。 永康帝思索再三,终究下令,寿辰当日只召皇子皇女、皇亲国戚及朝中重臣一同赴宴。 宋明远便是受邀重臣之一。 一来他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二来是都察院二把手。 三来嘛,他更是永康帝的救命恩人。 这下。 别说朝中大臣不敢再对宋明远出言讥诮,就连金道成在未摸清永康帝的心思前,也对他客客气气。 寿宴当日,定西侯府父子四人皆在受邀之列。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大殿时,顿时引来众人侧目。 不少人看向定西侯的眼神满是羡慕。 金道成便是其中之一。 有人酸溜溜道:“这定西侯当真是厉害,教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出色,这辈子可真是值了!” 金道成家中亦有儿子,闻言更是酸意十足:“成才成器又如何?他那三个儿子,长子年纪轻轻、擅长武功,可上阵杀敌生死难料,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性命。” “次子宋明远,虽救驾有功,实则圣上心中未必真喜。” “至于小儿子宋章远,年纪轻轻便是朝中院判,可民间名声如何?简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一旁的官员听着,心中暗自咂舌,只觉金道成这话酸得厉害,分明是嫉妒。 可金道成毕竟是朝中次辅,在首辅之位空缺的情况下便是朝中第一人,官员们只能连连应和:“次辅大人说的极是!寻常百姓家,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官员们心中不免暗想,金家数十个子侄,竟无一个有出息,也难怪金道成如此眼红。 即便金道成嘴上说得好听,看向定西侯的眼神却难掩羡慕。 想他与宋侯爷不过相差几岁,早年升官之路一直压宋侯爷一头,如今却见宋侯爷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反观自己这个当朝次辅,心中只剩连连叹气。 此时此刻。 定西侯固然极尽荣耀。 可若能选择,他或许更愿做个寻常农夫。 但身在朝堂,他深知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昂首阔步走入大殿。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寿宴之上,出人意料 众人落座后,永康帝才姗姗来迟。 今年寿宴虽未大办,但礼部与御膳房皆知永康帝喜怒无常,不敢有丝毫怠慢。 酒宴依旧极尽奢华,珍馐美馔应有尽有。 歌姬献舞、杂耍助兴,频频出新招。 惹得永康帝脸色好看了些许。 酒过三巡,大皇子率先率一众兄弟姐妹上前贺寿,朗声道:“今日儿臣为父皇准备的是前朝古玩字画。 儿臣早就听闻父皇对前朝陈道子的画作颇有钻研,父皇能文能武,儿臣便投其所好,献上这份薄礼。” 他深知永康帝不愿落得骄奢淫逸的名声,便往“勤勉好学、雅好古玩”上靠拢. 毕竟嘛,无人愿承认自己不爱学问。 果不其然。 就连近来一向对大皇子颇为挑剔的永康帝,见到古玩字画也微微颔首,赞许道:“老大,你倒是有心了。” 紧接着便是三皇子上前,他献上的是一箱奇珍异宝。 那贺寿的话想来提前数日就已经准备好了,是一筐接一筐,像唱戏似的。 宋明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像是在看马戏团杂耍,颇有意思—— 人人皆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却也都是他人的看客。 这场寿宴,倒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正在宋明远如此感叹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宋文远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胳膊,好奇道:“明远,今日你准备的是什么贺礼?” “自然是极好的东西。”宋明远笑了笑,并未细说。 他心中自有盘算。 当日那尊几经辗转落到章吉手中的奇石,已被他以高价重新购回。 他本不愿在这等事上多费心思,思来想去,便将这奇石再次献上。 况且,那奇石好看的很。 永康帝并不知道章吉曾有这般宝贝,自也会将那块有毒的石头摆在自己身侧的。 宋明远觉得自己这一招勉强算得上高明省事。 就在他思忖之际,四皇子已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大皇子方才得了永康帝夸赞,本就有些张狂,如今见四皇子上前,便想当着众人的面好好踩他一脚,以彰显自己大哥的身份,乃至未来储君的地位。 他当即笑道:“四弟。” “听说你近来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是变着法子、绞尽脑汁为父皇准备寿礼吧?” “不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咱们都开开眼啊!” 四皇子听到这话里话外都带着讥诮,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慌张来,连忙道:“大哥说笑了。” “我资质愚钝,既没有大哥那般慧眼识珠,能寻得前朝古玩字画。” “也无三哥那般财力,搜罗奇珍异宝。” “往年献上的,不过是自己亲手做的一点薄礼,难登大雅之堂,怕是会污了父皇和诸位兄弟姐妹的眼。” 他这话话音刚落,大皇子便故意夸张地挑了挑眉,“哦?亲自制作?” “这真说起来,往年十四弟每年送上的东西,父皇瞧着不也都是一般。” “如今四弟既已娶了谢靖予,想来得了高人指点,兴许送上的东西能入得了父皇的眼了。” 他这话一出。 殿中不少人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色。 三皇子也是嘴角噙着讥诮,冷眼旁观。 要知道这大皇子今日开口讥诮,不仅是有心要让众人看看自己老大的身份,更是想要让谢润之瞧瞧—— 纵然你女儿嫁给了四皇子。 但谁是良木,谁是蠢货,你也得看清楚。 大皇子说这话时,眼神频频落在谢润之身上。 他既已知这谢润之和宋明远是一条船上的人,先前几次拉拢宋明远皆是无功而返,便想着从谢润之下手。 这谢润之是个聪明人,想来知道谁更靠得住。 就在他观察谢润之时,坐在上首的永康帝,眼神却频频扫过几位皇子,微微皱了皱眉,到底什么都没说。 他在看,看看大皇子他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色涨红,愈发难堪。 但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盒。 这木盒不大,通身由普通的梨花木制成,没有过多雕琢,只在边角处刻着简单的云纹,处处透着一股拙朴的雅致。 四皇子双手捧着木盒,一瘸一拐缓缓上前,声音恭敬而恳切,“父皇。” “儿臣没有什么名贵之物能为父皇贺寿,唯有这尊木雕是儿臣耗费半月心血亲手雕琢而成。” “虽工艺粗糙,难登大雅之堂,但每一刀、每一刻都包含着儿臣对父皇的敬仰和祝福,愿父皇龙体安康、万事顺心。” 又是这八个字! 永康帝再听这八个字,亦是感触良多。 就在这时。 四皇子轻轻打开木盒,只见木盒里躺着一尊龙形木雕,约莫半尺来高。 木雕并未上漆,保留着木材本身的纹理,龙身蜿蜒,鳞片错落。 看着虽粗糙,却可见四皇子到底花了很多心思。 特别是那龙首高昂,龙须飘逸,眼神锐利,隐隐望去,竟透着一股磅礴的气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永康帝的眼神紧紧落在那尊木雕之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也就大半个月之前,他与四皇子随口提起过此事,原以为四皇子只会敷衍了事,万万没想到四皇子竟会如此费心思,可见四皇子这些日子定是日夜废寝忘食。 他招招手,示意身侧的小太监把这木雕呈上来。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木雕的纹路,粗糙的触感传来,似带着木材的温热。 他心里百感交集。 可就在这时,大皇子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四弟啊四弟,怎么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怎么还像从前一样,送个破烂玩意儿上前,以为自己费尽心思雕了一尊半死不活的木雕,父皇就能开怀?” “你就算自己蠢笨,也该多与旁人请教一二,比如你那新进门的谢靖予,或是你那岳丈大人啊。” 随着他这话一出。 三皇子等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容之中皆带着讥诮。 众人仿佛都在笑话四皇子蠢笨无能,笑话他即便成了亲,也半分长进都没有。 四皇子一时愈发尴尬,脸色涨红,一副惶然无措的样子,更是频频朝谢靖予看去,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底气。 若说从前他这般模样是有感而发、真心实意。 那今日,他却是刻意装出来的。 他知道,大皇子、三皇子等人笑得越是厉害,永康帝便会愈发不快。 果不其然。 永康帝猛地一拍桌子,冷声道:“老大、老三,你们这是何意?” “朕还在这里,你们一个个当众这样笑话老四,当朕已经死了不成?” “朕从前时常教你们兄弟同心、友爱互助,你们把朕的话就当成放屁了吗?” 随着永康帝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大皇子、三皇子等人皆愣住了。 往日他们可没少这样嘲笑四皇子,永康帝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怎么会突然动怒? 就在大皇子愣神之际。 永康帝更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们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之人,对待自己的弟弟都能如此刻薄,朕还能指望你们什么?” “这好好的寿宴,被你们几个不孝子搅和成这样子,你们是想要气死朕吗?” 这话可说得太重了。 顿时,大皇子等人连连跪下,嘴里嚷嚷道:“还请父皇恕罪!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 “还请父皇恕罪呀!” 永康帝气得眉头直皱,可当他的眼神再次落在那龙形木雕上时,神色却柔和了许多,“老四呀,这龙形是你照着什么雕刻的?” 四皇子躬身答道:“回父皇的话,是儿臣照着从前书房大殿梁柱上的龙纹雕刻的。” “儿臣幼时在那里念书,每日看着这龙形,便会想到父皇,日日下来,便将这形状记在了心里。” “只是儿臣技艺不佳,未能完全还原其神韵,雕刻出来的龙形更是有失风貌,还请父皇怪罪。” “无妨。”永康帝摇摇头,细细摩挲着这龙形木雕,笑道,“凡事贵在有心。” 说着,他更是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皇子等人,没好气道,“比起那些重金搜罗而来的古玩奇珍,这尊木雕更合朕的心思!” ”朕并非傻子,更非老糊涂了,谁有没有用心,有没有花心思,朕还能不知?” 他这话一出,殿下心一片哗然。 大皇子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既尴尬又恼怒。 永康帝这话,简直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可他就算心里再不快,也不敢多言。 三皇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永康帝竟会对四皇子如此偏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宋明远坐在朝臣之列,听见耳畔传来的窃窃议论声,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四皇子,四皇子虽然算不上顶聪明,却是踏实肯干、一点就透,想来他今日在大殿之上,已是牢牢抓住了永康帝的心。 下一刻。 永康帝更是亲自将这木雕放在了案几上,目光看向四皇子,甚至还难得冲四皇子笑了笑。“老四,今日你有心了,这份寿礼,朕很喜欢。” “能得父皇喜欢,是儿臣的荣幸。”四皇子脸上露出腼腆而真诚的笑容,实则心里清楚,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 寿宴继续进行。 只是有了方才那小小的插曲,众人皆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惹怒永康帝。 而不知不觉之中,众人看向四皇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量,甚至有些聪明人主动上前与四皇子攀谈起来。 “微臣听说谢靖予有了身孕,不知谢靖予近来可还好?”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刚成亲不久便有了身孕,此乃天大的喜事啊!” 四皇子感受着从前从未有过的待遇,却也知道这些人一向皆是捧高踩低,面上不急不缓地与众人寒暄着,实则心里多了几分提防。 而大皇子却是怒火中烧,举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更是忍不住与身侧的荣贵妃低声道:“这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也没见他往父皇跟前凑,为何父皇会对他另眼相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荣贵妃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先前因大皇子的行径没少受永康帝埋怨,如今行事比从前拘谨了许多,只摇摇头道:“本宫亦是未曾听说此事,想来这四皇子身侧有了谢润之和宋明远的提点。” “老大啊,这事儿不如就算了吧?” “你们兄弟这般相争,到时候可别叫那老四捡了大便宜,万一父皇真要立老四为太子……” “怎么可能?”大皇子说起这话时,脸上闪过一丝讥诮,又灌了一杯酒,低声道,“别说大周开国至今,还没有哪个傻子继承大统,就说历朝历代,何曾有过一个瘸子继承大统的情况?就算有,那也是因为朝中无其他皇子可选。如今父皇膝下皇子众多,如何会允许这等情况发生?” 荣贵妃再仔细一想,只觉得儿子这话颇有道理。 不仅是他们母子二人这般想,朝中上下不少人亦是如此。 但荣贵妃仍觉得不放心,字字句句皆劝大皇子就此罢手,不如他们母子同心协力,一起扶持三皇子登上储君之位。 从前大皇子没少听荣贵妃说起这话,每次皆是义正言辞地拒绝。 可今日,他却生出了犹豫之心。 他生怕真叫四皇子捡了个大便宜。 寿宴很快结束了,永康帝特意传召了四皇子。 待四皇子匆匆赶去炼丹房时,只见永康帝正摩挲着那尊龙形木雕。 要知道,这炼丹房唯有永康帝的亲近之人才能进来。 他先前来这炼丹房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四皇子面色依旧,连忙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永康帝正摩挲着那龙形木雕,连头也未抬,道:“老四,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单独召见你?” 四皇子起身时,面上依旧满是惶恐,只摇摇头道:“还请父皇恕罪。” “儿臣蠢笨,儿臣不知……” 永康帝先前最瞧不上的便是他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可如今再见,只觉甚是喜欢,当即问道:“你大哥、三哥今日之举,不知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静待月明 四皇子一愣,继而连忙道:“还请父皇放心。” “儿臣并无任何想法。” “想来大哥、三哥他们并无恶意,大概是一时失言。” “儿臣时常记得父皇从前教导我们的话,只将兄弟情谊放在首位,所以方才之事,儿臣并未放在心上……” 他这话越说越得永康帝欢心。 可听到最后,永康帝微微叹了口气,直道:“朕登基这么多年,从前只以为朕这个皇帝当得不说合格,却也算是不错,没想到如今才发现,身边围绕的不是阿谀谄媚之辈,便是各怀心思之人。” “他们献上的珍宝再多,也抵不过一份真心。” “今日你送上的木雕虽简陋,但朕知道你的心思。” 见四皇子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欢喜,他又道:“从前朕总觉得你性子太过柔弱,不堪大用,但如今看来,你这是大智若愚。” “你虽不善权谋,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在皇家实在难得。” “可有句话朕还是要提点你,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处处顾念手足之情,可他们却未曾把你放在心上。” “朕从前就与你说过,你是朕的儿子,即便生来带有顽疾,也是皇子,何必对他们客客气气?” “你若处处忍让,他们还以为你是怕了他们。” 四皇子面上霎时浮现几分犹豫之色,却依旧恭敬道:“父皇说得是。” “先前儿臣只是想得一份安宁,为父皇尽孝,不愿让父皇因此等琐事烦心。” “你这想法固然是好,可身为皇子,却也不能一味退让。”永康帝话锋一转,难得有了些许郑重之意,“朝中之势,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顿了顿,永康帝更道:“你大哥和三哥各有势力,明争暗斗多年,朕并非不知,只是不愿因这等事伤了父子之情。” “往后,你倒是该为自己多打算打算。