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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作者:水色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事前与事后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乖乖, 这可是你说的。”


    “你不要后悔。”


    季星潞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他脾气也上来了,把脑袋往被子里一闷, 嘴硬道:“我不后悔,你就打死我吧呜呜呜!”


    盛繁哭笑不得,继续揉他的小屁屁:“也不求饶了?看起来倒像真心领罚。”


    抬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他又说:“那就自己把屁股翘起来吧, 这样不好打呢。”


    季星潞嘴上说配合, 其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艰难撑起身子,腰身塌下去、屁股抬起来, 整个人重心向下, 腰腹位置悬空,格外没安全感。


    “别抖啊,潞潞乖乖——”


    越是这种时候,盛繁反而越有耐心, 亲昵的称呼都开始排列组合了。


    他心惊胆战,盛繁不紧不慢,扒了裤子,又把他的睡衣捞上去,光洁的脊背也露出来, 用手从上到下抚一遍,他抖得就更厉害了。


    “……我还没开始打呢。”


    “呜,那你快点……”


    季星潞对挨打没什么积极性,但既然已经躲不过,那就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算了。


    他想速“死”, 盛繁可未必成全。慢条斯理把人摸了个透之后,手掌才落在他的臀上,继续问他说:“准备好了吗?”


    怎么还不打?在这里问他做什么!他要是说“没准备好”,难道今天晚上盛繁就会放过他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在这一刻,季星潞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他了。


    这个人骨子里就刻着劣根性,只是平时不显山露水,甚至还很会伪装,在外人嘴里都是“日渐上进”、“改过自新”的纯良浪子,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个放肆疯子!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季星潞一边想,一边觉得更加绝望,他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人啊?


    早知道就不答应婚约了。


    本来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能让盛繁给他治好眼睛。结果现在看来,眼睛能不能治好是个未知数。


    三天一小哭,五天一大哭,刘医生说过,哭太久对眼睛伤害很大的,所以他平时要注意,避免情绪太激动才好。


    然而自从跟着盛繁,季星潞的眼泪就没停过,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来不及治好眼睛,眼睛就先给哭瞎了。


    “唉,问你话呢,又不回答了?”盛繁酝酿了半天,看他不接话,不免有点失落。


    伸手抓着人的后颈,把季星潞埋在枕头里的脸揪出来,盛繁才发现他又在哭。哭起来没声音,闷闷的悄悄的,泪水到处乱糊。


    季星潞早就委屈得不行,被他这样一弄,看着他的眼睛,情绪直接爆发了。


    “嗝”的一声,像是拨开什么隐秘的开关,季星潞狠狠打了个哭嗝,然后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频率越来越急促,窒息似的难受。


    他哑着声音说:“你欺负我。”


    盛繁的眼神暗了下去,抬手捏他的软脸蛋儿:“可别污蔑我,我这还没开始欺负呢?”


    季星潞才不听他说的,哭得更厉害。


    盛繁拿他是没辙了,没想到这人这么经不起逗,说几句话都能红温。面子既然这么薄,平时又逞什么能呢?


    他再次吩咐青年“趴好”,季星潞认命,刚要趴会床上,却又听见他说:“趴我腿上。”


    这种事季星潞不是第一次做,应该也不算太羞耻,但是……


    他还是第一次趴人腿上被揍屁股。


    呜呜,这样会打得更方便是吗?盛繁真不是个东西!


    事实上,盛繁只是怕他哭得晕过去,把人抱到腿上,要做什么也就方便很多。


    季星潞还是觉得没安全感,屁股搁在他腿上,手还抓着被子,抖得不成样子。


    盛繁只能拍拍他的背,等他稍微平复下来,才开口:“我开始了?”


    “……嗯。”


    季星潞嘴里咬着手指关节,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第一次在车上挨揍,力道是百分之三十;第二次在车上挨揍,力道是百分之五十;第三次是百分之七十……那这次岂不是就要马力全开了?


    盛繁不会把他打成周行那样吧!


    到时候周行是毁容,那他岂不是就要半身不遂了?!


    一旦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就会快速成型,恐惧开始蔓延,季星潞又哭出了声。


    第一巴掌都还没打下去的盛繁:“……”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要流?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耍撒泼打滚这一套,以为掉几滴眼泪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当然是不行的。


    巴掌高高扬起,再利落扇下,盛繁手起掌落,这一掌打得极快,季星潞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时,第二个巴掌也已经落下来了。


    力道一下比一下大,起初是微麻的感觉,到后面就越来越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啊、呜呜……我疼!别打、别打呜呜呜,好疼好疼——”


    “盛繁!盛繁……”


    “不要打了,拜托,我受不了——”


    谁曾想,盛繁连一分力道都没使,他就鬼哭狼嚎成这样了?


    盛繁不信邪,又扇了几巴掌,季星潞前面叫得凶,后面哑声了,改为哼哼唧唧地小声求饶,眼泪还是掉得凶。


    “我错了,我错了……”


    “别打好不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嗝嗝!”


    季星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本来就难受得慌,现在更感觉眼冒金星、浑浑噩噩,自己脑袋里仿佛有小天使和小恶魔在打架。


    小天使对他说:乖乖小潞,你就听一次盛繁的话吧!这一次你让他揍个满意,并且以后保证再也不犯错,说不定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恶魔却反驳:那哪儿能行?要是这次被盛繁拿捏了,以后就都抬不起头了!所以不能任由这家伙胡来,季星潞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的小手段小心机呢,快点使出来!!!


    “……嗝。”


    季星潞没能使出来,反而又打了个哭嗝。


    在他神游的这段时间,盛繁又抽完十个巴掌了。小少爷生得白皙,屁股蛋已经红得不能看,再打下去估计又是青的。


    于是盛繁对他说:“潞潞不乖。”


    怎么打完了都还在叫他“潞潞”?季星潞真崩溃了,旁人叫他小名,他觉得亲昵可爱,盛繁一叫准没好事。


    季星潞在心里已经把他千刀万剐!表面上却不得不示弱,趴在他腿上可怜兮兮开口:“乖,潞潞乖的。”


    盛繁笑:“有多乖?证明一下。”


    “要、要怎么证明?”


    季星潞脑子转过弯,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他趴在人腿上等了好久,盛繁也没开口教他该做什么,非要逼他自己想出来解决办法不可。


    男人继续给他上压力:“潞潞想不出来吗?那我们继续吧。”


    说完,巴掌扬起再落下,季星潞又生生挨了五个,他感觉自己后腰都是麻的,全身像有电流经过一样。


    他摇摇头,很快又叫了停,哽咽求饶道:“我会听话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去惹事了,真的……”


    盛繁不语,季星潞知道他还不满意,又憋出一句:“我、我还会给你按肩、捏腿!端茶倒水也可以做,我都听你安排,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继续问:“不错。还有呢?”


    “……”


    还有!还有?!!再一再二不再三,就算是他有错在先,盛繁也不能这么折腾他吧!


    季星潞忍无可忍,崩溃大喊:“那你想怎么样!”


    急眼了。不能再逗了,再逗还得哭。


    盛繁叹了口气,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摸他那头软乎乎的棕卷毛。


    “季星潞,你还是学不乖。”


    “对我的态度不能温和一些吗?比如不要总是直呼其名,大呼小叫,那样很不礼貌。”


    那怎么才算礼貌?季星潞吸吸鼻子,回头看他:“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繁、繁繁?盛盛?这也不对吧!盛繁又没有别的小名,他还能怎么叫啊!


