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开口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二爷。”
“小的方才回府问了,说是三爷一早便按着往日的时辰进宫去了。”
“小的又连忙去宫里头打听,说是太医院里根本就没有三爷的影子,就连院正大人也觉得奇怪,往日三爷从未有过迟到早退的情况,今日不声不响地却消失不见……”
说着,他又忙道:“二爷您莫要着急。”
“侯爷知道这件事后怒不可遏,已经派人去各处找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但他们都知道,吉祥这话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既然三皇子敢大放厥词,便是翻天寻地,只怕也难以寻到宋章远的踪迹。
宋明远听到这话,手掌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只是一瞬间,他便收敛了神色,沉声道:“吉祥。”
“起来吧,地上凉。”
“定西侯府的人去寻,只怕远远不够。”
说着,他看向闻讯赶来的谢润之,拱手道:“谢阁老。”
“今日之事,还请您帮帮忙,命顺天府的人一同去寻我三弟。”
“最好能够兵分三路,一是宫门今日值守的侍卫,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宋章远在宫门口徘徊,若是临近宫门口才消失,便也有线索。”
“二是京城的车马行,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马车近日被租赁。”
“第三则是盯紧三皇子府的点点滴滴,盯着府中人进出,不能有半点松懈,看看三皇子近来的亲信有无异常行迹。”
“小的遵命!”吉祥不敢耽搁,连声应下,立刻退去办事。
至于谢润之,方才在过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纵然谢靖予已嫁入皇家,亦是他的女儿,宋明远救了谢靖予,对谢家更有再造之恩。
谢润之点点头,当即对着身侧的仆从道:“去与顺天府的陈大人说上一声,命他赶快彻查此事。”
一通交代之后。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内很是安静,静得能够听到外头风雪簌簌的声音。
四皇子站在一旁,看着宋明远那难看的脸色,沉声道:“宋大人,三皇子既然敢拿宋院判做饵,定是早有安排,绝不会把人藏在明面上。”
“我与他年纪相仿,对他的性子倒是有几分了解,甚至比大皇子他们更了解他一些。”
“我这也派人下去找寻,希望能尽快找到宋院判。”
宋明远这才抬眼看向四皇子,道:“殿下所言极是。”
“只是三皇子狡兔三窟,更别说他是有备而来,这般盲目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今荣贵妃已经倒台,三皇子更是方寸大乱,定会急着用宋章远逼我就范,短时间内想来也不会伤人,你们莫要着急。”
他这话,也不过是安慰四皇子等人。
待会,他还要用这套说辞,继续去安慰定西侯府众人。
四皇子听到这话,并未再多言。
是啊,如今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是无用。
倒是谢润之不由看向宋明远,正色道:“明远,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若是贸贸然硬刚三皇子,不仅会打草惊蛇,反倒会害了宋章远。”
“硬碰硬自然是不行。”宋明远摇摇头,语气冷森,“他既想拿宋章远逼我就范,如今见我态度不定,一时也拿捏不准,不敢伤他,更不敢放他回来。如此,我倒想出一个好计策来。”
谢润之见他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更何况这件事乃是定西侯府的家事,若他们贸贸然出主意,到时候若宋章远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难辞其咎。
故而谢润之也好,四皇子也罢,皆打定主意,一切以宋明远的主意为主。
三人又浅浅闲谈片刻,并无下文。
宋明远这才离开四皇子府,前往定西侯府。
此时此刻。
定西侯府上下已乱成一团。
宋明远一进侯府大门,沈管事便匆匆迎了上来。
沈管事正是吉祥的父亲,这些年来宋明远如何待吉祥,他自是看在眼里。
他并未将宋明远当成外人,一开口便道:“二爷。”
“方才侯爷命小的在这儿等您,只说要您出去避上几日。”
“就算您不愿意,也还是莫要先去松鹤堂的好。”
宋明远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来宋章远被三皇子抓住一事已是闹得人尽皆知,以程姨娘那般性子,如何会善罢甘休?
可宋明远听到这些,却还是摇摇头,道:“如今此事虽说与我无直接关系,却也因我而起,我如何能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
“若真是如此,我如何对得起章远。”
话毕,他便不管不顾,直奔松鹤堂而去,惹得沈管事在后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频频冲吉祥使眼色。
吉祥没好气地道:“爹。”
“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二爷的性子,您难道不清楚?”
“他做了决定的事,什么时候有过改变主意的时候?”
沈管事本就又急又躁,如今听完这番话,只恨不得当众把吉祥揍一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明远却是浑然不顾,直奔松鹤堂而去。
他刚走进松鹤堂大门,便听到里头传来程姨娘高昂的哭声。
程姨娘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想想也是,程姨娘当年虽得宠,可膝下只有宋章远一个孩子,当年也没少受常氏磋磨。
可无论何时,她都将宋章远放在第一位。
这些年,定西侯在男女之事上淡了许多,她曾几次与身边人说过,自己万事不求,只求宋章远能够出人头地。
如今儿子生死不明,这叫她如何受得了?