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请教谢润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岳丈,这人虽看着严肃,实则并无坏心思,总不会害你。” 四皇子听完这话,心中一动,只觉得永康帝这是在暗示什么。 但他清楚,从前这等似是而非的话,永康帝也没少对二皇子说。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连忙回道:“还请父皇放心,儿臣虽愚钝,但若是有什么事,定会第一时间向父皇请教。” 永康帝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与四皇子说了几句,这才摆摆手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便先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四皇子依旧神色如旧,应声后转身离去。 永康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老四这般纯善之心,若不是个瘸子就好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天下之事本就没有尽善尽美。 若不是四皇子是个瘸子,若不是他从小生于逆境,若不是他母妃早逝,兴许他也会和大皇子、三皇子他们一样,早早生出夺嫡之心。 如今他虽有意将皇位传给四皇子,但心中亦是拿捏不准—— 毕竟大周上下。 还从未有过将皇位传给一个瘸子的先例。 他决定暂且再等等看。 四皇子离开炼丹房后,便匆匆回到了四皇子府。 待他进门时,谢靖予已在院子门口等候。 见四皇子回来,她连忙上前迎道:“殿下。” “父皇召您去炼丹房,没什么事吧?” 见她面上满是担忧,四皇子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大皇子、三皇子他们的亲事皆是面和心不和,皆是永康帝赐婚。 唯有他和谢靖宇是彼此牵绊。 他当即含笑点点头:“你放心,并无什么事。” 说着,他更是牵着谢靖宇的手朝屋内走去,进屋后,这才低声道,“方才父皇话里话外,皆有对我寄予厚望之意。” 他这话一出。 谢靖宇心中猛地一跳。 身为阁老之女、谢润之的女儿,她太清楚四皇子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分量。 两人进了屋,四皇子关起门来,这才将永康帝的话一一告知。 谢靖予听到最后,眉目间带着几分笑意,“殿下多年的隐忍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我始终觉得,咱们要记得父亲和宋大人的话,往后万事需再小心。” “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先前他们兄弟二人相争,为的是太子之位,可若是他们见彼此都毫无胜算,想必会联起手来对付您。” “到时候再加上依附于他们的臣子,只怕会暗中给您使不少绊子。” “我知道。”四皇子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放心,若换成从前也就罢了。” 说着说着,他的神色严肃起来,“如今我也懂了,就算我不争不抢,最后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既然这样,我为何不争一争?”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和从前大不一样,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和腹中的孩子想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和孩子,不仅让你们过得幸福,更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你们。” 谢靖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至于另一边。 大皇子坐在荣贵妃的宫里,本就因方才之事怒不可遏,这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说是瞧见四皇子从炼丹房走了出去。 大皇子怒极,狠狠摔了一个茶盅,“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父皇今日当众偏袒老四那个瘸子也就罢了,还把他召到炼丹房密谈,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荣贵妃坐在一旁,脸色亦十分难看,“老大,你别急。” “方才老三就说,他本想跟到炼丹房给圣上请罪,可圣上却拒绝见他。” “如今想来圣上是有话要与老四说。” 说到这里,她更是愣了一愣,“难不成,圣上这是真要扶持老四?”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得尽快想个法子才是。” “法子?能有什么法子?”大皇子越想越烦躁不安。方才他还笃定永康帝不会将皇位传给四皇子,可如今却再也不敢确定,“这个老四如今有谢润之和宋明远撑腰,父皇又对他另眼相看,我们根本动不得他。” 顿了顿,他更是没好气道,“更何况,父皇多年服食丹药,本就神志时有不清,如今又被老二谋逆一事刺激,行事更是毫无章法。” “他若真一时兴起,将皇位传给老四也不是不可能!” 荣贵妃听闻这话,脸色吓得苍白。 她原以为自己有两个儿子在手,不是老大便是老三登上皇位,如今看来,局势竟变得如此凶险,她怎能不怕?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最后,荣贵妃咬牙劝道:“老大呀,你就听本宫一句劝。” “你和老三不管怎么样,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难不成真要在这里自相残杀,让那老四钻了空子?” “若你们兄弟二人之中有一人登上皇位,另一人少不了封王,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可若是真让老四钻了空子,有谢润之和宋明远在,只怕到时候我们母子三人连性命都保不住,又何必钻牛角尖呢?” 荣贵妃说到最后,一向要强的她竟连连落下泪来。 大皇子方才本就已有动摇之心,如今见状,更是长长叹了口气,“可母妃,有些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就算我与三弟联手,如今我们哪里是老四的对手?” “这老四身边有谢润之一个就够吓人了,又来了一个宋明远,这……” 他这话说都说不下去了。 说白了,这场仗还没开始打,他便已有了缴械投降的意思。 荣贵妃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可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白白等死吗?” “你们莫怕,万事有本宫在。” “若真出了什么事,就算舍去本宫,也要护住你们兄弟二人。” 大皇子依旧微微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 别说一个荣贵妃,若真闹出什么事情来,就算是舍去十个荣贵妃都没用。 而定西侯府之中,宋明远接到了四皇子府送来的消息,当即点头,展开信件细看。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大致复述了方才炼丹房里永康帝的话语。 宋明远看到最后,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继而打开火折子,将信件烧了个干净。 火焰舔舐着信纸,灰烬在空中轻轻打转。 宋明远望着那点火星熄灭,这才提笔蘸墨,落下的字迹遒劲有力:“永康帝意已明。” “荣贵妃母子必联三皇子。” “请殿下小心。” 当这信件送出去后,宋明远想了又想,便去了宋章远的院子。 和从前每日一样,宋章远的院落依旧是寂寥无人,看着很是冷清。 原因无他。 只因只因宋章远是越来越胆大,已在府邸之中秘炼丹药,寻常人不得打扰。 当宋明远进去这炼丹房时,宋章远仍在忙活。 他时而低头蹙眉。 时而嘴里喃喃自语。 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定要以为他这是疯了、傻了。 宋明远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炼制丹药这种事并非泛泛之谈,这炼制的丹药既要让永康帝满意,又不能察觉宋章远在其中下毒,更是要让其中的药效控制得极好,自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自城郊别院之事后,永康帝比从前愈发惜命,每日前来给他诊脉的太医足足有三个。 即便如此,他还命这太医院中的太医轮番值班,每日前来诊脉的太医皆不相同,就是担心有人对他下手。 可想而知,宋章远每日是战战兢兢,说一句日夜走于钢丝绳上都不为过。 宋明远愣站了片刻,见宋章远仍未有所察觉,当即便轻轻咳嗽一声。 宋章远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前来看看你。”宋明远笑了笑,见宋章远愈发消瘦,便道:“章远,这些日子你倒是辛苦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章远听到这话笑了起来,“二哥若说这些话,就太过见外了。” “我就算再辛苦,却也及不上你分毫。” 顿了顿,他又道:“若说不辛苦,那自然是骗你的,可再辛苦,今日想到父亲脸上的笑容,想到那些人看向父亲时嫉妒的眼神,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来日,这京城上下之人,提起咱们定西侯府,只会夸赞不已,如此便够了。” ”便是我再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宋明远自己刚穿越时,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那时常氏与宋冠远皆在,宋章远母子就算得宠,日子也不算好过。 那时候宋章远沉默寡言,就是个小可怜虫。 没想到如今竟长得这样大。 宋明远瞧见他,颇有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架势。 他抬手拍了拍宋章远的肩膀,笑道:“是啊,咱们倒是无妨,倒是你一个人受了不少委屈。” 他只觉自己身为兄长颇为无用。 可宋章远并不这样觉得。 他知道宋明远在想些什么,但他从未这样觉得过,只正色道:“二哥。” “前些日子你与我说过,让我把这丹药的药效好好调配一二,最好在年底时让永康帝毒发身亡。” “今日你突然找过来,可是形势有变?” 如今距离年底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 对他们来说,时间还是颇为紧张的。 宋明远摇摇头道:“情况尚未有变,你只管按照原计划进行。” “章远,再坚持三四个月,咱们便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待到那时,四皇子自会昭告天下,向天下人说明你乃忠臣,并非奸佞之臣。” 宋章远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他并不在意这些虚名。 但他知道二哥替他在意。 兄弟二人闲闲说话。 宋章远听得多,说得少。 到最后,他只长长叹了口气:“二哥,其实我觉得人生在世,有的时候也挺没意思的。” “若他日四皇子继承大统,朝中上下有你便够了,可否允我辞官,让我云游四海?” “到时候四处为百姓寻医问药,我便觉得开心了。” 宋明远看向他,温声道:“一切都随你。你已不是小孩,自己的事情能够做主。”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只静静等候着永康帝驾崩之日。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只能背水一战 就在四皇子依旧日日在府邸做木工时。 大皇子与三皇子在荣贵妃的说服之下,终于同意联手了。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善文,一个擅长与人周旋。 如今强强联手,再加上后宫之中有荣贵妃坐镇,乍一看胜算极大。 一时间。 朝中上下倒是热闹极了,投靠他们的人不少。 可不管他们如何动作,四皇子府内仍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四皇子正在雕刻木雕,谢靖予端着一碗补汤走了进来,含笑道:“殿下,方才父亲命人传来消息,说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今日又去拜访了金次辅家,十有八九已与金家结盟,想要一起对付您了。” 四皇子握着刻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眸,眼中早已没了从前的畏畏缩缩,只剩一片澄澈的锐利,“我早料到他们会联手。” “大哥阴鸷,三哥狠辣,两人本就水火不相容,如今为了共同的敌人,倒是能暂且放下嫌隙。” “至于金道成,他向来与岳丈关系不睦,势同水火,如今之所以投靠大皇子、三皇子他们,想来也是走投无路。” 顿了顿,他更是道:“就算他们结盟又如何?不过是三人各怀心思,面和心不合罢了。” “用宋明远宋大人的话来说,他们的联盟本就脆弱,只需一点挑拨,便能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 门外就有小太监轻轻走了进来,开口道:“殿下。” “方才三皇子府派人送来请帖,邀请您过几日过府赏梅。” 赏梅? 若不是这小太监骤然提起,四皇子竟未意识到已至冬日。 他接过烫金请帖,冷笑一声道:“三哥倒是心急,刚与大皇子结盟,便想试探我。” 但他既已得了宋明远的提点,要佯装不争不抢,便得装到底,要不然露了馅,那可是功亏一篑。 他当即便道:“你去与前来送信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腿疾复发,不便出门。” 小太监领了命,转身退下。 谢靖予则忧心忡忡道:“殿下这般将三皇子拒之门外,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刻意便刻意吧!”四皇子提起三皇子,语气自是不善,“说起来,这三皇子虽不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样时常欺辱我,但因为两人年纪相仿,打交道最多。他看着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坏水。” 他当即握住谢靖予的手,沉声道:“如今我要在乎的不是三皇子他们如何想,而是父皇怎么想。我越是躲着他们,越是示弱,他们便越是觉得我满肚子算计,也就越发着急,越荣易露出破绽。” 他拍了拍谢靖予的手,又叮嘱道:“倒是你,近日要格外小心。” “我怕他们对我下手找不到破绽,便会对你狠下毒手。” “更何况荣贵妃如今贵为六宫之主,心思歹毒,我怕她会对你和腹中的孩儿下手。” 谢靖予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殿下放心,我一定会护好自己和孩子,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她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四皇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你和孩子如何会成为我的累赘?你们是我的支柱,是我的家人啊。” 谢靖予躺在他的怀里,眼神渐渐染上笑意。 夫妻二人很是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而另一边,这烫金请帖自然也送到了定西侯府。 定西侯也好,宋明远三兄弟也罢,人人都收到了请帖。 当父子四人齐聚一堂,商议此事该不该赴宴时。 宋文远虽已是当父亲的人,但脾气却一如从前,当即就把烫金请帖往桌上一丢,没好气道:“三皇子这分明是不安好心!” “我可不想去,万一他在府中设宴设下圈套,对咱们下手,那可不就完蛋了?” “若害得咱们声名狼藉,四皇子殿下便没了助力,到时候只怕会落入他的圈套。” 他接着道:“更何况比起大皇子、二皇子,我只觉这三皇子就像潜伏于暗中的一头狼。” “从前他看似对大皇子处处恭敬,可大皇子一旦失势,他便蠢蠢欲动,这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是当兄长的人,只觉三皇子的行径简直可耻。 他虽这样说。 但定西侯与宋章远的眼神齐齐落在宋明远面上,想要看看他如何决断。 宋明远的指尖细细摩挲着烫金请柬上精致的纹路,不急不缓道:“大哥何必因这等小事动怒?” “若因为三皇子那样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是得不偿失。” “那明远,这事你是如何想的?”定西侯不解地问道。 宋明远皱了皱眉,道:“方才大哥的话虽有些偏激,但亦不是毫无道理。我们定西侯府四人若同时赴宴,若真有圈套,那便是一网打尽。” “依我之见,父亲与大哥不如也推了此事。至于三弟章远,更是好找借口。” “如今章远要为永康帝炼制丹药,万事以圣上为重,届时只需以此推脱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时候,我孤身一人前往便是。” 这话还未说完,定西侯等人便齐齐打断,“这怎么能行?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照应?” “倒是您,如今祖母年纪大了,需要您侍奉。” “大哥也是刚当父亲的人,下面有妻儿老小要顾及。” “至于三弟,更是程姨娘唯一的指望。”