    原谅季星潞比较愚钝,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


    见他不说话,盛繁又有了动作,只不过一抬手,就给季星潞吓得不轻。


    他如临大敌,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呃!不要打了,屁股,屁股要烂了——”


    季星潞求得可怜,盛繁却笑出声,他只是想把人的裤子拉上去而已。


    推开季星潞的手,给人穿好裤子,睡衣也拉下来,盛繁对他说:“不会烂的。”


    季星潞知道他不打了,赶紧从他腿上下来,一个劲儿往被窝里钻,好像那是他的安全乡和避风港。


    没出息。


    惩罚结束,盛繁起身出去了,很快却又折回来,手里拎了个医药箱。


    回到房间,盛繁发现季星潞惯性把自己缩进被窝里,连头都不露出来,柔软的被窝仿佛被他当做防御性的城堡。


    莫名的,盛繁突然觉得他很像小老鼠,坐到床边,用手敲了敲被窝:“开门。”


    “我不在家!”


    “那我就破门而入了?”


    “……”


    季星潞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今天晚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没道理还要教训他一顿吧?


    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人。


    只看见盛繁手里拎着医药箱,打开后找出酒精、棉签和纱布,对他说:“手。”


    季星潞愣住。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杂乱,他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刚才光顾着嚎叫挣扎,伤口重新崩裂,血浸湿纱布也不知道。


    青年后知后觉手上疼得慌,慢吞吞把右手伸出被窝递给他。手上虽然缠着纱布,但因为是季星潞自己包的,歪歪扭扭很不好看,而且里面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消好毒。


    盛繁把他的手腕扣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重新消毒上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疼,季星潞很快就受不了,但又因为忌惮他,不敢表现出来。


    重新消毒上药,盛繁给他缠了纱布。缠得比较严实,活动时也不会轻易脱落,免得到时候一直好不了,磕了碰了又直喊疼。


    季星潞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没觉得多荣幸,反而不太美妙。


    呵呵,打一个、啊呸,不知道几十个巴掌,就给他一个枣!真觉得他没长脑子是吗?他才不会轻易原谅盛繁的,这婚早晚还得离!!!


    盛繁低头给他上药,忍不住笑:“想不到你还会打架呢?一挑三,这么凶。”


    说起这个,季星潞可就不困了。他抿着唇笑,颇有点小得意:“你少小看我了,以前上学那阵,我还能一挑五呢!打得他们都跪地叫爷爷,求着我放过他们。”


    盛繁锐评:“那你也算是儿孙满堂。”


    季星潞:“……?”


    提起这事,季星潞也有点恻隐之心。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中都不一样,他没想到周行会发了狠、设计要强了他,也没想到盛繁会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盛繁会愿意为了他,把周行揍成那副衰样。


    好奇怪,该怎么评判盛繁这个人呢?平时说话总是很难听,嫌弃他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真到了关键时候,盛繁好像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季星潞想得出神,手上的伤不知不觉已经包扎好了,他收回手,看着缠好的纱布发呆,问盛繁:“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你把他打成那样了,不怕他报警吗?”


    盛繁却觉得奇怪:“怎么,难道你没打他?”


    他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说:“你放心吧,如果我被人传唤去警局或者法院,我一定会带上你的——到时候我就说我是你请来的打手,你是主犯,我是从犯,那样还能少判几年。”


    季星潞:“???”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吧!


    他表情呆滞,带着困惑,看着好像是当了真,盛繁笑:“开个玩笑,不过我能打赌,他不敢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会打死他。”


    “……”


    那还是别了吧,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盛繁收好医药箱,要下楼去,问他说:“肚子饿了吗?”


    语气很平常,轻飘飘的一句问候。


    季星潞感觉鼻头一酸,按捺下去的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忙活了这么半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盛繁这人还故意煎鸡蛋煮面条馋他,可是连一口都不分给他吃。


    经盛繁这么一提醒,他又觉得胃隐隐作痛了。


    盛繁笑得无奈:“这是什么意思?饿了就直说,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一说你就又要哭了么?”


    青年低着头不说话,他又问:“要不要吃面?不吃就睡觉了。”


    你清高,你打完人就让人家睡觉。估计季星潞今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鬼在追,回头一看发现鬼还顶着盛繁的脸,邪笑着说:桀桀桀,我要打烂你的小屁股!


    季星潞不喜欢他,但还是点点头,嗓子有点哑:“要吃。”


    “……还要加鸡蛋和肉肠。”


    盛繁:“……”


    你看吧,一提吃的就不闹了。


    ——


    男人煮了十分钟的面,煮好后,本想端上来给他吃。


    可他非说自己的房间不能有饭味,要下去吃才行,不然把自己的床垫、被子还有玩偶都染上味道了。


    真是难伺候。盛繁只能抱他下去,过程中不小心碰到小少爷的屁股,疼得人一抖。


    季星潞:“你是不是故意的?”


    盛繁:“是。你想把我怎么样?”


    “……”


    不能怎么样,季星潞只能在他抱自己下楼的时候,狠狠掐了把他的肩。


    盛繁低头看他,他笑笑说:“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也笑:“吃完面还得上药,除非你想接下来几天,睡觉连平躺都不能。”


    季星潞:“……”


    苍天饶过谁!


    盛繁抱他到客厅,在靠椅上垫了软垫子,才又抱他在桌前坐下。


    摆在季星潞面前的是他今晚心心念念的清汤面——加了两个煎蛋、两根烤肠的那种。


    有蛋也有肠,季星潞却还是不太满意。他想,盛繁都没问他要吃多少面,自作主张给他煮这么多东西是什么意思?暗讽他吃得多是吗?


    他一边愤愤,一边开始暴风吸入面条。饿了一整天,季星潞觉得眼前这碗面简直是绝世美味。


    肉肠调味也特别香,比他想象中还好吃!肉很劲道,中间还塞了牛筋,吃着弹牙又不腻。


    一碗面季星潞吃得狼吞虎咽,盛繁就坐在边上玩手机,不经意看一眼,皱起眉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吃急了胃又疼。”


    季星潞低头喝汤,不理会他。


    盛繁抬头看看他,再看自己刚才闲来无事,拍下的一连串照片,感觉没一张出片的。


    他用照片对着人比对半天,最后得出结论:怎么感觉这么丑?


    怪不得人家都说镜头畸变,拍不出本人的美貌,给季星潞都能拍成这样,看来不是传言。


    三两面条,有蛋有肠,季星潞最后连汤都喝了干净,打了个饱嗝,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觉得意犹未尽。


    不等他开口,盛繁拿走他的碗,说:“再想吃也没了,刚才那是家里最后一把面,都煮给你了。”


    季星潞:“……”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家里吃不起粮了一样!


    收拾完厨房,盛繁又抱他回卧室——屁股上还得上药呢。


    ……


    “这个姿势好奇怪。”


    回到房间,盛繁坐床边,季星潞没趴在他腿上,而是被人抱在怀里,以一个面对面的姿势,两人就这么坐着。


    “哪里奇怪了?”盛繁不以为意,拧开药膏盖子,在指尖揉开,“趴好,乱动就抽你。”


    季星潞只能趴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屁股撅起来一点,任由人给他上药。


    温热的大掌替他按摩上药,起初有点疼,后面就变成酥酥麻麻的痒意。季星潞觉得舒服,靠在他身上小声哼哼。


    温存不过几分钟,他听见男人问他:“说说吧,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去见周行?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


    搞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过季星潞也不想一直被人误会,如实回答:“在你公司里啊,我还能上哪儿认识他?”


    他一五一十讲述来龙去脉:“我刚去那几天,他就盯上我了,说想认识我,我没有答应。后面又几次邀请我,我也都没去……”


    盛繁捕捉到盲点,手指在他的屁股上打圈:“所以这次为什么去了?”


    “因为——”


    季星潞刚还晕着,这会儿突然清醒了。


    不对。他答应去见周行,一是想要把话说清楚,让这人停止骚扰自己,但更重要的明明是让周行答应保密啊?


    要是他现在直接告诉盛繁,那他干嘛要去找周行呢?还挨了一顿打!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的计划明明都天衣无缝,可到最后总是会被搞砸?


