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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木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们第二天又进了城。本来这趟是没必要的,但昨天来的时候没想到小少爷那么阔气,王怜青没把之前的钱带上,身上的银子不够买牛。


    这回他们带够了钱,入城后直奔牛场,速度快了很多。日上中天的时候,两人牵着一头牛走出来。


    王怜青宣布:“从今天开始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伺候小黑。”


    “小黑是谁?”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村的新成员了!”王怜青怜惜地抚摸着手下黄牛的脊背,心情激动地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她有了一头牛。


    李甲看了看黄牛,又品鉴了一下找给这个名字,心情诡异问:“为什么它叫小黑?”


    王怜青:“我一直想有一只叫小黑的狗。”


    李甲:“这是牛,不是狗。”


    王怜青:“没关系,都差不多。”


    李甲沉默片刻,发自肺腑地道:“.村里还是得有个读书人。”


    那位张秀才搬走之后,王村人的起名水平直线下降了啊。


    两人带着小黑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绕了两个圈子后李甲忍不住问:“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了?”


    “准确来说,来过三次了。”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转圈?”


    “当然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牛了。”


    招摇,太招摇了。


    好在王怜青还是懂分寸的,她觉得走得太久了会累到小黑,于是在一个包子摊前停了下来,仍然买了一个包子,仍然给李甲分了一半。不同的是昨天包子是素馅的,今天买了牛还有剩的钱,干脆豪奢一把,买了肉馅。


    新鲜出炉的包子烫得不行,王怜青一边吃一边吸气吐气一边强调:“这半个包子的钱,你以后也得还我!”


    李甲一边吃一边吸气吐气一边好像自己真有个远方的富亲戚,大喊:“等我有钱了我还你十个!”


    ·


    小黑约有一岁半,健康,壮实,骨骼和肌肉都已有成年牛的模样,走在它身边能感到热气升腾,大型畜类的气味扑面而来,暖烘烘的泛着草料的气味。


    王村的人看到小黑,都欢喜得不行。多愁善感的阿柳婆不住地抚摸黄牛的脊背,听到它的名字是小黑的时候更是流下了眼泪。


    “以前阿柳婆养着大黑的,”王怜青偷偷告诉李甲,“后来大黑的眼珠也是她抢下来埋进了土里。”


    李甲这才知道从前王村还有一头牛叫大黑,那是头名副其实的大黑牛,不过已死了。


    其实他潜意识里觉得一头牛而已,何至于那么欢喜呢?可是想一想,他心心念念想要一张好床,和这没有什么区别:人共同有欲,区别仅仅是生在不同之处,因有不同的求,故有不同之欲。


    小黑很快成为全村人的宝贝,李甲发现这头牛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村里的一员,比他融入的速度还快。


    算了,他在心里不屑,十分不屑地想,和一头牛计较,算什么本事。


    虽说晚稻的播种已经结束,但王怜青之前打算将荒掉的地重新开垦起来,因此小黑并没有闲下来。很快它就开始工作,哞哞哞地犁起地来。


    王怜青向李甲炫耀:“我有了一头牛!”


    李甲不由畅想什么时候他也能用这样的语气炫耀他有了一张床。


    王怜青:“你看它干活多快!小黑最厉害了!”


    李甲看了看在前头走的黄牛,它的动作确实很快,不多久就将一大片原本荒芜结块的土地翻得里外松散。土地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太阳挂在天上,给人一种炽热而富有生机的感觉。


    李甲不服气道:“我能比它还快。”


    他总觉得自己只用一挥手就能达到一样的效果。王怜青就知道夸小黑,怎么不夸他?


    仔细想想,王怜青好像都没怎么夸过他!


    王怜青心想这人吹牛的本事又长进了,她慢吞吞“哦”了一声,故意道:“你吃饭比它还快对吗?”


    李甲怒道:“不是吃饭,是我犁地比它还快!”


    王怜青:“你怎么快,是用你的牙齿刨吗?”


    李甲觉得他跟她根本没话可说的,气哼哼转过身去不看她了。


    两个年轻人负责了新地的开垦,动作快的话,他们还能种一波晚稻。但如果动作慢,那就只能种些边角料的作物了。其他老人则在照顾着之前已经种上了稻子的土地,夏天的蝉声震鸣着,似乎要将前几年缺席的都叫回来。


    王怜青被吵得皱眉头,说今晚就抓蝉去。“我想吃蝉蛹了,”她咂咂嘴说。


    李甲仍然无法想象吃虫子的滋味。他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老实低头干活。


    日头西斜,天色渐晚,一群人收工回家。李甲不想和王怜青讨论怎么吃虫子好吃,干脆跑到另一边去,帮二奶奶扛锄头。


    二奶奶和王怜青沾亲带故,将王怜青看作孙女儿,此时她看李甲是越看越顺眼,夸他是个好后生。


    李甲被她夸好多回了。之前,他一在二奶奶面前说王怜青的好话,二奶奶就笑眯眯地说他生了一双好眼睛。何以得出如此结论?当然是因为他觉得王怜青好,他的眼光好嘛!