宋明远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倒是我,若真遇上什么事情,也能反应及时,说不准到时候你们还会拖累我呢。” 这话虽是玩笑,但定西侯等人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越是这个时候,一举一动便身涉险境,他们如何能放心宋明远一个人前去? 可宋明远却道:“我心意已决,你们就莫要再劝了,也莫要争了。” “若下次再有这样的赴宴机会,让给你们便是。” 这话轻飘飘的,却没人笑得出来。 宋明远心意已决,只命吉祥前去三皇子府回话。 待夜深人静时,三皇子府内仍是灯火通明。 三皇子端坐主位,身侧坐的是脸色阴沉沉的大皇子,桌上的佳肴早已凉透,两人却是食不知味。 “三弟,老四那瘸子竟敢拒绝你的邀约,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大皇子一拍桌子,震得杯盏直响。 三皇子却比他冷静些,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语气阴柔,“大哥何必动怒?” “这老四是什么性子,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他向来胆小怕事,如今突然拒见,要么是真的旧疾复发,要么是得了父皇的暗示,有了恃宠而骄的底气。” 他放下茶盅,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他的胆小怕事,落在父皇眼里,便成了顾全大局。” “倒是我没想到,宋明远他们一家子,从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这般推三阻四。” “我猜测,他们如今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与咱们背水一战了。” 大皇子愣了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不由嫌弃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不明白从前“大皇子擅长谋略”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开的,“大哥您想想,这个时候若是将定西侯府一网打尽,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越到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会小心谨慎。” “即便真舍去一个宋明远,定西侯府也还有足够的人去帮衬老四。” “甚至我还怀疑,宋章远与宋明远兄弟二人不和,也是装出来的。” “毕竟在宋章远未曾冒头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们兄弟不睦的谣言,顶多只是兄弟之间关系不算亲近罢了。” 大皇子捏着茶盅,没有接话。 人是不能钻牛角尖的。 一旦跳出固有的思维去思索,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他当即皱皱眉道:“那照你这样说,有宋章远在父皇身边,对咱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宋明远什么时候想对父皇下手,就能什么时候下手,咱们反倒落入了下乘。” 三皇子点点头,亦是脸色不好看,“可这些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际证据。” “更不必说依我们现在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若贸贸然去说这些,不仅不会让父皇相信,反倒会觉得我们居心不良。” “他甚至还会觉得我们是想借此机会除去宋章远。” 一时间,大皇子倒是一筹莫展,脸色难看极了。 三皇子倒是欲言又止。 大皇子本就觉得毫无希望,如今见他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没好气道:“老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落到这般境地,咱们兄弟二人若是再互相提防,只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从前他们关系不好是真的,如今这个关头,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三皇子对大皇子招了招手。 换在从前,这般动作会被视为大不敬。 但今日两人身份已是一高一低,大皇子就算心生不悦,却也得索性凑了过去。 听三皇子细细说完计划。 大皇子神色大变,当即冷声道:“这……这如何能行?你这不是舍弃母妃吗?” “可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三皇子紧紧握住大皇子的肩头,语气急切,“唯有扳倒宋明远与宋章远兄弟二人,唯有让四皇子成为朝中笑柄,父皇才能彻底息了立他为储的心思。” 越说,他的声音越是凌厉,“大哥,如今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想来母亲为了保全我们兄弟二人,也会愿意的。” 大皇子颓然靠在太师椅背上,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皇子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甚好,当即拿定了主意。 翌日一早,三皇子下朝之后,便直奔荣贵妃的宫殿而去。 荣贵妃的态度,比起大皇子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三皇子字字句句皆是笃定,“难道母妃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和大哥去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前您不是说万事有您顶在前头吗?” “如今您这般畏首畏尾,难道要食言吗?” 荣贵妃见自己的儿子变成这般模样,眼泪簌簌落下,只觉心寒。 可她却觉得三皇子有句话没说错—— 事到如今,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荣贵妃别过脸去,眼泪再次落下:“好。” “本宫答应你。” “只是本宫有一个要求,若是来日你继承大统,成为皇上,一定要善待你大哥,一定要善待本宫的娘家……” 三皇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母妃放心,儿子一定会做到的。” 待三皇子走后。 荣贵妃在宫里独坐了许久许久,当天夜里更是酩酊大醉一场。 到了三皇子设宴这一日,她便命宫人前去传话,说要请四皇子妃谢靖予进宫。 当这个消息传到四皇子府时,四皇子颓然坐在殿内,半晌没有说话。 他对上正在更衣的谢靖予,像疯了一样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道:“不可!” “万万不可!” “你不能进宫!若是你一旦进宫,这……” 谢靖予挣脱开他的手,平静地说:“殿下何必惊慌?” “荣贵妃身为六宫之主,她的话与皇后懿旨无异,我如何能够辩驳?” “若是我不进宫,消息传出去,惹得圣上心生不悦,那才真是功亏一篑……” 四皇子却打断她的话:“不!” “我不答应,就算功亏一篑,我也不舍得你去冒险!”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若是咱们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这一刻,他恨不得舍弃这皇子之位,带着谢靖予回乡做一个闲散老翁。 只是如今他们已被逼上梁山,早已没有选择。 谢靖予冲身侧几个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们纷纷退下。 她不知与四皇子说了些什么,等她再次开门时,四皇子已是双眼猩红。 谢靖予则是换好了衣裳,对身侧几个丫鬟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随我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若是耽搁了,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们。” 这几个丫鬟皆是当日谢夫人为她千挑万选的陪嫁丫鬟,一个个忠心耿耿,当即眼泪簌簌落下:“娘娘……” 谢靖予却像没听到似的,抬脚便走了出去。 丫鬟们只能连忙跟上。 四皇子站在院子门口,望着谢靖予的背影,别开了眼,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落下的眼泪。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有什么是宋明远想不到的? 此时此刻。 谢靖予亦坐在马车之中,眼泪忍不住落下。 即便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 可这眼泪呀,就像倒悬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忍不住。 她更是不明白,明明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个自强自立的性子,为何在四皇子跟前就成了小女儿家的做派? 其实,方才人人都以为是谢靖予对四皇子说了“以大局为重,不能功亏一篑”之类的话,殊不知谢靖予一开口便是:“还请殿下放心。” “就在昨夜,宋大人已偷偷传信于我父亲,还送来了一个极为可靠的丫鬟。” “这丫鬟擅长易容,更是身手了得,且与我身形相似。” “待会儿在进宫的路上,她会偷偷换上我的衣裳,我则扮为丫鬟。” “到时候若真有什么事情,也能好应对。” “所以还请殿下放心,我定会好好护着自己和孩子。” 四皇子万万没想到宋明远连这些事情都想到了,他更是想脱口问上一句:“这世上之事,还有什么是宋明远没想到的?” 只是他还未问出口,谢靖予就已抬脚离去。 即便四皇子心知谢靖予十有八九会安然无恙,可万事无绝对,他还是害怕得很,神色一时十分难看。 如今坐在这马车之中,谢靖予很快与那丫鬟换了衣裳。 这丫鬟与她身形相似,她更是乔装打扮一番,扮成了小丫鬟的模样。 待梳妆打扮完毕之后,谢靖予自己都觉得惊叹,她这般模样,别说荣贵妃等人看不出来,就连从前在四皇子府的丫鬟婆子也不一定能认出。 如此乔装打扮一番之后,谢靖予便跟着那丫鬟进宫了。 翊坤宫之内。 荣贵妃已等候多时,忍不住与身侧的嬷嬷道:“……若是这四皇子妃不肯进宫怎么办?” “若是如此,老三的计策可就功亏一篑了。” 那嬷嬷只笑了笑,更低声道:“还请贵妃娘娘放心,四皇子妃出身尊贵,乃是谢阁老的女儿。” “她既是名门闺秀,就该知道规矩,想来不敢不来的。” 说着,那嬷嬷更是道:“若是她真不过来,那娘娘也有了说辞,到时候到了圣上跟前,好好告她一状,以后再寻机会便是了。” 那嬷嬷有些话没说全。 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谢靖予能防备一时,哪里还能防备一世? 但不管她怎么说,荣贵妃却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 宫门外传来了小太监那尖利的通传声:“四皇子妃到!” 荣贵妃面上一喜,继而端坐起来,很快敛了神色。 这假谢靖予抬脚不疾不缓地走了进来。 荣贵妃不知道的是,这眼前的四皇子妃本是乔装打扮而成,至于真正的四皇子妃谢靖予,则伪装成了四个丫鬟之中的一个。 假谢靖予当即上前请安,“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荣贵妃神色依旧,毕竟这等戏码,先前她在毓庆宫内模拟了好几次,如今面上分毫不显,“说起来,今日本宫也是闲得慌,想着老四患了腿疾,不便去老三府上的梅花宴,又想着你是刚进门的媳妇,不好独自抛头露面,便想着请你过来陪本宫说说话,你不会不高兴吧?” 假谢靖予淡淡笑了笑,直言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能进宫陪贵妃娘娘说话,既是儿媳的本分,更是儿媳的荣幸。” 说着,她接过真谢靖予手上捧着的梅花糕之类的糕点,笑眯眯道:“还请贵妃娘娘尝尝,这些糕点是非儿媳亲手所做,还望贵妃娘娘莫要嫌弃。” 荣贵妃见她这般进退有度,心中忍不住暗道—— 当年若非宋明远横插一脚,这谢靖予十有八九就会成了老二的侧妃,如今局势定然不会是这般模样。 有道是祸福相依,可见这世上之事,果然真是如此。 想到这里。 荣贵妃微微点点头,示意嬷嬷将糕点接了过去,继而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起闲话来。 两人本就只见过几面,如今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些家常话。 荣贵妃问起假谢靖予近来身子可好,孕期可有不适,更是命人送了好些补品上前。 假谢靖予本就是有备而来,早得了宋明远的提点,当即点点头道:“多谢贵妃娘娘记挂。” “儿媳这些日子倒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就是有些嗜睡而已。” “不过不要紧,太医和儿媳的母亲都说了,这并非什么大毛病。” 荣贵妃一听这话,看似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道:“瞧瞧本宫这记性,只顾着与你说话,倒忘了你这时候正是最贪睡的时候。” “好了,本宫已命翊坤宫的小厨房准备了好些佳肴美食。” “你先去歇一歇,等睡够了,再起来用午膳,可好?” 说着,她语气不容分说,当即对身侧的嬷嬷道:“你去四皇子府给老四说一声,就说本宫与四皇子妃谈得来,今日留她在翊坤宫用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嬷嬷连声应是,转身下去。 假谢靖予面露犹豫之色,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荣贵妃见她这般,不由笑出声来,“怎么?” “你这是不愿意?” “难不成还怕本宫害你不成?” 假谢靖予一听这话,连忙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儿媳怎敢有如此心思。” 说着,她便随着另一位嬷嬷前往翊坤宫偏殿。 殊不知。 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荣贵妃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假谢靖予随嬷嬷进了寝殿,瞧见殿内床铺褥子一应俱全,却呆坐着没动。 那嬷嬷本是荣贵妃的心腹,见她这般模样,便道:“四皇子妃这是何意?” “方才不是说有孕嗜睡吗?” “您为何不睡了?” “难不成是怕贵妃娘娘害您?” 她这话可谓是赶鸭子上架。 假谢靖予面露不悦之色,可到底还是和衣躺了上去。 那嬷嬷又扫了眼真谢靖予等四人,没好气道:“你们几个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好生在门口守着!” “若是打扰了四皇子妃休息,惊扰了四皇子妃肚子里的小皇孙,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赔!” 这四个丫鬟虽忠心耿耿,但见假谢靖予都已就范,只能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寝殿之中藏有一个暗门。 趁人不注意时,暗门已被人悄然推开,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至于屋内,早已燃上了致人昏迷不醒的熏香。 那太监本就只是奉命行事,自不敢真的对假谢靖予做些什么,只将她的衣裳撕扯得凌乱,继而和衣躺在了一旁。 真谢靖予是极为谨慎之人,如今听见里头隐约有些细碎的动静,却未闻半点呼救声,当即心头一咯噔,不由暗自赞叹宋明远当真是聪明过人。 若真是让荣贵妃得逞,且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起码她这名声就彻底毁了。 荣贵妃心不在焉地喝了一盅茶后,方才那嬷嬷重新折返回来,附于荣贵妃耳边低言两句:“贵妃娘娘,您放心,事情已经成了。” 荣贵妃听完这话,顿时就笑道:“既然事情成了,那就得请皇上也过来看看热闹了。” 说着,她看向身侧嬷嬷:“你去一趟,就说本宫得了一件好东西,请圣上过来瞧瞧。” 她就不信,这一次还不能将四皇子妃彻底解决掉。 一刻钟后。 永康帝便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当他听说荣贵妃请了四皇子妃前来翊坤宫说话叙旧时,不由有几分感叹,自言自语道:“荣贵妃如今倒是知道讨朕欢心了,那她早先做什么去了?若她早先有这么乖觉,朕何必冷落于她。” 在他看来,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他喜好美人是真的,但荣贵妃能够横行后宫这么多年,自然也有她的过人之处。 永康帝本就有意抬举四皇子,自是爱屋及乌,也有心照拂谢靖予。 他一进来,就扫视一圈问道:“老四媳妇儿呢?” “怎么不见她的人?” 荣贵妃笑眯眯道:“皇上有所不知,方才臣妾见四皇子妃面上有些疲乏,便允她先行歇息了。” “皇上可要见她?” “臣妾这就命人传召她过来。” 她心中巴不得永康帝与她一同去见谢靖予,好能抓个人赃俱获。 