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皇子依旧日日在府邸做木工时。
大皇子与三皇子在荣贵妃的说服之下,终于同意联手了。
他们兄弟二人,一个善文,一个擅长与人周旋。
如今强强联手,再加上后宫之中有荣贵妃坐镇,乍一看胜算极大。
一时间。
朝中上下倒是热闹极了,投靠他们的人不少。
可不管他们如何动作,四皇子府内仍是一片风平浪静。
这天下午,四皇子正在雕刻木雕,谢靖予端着一碗补汤走了进来,含笑道:“殿下,方才父亲命人传来消息,说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今日又去拜访了金次辅家,十有八九已与金家结盟,想要一起对付您了。”
四皇子握着刻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眸,眼中早已没了从前的畏畏缩缩,只剩一片澄澈的锐利,“我早料到他们会联手。”
“大哥阴鸷,三哥狠辣,两人本就水火不相容,如今为了共同的敌人,倒是能暂且放下嫌隙。”
“至于金道成,他向来与岳丈关系不睦,势同水火,如今之所以投靠大皇子、三皇子他们,想来也是走投无路。”
顿了顿,他更是道:“就算他们结盟又如何?不过是三人各怀心思,面和心不合罢了。”
“用宋明远宋大人的话来说,他们的联盟本就脆弱,只需一点挑拨,便能不攻自破。”
话音刚落。
门外就有小太监轻轻走了进来,开口道:“殿下。”
“方才三皇子府派人送来请帖,邀请您过几日过府赏梅。”
赏梅?
若不是这小太监骤然提起,四皇子竟未意识到已至冬日。
他接过烫金请帖,冷笑一声道:“三哥倒是心急,刚与大皇子结盟,便想试探我。”
但他既已得了宋明远的提点,要佯装不争不抢,便得装到底,要不然露了馅,那可是功亏一篑。
他当即便道:“你去与前来送信的人说一声,就说我腿疾复发,不便出门。”
小太监领了命,转身退下。
谢靖予则忧心忡忡道:“殿下这般将三皇子拒之门外,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刻意便刻意吧!”四皇子提起三皇子,语气自是不善,“说起来,这三皇子虽不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样时常欺辱我,但因为两人年纪相仿,打交道最多。他看着道貌岸然,实则一肚子坏水。”
他当即握住谢靖予的手,沉声道:“如今我要在乎的不是三皇子他们如何想,而是父皇怎么想。我越是躲着他们,越是示弱,他们便越是觉得我满肚子算计,也就越发着急,越荣易露出破绽。”
他拍了拍谢靖予的手,又叮嘱道:“倒是你,近日要格外小心。”
“我怕他们对我下手找不到破绽,便会对你狠下毒手。”
“更何况荣贵妃如今贵为六宫之主,心思歹毒,我怕她会对你和腹中的孩儿下手。”
谢靖予点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殿下放心,我一定会护好自己和孩子,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她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四皇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你和孩子如何会成为我的累赘?你们是我的支柱,是我的家人啊。”
谢靖予躺在他的怀里,眼神渐渐染上笑意。
夫妻二人很是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而另一边,这烫金请帖自然也送到了定西侯府。
定西侯也好,宋明远三兄弟也罢,人人都收到了请帖。
当父子四人齐聚一堂,商议此事该不该赴宴时。
宋文远虽已是当父亲的人,但脾气却一如从前,当即就把烫金请帖往桌上一丢,没好气道:“三皇子这分明是不安好心!”
“我可不想去,万一他在府中设宴设下圈套,对咱们下手,那可不就完蛋了?”
“若害得咱们声名狼藉,四皇子殿下便没了助力,到时候只怕会落入他的圈套。”
他接着道:“更何况比起大皇子、二皇子,我只觉这三皇子就像潜伏于暗中的一头狼。”
“从前他看似对大皇子处处恭敬,可大皇子一旦失势,他便蠢蠢欲动,这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是当兄长的人,只觉三皇子的行径简直可耻。
他虽这样说。
但定西侯与宋章远的眼神齐齐落在宋明远面上,想要看看他如何决断。
宋明远的指尖细细摩挲着烫金请柬上精致的纹路,不急不缓道:“大哥何必因这等小事动怒?”
“若因为三皇子那样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是得不偿失。”
“那明远,这事你是如何想的?”定西侯不解地问道。
宋明远皱了皱眉,道:“方才大哥的话虽有些偏激,但亦不是毫无道理。我们定西侯府四人若同时赴宴,若真有圈套,那便是一网打尽。”
“依我之见,父亲与大哥不如也推了此事。至于三弟章远,更是好找借口。”
“如今章远要为永康帝炼制丹药,万事以圣上为重,届时只需以此推脱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到时候,我孤身一人前往便是。”
这话还未说完,定西侯等人便齐齐打断,“这怎么能行?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照应?”
“倒是您,如今祖母年纪大了,需要您侍奉。”
“大哥也是刚当父亲的人,下面有妻儿老小要顾及。”
“至于三弟,更是程姨娘唯一的指望。”宋明远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倒是我,若真遇上什么事情,也能反应及时,说不准到时候你们还会拖累我呢。”
这话虽是玩笑,但定西侯等人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越是这个时候,一举一动便身涉险境,他们如何能放心宋明远一个人前去?