    思来想去,得出一句结论:盛繁克夫。


    “怎么不说话了?”盛繁察觉到异样,上完了药,摘掉手套,手指继续向上摸,扶着他的腰,“还是又在编谎话。”


    “没、我没编……”


    因为季星潞是真的编不出来啊!他想不出自己非要去见周行的理由,可又不想今天这顿打白挨。


    而且,季星潞不敢保证,他如果再说,自己拿盛繁的钱去给赵金贯的女儿治病,之前盛繁已经很厌恶赵金贯那一大家子了,他还要慷他人之慨,估计又得揍他一顿。


    那样他的屁股才是真的完蛋了!


    季星潞摇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之后安静了几分钟,盛繁话锋一转,忽然又问:“季星潞,你知道今天晚上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因为你讨厌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


    季星潞皮了一下,不情不愿开口:“因为我没有跟你报备,自己跑出去玩了,还差点出事。”


    “算你聪明一回,还有呢?”


    季星潞再摇头,他编不出来了。


    盛繁道:“当你遇见麻烦的时候,你脑海里第一时间在想什么?”


    想什么?季星潞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来。


    于是他又摇头。


    如果说今天晚上的盛繁是“十万个为什么”,那季星潞就是“十万个不知道”。


    “又不知道吗?还是不想说。”


    青年不语,只是靠在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胸膛,看起来无颜面对他,又或是单纯想利用这种亲昵依偎的姿态,好让他放弃追问。


    盛繁:“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你很难养熟。”


    季星潞懵,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发问,又听见盛繁继续往下说:


    “季星潞,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从今天往前推,一共也就五十一天。在此之前,我们互不认识,并且你还有一个心上人,他的名字叫江明?”


    “!!!”


    季星潞呆了,盛繁这是怎么知道的?他好像没说漏嘴过吧?


    完蛋,更心虚了。季星潞恨不得化身鸵鸟,把脸埋进沙土里,一辈子都不要再抬起来。


    盛繁继续问:“那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他吗?喜欢到非他不可。至于我,大概是你手边的工具,有需要就勾勾手指再撒个娇,你知道我什么都会满足。”


    “而你觉得不那么需要我的时候,一脚蹬开就够了。你从来都不在意我,对我的感情只有恨,你没想过要和我结婚,你只在乎我能给你带来多少利益,是不是这样?”


    我去全中!你这人咋不去给人算命呢?一算一个准吧!


    季星潞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把这种话说出口,自己的小心思都只是暗戳戳的,盛繁怎么直接跟他开大了?


    这样想着,青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手指蜷了蜷,低声道:“我也没你说的那么……”


    “那你是怎么想的?”盛繁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手指一下一下轻敲,声音带着蛊惑,“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好兄弟,你别这样——


    作者有话说:你们不会以为盛繁要表白吧?


    第42章 空心人(二更) “我才不会喜欢他。”……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面对盛繁的问题, 一向健谈的季星潞,竟然足足沉默两分钟。


    思考过后,他在盛繁怀里坐直身体, 看着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都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盛繁:“……”


    他手上用力,按了按季星潞刚才吃得圆滚滚的肚皮:“快回答我, 别想蒙混过关。”


    “什么啊?你想听什么呢?顶了天你也就是我的未婚夫啊, 你还想要什么名分!”


    要名分都来了?你以为你是皇帝,还给人赐名留牌子吗?


    那盛繁的封号估计得是“巴掌印”。


    季星潞坐在他腿上, 和他对视片刻, 冷不丁冒出一句:“盛繁,你老实告诉我。”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很久了,但没机会问出口。


    “……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这话问出口后, 季星潞自己都觉得荒谬。你说这可能性大吗?盛繁不是骂他就是揍他,每天对他都没多少好脸色,哪儿像是喜欢他的样子?说出去都会被笑掉大牙,不信就去发个帖子问问。


    哦,好像暂时发不了了。他刚举报了那个骂他的网友, 过会儿季星潞再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也把自己举报了,喜提一周封禁。


    举报理由是夸张、猎奇、博眼球,涉嫌违规引流。


    小心眼的东西,别上网了你!


    总之,就季星潞的眼光来看, 盛繁不像是对他有心意的样子。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能有个例外的。


    在感情方面,季星潞乍一看比较青涩懵懂。这话也的确没错,他没有过恋爱经验,只有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作“暗恋”的经历。


    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季星潞上高中那阵,因为尴尬拙劣的表白被江明戳破,伤了好久的心。


    道心破碎的那一个星期,他跑去论坛问过:为什么我追求一个人很多年,他不回应也从不主动,甚至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呢?


    网友一:可能人家就是单纯不喜欢你,所以故意做出冷冰冰的样子来拒绝。看着很冷漠,然而也只针对你。


    季星潞回复他: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我观察过了,他不只是对我这样,他对别人也这样,他好像有很多朋友,但是其实他谁也不在乎。


    网友二:哇,你怎么发现的?有点好奇。


    季星潞: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无意中就发现了,他和人相处的时候喜欢笑,你说什么他也答应,可是我就是觉得,他应该不是很在乎对方。


    网友三说,那这样就有点玄妙了呀?朋友,你喜欢的这个人,该不会是“空心人”吧?


    季星潞呆:什么叫空心人?


    顾名思义,外表举止和一般人无异,不会有特别反常的举动,甚至有时还很擅长交际,也有自己的目标和追求。


    但是,他们其实内心很冷漠,对待感情的态度是无谓甚至凉薄的。


    像这样的人,千万别妄想用真情打动他们,因为那无异于大海投针,一点波澜也掀不起。


    空心人,吗?


    季星潞那时觉得,应该也没有这位网友说得这么严重,毕竟江明对他还是很好的!平时他老跟江明倾诉烦恼,对方也都认真听呢!


    ……


    眼下想起这个名词,季星潞却想把它往盛繁身上套。


    季星潞想,盛繁好像非常符合这个名词。对待感情无谓、内心凉薄,思想也挺空洞的!脑子里除了挣钱还是挣钱,跟守财奴也没区别。


    没有生活情调,也没有高尚追求。


    有一次盛繁不在家的时候,季星潞突发奇想,溜进去过这人的卧室。


    他们同居一个多月了,季星潞还没进他房间找过他呢。推开房门,打开灯,季星潞却对眼前的景象皱眉。


    盛繁的房间,居然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地砖和墙布是白色,床品是纯黑,衣柜和桌椅也都是黑色的。


    有人说这个叫做“极简风”,显高级,季星潞却不太喜欢。


    哪怕他看得不够清楚,他也希望他的世界能有更多颜色,黄的红的绿的紫的橙的,没有色彩就没有生命,黑白两色看着就孤零零的,感觉多萧条啊?


    季星潞真想给盛繁来个卧室大改造,把这些单调无趣的东西都驱赶出去,再把他喜欢的缤纷色彩请进屋里,告诉人说:看见了没,这才叫审美,这才叫生活!


    不过可惜也只能想想了。他未经允许闯进人家房间偷看,盛繁不揍他一顿就不错了,他哪里敢动人家东西?


    ……


    除此之外,季星潞还记得沈让告诉他,在您来之前,Boss在公司永远都是“凑合”。经常到了饭点还在忙工作,叫他随便买点牛奶面包,或者炒粉炒面,塞完就算一餐了。


    直到季星潞来公司以后,盛繁才吃得规矩了不少,顿顿肉蛋菜,换着法地吃。


    唉,这么一说,盛繁好像就更加符合了。


    而像这样的人,现在可能,大概,是对他有点意思的?但是盛繁本人好像没感觉出来。


    没关系,他感觉到了。


    虽然季星潞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心意,但他也想做一回善事。他既要让盛繁认清楚自己的心意,又要清楚明白地告诉盛繁:你这样喜欢人是不对的。要表达爱也不能用这种方式!