只是永康帝向来自私自利惯了,想着自己身为君王,哪有主动去探望儿媳妇的道理,便微微颔首,并未挪动脚步。 荣贵妃见状,一叠声地吩咐下去,“快去,请四皇子妃过来说话。”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派出去的嬷嬷惊慌失措地回来了。 荣贵妃见状,厉声道:“好端端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还有老四媳妇,她怎么没过来?” 这嬷嬷顿时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奴婢,奴婢……” 永康帝见此情景,难免有几分好奇,“莫不是老四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了……” 那嬷嬷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惶恐之色,连连磕头道:“还请皇上恕罪,奴婢,奴婢不敢说……” 她越是这样说,永康帝便越是好奇,甚至顾不上君臣、翁媳之间的尴尬,匆匆抬脚走了出去,指着那嬷嬷道:“你在前头带路!” 嬷嬷起身时,眼中下意识地看了荣贵妃一眼。 四目相对时。 两人面上隐隐皆带着几分笑意。 永康帝一路直奔方才假谢靖予歇息的偏殿,推门一进去,只觉脑袋一炸—— 假谢靖予躺在床榻之上。 衣衫不整。 他身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是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太监正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永康帝怒极扬声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说着,他更是看向荣贵妃,没好气道:“荣贵妃,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好歹也是六宫之主,这翊坤宫里怎能发生这等丑事?” “你莫不是你故意污蔑老四,想让老四丢脸不成?” 荣贵妃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连连跪地,忙道:“还请皇上恕罪,臣妾,臣妾是无辜的呀!” “这太监,臣妾根本不认识!” 永康帝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太监,厉声道:“说!你到底是何人?” 那太监颤声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是永寿宫的人。” “今日奴才奉了惠嫔娘娘之命,前来看望荣贵妃娘娘,问娘娘可否要过去打马吊。” “奴才只因中午贪多喝了几杯酒,一时神志不清,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还请皇上恕罪,奴才虽一时糊涂,却并未对四皇子妃做什么出格之事啊!” 惠嫔? 这太监竟是惠嫔的人? 即便永康帝向来少踏入后宫,但也知道这惠嫔近来与荣贵妃走得极近。 惠嫔近来还算得宠,深知荣贵妃是小肚鸡肠的性子,平日里没少讨好荣贵妃。 当然。 这也只是永康帝看到的表象。 在荣贵妃看来,即便自己已是年老色衰,也容不下旁人夺走永康帝的宠爱,更不能允许旁人分走自己的权利,故而早就买通了惠嫔身边的人,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永康帝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毕竟这太监虽是奉命行事,未曾真的行不轨之事。 但谢靖予乃是四皇子妃,这等事传出去,别说四皇子会名誉扫地,连带着他这个君王也会面上无光。 他当即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太监拖下去打死!” “再去把惠嫔喊来,朕倒是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身为堂堂一宫之主位,连身边的太监都管不住,到底每日把心思都放在了什么地方?真是蠢笨如猪!” 说着,他那不悦的眼神扫过荣贵妃等人,没好气道:“还有今日之事,若是谁敢对外宣扬一个字,莫怪朕无情!” “至于老四媳妇身边的这几个丫鬟,方才你们口口声声说守在门口未曾离开,怎么会让一个外人冒犯了老四媳妇?” “既然伺候主子不利,那就通通打死!”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项庄舞剑,意在明远 饶是真谢靖予早已知晓永康帝荒淫无道,可听见他这般草菅人命的话语,脸色还是不由得一白,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顿时明白。 为何父亲也好,宋明远也罢,一个个都会对永康帝失望到这般地步。 大周君王如此昏聩,若不是朝中忠臣一个个苦苦支撑,只怕这江山早就亡了。 当即就有小太监上前,拽着真谢靖予等人就要下去。 荣贵妃见自己的计谋已然得逞,面上浮现出些许得意的笑容,连忙道:“皇上。” “那四皇子妃该怎么办?” “说起来这件事臣妾也有责任,臣妾愿意领罚,若不是臣妾请四皇子妃进宫,哪里会有这等事发生……” 说到最后,她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伤心了。 这便是她一贯惯用的招数—— 明明使坏的是她,却摆出极低的姿态。 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永康帝并非傻子,如今瞧向荣贵妃的神色已有几分不悦,却苦于没有证据。 他虽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他想着事情已经发生,也就懒得在这等后宫琐事上花费心思,便随口道:“老四媳妇既不知情,那就暂且瞒着吧,总不能因为这点事伤了她的身子。” “等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朕便再给老四赐两个样貌出众、家世显赫的侧妃也就罢了。” 荣贵妃听到这话,愈发觉得自己今日这步棋走对了。 她更是明白了永康帝的心思。 这永康帝字字句句俨然是把四皇子当成未来储君在培养,四皇子光有谢靖予一个四皇子妃还不够,竟还要再为他添置两个家世好的侧妃来稳固势力。 荣贵妃嘴上连连应是,恭声道:“皇上英明。” 但她心里却是清楚得很,不出三日,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京城,让四皇子彻底面上无光。 从古至今,哪个被传出这等丑闻的皇子还能被立为太子? 若真是传出去。 那真是叫人笑掉大牙了。 就在此时,小太监已押着真谢靖予的肩膀要将她带下去,但真谢靖予突然挣脱开来,跪地高声道:“还请父皇恕罪!” “此事并非父皇所见的那样!” 她这话一出。 无论是荣贵妃还是永康帝,皆是愣了一愣。 荣贵妃更是厉声道:“你是何许人也?竟敢在这里攀亲带故,信不信本宫砍了你的脑袋!” 一时间。 就连押着真谢靖予的小太监也是愣了愣,不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真谢靖予却猛地撕下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光洁无瑕的脸庞。 荣贵妃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跳。 她看看床上之人,再看看谢靖予,彻底懵了,完全不知究竟是何情况。 跪地的谢靖予高声道:“还请父皇恕罪!” “儿媳今日之举,实属无奈。” “只因儿媳知晓,近来四皇子颇得父皇宠爱,恐有人暗中使坏,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只是儿媳万万没想到,果然发生了这等不堪之事。” 若说方才永康帝不愿彻查此事,只是因为懒得多管闲事、懒得节外生枝,可现在事情都闹到了他跟前,相当于打了他的脸。 他若是再不管,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他那满是不悦的眼神,顿时落在荣贵妃脸上。 但谢靖予却仿佛未曾看见一般,继续不急不缓、一五一十地说道:“儿媳今日有三问,想要请问贵妃娘娘。” “第一,儿媳方才佯装成丫鬟,一直守在门口,从未见过有人进出,这屋内的太监到是从何而来?” “第二,您与儿媳一样皆是女子,更是替父皇生下两子一女,该清楚妇人刚有身孕时,身子本就不适,特别是头一胎,您却不管不顾召儿媳进宫,到底所图为何?” “第三,同为女人,您更该清楚,儿媳今日若是毁了名声,不仅儿媳蒙羞,无颜面对世人,就连四皇子,甚至谢家满门都要受到牵连,您为何要如此残忍?”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掷地有声。 荣贵妃听着听着,脸色愈发苍白。 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近来永康帝本就易怒。 他与荣贵妃相伴多年,对荣贵妃的性子更是了解,许多事情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如今见她这般惊慌失措、无言以对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 永康帝便扬起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荣贵妃脸上,怒声斥道:“贱人!” “你这贱人!” “你生了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就罢了,朕原想看在你侍奉朕多年的份上,留你终老,可你心思竟如此歹毒!” “你为何要帮着你那两个孽障,谋害老四的孩子?” “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越说越气,如今在宋章远所炼丹药的影响下,他的脾性早已完全失控,更是一脚踹向荣贵妃的心窝。 荣贵妃养尊处优多年,何曾受过这般苦楚,当即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永康帝却是看都未看她一眼,厉声吩咐道:“来人!” “给朕彻查此事!” “好好查一查惠嫔那边,还有这翊坤宫上下,都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要是谁敢胡言乱语、有所隐瞒,一律乱棍打死!” 永康帝身侧的小太监,甚少见到他如此暴怒,当即连忙应下,转身下去传话。 永康帝仍是怒气未消,不住地呵斥,惹得跪地的谢靖予亦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永康帝接过随行小太监递上来的丹药,拧开瓶盖,一股脑将瓶中的药都灌了下去。 他这才稍稍平复了些怒火,对谢靖予道:“老四媳妇,你有勇有谋,做得很好。” “今日若不是你聪慧机警,只怕老四的名声就全毁了。” “你放心,今日之事,朕定会给你和老四一个交代。你安心回去吧。” 谢靖予这才在身边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恭声道:“是,儿媳多谢父皇。” 话毕,她这才转身离去。 可她没走几步,只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她怕吗? 自然是怕的。 可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到四皇子府中翘首以盼的四皇子,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 而另一边。 大皇子和三皇子对于翊坤宫发生的事情,却是浑然不知。 今日三皇子设下赏梅宴,京中上下几乎所有官员都到了,金道成更是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坐于次位,与三皇子高声谈笑。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低声道:“殿下,都察院的宋明远宋大人来了。” 他这话一出,三皇子、大皇子以及金道成脸上的笑容皆淡了不少。 今日三皇子设宴,实则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真正的目标便是宋明远。 三皇子从前辅佐大皇子,才让大皇子落下了善谋有才的名声。 实际上,真正聪明的人是他自己。 那日他怀疑宋明远与宋章远勾结之后,越想越觉得此事属实,今日便想好好试探一番宋明远。 他并未告知宋明远,今日宋章远在前往皇宫的路上,已被他偷偷派人截获。 宋章远虽身份尊贵,如今在京城之中,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不少京城学子皆对他看不惯。 更何况三皇子此举做得极为高明,他安排了几个人伪装成寒门学子,将宋章远绑走,对外只称是看不惯宋章远迷惑皇上的模样。 他相信,就算这消息传出去,也无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他若真要动手,也该冲着宋明远而去,为何会针对宋章远? 今日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大皇子,都自认胜券在握。 故而。 当宋明远不急不缓地走进来时,三皇子那玩味的目光直直落在宋明远身上。 宋明远看到这般笑容,只觉心里有些不踏实,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更不会在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跟前露出半分端倪,当即含笑走上前请安道:“微臣宋明远,给两位殿下请安……” 他这话还未说完。 三皇子便含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宋大人客气了。” “如今朝中上下,谁不知道宋大人是父皇跟前的大红人,是谢阁老府邸的座上宾,更是四弟眼中的恩人?” “你在我们跟前这般客气,我们可不敢当啊。” 宋明远佯装未曾听懂他话中的嘲讽,只道:“殿下谬赞了。” 既是赏梅宴。 一行人在到齐之后,便直奔后院而去。 不得不说,三皇子的府邸虽比不上从前的大皇子府和二皇子府,却也亭台楼宇林立,装饰华贵。 宋明远从前也曾去过四皇子府,相较之下,三皇子府不知要气派多少。 三皇子今日不仅想要设计算计宋明远,更是想要拉拢群臣,当即当众道:“今日赏梅宴,诸位大臣不如以梅为题,各赋诗文两首如何?” 在场大臣多是科举出身。 金道成听到这话,免不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诗文,当场背诵起来。 一时间,阿谀谄媚的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而三皇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再次落在宋明远身上,道:“说起来,若真论文采,如今咱们这些人可是拍马都及不上宋大人。” “宋大人当年可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啊,不如今日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要知道,金道成的诗文本就是提前请人代笔,绞尽脑汁只为今日出风头。 反观宋明远,即便他年纪轻轻便以六元及第的状元郎之名闻名,可双拳难敌四手,又怎能在众人的刻意针对下拔得头筹? 今日,三皇子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宋明远自然知晓这是三皇子的刁难,当即微微一笑,张口便道:“雪压琼枝不改姿,暗香浮动惹相思。” “常人莫道清寒苦,傲骨偏宜冷处持。”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有人道:“宋大人果然厉害!这些年忙于朝中之事,还整日忙着撰写话本,没想到竟还能出口成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道:“我原以为金大人的文采比起宋大人并不逊色多少,毕竟宋大人年纪尚轻,可如今看来,真是高下立见啊!” 还有人道:“今日金大人本想出风头,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时间。 说什么的都有。 反观金道成,精心准备了一场,原想着今日能大出风头,谁知道还是被宋明远压了一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倒是三皇子,却饶有兴致地鼓起掌来,道:“宋大人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叫我佩服!” 说着,他话锋一转,笑道:“不知宋大人可愿随我去书房一趟?” “这些日子我亦对学问有所研究,正好有个问题想与宋大人请教一二,不知宋大人是否愿意?” 宋明远听到这话,心中清楚他定是没安好心。 可如今三皇子毕竟是永康帝的儿子,只要永康帝一日在位,他便一日是半个主子。 宋明远当即点点头,笑道:“三殿下客气了,您有问题只管询问,又何来‘请教’一说。” 三皇子当即抬脚朝书房方向走去,宋明远只得紧随其后。 两人很快便到了书房,三皇子装模作样地拿起书本,提出几个问题向宋明远请教。 但凡书上的问题,落在宋明远眼里都算不上难题。 他仿佛从未与三皇子心生嫌隙一般,一五一十地为三皇子解惑。 到了最后,宋明远主动问道:“不知殿下还有没有旁的问题?” “自然是没有了。”