可宋明远却道:“我心意已决,你们就莫要再劝了,也莫要争了。”
“若下次再有这样的赴宴机会,让给你们便是。”
这话轻飘飘的,却没人笑得出来。
宋明远心意已决,只命吉祥前去三皇子府回话。
待夜深人静时,三皇子府内仍是灯火通明。
三皇子端坐主位,身侧坐的是脸色阴沉沉的大皇子,桌上的佳肴早已凉透,两人却是食不知味。
“三弟,老四那瘸子竟敢拒绝你的邀约,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大皇子一拍桌子,震得杯盏直响。
三皇子却比他冷静些,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语气阴柔,“大哥何必动怒?”
“这老四是什么性子,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他向来胆小怕事,如今突然拒见,要么是真的旧疾复发,要么是得了父皇的暗示,有了恃宠而骄的底气。”
他放下茶盅,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他的胆小怕事,落在父皇眼里,便成了顾全大局。”
“倒是我没想到,宋明远他们一家子,从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这般推三阻四。”
“我猜测,他们如今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与咱们背水一战了。”
大皇子愣了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不由嫌弃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不明白从前“大皇子擅长谋略”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开的,“大哥您想想,这个时候若是将定西侯府一网打尽,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越到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会小心谨慎。”
“即便真舍去一个宋明远,定西侯府也还有足够的人去帮衬老四。”
“甚至我还怀疑,宋章远与宋明远兄弟二人不和,也是装出来的。”
“毕竟在宋章远未曾冒头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们兄弟不睦的谣言,顶多只是兄弟之间关系不算亲近罢了。”
大皇子捏着茶盅,没有接话。
人是不能钻牛角尖的。
一旦跳出固有的思维去思索,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他当即皱皱眉道:“那照你这样说,有宋章远在父皇身边,对咱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宋明远什么时候想对父皇下手,就能什么时候下手,咱们反倒落入了下乘。”
三皇子点点头,亦是脸色不好看,“可这些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际证据。”
“更不必说依我们现在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若贸贸然去说这些,不仅不会让父皇相信,反倒会觉得我们居心不良。”
“他甚至还会觉得我们是想借此机会除去宋章远。”
一时间,大皇子倒是一筹莫展,脸色难看极了。
三皇子倒是欲言又止。
大皇子本就觉得毫无希望,如今见他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没好气道:“老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落到这般境地,咱们兄弟二人若是再互相提防,只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从前他们关系不好是真的,如今这个关头,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三皇子对大皇子招了招手。
换在从前,这般动作会被视为大不敬。
但今日两人身份已是一高一低,大皇子就算心生不悦,却也得索性凑了过去。
听三皇子细细说完计划。
大皇子神色大变,当即冷声道:“这……这如何能行?你这不是舍弃母妃吗?”
“可事到如今,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三皇子紧紧握住大皇子的肩头,语气急切,“唯有扳倒宋明远与宋章远兄弟二人,唯有让四皇子成为朝中笑柄,父皇才能彻底息了立他为储的心思。”
越说,他的声音越是凌厉,“大哥,如今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想来母亲为了保全我们兄弟二人,也会愿意的。”
大皇子颓然靠在太师椅背上,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皇子却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甚好,当即拿定了主意。
翌日一早,三皇子下朝之后,便直奔荣贵妃的宫殿而去。
荣贵妃的态度,比起大皇子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三皇子字字句句皆是笃定,“难道母妃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和大哥去死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前您不是说万事有您顶在前头吗?”
“如今您这般畏首畏尾,难道要食言吗?”
荣贵妃见自己的儿子变成这般模样,眼泪簌簌落下,只觉心寒。
可她却觉得三皇子有句话没说错——
事到如今,他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荣贵妃别过脸去,眼泪再次落下:“好。”
“本宫答应你。”
“只是本宫有一个要求,若是来日你继承大统,成为皇上,一定要善待你大哥,一定要善待本宫的娘家……”
三皇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母妃放心,儿子一定会做到的。”
待三皇子走后。
荣贵妃在宫里独坐了许久许久,当天夜里更是酩酊大醉一场。
到了三皇子设宴这一日,她便命宫人前去传话,说要请四皇子妃谢靖予进宫。
当这个消息传到四皇子府时,四皇子颓然坐在殿内,半晌没有说话。
他对上正在更衣的谢靖予,像疯了一样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道:“不可!”
“万万不可!”
“你不能进宫!若是你一旦进宫,这……”
谢靖予挣脱开他的手,平静地说:“殿下何必惊慌?”
“荣贵妃身为六宫之主,她的话与皇后懿旨无异,我如何能够辩驳?”
“若是我不进宫,消息传出去,惹得圣上心生不悦,那才真是功亏一篑……”
四皇子却打断她的话:“不!”
“我不答应,就算功亏一篑,我也不舍得你去冒险!”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若是咱们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这一刻,他恨不得舍弃这皇子之位,带着谢靖予回乡做一个闲散老翁。
只是如今他们已被逼上梁山,早已没有选择。
谢靖予冲身侧几个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们纷纷退下。
她不知与四皇子说了些什么,等她再次开门时,四皇子已是双眼猩红。
谢靖予则是换好了衣裳,对身侧几个丫鬟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随我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
若是耽搁了,贵妃娘娘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们。”
这几个丫鬟皆是当日谢夫人为她千挑万选的陪嫁丫鬟,一个个忠心耿耿,当即眼泪簌簌落下:“娘娘……”
谢靖予却像没听到似的,抬脚便走了出去。
丫鬟们只能连忙跟上。
四皇子站在院子门口,望着谢靖予的背影,别开了眼,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落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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