    嗯,就这么决定了!


    每到这种时候,季星潞的脑袋瓜就转得飞快。他有奇怪的英雄主义情结,喜欢看别人对自己充满钦佩,所以充当盛繁的救世主,他也是非常愿意的!


    事成之后该怎么办呢?首先肯定要跟盛繁离婚,到时候盛繁随便喜欢谁都好,跟他肯定没关系了。


    再就是可以找人讹一笔钱!啊呸,怎么能叫讹?这个叫情感咨询费,他作为情感大师,带领盛繁走出困境,盛繁理应付给他一笔报酬的。


    ……


    在他胡思乱想的间隙里,盛繁没在思考,只是看着他的脸发呆。


    看那一会儿陷入回忆、一会儿忍不住窃笑的表情,盛繁想,季星潞貌似又在疯狂脑补。


    一个人就能在脑子里演完一整出戏,这人迟早要得精神分裂。


    盛繁没了耐心,戳他脑门:“你想得太美了,没有那样的好事。我暂且还瞧不上你,只是怕我那五个亿打水漂。”


    “好了、够了!我知道我们家欠你钱了,你也没必要每天都提吧?你别以为有两个臭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


    盛繁冷笑,挑眉看着他:“比如?”


    “比如,呃——”


    季星潞眨眨眼睛歪头:……“比如我?”


    “……”


    季星潞,难道不是他用钱买来的吗?


    ——


    之后两人又吵了一架。


    矛盾是季星潞单方面挑起的,因为季星潞觉得他今天丢了面子,前面努力哄盛繁对方却鸟都不鸟,后面又森*晚*整*理被盛繁按着抽到哭,方方面面都被人压制,他很不服气。


    所以,季星潞旧事重提,就今天晚上,盛繁对自己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一字一句拎出来重新批判。


    盛繁觉得他有毛病,听他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只回一句:“明天请你吃蛋糕。”


    季星潞立刻闭嘴了。


    男人却又改口:“不,不请你吃,我只请听话的小猫吃蛋糕。”


    季星潞:“喵喵喵~”


    之前让他学狗叫他嫌丢面子,学猫叫就不一样了。


    盛繁被他逗笑,弹他脑瓜崩:“明天把我之前给你那副猫耳朵戴上,尾巴也要戴。反正你这两天也不出门。”


    “你就是变态吧?!”


    “嗯哼,我是又怎么样,你要报警吗?打算跟警察怎么说呢?‘警察叔叔,我的未婚夫非要我当他的小猫,我申请法律援助’吗?”


    季星潞:“……”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盛繁在这里热演什么?


    有毛病!季星潞懒得跟他说话。


    因为床被他哭湿了,盛繁刚给他重新换了被单和枕套,现在被窝里干燥又暖和,季星潞缩在被子里,很快就睡了。


    ……


    盛繁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却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停在他门口,点燃一支烟。


    这是他今天抽的第五支烟了。


    很多事情,盛繁也说不清楚。他在现实世界分明也活了二十八岁,一步步从底层爬到高位,自以为他洞悉人心、洞察一切,没什么是他看不透的。


    但现在他好像看不太透自己的心思。


    你要说他讨厌季星潞吗?当然是讨厌的,盛繁这人最讨厌事儿精,爱麻烦人的家伙在他这里都讨不到什么好处。人人独善其身,他也没那么热心,上赶着讨好旁人。


    季星潞明显就是这种人,屁大点事都要找他哭找他闹,天天吵个没完,就差吃饭要盛繁喂、撒个尿都要盛繁给他把着了。


    盛繁不是没想过拒绝。其实早在季星潞第一次向他求助,叩响他的房门,祈求能进来和他说说话的那一刻,选择权就已经到了他手里。


    只要盛繁不开这个头,无情说一句“滚蛋”,照季星潞那少爷脾气,估计恨不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也就不会再烦上他。


    可偏偏盛繁又让他进来了。不仅进来了,还帮他解决了一桩桩一件件麻烦,季星潞能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完全也有他的手笔。


    但是,你要说盛繁喜欢季星潞吗?


    搞笑,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过去盛繁觉得他蠢笨无用,现在也依然一样。遇事还是不会自己解决,只不过是从以前的“求爷爷告姑姑”,变成了现在的“盛繁我求求你帮帮我”而已。


    自大的、娇纵的、蠢笨到无可救药的炮灰,随着剧情推进下去,也不知道哪天眼睛会彻底瞎掉,到时候就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废人了。


    盛繁其实有在期待那一天,他想,等到了那个时候,他还会对季星潞有恻隐之心吗?


    不会有的。盛繁吐出最后一口烟,有烟灰掉在他脚边,被他抬脚碾碎。


    他不会有那样多余的感情。


    等走完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他就能拿着一笔丰厚的钱财,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自此就可以光荣退休,再也不用看人眼色,买栋别墅、购入豪车,提前享受他的完美养老生活。


    至于季星潞?盛繁暂时没做考虑。


    不过那应该也不影响吧,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等他离开后,这个世界就会停止运转,届时季星潞再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一支烟的功夫,盛繁就想明白了这件烦心事。从情绪里抽身,盛繁简单洗漱,回房间休息。


    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一本书下来,两个人都要被自己甩出去的回旋镖砍成筛子了。


    别骂我们盛哥了,别看他贤者时刻当西格玛男人,家里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又要边抽烟边愁半宿,肺都快熏成老腊肉了。


    第43章 Daddy.(上) 如题。


    次日, 书房。


    “你让我查的事,刚查清楚了。”


    一大早起来,裴行书就给盛繁打了通电话。


    他做事一向迅速, 况且查一笔境内钱款的去向也不难。


    听了裴行书的话,盛繁忍不住皱眉:“赌场?”


    “是的,在你名下的卡,一百五十万,全都流向了A城最大的地下赌场‘绯夜’。”


    裴行书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汇报:“并且一共分三次消费完, 第一次消费十万, 连本带利赢回三十五万;第二次消费五十万,没能赢回;第三次八十万, 赚了个倍数;第四次全部木夋哈出去, 血本无归。”


    “……”


    盛繁不信邪,又看了裴行书发来的收据,这才真的信了。


    季星潞问他要了一笔钱,叫他别问用途, 难道拿钱去赌博了么?盛繁可不记得原著里提到过,季星潞还有赌瘾。


    如果真的有,季星潞从今天开始就别想出门了,事无巨细由他管控,每一笔钱的流向都得查得清清楚楚才行。


    但想了一下, 盛繁又觉得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裴行书继续道:“盛先生。您让我查钱款去向,说明不是您本人消费……那难道是季少爷?”


    盛繁现在没什么亲故,能大摇大摆花他的钱的,估计就只有还没进门的未婚夫。


    男人却否决:“不,不会是他。”


    并不是觉得季星潞品格有多高尚,只是这家伙完全不符合赌徒心理。做事畏手畏脚, 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在赌场上输了第一笔钱,估计就大吵大闹喊着“本少爷要回家”、“在哪里可以退款”了。


    盛繁说:“麻烦您再帮我查一查,一百五十万在绯夜也算个不小的客户,肯定会有目击者认识的。”


    裴行书回“好的”,随后挂断电话。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盛繁收到一条消息,不出意外,是季星潞发的。


    我是小狗:1。


    盛繁:“……?”


    连个称呼也没有,在他这里打卡的意思吗。


    盛繁回:2。


    我是小狗:3。


    盛繁:4。


    我是小狗:5。


    ……


    两人就这样互相发到55,季星潞率先忍不住了,回复说:你干嘛呢?我肚子饿了。


    盛繁:不知道好好说话?见过人说话没。


    我是小狗:你又骂我。


    我是小狗:不跟你计较,我脑袋好晕啊。


    盛繁:你自己睡太久了,早上十点叫你都不起床。


    我是小狗:我好像发烧了。


    盛繁:吃退烧药。


    我是小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愧疚,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很少生病的?自从跟你一起住,我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盛繁冷笑,回:你之前身体就很好了?你那叫弱到极致,免疫细胞都放弃你了,哪天生个大病直接就享福去了,你觉得你扛得?