三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明远向来不喜欢三皇子,只觉这人心思狭隘,不知又在盘算什么阴招,当即站起身道:“既然殿下没有旁的问题,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可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了三皇子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宋明远,你等一等。” 宋明远转身看向他,只见三皇子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宋明远,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从小到大,你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为臣为子之道,为何要联合宋章远一起对父皇下手?” “你对得起从前教你的那些先生吗?” “对得起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说话时。 三皇子竭力想从宋明远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三皇子索性猛地拍案而起,怒声质问道:“宋明远。” “你到底居心何在?” “你如此行径,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宋明远是何等聪明之人,听到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日三皇子设下这赏梅宴,只怕是冲他而来。 但他面上并未露出半点慌乱,反倒微微躬身,嘴角扬起一抹浅淡却从容的笑容。 他对上三皇子那盛怒的视线,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殿下此言未免过于荒谬。 宋章远蛊惑圣上炼制丹药,惑乱朝纲,天下学子共愤之,朝臣共讨之。” “微臣虽与他是亲兄弟,但微臣更是都察院官员,早已在暗中搜集罪证,正欲伺机上奏圣上,又何来联合一说?” 说到这里,他眉头更皱,“殿下说微臣读圣贤书,学为臣之道,这些话微臣从不敢忘。” “圣贤有云,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 ”如今宋章远乱政,微臣守的是君臣之义,护的是大周江山,又何来对不起夫子,对不起圣贤书?” 三皇子妄图从他脸上找到些许端倪,见他临危不乱,甚至还能引经据典,一时语塞,却仍强辩道:“你休要巧言令色!” “若你与他无涉,为何从前在朝中上下,未曾听说你们兄弟有嫌隙一说?” “更别说如今父皇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不是宋章远得你授意在其中捣鬼,还能是怎么一回事?” “我早听说可疑之人说过,说是你们兄弟两人感情极好。” 宋明远不急不忙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殿下所谓的可疑之人,怕是殿下派去监视微臣或宋章远的眼线吧?” “那微臣敢问殿下一句,您从前与二皇子可也是日日针锋相对?” “您与大皇子也是日日针尖对麦芒吗?” “想来定不会如此。” “生在皇家也好,亦或寻常之家也罢,当着长辈的面,总是要装一装的,难道这个道理您不懂吗?” “微臣以为,您总该比微臣更了解些。” 三皇子见他还在狡辩,猛地一拍桌:“放肆!” “宋明远,你竟敢嘲讽我!” “微臣不敢嘲讽,更不敢揣测您的想法,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宋明远神色不变,不急不缓道,“殿下若真怀疑微臣与宋章远有勾结,大可以将罪证交给当今圣上,交由大理寺和顺天府彻查。微臣身正不怕影子歪,自然无惧任何调查。” 说到这里,他更是一字一顿道:“可若殿下拿不出罪证,仅凭几句无凭无据的猜测便污蔑朝臣,传出去,恐怕有损殿下贤明,更是会惹得当今圣上不喜。”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警告。 三皇子脸色阴沉,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发作不得。 他深知宋明远所言句句在理,若他真有信心让永康帝相信自己,又何必在这里处处针对宋明远? 若真闹出事来,自己非但不能扳倒他,反倒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宋明远冷冷看向三皇子。 两人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退让之意。 三皇子万万没想到,区区一个宋明远,竟反应如此之快,胆子如此之大。 但好在他有后手,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宋明远啊宋明远,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说话间,他踱步行至宋明远耳畔,低声道:“今日宋章远早早前去宫中,过不了多久,你便能发现他根本未曾回去。” “想来你们兄弟二人不睦,你听到这等消息一定很开心吧?” “说起来,这宋章远如今在父皇跟前虽颇为得脸,但如今京城上下,所有学子提起他来皆是恨之入骨,兴许过几日,你便能替你这个弟弟收尸了哈哈哈……” 他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宋明远与他二人能听到。 宋明远何等聪慧,当即略一扫视,便发现其中大有门道—— 这房间定是不隔音。 隔壁屋子定有什么关键性人物。 今日只要他泄露分毫情绪,到时候便是永康帝不信三皇子,也总会相信旁人。 他在听说宋章远可能被抓的消息时,心中腾升起一股怒火,沉声问道:“这京中学子的事,想来就是殿下的手笔吧?” “您抓了他,是不是?” “要不然你怎会得知这等消息,微臣却一无所知?”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已气得微微发抖,但对上三皇子,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还露出些许笑意:“还真叫殿下说对了,微臣倒是巴不得能将宋章远除之而后快。” “若是几日之后传来他的死讯,微臣一定会好好谢过殿下一番。” 这……怎么到了如今这般地步,宋明远还死鸭子嘴硬? 难道自己想岔了? 三皇子对上宋明远的目光,一时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宋明远依旧淡淡一笑,“殿下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若是没有别的话要问,没有别的问题要请教,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毕,他当真转身要走,实则心里已是急不可耐,想要快点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就在这时。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他还未来得及请安,就跪地禀报道:“殿下,不好了!宫里头出大事了,说是贵妃娘娘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什么?”三皇子本就心情极差,如今听到这话,更是怒容满面,“你说什么?母妃她怎么会被打入冷宫?” 这主意本是他出的,按理说已是万无一失,为何会败露? 不过就算舍去一个荣贵妃,若能将四皇子夫妻拉下马,那也划算。 那小太监跪地,声音发颤,“具体情况奴才也不清楚,说是四皇子妃在翊坤宫遇袭,皇上震怒,彻查下来,发现是荣贵妃娘娘主使,还牵扯出不少翊坤宫的人,皇上已经下旨将贵妃娘娘打入冷宫,玉坤宫上下都被拿下问审了。” 三皇子听到这话,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当即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四弟妹可是有事?” 这小太监连忙回道:“四皇子妃并无大碍,方才已得了当今圣上的吩咐,人已经回四皇子府了。” 三皇子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不仅没能扳倒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反倒还搭进去了荣贵妃—— 这可是他在后宫中最大的倚仗。 如今母妃被打入冷宫,他在朝中的势力必大受打击,今后再想与四皇子抗衡,简直难如登天。 宋明远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淡淡一笑,“这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微臣还劝殿下几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做了坏事的人,终究有一天会被老天爷收拾。” 他心中了然,谢靖予定时在玉坤宫化险为夷了。 说着,他对上三皇子那怨毒不甘的眼神,缓缓道:“殿下,翊坤宫出了这等大事,想必殿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微臣就不打扰了。” 话毕,他便微微欠身,转身离去。 “宋明远!”三皇子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沙哑,“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不是大哥和二哥,我一定会同你斗到底!” 宋明远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殿下若想继续,微臣随时奉陪。” “只是殿下日后行事,还需三思而后行,毕竟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说完这话,他看都没看三皇子一眼,径直走出了书房。 三皇子猛地一拳砸在案桌上,茶杯应声而落,碎成一片。 他眼中满是阴毒,心中暗道—— 宋明远。 谢靖予。 老四。 你们给我等着! 母妃今日所受之辱,我今日所受之辱,我定会让你们百倍奉还! 而书房隔壁的屋子,金道成等人听见了方才屋内传来的对话,声音虽不大,却听得真切。 如今又听到荣贵妃被发落冷宫的消息,其中一个大臣皱着眉道:“次辅大人,这赏梅宴好好的,您为何无缘无故带我们过来这里?” 又有人附和:“是啊,次辅大人,这到底要我们听什么?” 金道成亦是觉得晦气。 赏梅宴开始之前,是三皇子特意安排,让他务必要带着朝中众臣前往隔壁屋子。 彼时他问三皇子到底要做什么,三皇子只是神秘一笑,道:“次辅大人不必苦苦追问,到时候自是会有一场好戏。” 想到这些,金道成忍不住心中郁结,暗自思忖—— 果然是一出好戏。 只是这出好戏,却是三皇子他们母子的丑戏。 他只觉这三皇子实在靠不住,更觉得纵然翊坤宫一事与三皇子无直接关联,以永康帝的性子,也定会迁怒到他头上。 当即,金道成没好气道:“你们一个个这样看着老夫做什么?” “老夫也是得三皇子授意,引你们过来的。” “你们若是想问,只管问他去就是了!” 话毕,他更是一甩袖子,抬脚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众大臣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道自己还没生气,倒不知金道成到底气什么。 议论到最后,众人皆是满心不快,暗自暗道—— 看样子,三皇子这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这朝中上下,竟连个得用的皇子也没有,不知当今圣上最后到底会立谁为太子。 因今日翊坤宫一事,这赏梅宴自是办不下去了。 宋明远径直走出三皇子府,坐上马车之后,脸上的从容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急切。 他当即吩咐前头的吉祥,“你快去定西侯府一趟,弄清楚三弟是不是并未去宫中,是不是消失不见了。” 他心里清楚,三皇子方才既敢对他说那些话,想来这件事已是八九不离十。 交代完吉祥,宋明远转头又对如意道:“快,直接驾马车去四皇子府,再请谢润之过府一聚。” 今日三皇子的梅花宴上,谢润之也借故并未前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意很快应下。 马车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四皇子府。 宋明远刚进府,就看到四皇子一瘸一拐地迎了出来。 此时雪花已簌簌落下,冬日的寒风冷到了骨子里。 四皇子一见宋明远面上的急切,当即问道:“宋大人。” “这好端端的,你怎么过来了?” “莫不是方才梅花宴上又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他与宋明远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宋明远脸上见到这等神色。 宋明远摇摇头,抬脚朝他走去,一路上囫囵将宋章远失踪的事说了出来。 到了最后,他才猛然想起,忙问道:“对了。” “四皇子妃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四皇子听说宋章远失踪,亦是担心不已,可如今尚未有准话,担心也是枉然。 当即他皱眉道:“宋大人放心,靖予吉人天相,已平安归来。” “此次之事,多亏有你出谋划策,不仅揭穿了荣贵妃的阴谋。” “还让父皇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将其打入冷宫,这对我而言,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宋院判那里……” 他与三皇子年纪相仿,对三皇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知道三皇子此次出手,事情做得极为周密,定是扣着宋章远不放,想来宋章远定会受不少苦楚。 他更知宋明远极重手足之情,不由得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宋明远并未接话,只是静静等着,等着吉祥归来,等着吉祥能为他带来好消息。 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吉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见吉祥欲言又止的神色,宋明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吉祥。”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不管是什么消息,我都受得住。” 他行事一贯都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是这一次,他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却是在微微发颤。 他不敢想,若宋章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面对定西侯和程姨娘他们,他更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最后的机会了 吉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开口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二爷。” “小的方才回府问了,说是三爷一早便按着往日的时辰进宫去了。” “小的又连忙去宫里头打听,说是太医院里根本就没有三爷的影子,就连院正大人也觉得奇怪,往日三爷从未有过迟到早退的情况,今日不声不响地却消失不见……” 说着,他又忙道:“二爷您莫要着急。” “侯爷知道这件事后怒不可遏,已经派人去各处找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但他们都知道,吉祥这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既然三皇子敢大放厥词,便是翻天寻地,只怕也难以寻到宋章远的踪迹。 宋明远听到这话,手掌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只是一瞬间,他便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吉祥。” “起来吧,地上凉。” “定西侯府的人去寻,只怕远远不够。” 说着,他看向闻讯赶来的谢润之,拱手道:“谢阁老。” “今日之事,还请您帮帮忙,命顺天府的人一同去寻我三弟。” “最好能够兵分三路,一是宫门今日值守的侍卫,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宋章远在宫门口徘徊,若是临近宫门口才消失,便也有线索。” “二是京城的车马行,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马车近日被租赁。” “第三则是盯紧三皇子府的点点滴滴,盯着府中人进出,不能有半点松懈,看看三皇子近来的亲信有无异常行迹。” “小的遵命!”吉祥不敢耽搁,连声应下,立刻退去办事。 至于谢润之,方才在过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纵然谢靖予已嫁入皇家,亦是他的女儿,宋明远救了谢靖予,对谢家更有再造之恩。 