宋明远抬脚进去,只见陆老夫人等人团团围在程姨娘身边,一个个强打起精神劝道:“如今三爷生死未定,你可别把自己眼睛哭坏了,更别哭坏了身子。”
“三爷向来是个孝顺的,若是他见你这般,不知道多伤心。”
说话的正是宋文远的生母陆姨娘。
可惜她这话还没说完,程姨娘便咆哮着吼了起来:“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
“如今下落不明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了!”
“三爷可是我的命根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正哭得撕心裂肺,见众人齐齐看向门口,也下意识往门口一看,果然看到了宋明远。
程姨娘顿时像疯了似的,径直扑上前来,一把攥住宋明远的衣领,厉声道:“宋明远!”
“你好狠的心哪!”
“我知道我儿向来不如你聪明,更是比不上你厉害,但他一直把你当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看,你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可你呢?”
“你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先前你让他在圣上跟前献奉丹药,他把你的话当成圣旨一般,如今却却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你还我儿子,若他死了,我要拉你一块偿命!”
她边说边捶着宋明远的胸口,陆老夫人连连相劝。
可程姨娘却像疯了一般,压根没有撒手的意思。
宋明远知道,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心性。
他温声道:“程姨娘,请您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救回三弟。”
“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我也没想到三皇子竟会如此狠辣。”
“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便是十个你,也抵不上我儿子一条命!”程姨娘嚎啕大哭。
众人根本拉不住她。
陆老夫人更是气得头晕眼花,也于事无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定西侯的呵斥声:“够了!”
“程姨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难不成非要搅和个天翻地覆才罢休吗?”
程姨娘侍奉定西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定西侯这般模样,当即微微一愣,连眼泪都忘了掉。
定西侯大步流星走进来,沉声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杀人偿命,我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若是老三没了,我拿我的命来还他一条命,这便够了吧?”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程姨娘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泪掉得愈发厉害了。
定西侯如何不知道程姨娘爱子如命,当即微微放缓神色,亲自把她扶了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急,难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心里就不着急了?
不仅是咱们两个,这定西侯府上下谁不着急?
老夫人这么大把年纪了,不还得强打起精神安慰你?
还有明远,他明明可以随便找个由头躲出去,可还是主动过来了。
你敢说这府上下,谁不将老三放在心上?”
“如今事情既已发生,哭也好,闹也罢,都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该如何解决,若是这样耽误下去,后果才是真正不堪设想。”
说着,他不由分说看向程姨娘身后的丫鬟婆子,厉声道:“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扶你们家姨娘回去歇息!”
几个丫鬟婆子连忙会意,搀扶着程姨娘退了下去。
宋明远看向定西侯,看向为自己解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父亲,沉声道:“父亲,今日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不是。”
“好了,方才我都说了,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定西侯眉头紧皱,当即道,“更何况,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咱们宋家!明远,你且跟我到书房来。”
宋明远应声,很快跟着定西侯到了书房。
定西侯一进书房,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这件事,你可有了主意?”
宋明远是微微颔首。
定西侯这才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总会有办法的。
宋明远不急不缓道:“三皇子如今也拿不准,我与章远到底是敌是友,以他这般性子,一时也不敢贸贸然下手。”
“父亲,不如您这样做……”
说话间,他声音渐渐压低下去,听得定西侯眉头直皱,忍不住道:“这样……这样也能行?”
宋明远却苦笑道:“不管行与不行,只能试上一试了。”
“毕竟三皇子也是当父亲的人,兴许会相信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定西侯想了想,便点点头,立刻命人将消息送往三皇子府。
而三皇子的境遇,却没有这么好。
荣贵妃落罪,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为她的儿子,自不能熟视无睹。
他们两人一接到消息,便进宫为荣贵妃求情。
永康帝本就怒急攻心,如今见他们两个齐齐过来,更是把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厉声道:“……你们莫要以为朕老了,便凡事不知!
”这荣贵妃好端端的,为何会对老四媳妇下手?”
“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损毁老四的名声,为了你们兄弟二人争夺太子之位!”
“朕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朕的儿子都死绝了,就算朕后继无人,也绝不会将你们两个立为太子!”
大皇子听了这话,已然觉得无所谓,他本就觉得他们兄弟二人并无多少胜算,如今只垂头应是。
反观三皇子,面上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最后叩首道:“还请父皇恕罪。”
“母妃此番行事。”
“儿臣真是毫不知情,想来是母妃擅自做主罢了。”
永康帝看着他们两人,阴沉沉的没有说话。
方才谢润之已将翊坤宫上下的人审了又审,足见此事大皇子与三皇子真不知情。
但事情真这么简单吗?
永康帝不见得。
他如今只觉心烦意乱,想着该说的话都已说了,当即没好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滚吧,朕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
三皇子和大皇子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大皇子一声接一声地连连叹气。
可三皇子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当即咬牙切齿,只想着如何扳回一局。
他前脚刚回到三皇子府,后脚就有人前来禀报。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三皇子本就心情极差,扫了一眼便斥道:“何事?”
“你如今畏畏缩缩的,难不成也是欺负我落了势?”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小太监连忙跪地,颤声道,“是……是定西侯来了!”
“定西侯?”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眼角眉梢一喜,当即道,“既然是定西侯来了,为何不请他进来?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
话毕,他便匆匆赶去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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