    我是小狗:你真应该去说脱口秀。


    我是小狗:我的蛋糕呢?


    盛繁:来书房有。


    季星潞没再回复,几分钟后敲开门。起床的时候,感觉家里有点冷,他换了身更厚实的睡衣,是粉色的,衣服上有兔子样式的花纹。


    来到书房,季星潞在桌上找自己的蛋糕。他看见盛繁拉开抽屉,在里面掏着什么东西,以为是自己的蛋糕,结果刚一走到人跟前,就被人揽着腰拽过去、坐在人腿上。


    然后盛繁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


    季星潞:“……”


    现在都会玩兵法了是吗?


    盛繁抱着他,问他说:“屁股还疼不疼?”


    他自认昨天晚上打得不算狠,最多就两成的力道,只是季星潞情绪很不好,才觉得他打得重了。


    季星潞摇头:“还好……但是也还疼。”


    言下之意,你还得继续照顾我才行。


    盛繁拿他没法,把手机递给他:“要吃什么自己点。”


    呵呵,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季星潞当即打开外卖软件,找到本地最贵的蛋糕店,均价四五百起步的那种。


    点了一个樱桃奶油蛋糕,再点一份盖饭,又在便利店买了点饭团和牛奶,下午他可能会饿。


    季星潞还在想要不要顺便把夜宵也一起点了的时候,盛繁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它一下子就弹出来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裴:盛先生,我查到了。】


    【裴:的确和季少爷没关系,是……】


    “……”


    这是什么意思。“季少爷”肯定是在说他吧,盛繁在查他是吗?


    季星潞还没琢磨出来,听见男人说:“想看就看。”


    “谁想看你手机了?”季星潞不服,“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派人调查我吗?”


    “不然呢?”


    盛繁大方承认,又开始捏他脸:“昨天问你什么情况,你又不肯说,我就该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这一次是周行,下次指不定在哪儿去闯祸,非要等出了事、纸包不住火,你才能想起我来吗?”


    “季星潞,我可不是专门做善后服务的。”


    “我可没那么说过……”


    盛繁又问他:“你想看吗?想看也随意,或者趁现在,你开口跟我坦白,不然我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你的事,你的下场也一样的。”


    暴君又在假装开明,盛繁都这样说了,他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季星潞叹气,只能坦白:“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是赵金贯。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对他印象也不好,可上次他来你公司楼下找我,他求我帮他,说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一笔钱。”


    “我,我知道我不该帮他。可他的女儿才六岁,和我一样也喜欢画画,我觉得她是无辜的。赵金贯还跟我保证,等他女儿治好病,就收手,以后不去赌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还是答应了……”


    季星潞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去看过呢。赵金贯到底有没有把那笔钱拿去给人治病?当时因为太着急了,季星潞没来得及加个联系方式。


    盛繁听他说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他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做事也没有考量,如果他真的需要这笔医药费,应该直接让你帮他缴纳医院的手术费或者住院费,怎么会直接要从你手上套钱?”


    “……对哦。”


    季星潞后知后觉。


    盛繁气极反笑:“你又知不知道,在去找你之前,他也用这个借口,找我,以及他身边的亲戚,要了一圈的钱了。”


    “每次拿到钱,他象征性给女儿交几天的住院费,之后就赶去赌场,把钱全砸进去。包括你给的一百五十万,一分都没剩下,全都被他投进去了。”


    “什么?!!”


    季星潞惊呆了,不可置信看着他,“他、他这人怎么能这样?他那天都给我下跪了,说这次一定会改过自新。”


    “而且、而且那是他的亲生孩子,才六岁就不去上学,一直关在病房里,他忍心吗?”


    盛繁挑眉:“这有什么不忍心的?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


    季星潞无从反驳,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他回复说:“你说得对。”


    “下次这种事要先过问我,知道了吗?”盛繁继续教他,“人性本恶,现实世界不是你喜欢看的童话书,到时候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你哭也来不及。”


    “还有,我昨天到底为什么生气,你想明白了吗?”


    季星潞摇摇头。


    怎么都一晚上了,盛繁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就不能直接揭过去吗?


    “我知道是周行的问题,但那不代表你没错。遇见麻烦,没想过要找我商量,从来不征求我的意见,做事一意孤行,事后才知道求人,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他猛猛一通输出,给季星潞骂得不敢开口,还嘴都不敢了,只能点头。


    盛繁垂下眼,捉着他的一只手揉捏,“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我?是这样吗。”


    这人怎么老上纲上线的?季星潞不喜欢这样沉重的话题,回避说:“我没有,你自己想太多了……我肚子好饿啊,外卖什么时候到?”


    就知道转移话题。


    不过敲打应该也到位了,盛繁训了他几顿,肯定能长点记性,至于能记多久就不好说了。


    “去把眼药水拿来。”


    季星潞“哦”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去,走到门口,突然喊他一声:“盛繁。”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点点喜欢,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等盛繁答复,他又说:“我可以信任你吗?”


    能让他信任的人不多,一旦对那人交付真心,季星潞就会忍不住依赖对方了。


    可他不确定,盛繁对他的兴趣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也有厌烦他的一天呢?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我了。”


    盛繁手里转着笔,笑问他说:“你认为我是值得你交付信任的人吗?”


    他怎么老打直球?一点让人想入非非的机会都不给。季星潞没敢回话,开门溜了。


    ——


    外卖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季星潞找他上完眼药,就在房间里画了会画。


    为了参加比赛的绘本作品,季星潞已经画了三分之一的剧情了。


    上次画到,兔子为了不让狐狸吃掉自己,主动邀请狐狸和自己一起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兔子发现,野狐狸其实没有它想象中那样可怕。作为一只杂食性动物,没有小兔子吃,就只能跟兔子一起吃浆果和胡萝卜。


    这一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它们一起去森林里摘花和采集浆果。


    山坡上开了好多向日葵、蒲公英,和说不上名字的各种小花。小兔子小心翼翼采下一些,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春天马上过去了,它今天回去要拿它们做标本,把春天留在自己的日记本里。


    野狐狸却不解:我们采花做什么?这又不能吃。


    兔子一边把花戴在长耳朵上,一边说:你懂不懂呀?我想从城市回到田野,就是为了它们而来的。


    “在城市里虽然方便,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美食,但我却想过更自由的生活。我想回到自己的小家,每天装点一番,无聊的时候就挎着篮子,在森林里走来走去,捡一地落叶和花瓣也很开心。”


    野狐狸笑它:真不知道谁会陪你这只笨兔子,做这样无聊的事?


    兔子反驳说:什么呀?你现在不就在做吗?


    野狐狸把篮子一放,说:那我现在不做了。


    兔子真急了:哪儿有狐像你这样的?你都答应我了!我们今天摘了这么多浆果和鲜花,我一只兔怎么运回去呀?


    ……


    狐狸真不是个东西。季星潞一边画一边骂。


    嗯,他肯定要让狐狸后悔的。后面的剧情,季星潞也想好了,大概是冬天来临的时候,狐狸回到兔子的小家,它从外面偷走了别人私藏的榛果,想拿回来送给兔子。


    结果没想到小屋里空无一人,找不到兔子的踪迹。野狐狸不信邪,在小屋里一直等啊等,从白天等到夜晚,兔子都没有回来。


    兔子最后去哪里了呢?


    季星潞暂时还没想好。


    可能是在外面遇见不得不处理的麻烦,等到事情结束,它会在春天的时候回来;也有可能永远不回来了,这样一来,野狐狸就只能守着兔子的小屋过日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兔子离开的这段时间,野狐狸肯定得想办法打理好兔子的小屋。这怎么不算免费雇佣了一位长工呢?