谢润之点点头,当即对着身侧的仆从道:“去与顺天府的陈大人说上一声,命他赶快彻查此事。” 一通交代之后。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内很是安静,静得能够听到外头风雪簌簌的声音。 四皇子站在一旁,看着宋明远那难看的脸色,沉声道:“宋大人,三皇子既然敢拿宋院判做饵,定是早有安排,绝不会把人藏在明面上。” “我与他年纪相仿,对他的性子倒是有几分了解,甚至比大皇子他们更了解他一些。” “我这也派人下去找寻,希望能尽快找到宋院判。” 宋明远这才抬眼看向四皇子,道:“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三皇子狡兔三窟,更别说他是有备而来,这般盲目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今荣贵妃已经倒台,三皇子更是方寸大乱,定会急着用宋章远逼我就范,短时间内想来也不会伤人,你们莫要着急。” 他这话,也不过是安慰四皇子等人。 待会,他还要用这套说辞,继续去安慰定西侯府众人。 四皇子听到这话,并未再多言。 是啊,如今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是无用。 倒是谢润之不由看向宋明远,正色道:“明远,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若是贸贸然硬刚三皇子,不仅会打草惊蛇,反倒会害了宋章远。” “硬碰硬自然是不行。”宋明远摇摇头,语气冷森,“他既想拿宋章远逼我就范,如今见我态度不定,一时也拿捏不准,不敢伤他,更不敢放他回来。如此,我倒想出一个好计策来。” 谢润之见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更何况这件事乃是定西侯府的家事,若他们贸贸然出主意,到时候若宋章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难辞其咎。 故而谢润之也好,四皇子也罢,皆打定主意,一切以宋明远的主意为主。 三人又浅浅闲谈片刻,并无下文。 宋明远这才离开四皇子府,前往定西侯府。 此时此刻。 定西侯府上下已乱成一团。 宋明远一进侯府大门,沈管事便匆匆迎了上来。 沈管事正是吉祥的父亲,这些年来宋明远如何待吉祥,他自是看在眼里。 他并未将宋明远当成外人,一开口便道:“二爷。” “方才侯爷命小的在这儿等您,只说要您出去避上几日。” “就算您不愿意,也还是莫要先去松鹤堂的好。” 宋明远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来宋章远被三皇子抓住一事已是闹得人尽皆知,以程姨娘那般性子,如何会善罢甘休? 可宋明远听到这些,却还是摇摇头,道:“如今此事虽说与我无直接关系,却也因我而起,我如何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 “若真是如此,我如何对得起章远。” 话毕,他便不管不顾,直奔松鹤堂而去,惹得沈管事在后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频频冲吉祥使眼色。 吉祥没好气地道:“爹。” “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二爷的性子,您难道不清楚?” “他做了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有过改变主意的时候?” 沈管事本就又急又躁,如今听完这番话,只恨不得当众把吉祥揍一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明远却是浑然不顾,直奔松鹤堂而去。 他刚走进松鹤堂大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程姨娘高昂的哭声。 程姨娘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想想也是,程姨娘当年虽得宠,可膝下只有宋章远一个孩子,当年也没少受常氏磋磨。 可无论何时,她都将宋章远放在第一位。 这些年,定西侯在男女之事上淡了许多,她曾几次与身边人说过,自己万事不求,只求宋章远能够出人头地。 如今儿子生死不明,这叫她如何受得了? 宋明远抬脚进去,只见陆老夫人等人团团围在程姨娘身边,一个个强打起精神劝道:“如今三爷生死未定,你可别把自己眼睛哭坏了,更别哭坏了身子。” “三爷向来是个孝顺的,若是他见你这般,不知道多伤心。” 说话的正是宋文远的生母陆姨娘。 可惜她这话还没说完,程姨娘便咆哮着吼了起来:“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如今下落不明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了!” “三爷可是我的命根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正哭得撕心裂肺,见众人齐齐看向门口,也下意识往门口一看,果然看到了宋明远。 程姨娘顿时像疯了似的,径直扑上前来,一把攥住宋明远的衣领,厉声道:“宋明远!” “你好狠的心哪!” “我知道我儿向来不如你聪明,更是比不上你厉害,但他一直把你当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看,你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可你呢?” “你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先前你让他在圣上跟前献奉丹药,他把你的话当成圣旨一般,如今却却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你还我儿子,若他死了,我要拉你一块偿命!” 她边说边捶着宋明远的胸口,陆老夫人连连相劝。 可程姨娘却像疯了一般,压根没有撒手的意思。 宋明远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心性。 他温声道:“程姨娘,请您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救回三弟。” “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我也没想到三皇子竟会如此狠辣。” “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便是十个你,也抵不上我儿子一条命!”程姨娘嚎啕大哭。 众人根本拉不住她。 陆老夫人更是气得头晕眼花,也于事无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定西侯的呵斥声:“够了!” “程姨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非要搅和个天翻地覆才罢休吗?” 程姨娘侍奉定西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定西侯这般模样,当即微微一愣,连眼泪都忘了掉。 定西侯大步流星走进来,沉声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杀人偿命,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若是老三没了,我拿我的命来还他一条命,这便够了吧?”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程姨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泪掉得愈发厉害了。 定西侯如何不知道程姨娘爱子如命,当即微微放缓神色,亲自把她扶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急,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就不着急了? 不仅是咱们两个,这定西侯府上下谁不着急? 老夫人这么大把年纪了,不还得强打起精神安慰你? 还有明远,他明明可以随便找个由头躲出去,可还是主动过来了。 你敢说这府上下,谁不将老三放在心上?” “如今事情既已发生,哭也好,闹也罢,都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若是这样耽误下去,后果才是真正不堪设想。” 说着,他不由分说看向程姨娘身后的丫鬟婆子,厉声道:“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扶你们家姨娘回去歇息!” 几个丫鬟婆子连忙会意,搀扶着程姨娘退了下去。 宋明远看向定西侯,看向为自己解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沉声道:“父亲,今日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不是。” “好了,方才我都说了,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定西侯眉头紧皱,当即道,“更何况,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咱们宋家!明远,你且跟我到书房来。” 宋明远应声,很快跟着定西侯到了书房。 定西侯一进书房,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这件事,你可有了主意?” 宋明远是微微颔首。 定西侯这才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总会有办法的。 宋明远不急不缓道:“三皇子如今也拿不准,我与章远到底是敌是友,以他这般性子,一时也不敢贸贸然下手。” “父亲,不如您这样做……” 说话间,他声音渐渐压低下去,听得定西侯眉头直皱,忍不住道:“这样……这样也能行?” 宋明远却苦笑道:“不管行与不行,只能试上一试了。” “毕竟三皇子也是当父亲的人,兴许会相信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定西侯想了想,便点点头,立刻命人将消息送往三皇子府。 而三皇子的境遇,却没有这么好。 荣贵妃落罪,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为她的儿子,自不能熟视无睹。 他们两人一接到消息,便进宫为荣贵妃求情。 永康帝本就怒急攻心,如今见他们两个齐齐过来,更是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厉声道:“……你们莫要以为朕老了,便凡事不知! ”这荣贵妃好端端的,为何会对老四媳妇下手?”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损毁老四的名声,为了你们兄弟二人争夺太子之位!” “朕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朕的儿子都死绝了,就算朕后继无人,也绝不会将你们两个立为太子!” 大皇子听了这话,已然觉得无所谓,他本就觉得他们兄弟二人并无多少胜算,如今只垂头应是。 反观三皇子,面上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最后叩首道:“还请父皇恕罪。” “母妃此番行事。” “儿臣真是毫不知情,想来是母妃擅自做主罢了。” 永康帝看着他们两人,阴沉沉的没有说话。 方才谢润之已将翊坤宫上下的人审了又审,足见此事大皇子与三皇子真不知情。 但事情真这么简单吗? 永康帝不见得。 他如今只觉心烦意乱,想着该说的话都已说了,当即没好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滚吧,朕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 三皇子和大皇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大皇子一声接一声地连连叹气。 可三皇子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当即咬牙切齿,只想着如何扳回一局。 他前脚刚回到三皇子府,后脚就有人前来禀报。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三皇子本就心情极差,扫了一眼便斥道:“何事?” “你如今畏畏缩缩的,难不成也是欺负我落了势?”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小太监连忙跪地,颤声道,“是……是定西侯来了!” “定西侯?”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眼角眉梢一喜,当即道,“既然是定西侯来了,为何不请他进来?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 话毕,他便匆匆赶去正厅。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只身涉险 待三皇子来到正厅时,定西侯已等候多时。 他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他一听到门口的响动,连忙转身看向三皇子,躬身道:“给殿下请安。” 三皇子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深知若想扳倒老四一家,眼下便是唯一的机会。 他当即道:“侯爷快请起。” “说起来侯爷如今劳苦功高,便是在父皇跟前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到我跟前何必如此客气?” 定西侯却是苦笑一声道:“殿下说笑了。” “我如今已辞官赋闲在家,不过是个闲散老翁,又如何敢在殿下跟前妄自托大?” “说起来,到了我这般年纪的人,只盼着日日含饴弄孙,家宅安宁啊……”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微红。 他这话可不是假话,而是发自肺腑的真言。 三皇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中暗笑,面上愈发不客气,“侯爷来我跟前说这些做什么?” “世上人人皆盼家宅安宁,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如今我的母妃被幽禁于冷宫,今后母子之间,只怕再也不能相见……” 他将这笔账,尽数算到了宋明远头上。 定西侯听到这话只觉好笑,更觉得依三皇子这般心性,若真能继承大统,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当即别过身,胡乱擦了把眼泪,这才正色道:“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殿下说上一说。” 三皇子微微颔首,身边的仆从这才转身退下。 待正厅之中只剩他们两人。 三皇子这才不急不缓开口道:“不知侯爷到底要与我说些什么?” 定西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方才我听次子宋明远说,说是您抓了幼子宋章远。” “我今日过来,是想求殿下高抬贵手,放宋章远一马。” “他不过一顽劣稚子,若从前有什么得罪过殿下的地方,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赔不是了……” 说着,他更是要屈膝跪了下去。 三皇子心中得意,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惶恐,当即上前搀扶着定西侯道:“侯爷这是做什么?” “您这一跪,可真是折煞我了。” “说起来,方才您这话是听宋明远说的,宋明远的话您也能信吗?” “他可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宋章远关系不睦,兴许是他自己对付了宋章远,如今又嫁祸到我身上,还请侯爷莫要病急乱投医啊。” 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却带着几分稳操胜券的意味。 定西侯心头一凝,开口道:“明远这孩子,旁人不清楚,我却是真清楚的。” “他向来重手足之情,对待府中长子、幼子皆是一视同仁,并不愿意与人结仇。” “反观章远,从小被故去的嫡子冠远压上一头,后来又因不善念书,被他姨娘日日逼迫,一来二去,便也对宋明远怀恨在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远本就是无辜的,是章远自己钻进了死胡同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可无论他怎么说,三皇子皆是一副“绝无此事、你弄错了”的模样。 定西侯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如今一拳拳打在棉花上,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恨不得当即将三皇子抹了脖子。 到了最后,三皇子更是直接道:“侯爷还有话要说吗?” “若是无话要说,那就请回吧,说起来今日可真是一场误会。” 说着,他不由分说扬声道:“来人。” “送客。” “送侯爷出去!” 很快便有两个仆从走进来,要请定西侯离开。 定西侯微微叹气。 可他行至门口处却陡然转身,还是道:“殿下三思啊!” “若是您能保住幼子章远性命,我愿意为您办事!”