    横来竖去都和王怜青有关。


    此时二奶奶又夸李甲,他习以为常,只谦逊地笑笑,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王怜青怎么不夸他。


    王怜青总是不夸他!他愤愤不平地想。上一次夸他似乎还是他洗碗,她开了尊口夸了他一夸。但她夸他是要让他天天洗碗!


    “我听阿青说,你去找家人,没有找到啊?”


    二奶奶问李甲,将他从思绪中勉强拖了回来。他胡乱“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二奶奶不是故意戳他伤口,她拍了拍少年的大臂,以做安慰,接着冷不丁问:“你嫁给我们家阿青怎么样?”


    “——什么?不怎么样!”


    李甲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之前村里的老人也若有若无地撮合过他们两人,但从没有摆到明面上来说。这还是头一遭。


    他先是慌乱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懊悔自己慌张什么,倒显得他很害羞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为什么要嫁给她?……不对?我是男人,她是女人,不应该是她嫁给我吗?”


    他反应过来:“要嫁也是她嫁给我才对吧!”


    二奶奶摆摆手:“我们家阿青怕不会嫁人了,只会娶人呢。”


    李甲情不自禁道:“为什么?”


    “为我们几把老骨头,”二奶奶说起这事,又是叹气又是欣慰,“我们几把老骨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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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年好活了,只打算就埋在这里,也算活着来,死着去。偏阿青不放心我们,我们劝她嫁人去,她也不肯,就要在这片地上跟着我们几个过活。”


    村里的老人看着王怜青长大,怎么舍得她就只在这小山村中过苦日子。虽说这两年年景好了一些,收成勉强够他们过活,可谁知道往后是什么样的光景?若又来一次荒年,他们一群老骨头活够了无所谓,王怜青却该怎么办呢?


    因此人人都劝王怜青出嫁,劝她结婚。


    可惜王怜青比他们还犟。平日里看起来好说话的姑娘,犟起来比牛还难拉,谁来谁说都劝不动。


    “我哪能扔下你们不管!”她大喊,“结婚?可以,但我不要嫁,我要娶!除非有个人上门来给我娶他,否则我绝不结婚!”


    这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说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王村那么穷,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嫁进来,还是以入赘的形式?原本村民们唉声叹气,已无计可施,谁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李甲。


    好一个李甲!


    要说从前王怜青也捡到过人,可从没有这样巧的:失忆了,对从前的亲友没有印象,身上又没钱,因此只能依靠王怜青,一来二去的感情准能培养出来;过了那么久都没有家人来找,官府那里也没有消息,说明不是通缉犯,但也无家可归,正正好来王村当个上门女婿,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些日子他们也看出来了,李甲虽对农活不熟练,但力气不小,也不是偷懒的人,几次路过的时候二奶奶看到他在院子里刷锅。哎,男人不就该找这种的么?


    二奶奶正是听说了李甲在衙门处一无所获,这才火急火燎地要来牵红线。在她看来这是个绝佳的入赘人选,当然要赶紧拿下。


    李甲听得若有所思,明白了王怜青为什么拒绝那哭得可怜的小少爷。想来这也是一个原因。


    但是。


    但是!


    他伸出手掌挡在身前保护自己的贞洁,斩钉截铁:“我是绝对不可能嫁给…绝对不可能娶她的!”


    二奶奶急了:“为什么?”


    “我和她又没有感情!”


    “结了婚不就有感情了。我和我老头子也是那么一辈子过来的。”


    “……结了婚也不会有感情!”


    “没感情也没事,没感情的搭伙过了一辈子也是常有的事。”


    李甲被两头堵得结结实实,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个借口,脱口而出:“哪有人会嫁给…会娶一个连床都不给自己睡的人!总之我绝不娶她!”


    二奶奶说:“什么床?”


    李甲一下觉得不好意思,但话都说出口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自己睡在稻草上感觉人生很完蛋的事。


    岂料二奶奶听了后不赞同地摇头:“哪有还没结婚就睡在一张床上的?你的名节怎么办?”


    “……”这说法让李甲有种自己不是登徒子而是被彬彬有礼的救命恩人保护了名节的小白花的荒谬感。


    “你很想睡床?”二奶奶又问。


    李甲当然想。


    二奶奶说:“那你和阿青结婚,不就能睡床了?”


    我和她结婚。


    不就能睡床了吗。


    是啊!


    李甲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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