    ……


    季星潞想着剧情发呆,手机响了,他查看消息,是宋修老师发来的。


    宋老师:小潞,你的作品画得怎么样了?


    季星潞秒回:快要收尾了老师!我感觉这次一定能行!


    这次比赛的主题是“遗失的童话”,由颇负盛名的儿童畅销绘本画家Summer坐镇,最后选出来的作品,可以得到免费出版的机会,在不同国家发行。


    自己花钱出版,和拿下比赛荣耀、由权威的官方宣发出版,感觉可不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作品入选,还能去线下见到Summer,季星潞对此势在必得。


    宋老师:小潞,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也想跟你叙叙旧。


    季星潞:好啊老师!明天应该就可以,您现在刚好也在A城吧?


    宋老师:是的。


    季星潞: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我定好位置发给您。


    放下手机,门铃响了,他的外卖来了。


    季星潞美滋滋,想跑去开门,盛繁先他一步下楼,对他说:“去把我昨天要求的东西戴上,我们才开饭。”


    季星潞:“……”


    这死变态能不能别那么压抑了?


    ——


    吃饭的时候,蛋糕明明只有四寸,盛繁却还只给他切三分之一。


    季星潞:“那剩下三分之二怎么办?”


    盛繁:“喂狗。”


    “我们小区哪里有那么多流浪狗要喂啊?而且这蛋糕里面有巧克力!”


    盛繁没说话,拆开另一支叉子,当着他的面,叉了一块蛋糕塞嘴里。


    一连吃了三口,盛繁还要皱着眉头说:“不好吃,太甜了。”


    季星潞:“……”


    一直在挑衅他。


    两人吃着饭,季星潞想起什么,问他说:“那他女儿怎么办?”


    “谁?”


    “赵金贯。”


    盛繁筷子一顿,抬头看他:“那和你有关系吗?你很喜欢做慈善,但是自己又没能力,是不是。”


    季星潞心虚,低头扒饭:“我不知道……”


    “我也想有能力啊,你等我这次比赛完,会有奖金的,我还有机会出版呢,到时候拿到钱了,我还你行不行?”


    活了二十多年,季星潞才知道,钱原来这么重要。自己的日常开销每一笔都要花钱,也有可能成为寻常家庭的救命稻草。


    唉,可他上哪儿挣呢。


    盛繁不动声色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说:“你真觉得我是想你还钱?”


    “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钱。”


    季星潞吃了那块排骨,低头扒拉一口饭,沉默良久。


    好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吃盛繁的、用盛繁的,有事还得找盛繁帮忙打点,而盛繁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自己舒心。


    事已至此,季星潞下定决心,要做就好好做!


    他想了一阵,鬼使神差般地伸出筷子,夹了一个肉丸子给盛繁,举在空中:“啊——”


    盛繁:“……?”


    季星潞咬牙:“你快点呢,你不就想要这种东西吗!”


    行,也可以。


    盛繁低头靠近,用牙齿咬下筷子上的肉丸子,咀嚼吃下去了。


    感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腻歪。于是季星潞又夹起一根青菜,递到他面前:“啊——”


    画风好像有点奇怪了。盛繁将信将疑,还是张嘴吃掉。


    他平时看上去总是不好相处,常见表情是皱起眉头、或者带着讥讽的笑,现在低头咬季星潞的筷子,模样好像能称得上是“乖巧”。


    貌似是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这样一想,季星潞更来劲了,夹起一块排骨:“啊——”


    盛繁抬手拒绝:“够了,我不需要。”


    季星潞不满意,筷子递近了些,执意要喂他:“啊——”


    “季星潞,你是不是没完了?”


    “啊——哇哇哇我去!!!”


    ……


    五分钟后。


    “现在怎么不“啊啊”叫了?”


    季星潞趴在他腿上,改为“呜呜”叫,又连声喊“错了错了”,盛繁又揍了两下,才肯放他下来。


    “暴君!”


    季星潞骂他一句,灰溜溜跑回房间。


    ——


    午休过后,盛繁去了趟公司处理事宜。季星潞因为还病着,被他批假在家休息。


    今天的工作不算忙。沈让都以为他不会来了,提前帮他安排了很多事,下午看见他来,还有点震惊。


    在盛繁后头望了望,发现没跟着那只跟屁虫。


    盛繁看他一眼,问他说:你在找谁呢?


    沈让摇摇头,不敢多言。


    替季少爷默哀一秒钟。


    盛繁又问他:“今天周行来过了吗?”


    沈让摇头:“还没。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现在还在医院等照CT。”


    “哦对了,他还把他的辞呈发给我了,说是后面托人带到公司来,您要不要看看?”


    “托人带到公司”,意思是本人不打算来了?


    倒也没这么怂吧。


    ……


    公司无事可做,盛繁提前回家。


    一回到家,他发现家里安静得出奇。客厅灯没开,到处都静悄悄,上了二楼,季星潞房间里的灯甚至都没开。


    这个人,会睡这么早吗?


    还是说又不在家。


    如果再被他逮到偷溜出门,给自己惹一堆破事回来,他真的会把季星潞揍得下不了床。


    盛繁皱眉,推门进去,发现人没睡。


    房间里没开灯,只亮着蘑菇小灯,季星潞人还拱在被窝里,似乎是在看平板,里面渗出一点微弱的光。


    盛繁无语,时间还早着,想看平板就光明正大看,躲被窝里做什么?


    男人快步走上前去:“都跟你说了多少次,看电子设备要开灯,不然你的眼睛——”


    “……唔唔唔?!”


    他猛地掀起被子,床上的人没有防备,因为戴着耳机,也没听见他开门进来的动静。


    被子被唐突掀开,季星潞整个人都是懵的,愣愣地看着他。


    盛繁也不见得多理智。


    光天化日,小少爷关上灯,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不做别的,而是……


    “现在大白天的,你就开始做针线活了?”


    盛繁撞破了这样的场面,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吟吟调侃他,脸不红心不跳。


    “我靠、你这人有毛病啊?进我房间为什么不敲门!”


    季星潞快被他吓死了,紧急扯过被子遮住自己,满眼都是惶恐无措。


    “不对,你才在做针线活!你自己闯进来的,骂我做什么,你真的有病吧!!!”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敲什么门?”


    盛繁说着,又去拿他放在床上的平板。


    季星潞瞪大眼,伸手想抢回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盛繁动作比他更快,并且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不知怎么的,今天他突然就来了兴致。人嘛,食色性也,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干点别的什么事。


    所以季星潞打开网站搜罗一圈,最后挑了部外国的。拍摄技术到位,氛围感很强,而且声音也挺好听。


    盛繁按下暂停键,唤出播放界面,逐字逐句观看这个视频的信息。


    标题:傲娇毒舌小Puppy和他的西装禁欲系Daddy~[爱心][爱心][火热]


    标签:年上/引导型恋人/训讠戒/控制/高甜。


    盛繁舔了下后槽牙,憋不住笑:“季小少爷,我还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呢?”


    季星潞捂脸,感觉自己以后都没办法做人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它、它自己推荐给我的,我就随便看看……”


    “要我帮你摸吗?”


    盛繁冷不丁问了句。


    “我不介意做一回你的‘Daddy’。”——


    作者有话说:其实两个人都长在了对方的xp点上,只是不愿意承认。


    没办法,宿敌就是宿敌啊~~~~!!!(一阵劲爆的电吉他)


    第44章 Daddy.(下) 二更。


    “你、你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被人撞破这种事情, 本来就已经足够尴尬了,谁知道盛繁不仅不出去回避,反而还更加恬不知耻, 居然敢让他叫……叫那什么?真是胆大包天!