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三皇子却是听得冷笑一声,当即挥手示意身侧的两个仆从退下。 待屋子里重新只剩他们两人,三皇子这才似笑非笑道:“侯爷这话是何意?” “如今您在朝中并无一官半职,更是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能替我办什么事?” 定西侯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缓道:“我能让宋明远没办法再上朝,我能让宋明远与四皇子划清界限,不知这个答案,殿下可满意?” 三皇子等的便是这一个答案。 可他深知狡兔三窟,更别说定西侯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将军,本就心思缜密,虽未读什么书,却也极为狡黠。 他更是怀疑,这定西侯府父子几人是联合起来做了一场戏。 如今听到这话,他只似笑非笑道:“您莫不是在诓我?” “如今京城上下,谁不羡慕定西侯您养了几个好儿子?” “叫我说,您虽是一粗人,却有这般福气,我却是不敢轻易相信啊。” 顿了顿,他又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子,宋明远和宋章远同为您的儿子,我可不信您为了宋章远,会舍得舍弃宋明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舍弃自然是不舍得的,毕竟他们都是我的儿子。”定西侯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只是如今我身在朝中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早就看开了。” 他说话时是一字一顿,直道:“早些年,我还盼着建功立业。” “如今,我却只盼着一家人能够团聚。” “若是宋明远毁了容貌,亦或是断了腿、残了身,以后便不能再入朝为官,自然不会再在朝中为四皇子出谋划策。” “待到那时,我以死相逼,宋明远焉有不答应的道理?” “还请殿下放心,四皇子若是没了宋明远这唯一助力,无异于断了左膀右臂。” “到时候殿下再层层击破,从谢润之下手,您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他这话说得笃定,好几次说到激动处,连连喘着粗气,瞧着倒像是真情实意。 可三皇子今日经翊坤宫一事后,自是小心又小心,哪里会轻易信他的话,只道:“你的话我可不信。” “那要如何,你才会信?”定西侯已有些按捺不住,急声道,“只要你肯放宋章远回来,我愿意为人质,被你收押在手。宋明远可以不顾手足之情,难道还敢不顾父子之情吗?” 三皇子有些心动了。 但他却还是摇摇头拒绝道:“侯爷既然口口声声说愿意替我办事,那不妨先拿出些许诚意来。” “还真不怪我不信任侯爷,实在是宋明远太过于狡猾。” 他实在太过小心,小心得定西侯险些忍不住骂人。 但如今宋章远握在三皇子手上,他只能按下愤恨,继续与他周旋。 定西侯点点头道:“好,殿下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 “只是在此之前,我得知道章远是否安好。” “就像殿下方才所言,您不信任我,同样我也不信任您。” “依章远的性子,说不准现在已丢了性命,我须见到章远安然无恙,这才能替您办事。” 顿了顿,他正色道:“还请殿下放心。” “地方您选,只消让我看上章远一面,知道他平安无事后,自会替您办事。” 三皇子有些犹豫了,开口道:“这件事情容我好好想一想,晚些时候自会给侯爷回话。” 定西侯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他离去时,那背影瞧着竟像是老了十来岁一般。 定西侯走后,三皇子立即请大皇子过府一聚。 毕竟如今,他也只能与大皇子共谋此事。 两人说起这些事,各执己见。 大皇子劝道:“定西侯这人狡猾,要不然从前为何能打那么多场胜仗?你莫要中了他们的圈套,兴许这定西侯身后,还有宋明远支招。” 但三皇子皱皱眉,只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若是宋明远和定西侯真舍弃了宋章远这枚棋子,那我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人遇事还真是不能慌,一乱便章法全无、方寸大乱。 如今的他便已是如此。 大皇子早知自己与储位无缘,难得心平气和劝了三皇子几句,见三皇子压根听不进去,便也懒得再劝。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他已经想开了。 三皇子思之又思,想之又想,最终约了定西侯于明日晌午,去城郊的望梅亭单独相见。 三皇子府的仆从前去传话时,特意冷声道:“……我们家殿下说了,明日还请侯爷单独前往。” “若是带了不该带的人,或是让暗卫跟随,到时候就莫要怪三爷缺胳膊断腿。” “我们家殿下还说了,三爷模样俊朗,尚未婚配,若是真有什么损伤,到时候只怕连亲事都难定了。” 定西侯听到这话,气得险些破口大骂,却还是强压怒火点点头道:“你回去转告三皇子一声,还请殿下放心,我定会单独前往。” 当定西侯把这消息说与宋明远听时。 宋明远眉头微皱,开口道:“这望梅亭地处城郊偏僻之地,地势空旷,想来今日或是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在此处把守,以防父亲您带了旁人去。” “所以明日父亲只能独自前往,还请父亲务必小心。” 定西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要做这等事。 可他却义无反顾,沉声道:“天下当父亲的,哪有不惦念自己儿子的?” ”别说我孤身一人前去望梅亭,就算真要我舍了自己性命保住章远,我也是愿意的。” 宋明远皱皱眉,打断他的话:“父亲,好端端的,您为何要说这等丧气话?” 他紧紧握住定西侯的手,郑重道:“还请父亲放心,我定不会让您有事,也不会让章远有事。” 定西侯重重点点头,笑了起来,“我自是信你的,从小到大,你的本事我可是看在眼里。” 父子二人就明日之事,在书房密谋了许久。 即便商量得周全,宋明远夜里依旧半点睡意都没有。 迷迷糊糊刚睡着,便梦到了自己刚穿越时,初见宋章远的情形。 那时候宋章远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看到他只小心翼翼打量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己刚与他对视,他便飞快挪开目光。 般模样,像极了胆小怯弱的小狗。 没过多久,宋明远又做了个噩梦,他梦见宋章远成了三皇子的刀下亡魂。 他站在一旁束手无策,随着三皇子手起刀落,宋章远凄厉大喊:“二哥救我!” 宋明远生生被这个梦吓醒。 醒来时,窗外大雪簌簌落下。 外头是漆黑一片,他却再也没有半分睡意。 他忍不住轻声呢喃,“若是章远此次能够平安归来,一定要再加快一些脚步。” “这般拖下去,终究是夜长梦多。” 而定西侯亦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 就在定西侯驾马准备出发时,三皇子昨日派来的人又来了,躬身道:“侯爷莫要着急,我们殿下又换了个位置,您也不必慌乱,只管往望梅亭方向走,半路上会有人告知您具体去处。” 定西侯心中一咯噔,只觉得这三皇子果然是一众皇子中蛰伏最深的,心思竟如此缜密。 他当即点头道:“好。” 他继而装作无事人一般,径直往望梅亭方向走去。 可一直行至望梅亭,依旧无人告知他该去何处会合。 就在定西侯气得直骂娘时,突然一支羽箭嗖嗖射来! 定西侯虽年纪不小,反应却依旧迅捷,略一偏头,那羽箭便直直射入了亭中的木桩之上。 箭上绑着一张字条,定西侯上前拔下羽箭,打开一看,字条上赫然写着—— 改至城郊七里外小桥相会。 定西侯当即匆匆上马,直奔城郊小桥而去。 待他驾马赶到时,果然见到三皇子正带着宋章远在此等候。 三皇子坐在桥上赏景。 而他身侧的宋章远头上套着麻袋,被两个侍卫死死按住胳膊。 一看到这一幕,定西侯怒火腾地升起,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匆匆策马疾驰。 他一下马便顾不得给三皇子请安,连忙将宋章远头上的麻袋扯了下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急声道:“章远,你没事吧?” 宋章远骤然见光,下意识眯了眯眼。 待他看清来人时,面上瞬间浮现出欣喜:“父亲,您怎么来了?”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昨日一早,宋章远正坐着轿子前往宫中太医院,却听到外头一片喧嚣,原来是几个妇人因琐事吵吵嚷嚷。 他当时想着入宫时辰将近,便命仆从前去催促。 谁知仆从刚离开,那几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婆子,竟瞬间将他的仆从全部迷晕。 紧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 如今想来,十有八九是那几个婆子使了障眼法,另有一伙人早已等候多时。 待他的仆从被迷晕装上板车后,剩下几个乔装打扮的人,便佯装成他的仆从,抬着轿子远走。 一路上,对方更是抹去了所有痕迹。 等他再次醒来,已是一片昏暗,期间昏昏沉沉,隐约察觉到被人连拖带拽弄上了马车。 再然后,他便身在这空旷之处,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定西侯见自己的儿子,平日里风光霁月,不过一天一夜的工夫,便灰头土脸、憔悴不堪,想来是没吃好也没睡好。 他当即沉下脸对三皇子道:“殿下这是何意?” “便是拿捏了我儿子,为何不好好善待于他?” “侯爷这是在与我谈条件吗?”三皇子收回目光,不悦地看向定西侯,“还望侯爷记得自己的分寸,如今是你有求于人,而非我有求于你,注意自己的态度。” 顿了顿,他又冷声道:“更何况我对你们已是仁至义尽,没让宋章远缺胳膊少腿,已是给足了面子。” 说罢,他冲身侧之人使了个眼色,仆从立刻重新将麻袋套在宋章远头上,将人连拖带拉地拽了回去。 定西侯极尽不舍,紧紧拽着宋章远的袖子不肯撒手。 三皇子却突然冷笑起来:“侯爷在这里装什么父子情深?” “昨日咱们可就说好了,只要你见到宋章远安然无恙,便会替我办事。” “这人你已见到了,不知侯爷打算何时动手?” 定西侯没有接话,只沉声道:“我宋猛说出去的话,还从未有过食言的时候,还请殿下放心。” 话毕,他理都未理三皇子,转身匆匆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三皇子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定西侯府上下,也就宋猛还算个聪明人。” 他身侧的仆从连忙奉承道:“不是定西侯聪明,是殿下聪明过人。” “属下已经派人悄悄跟踪定西侯,确认他并未再带旁人前来,幸亏这定西侯识相,不然他这儿子,可就性命难保了。” 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安心等着好消息传来。 而另一边,定西侯策马奔出很远,才缓缓抬起左手。 这只手。 正是方才紧紧摩挲过宋章远的那只手。 他自始至终,不敢再触碰任何东西。 定西侯策马狂奔,一路径直奔向定西侯府,直至府门口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直奔苜园而去。 苜园之中,宋明远已等候多时。 除了他之外,这院子里还多了两条细犬。 这也是宋明远突然想到的办法。 此事是他听城郊羊肉汤馆老板无意说起的,说是这附近有人以驯犬为生,其中两条细犬能够闻味寻人,若是官府能用上这般细犬,想来能够事半功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便是宋明远想到的妙极至一。 也幸好他闲来无事,很喜欢与人谈天说地,不管是高官厚爵,还是寻常百姓,偏偏他记性又好,听到这话便记在了心头。 所以,就在今日定西侯前去望梅亭的路上,他便将这两条细犬借了过来。 这两条细犬大概与后世的警犬差不多,闻到气味便能寻人。 方才定西侯假借欣喜若狂,在宋章远身上摸了又摸,手掌之上已沾了宋章远的气味,如今便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想要试上一试。 定西侯伸出左手,让两只细犬好好嗅了嗅。 驯狗人更是摸着两条细犬的脑袋,叮嘱道:“你们顺着这味儿前去寻人,若是找到了人,立下大功,重重有赏。” 两条细犬极通人性,一听这话便狂吠两声,继而奔出定西侯府大门,径直而去。 宋明远驾马跟在两条细犬之后。 这两条细犬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最后一路直奔城郊别院而去。 今日一早,宋明远便已查清楚,三皇子在城郊有许多别院。 如今见两条细犬齐齐奔去一处,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最后宋明远驾马在其中一田庄后门门停下。 宋明远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已知道这地方是三皇子的陪嫁,里头只住着三两对年迈的夫妻,往日田里有了收成 ,就会给三皇子府送去。 甚至他还知道这几对年迈的夫妻皆是和善人,平日里一个个是乐善好施,总把吃不完的瓜果送给附近的村民。 只怕任谁也想不到,这小小的田庄里竟藏了个大活人。 宋明远最终在一口枯井前停下,那枯井荒废多日,早已没用。 三皇子大概是担心打草惊蛇,这田庄根本无人把守,那几对年迈夫妻更是下地干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明远轻轻敲击空荡的井壁,果然听到了回声。 他再拿火折子往底下一看,原来这枯井下面半点水都没有,里头如此空旷,十有八九下面是藏着一间密室。 宋明远当即不动声色,带着两条细犬与驯狗人返回。 待宋明远第一时间回到定西侯府,便立刻向定西侯回禀此事。 定西侯早已等候多时,整个人焦急不已,频频朝外张望。 他一看到宋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连忙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明远,可找到了?” 宋明远点点头,为小心起见,只道:“父亲,咱们进去说。” 待宋明远和定西侯进屋之后,定西侯第一句话便是:“明远,章远他……” “请父亲放心,三弟没事,人还活着。”宋明远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了出来,最后攥紧拳头,“三皇子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狡诈,那个田庄荒废了好些日子,只怕谁都想不到他会将三弟关在那种地方。” 定西侯听闻这话,是心有余悸,“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不过三皇子狡猾,章远一日未归,我这心里就一日不踏实。” 顿了顿,他更是道:“所以明远,你打算何时动手?” “依三皇子的性子,但凡是查到丁点动静,只怕就会对章远下手的。” 身为父亲。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宋明远也是如此,当即只道:“还请父亲放心,我已有了计策。” “方才我回来时,已命暗卫查了查,那田庄不大,且附近无人把守,我想着今天夜里兴许就能动手。” “早日救出三弟,也免得夜长梦多。” 他囫囵将自己的计策与定西侯说了。 定西侯听的是连连点头。 毕竟宋明远的计划一向周全,不仅做好了最好的打算,更是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到了最后,实在不行与三皇子硬碰硬。 什么计划也好。 什么主意也罢。 在他看来,都比不上宋章远的性命更重要。 说了几句话后。 宋明远便回去了苜园。 他选中了一名身手矫健的护卫,这人身形与宋章远相差无几,再一易容装扮打扮,瞧着与宋章远倒有七八分相似。 入夜时分,这暗卫便悄无声息潜入别院,偷偷换下了宋章远。 宋明远则在一旁等候接应。 隔着老远。 宋明远就看到了宋章远,见他踉踉跄跄的,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宋章远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几分惶恐,“二哥……” 宋明远一把握住他的手,“章远,你没事吧?” 宋章远方才突然听到动静,心中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所有的担惊受怕,在看到宋明远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二哥,我没什么事。” “如今既已脱险,未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宋明远带着他匆匆离去,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回去之后,只有宋明远和定西侯父子二人知晓。 定西侯看着不过几日就瘦了一圈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拍拍他的手道:“放心。” “有你二哥在,他定会连本带利给你把这笔账讨回来。” “这些日子你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安心歇着,累了这么些日子,也该好好休养了。” 宋章远轻轻应下。 至于宋明远,已开始思量反击之策。 …… 另一边,永康帝听闻宋章远失踪,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不等谢润之等人开口,便一叠声吩咐下去,命顺天府尹彻查此事,务必找到宋章远。 