    而且,实不相瞒,季星潞盖在被子下面的小啾啾确实还高高昂着,刚才差点就“登峰造极”了,没想到快到的时候, 却被擅闯的盛繁打断了。


    因为没能如愿, 所以他现在脑袋还晕着,感觉有点飘飘然, 不知道等会儿还要不要继续。


    季星潞自认不是喜欢纵欲的人, 一个月大概只有三到四次会想那档子事。并且大部分时间只是脑子里想想,没到非必要的时候,都不会做的。


    比如今天他就自己弄了。而这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嗯, 说到这里,还不得不提一嘴,季星潞上一次有感觉,就是在和盛繁滚床单后没几天。


    说实在的,他真的感觉非常耻辱, 可他没办法控制啊!一方面他厌恶盛繁,觉得他怎么也不可能真的会对这个人有什么异样的心思。


    但是另一方面,他的身体比他的嘴巴诚实。刚出事那几天,季星潞一直在消化这个事实。


    那段时间,他是白天想,夜里也想, 甚至为此反复失眠。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季星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白天苦恼太久了,翻来覆去想了太多遍;以至于当天晚上他梦见,他在梦里被人翻来覆去搞了好多遍。


    事发时,季星潞因为中了药,神志不是很清醒,一切行为都发自本能。


    事后在梦里回忆这事,画面反倒清晰起来了。


    原来他们做那事的地点不只是在卧室的床上,中间还有一次中场休息,盛繁抱他去卧室洗过一次澡——然后在浴室里也搞了两回。


    浴室里的地砖滑得要命,季星潞没穿拖鞋,在地上站不稳,就只能站在盛繁的脚背上。这个站位很容易失去重心,季星潞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全靠背后的人揽着自己的腰肢,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可这样一来,季星潞就被他完全控制了,方方面面都是。


    期间无论他如何哭喊求饶,一会儿说“我真的站不住了”、“求你让我下来”,一会儿又说“我要回卧室”,或是接连喊盛繁的名字,盛繁通通都不理。


    直到他被人弄得晕晕乎乎、浑身无力,又被丢回了床上。因为药效还没散尽,盛繁便再拆了一盒套子。


    ……


    这些内容,都是季星潞在梦里回想起来的。


    眼下好像又想起来了。


    他感觉他今天要完蛋。


    盛繁放了平板,坐在床边,伸手来抓他的小腿。


    他大惊失色,翻身就要逃,却还是没逃掉,被人生生拽着脚踝抓了回来。


    “我不要、你放开我!羞耻死了,你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的?我没你那么厚脸皮!……”


    盛繁还是不松手,反而笑他:“怎么了,敢做不敢认?我也没想做什么,怕你技术不好,我帮你弄弄,不也让你更舒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要你帮忙,你要是不进来,我刚刚都到了……”


    季星潞口无遮拦,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他预感不详,抬头一看,盛繁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才应该好好补偿你啊,”嚣张的野狐狸弯弯眼睛对他笑,“潞潞,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嘛。”


    ——


    “你、你不准看我!”


    季星潞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才会答应让盛繁留下来。


    主要是这人居然道德绑架自己!见他不肯同意,盛繁的态度就强硬起来,非说这是什么“属于未婚夫的义务”,季星潞说不过他,眼睛一闭,只能同意。


    但是还是觉得很——


    算了。


    反正房间没开灯,很多东西都看不清,这也应该没什么。


    上高中那阵,季星潞就听说过这种事,班里有一些血气方刚的男生,貌似会互相给住宿的同学做手活。


    他那时就觉得很惊奇,人与人怎么能熟悉到这种地步?现在就该轮到他了。


    黑暗里,季星潞看不清,也不敢回头看。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毛绒睡裤被人扒下,一只体感温热的手掌盖了上来。


    对比季星潞的腼腆和惶恐,盛繁简直平静到过分,好像他只是在处理寻常的工作事宜,面色无波也无澜。


    男人用手指圈了一下,忍不住笑。因为对比他自己的,似乎小巧得过于可爱了。


    笑过之后,盛繁又问他:“有油吗?”


    “什么油?”


    季星潞愣了下,后知后觉,一指床头柜:“柜子里有,没拆封的。”


    盛繁:“怎么,这种东西你也要留着备用。”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出去了。”


    盛繁找到盒子,一边拆包装,一边笑说:“你赶不走我的。”


    说着,他拧开盖子,在掌心挤了一点,打圈搓热,再在床边坐下,对他说:“腿。”


    ——“打开。”


    季星潞勉为其难照做,他难为情,扯过被子遮住脸,不让人看见自己难堪的表情。


    被人握住了。青年忍不住抖,不和谐的声音一下飙了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在被他及时咬牙吞了下去。


    盛繁叫他“放松”。


    “这么紧张做什么?放心,我的技术比你好得多。”


    季星潞闷在被子里回怼他:“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呃,为什么这么擅长?你平时是不是……”


    盛繁反森*晚*整*理问:“你很好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我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就到你房间里来吧。”


    “你有毒吧?我才不要!呃、你轻点儿……”


    命脉还被人拿捏在手里,季星潞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咬牙继续硬撑。


    对方的手法太娴熟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擅长呢?循序渐进、先慢后快,力道也正好,给他按摩得非常到位,他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一下子更晕了。


    然而就在季星潞渐入佳境、快要彻底放松下来时,盛繁忽然开口问他:“想不想体验一把?”


    “唔、体验什么?”


    “你喜欢的,电影里的感觉——”盛繁循循善诱,“你也很期待有人那样对你吗?”


    季星潞嘴硬反驳:“你胡说!我都说了我不喜欢,只是随便看看……”


    盛繁一边说着,一边竟然又开始播放ipad上的影片。季星潞看不见画面,但能清晰听见话音,一会儿是“Daddy”,一会儿又是“Puppy”,中间夹杂着几声奇异的响声,就又变成了“I love you”。


    该死的。季星潞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干嘛非得想不开,要今天做这种事?而且还刚好选到这样奇怪的东西。


    他才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只是觉得新鲜好奇,随手点进来了,刚好这电影质量也不错,象征性看一看而已。


    盛繁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是个变态一样……


    “关了、你关了,我不要听那个。”


    季星潞受不了,耳根子热得滚烫,连忙制止他。


    盛繁听话地按下暂停键,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是放缓了些,这对季星潞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因为他快要到了。


    “想试试吗?”盛繁又问了一遍,“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才不想……”


    “潞潞。”


    盛繁忽然又开始叫他这个小名,他身形一僵,神经紧绷。


    盛繁继续道:“这种时候,应该看看你的脸才对。你应该不知道,每次你觉得舒服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吐舌头。”


    “小少爷,你不知道,上次我还觉得惋惜呢,没能及时记录下什么,连张照片也没拍。现在时常觉得后悔……”


    “你、你别说了!你怎么是这种人?你闭嘴!”


    盛繁不闭,反而道:“呀,怎么又站起来了?我们小小潞是小哨兵吗?站军姿也这么标准。”


    季星潞真的急了,一把掀开脸上的被子,着急喊道:“你给我闭嘴、你不准再说话……啊!”


    他很快说不出话了,脑袋浑浑噩噩、就这样攀升上去。


    盛繁根本没像电影里那样温柔款款,反而蓄意捉弄了他一番。季星潞的确是觉得舒服,结束后却忍不住掉眼泪。


    ……怎么就要跟这种混蛋结婚呢?还是离都没法离那种。


    他抓着被单,缓和好一阵,心情没法平复。


    盛繁失笑,用手给他擦眼泪,说:“这也要哭?你真是个爱哭鬼。”


    擦完眼泪,手掌捏住青年的脸蛋,问:“舒服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舒服的。季星潞点点头。


    影片不知何时又被人继续播放,充当他们的背景音,电影的主角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尖叫,高喊许多声“Daddy”,听得人面红耳热、心跳不止。


    待到那声音消下去,盛繁又捏捏他的脸:“要不要再来一次?”