可一连几日皆毫无消息,定西侯的丹药也服食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心浮气躁,只恨那胆大包天的凶手。 此时有小太监战战兢兢前来奉茶,他气得一把将茶盏掀翻在地,怒声骂道:“废物!” “废物!” “一个个都是废物!” “这都好几天了,宋章远仍是下落不明,这新上任的顺天府尹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还有谢润之和金道成,一个个不是自己很厉害吗?怎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小太监被茶水泼到,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又有小太监战战兢兢上前,“皇上,三皇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叫他滚!”永康帝心情不好,逮谁骂谁。 如今大皇子等人已是退避三舍,唯有三皇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小太监正欲转身离去,想了又想,终究还是回禀:“三皇子说,他是给您引荐一位道士。” 道士? 永康帝听到这话,眉眼中透出几分喜色。 既是道士,那想必会炼丹药。 想到这里,他连忙道:“快,快叫老三进来!” 很快/ 三皇子便跟着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他身侧赫然跟着一位身着道袍的道士。 三皇子上前请安:“儿臣见过父皇,给父皇请安了……” 只是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永康帝急急打断:“老三,你带这道士过来做什么?莫不是他也会炼制丹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父皇所言极是。”三皇子笑了笑,正色道,“此人乃陈大海的师父,从前陈大海之所以会炼制丹药,便是跟他学的。儿臣想着父皇近来因丹药一事心烦不已,所以便将此人带了过来,想着为父皇解惑一二。” 永康帝如今服食丹药已到了一日不见便浑身难受的地步,早已按捺不住,甚至顾不上这其中有诈,慌忙起身道:“你带了丹药没有?” “快!快先给我!” 这道士本就不是什么善人,若不然从前也不会与陈大海搅和在一起。 他闻言立刻道:“还请皇上稍安勿躁,贫道这就拿出来。” 他刚掏出一个白色瓷盒,便被永康帝抢了过去。 永康帝更是不管不顾,囫囵咽下后,才觉得肺腑之间舒坦不少。 只是这丹药比起宋章远所炼造的,到底还是差了些。 他却顾不上那么多,只道:“老三,今日你做得很好。” “这位道长,暂且先留在炼丹房,待找到宋章远之后再说。” 三皇子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几分不快,忍不住道:“父皇,儿臣不懂,既然如今已有道长在,为何还要等宋章远回来?” “不是儿臣诋毁宋院判,而是这人都找了好几天没消息,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永康帝听到他这话,立刻打断道:“莫要咒宋章远,真是张乌鸦嘴!” “想来宋院判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有些话他没好说出口,这老道士的丹药虽也不错,但比起宋章远的丹药,仍是差了不少。 三皇子见永康帝面露不悦,想了又想,终究没有再开口,只轻声应是。 可他却忍不住想:这宋章远最好永远都回不来,待定西侯替他成事之后,他便会送宋章远归西。 他做梦也想不到,宋章远已经平安回府了。 三皇子离开皇宫时心情大好,只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回到三皇子府,他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定西侯府一趟,敲打定西侯几句,让他快点办事,若不然,就莫怪保不住宋章远的性命。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这消息传到定西侯府时,已是深夜。 宋章远虽已脱险,却数日担惊受怕,更是没吃什么东西,如今脸色苍白。 宋明远亲手为他端来了温热的汤药,看弟弟小口小口饮下,眼底的冷意一寸寸漫上来,脸色很是难看。 一旁的定西侯,脸色亦没好看到多少。 宋明远声音压得很低,对着父亲道:“三皇子如今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章远已经回家,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想用章远要挟您,让您为他所用,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今他更是借着道士哄骗圣上,还以为章远在他手中,定会步步紧逼,是时候与他翻脸了。” 定西侯点点头,沉声道:“他的狼子野心,只怕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父子两人正说着话,便有一个仆从过来通传,说是三皇子的人来了。 定西侯等这一刻已等了许久,一听这话,便沉身迎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衣的仆从昂首挺胸走进正厅,神色倨傲,一开口便道:“侯爷,我们家殿下有令,让您尽快办妥之前的商议之事,若是拖得久了,宋院判的安危,可就不敢保证了。” 定西侯听到这话,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语气极差地反问:“办什么事?殿下让我办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仆从微微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今日既能奉命前来,足见是三皇子的心腹之人,此刻皱紧眉头,道:“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难道什么?你一个仆从,哪里有资格与我说话?”定西侯冷笑一声,又道,“回去与你们家主子说一声,就说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算了。” 说着,他像没看到这仆从难看的脸色一样,冷冷开口,“宋章远是我的儿子,宋明远亦是我的儿子,断了明远的仕途去保住宋章远的仕途。” “这笔买卖我想了又想,终究觉得划不来。” “毕竟宋章远再厉害,顶天了也就做到太医院院正。” “可宋明远却是六元及第的状元郎,年纪轻轻便风头无二,想来来日入内阁也是迟早之事。” 说着,他更是学起当日三皇子的腔调,厉声道:“沈管事,送客!” 那仆从愣得说不出话,急道:“侯爷,您可思量清楚了,莫要后悔……” “后悔?后悔个屁!”定西侯怒火中烧,没好气道,“老子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何曾后悔过?我不仅要舍弃这桩算计,还要立刻进宫告御状,把三皇子的所作所为都告诉圣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 话毕,定西侯当即命人备马,直奔皇宫而去。 那仆从接了这消息,吓得神色仓惶,也连忙驾马赶回三皇子府。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 一人入了皇宫。 一人回了皇子府邸。 皇宫之中,无论何时都巍峨肃穆。 定西侯好歹是两朝元老,昔日立下赫赫战功,小太监一通传,他便很快走入了炼丹房。 炼丹房内,永康帝依旧如往常一般,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只是陪伴在他身侧的人,换成了那名道士。 永康帝一看到定西侯过来,淡淡开口:“定西侯来了,如今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何事?” 定西侯一撩袍子,直挺挺跪了下来,声如洪钟,“还请皇上做主!还请皇上为宋章远做主啊!” 说罢,他连连叩头,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 永康帝这些日子本就对宋章远日夜牵挂,一听这话,急道:“宋院判?” “宋院判怎么了?” “定西侯,你倒是把话说清楚!” 殿中三人皆是各怀心思,站在永康帝身侧的老道士,神色更是微微一变。 他从前隐约知道陈大海的身份,几次想让陈大海引荐自己到永康帝跟前,可陈大海却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愿将这好机会让给他。 如今他终于得了三皇子引荐,整整一日在永康帝面前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却很快发现自己进献的丹药并未讨得欢心,无论使出浑身解数,永康帝对他的态度都淡淡的,一时心里又懊又恼。 好不容易总算见到些许起色,定西侯却来了这么一出。 定西侯跪地不起,一五一十将三皇子抓捕宋章远、逼迫他毁掉宋明远仕途之事全盘托出。 说到最后,他沉声道:“老臣知道,口说无凭,但圣上大可以好好想一想,老臣入朝为官多年,何曾有过哄骗圣上的时候?” “老臣敢以定西侯府,甚至宋家全族性命起誓,若方才老臣所言有半个字的虚言,就叫宋氏一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已是最沉重的誓言。 永康帝闻言微微一愣。 一旁的老道士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急道:“还请圣上明鉴,三皇子之心日月可鉴。” “您断然不可因定西侯三言两语,就污蔑、怀疑三皇子啊!” 可定西侯的为人,三皇子的品性,永康帝心中自有计较,心里的天平早已微微偏向了定西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三皇子驾到——三皇子求见!” 永康帝还未开口传见,三皇子便冒着风雪匆匆闯了进来。 方才听了仆从的禀报,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惶恐不已,心里将定西侯骂了一遍又一遍,却也知道此刻杀了定西侯也于事无补,甚至顾不得整理衣衫,便直奔皇宫而来。 一进殿,他便踉跄着跪倒在地,急道:“还请父皇明鉴,儿臣……儿臣是冤枉的……” 他这话尚未说完。 定西侯便适时接话,“殿下这话真是好生有意思,您不过才过来,什么都不知道,老臣也什么都未与您说过,您一开口便说自己是冤枉的。” “那您倒是与老臣好好说道说道,老臣到底冤枉您什么了?” “你……”三皇子顿时磕磕巴巴,惶然无措地看向坐在上首的永康帝。 永康帝本就偏向定西侯,如今见他这般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当即一拍案几,怒声道:“好啊老三,好你个老三!”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朕,故意将宋章远抓起来,惹得他们兄弟相残,还安排了这老道士过来,到底是何居心?” “你莫不是也想与老二一样,弑君夺位吗?” 三皇子跪地,吓得浑身抖动如筛糠:“儿臣……儿臣是冤枉的呀,真没有这回事!” 可此刻永康帝哪里还会信他? 三皇子却也心知肚明,只要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这事根本查不到自己头上。 就在方才出门时,他已命人快马加鞭赶往城郊田庄,偷偷将宋章远处理干净,不然若被定西侯抓到把柄,才真是功亏一篑。 可定西侯却冷声道:“殿下莫要以为老臣不知道您在想些什么,您是想此刻偷偷杀了宋章远,把证据毁得一干二净吗?” “可惜已经迟了,望梅亭附近的城郊田庄里,宋章远早已被我们救了回来。” “至于孰是孰非,待会儿皇上派人审问宋章远,不就能得知了吗?” “还有望梅亭附近周家村的那几个仆妇,也请皇上一并审问,到时候自然真相大白。” 三皇子本就惊慌失措,听闻这话,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宋章远……被救走了? 他一向小心谨慎,每隔一个时辰便会让仆从前去地窖查看,确认宋章远是否安然无恙。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收到消息说一切正常,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定西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到了此刻,这三皇子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永康帝虽未完全理清头绪,但身为帝王,深知此刻不能露了端倪,当即一挥手,沉声道:“来人!” “给朕把谢润之和金道成叫过来,命他们彻查此事,给朕狠狠查!” “但凡有人敢在其中捣鬼,莫要怪朕不客气!” 三皇子吓得浑身发抖,这是他第一次见永康帝脸色难看成这样。 随着永康帝一声令下,方才那老道士立刻被侍卫带了下去。 老道士还想翻云覆雨,板着脸一言不发,妄图此事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可就在这时,门外又有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禀报道:“皇上,宋明远宋大人与宋章远宋院判前来给您请安了!” 宋章远来了? 饶是三皇子一向自诩聪明,此刻也只觉得脑子转不动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很快,宋明远便与宋章远兄弟二人抬脚走进殿内。 数日未见,宋章远整个人瘦了一圈,跟在宋明远身后,躬身道:“臣给皇上请安。” 永康帝再见宋章远,见他平安无事,宛如失而复得,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连声说道:“宋院判,你平安回来了,真好!” “这些日子没有你,朕简直不知如何度日。” 说着,他轻拍着宋章远的手,一声接一声道,“平安无事就好!” 三皇子怔愣片刻,猛然想起当日翊坤宫之事,当即尖声叫道:“父皇!” “您当心其中有诈!” “这人是假的,是宋明远找人伪装来哄骗您的……” 他认定真的宋章远还被自己关在城郊院子里,早已尸首无存,眼前这人根本是冒牌货。 他清楚记得,当日把人抓到时,便命人在宋章远脸上摸了又摸、查了又查,确定自己抓到的是真的宋章远。 那既然如此,眼前这人势必是假的。 永康帝不免多看了一眼三皇子,只觉得这个儿子定是疯了,“老三。” “这大半夜的,你说什么胡话?” “来人,把他带下去……” 三皇子果真像疯了一般厉声叫喊,“父皇明察!您莫要中了宋明远的圈套啊!” 宋明远当即微微一笑,道:“殿下这话,何出此言?” “微臣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 “您口口声声说眼前的章远是假的,可有证据?” 三皇子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上前伸手去摸宋章远的脸,妄图找到缝隙,将人皮面具撕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宋章远的脸庞光洁无瑕,半点瑕疵都没有。 他顿时慌了神:“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可检查好了?”宋章远冷冷一笑,道,“如今可确定我是真的宋章远了?” 说着,他更是看向永康帝,直道:“我向来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倒是先前殿下命人将我截获、藏于城郊田庄,不知安的什么心?” “方才我也听人说了,殿下为圣上引荐了一位老道,” “说起来,那位老道还是我师傅的同族师兄弟,难道殿下是打算暗自在丹药中对圣上下手吗?” “如今人人皆知殿下觊觎储君之位……” 三皇子直到这一刻,依旧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即瘫软在地,说不出一句话。 永康帝本就心烦意乱,索性挥挥手道:“来人,把老三带下去!” “将他身边的仆从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顾三皇子铺天盖地的求饶声。 宋明远上前一步,不急不缓地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当永康帝听闻宋明远仅用两条细犬便找到宋章远时,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暗想,若是自己的儿子有宋明远这般聪慧,这皇位恐怕都坐不安稳。 想当年,他还曾感叹自己没有如此厉害的儿子,如今却只觉得庆幸。 心里这般想着,永康帝心中的不悦并未表现在面上,只开口道:“宋大人果然聪明过人。” 说罢,他便不再与宋明远多说一字,反而对着宋章远嘘寒问暖。 宋明远见状,心里瞬间明白,永康帝这是在忌惮自己,当即拱手躬身,转身告辞。 永康帝如今再见宋章远,心中自是欣喜不已,对他关怀备至,“……这几日宋院判可还好?” “可要昭太医前来为你诊脉?” 说着,他更是一拍脑门,笑道:“你看,朕都高兴糊涂了,忘了你本就是太医。” “你若身子无事,这就帮朕炼制丹药,那老道士炼的丹药是拍马都及不上你的……” 喜欢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请大家收藏:()科举!笑我庶子无能?我连中六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