    盛繁刚替他搞完,用纸巾擦手的时候,发现格外浓,看来季星潞不常做这种事,大概也不懂得什么技巧。


    ……再来一次?季星潞轻咬下唇,有点纠结。


    是不是不太好。


    但盛繁跟他保证了不会说出去的。


    于是季星潞忍下委屈,点了点头。


    只这一次,而且是最后一次,以后都绝对不会再有了!


    盛繁对他的乖顺表示很满意,拿过他的平板,又找出另一部影片,调低音量,充当调剂氛围的背景乐。


    他把平板丢在一边,拿过床头的小瓶子,在掌心倒了一些,缓慢揉开。


    “想要的话,就自己趴好吧。”


    “——这次我们从背后来。”——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哄骗小孩走上歧路。


    第45章 我们互摸吧。 字面意思。


    ……要疯了。


    一时间分不清谁是疯子。


    盛繁闯进来对他上下其手, 这本就不怎么道德;可季星潞本人的态度又不够强硬,欲拒还迎了半天,最后对方说什么他都答应, 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做了个遍。


    他被男人吩咐着跪趴在床上。这个动作很难为情,唤醒一些不那么美妙的回忆。


    但他还是做了,很奇怪,盛繁的语气让人没办法拒绝。温柔而强硬, 用最拨人心弦的语气, 说话却是命令式的口吻。


    季星潞觉得自己不应该被他支配,凭什么是他掌握主动权?


    可心底却有另一道声音告诉他, 他貌似挺喜欢这样的。


    被人温柔对待、又全权支配, 并且他可以对这个人交付信任,只要跟随对方的节奏走,就会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什么都忘却在脑后了。


    ……好像发了一场高烧, 浑身都热,脑子更热。


    “呜……”


    要烧坏了。


    季星潞有点受不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床垫太软了,他双膝渐渐跪不住,紧急用手去抓身后人的手臂。


    盛繁的体型比他健硕得多, 他一只手都没法抓住这人的手腕,自然也没力气阻止对方。


    “盛繁、停一下,我受不了!你等等——啊……”


    季星潞这人最没耐性,遇见挫折就退缩,发现不对就要跑。


    陌生而强烈的感觉从下往上涌,吓得他连连叫停, 体温仿佛又拔高了几个度。


    他是真的不行了。以前在影片里观看别人使用这种手段,主导方掌控着一切,说一不二,说好了坚持十分钟,被控制者胆敢提前释放一秒,都会被狠狠惩治一番。


    只是季星潞没想到,盛繁居然敢拿这种手段对他?


    ipad里的影片还在播放,并且两位主角渐入佳境,声音不断拔高,断断续续、绵长甜腻的哭喊声,但都不及季星潞的甜。


    青年不敢像影片主角那样放肆,但咬唇隐忍的模样更有一番风味,期间实在忍不下去,才小声哼哼几句。憋到极限了,就忍不住跟他开口求饶了。


    盛繁不会放过他的,一只手撑在他面前,另一只手动作依然不停,冷声吩咐:“继续。”


    小少爷热汗涔涔,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知是汗还是泪。


    怎么又在欺负他?明明他也没犯什么错。


    季星潞觉得委屈,吸了下鼻子,好像又要掉眼泪,男人却在笑,因为贴得很近,说话时季星潞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动。


    “潞潞哭一次,我们就加五分钟,怎么样?”


    盛繁恬不知耻开口:“毕竟,凭我对潞潞的了解,潞潞只有觉得舒服的时候才会这样哭。既然这样,我们就多舒服几次,你看怎么样?”


    他说着,还去抓季星潞的手。宽大的手掌盖在季星潞的手背上,十指扣在一起,紧紧的,像一把锁。


    季星潞被困在其中,逃不掉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开口:“你就是个混蛋……”


    “噢,不过能被混蛋摸得舒服成这样,那潞潞又是什么呢?”


    季星潞快崩溃了:“你别、呃,别叫我那个!这是你能叫的吗?”


    盛繁笑,贴近他耳侧说:“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叫——”


    “我也不知道!你快让我出来、放开……呜呜,我已经到了……”


    季星潞委屈得要命,持续攀升的感觉给人刺激是不错,但也不能一直来啊?他根本没力气,感觉魂都快飘出去了。


    盛繁却还是不肯放过他,点开计时器,亲亲热热地说:“我们说好了的,现在还有五分钟呢。”


    千不该万不该,季星潞就不该上他的当。这已经是他们弄的第三回了,前两次季星潞都很快,因为他从没试过别人帮忙做这种事。


    可盛繁非要嘲笑他,说他小巧也就算了,怎么耐受力还这么差?是个“秒男”。


    季星潞哪儿能听得了这些!不蒸馒头争口气,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行”,于是他夸下海口:“你他妈少小瞧我了,我平时很长的好不好?半个小时都没问题!”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然后盛繁就真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期间他都不许缴械投降,否则就是认输,承认自己不行了。


    事实上,季星潞早在第十分钟的时候就隐隐觉得撑不住,但他咬一咬牙,心再一横,又生生扛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就真的不行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季星潞这下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出血了,等会儿被盛繁玩废了怎么办!


    季星潞最终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他神情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已经升上天堂,双腿都没知觉了,摇摇晃晃就往床上倒。


    盛繁暗自摇头,三十分钟的时间还差三分钟,他提前松了手,再用纸巾擦干净手心。


    这次总算要稀薄一点儿了。


    他做了坏事,却不太自觉,还要凑到人跟前,拨开季星潞沾在脸侧汗湿的碎发,故意问一句:“感觉怎么样?”


    “……我要杀了你。”


    “看来很不错。”


    季星潞是爽透了,盛繁的呼吸却重起来。


    他低头,就看见青年瘫在床上,一只手搭在枕上,皮肤细嫩、指节莹润,手掌心也总是热热的。


    想试一把。


    于是盛繁俯身问他:“你是舒服够了,帮我也摸摸?”


    “……摸什么?”


    季星潞还处在余韵里,大脑全方位懵逼,愣了两秒,才回味过来,他瞪大眼:“你想都别想!”


    “这叫什么话?难道不都是相互的吗?”盛繁早就忍不住了。


    没办法,谁让季星潞叫得比片里的都——


    骚。


    季星潞拼命摇头,把手往被窝里缩,露出眼睛看着他。


    他笑吟吟开口:“手拿给我。”


    “你这是压迫,我不会从的!”


    “三——”


    “你怎么能这样?……”


    “二——”


    季星潞眼睛一闭,把手递过去:“我、我也不会搞,你自己来。”


    盛繁答应了。


    他以为盛繁跟他一样,会结束得很快。然而这一弄居然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下小少爷哭得比刚才还狠了,手疼也酸得不行,然而被他的手掌控制住,收都收不回来。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


    次日,Memory咖啡馆。


    因为昨天闹到太晚,季星潞今天差点迟到了,一觉起来都快下午一点了,紧急爬起来刷牙,一边刷一边骂盛繁“真不是个东西”。


    他提前订了咖啡馆的位置,下午两点半和宋修老师见面。


    洗漱完,季星潞在试衣间选了身衣服。十一月初,今天气温回暖,太阳出来了,十几度的天,他穿秋装没问题。


    只是换到一半,盛繁那个阴魂不散的冒出来,非要给他挑配饰。


    季星潞穿了针织衫,浅棕色的。盛繁拿着几条围巾在他身上比来比去,最后挑了一条亮橙色。


    “这条颜色总没问题了吧?”


    上次季星潞穿了红色衣服,他想着红花应该衬绿叶,于是搭了个绿色,喜提季星潞“红配绿赛狗屁”的文明锐评。


    季星潞勉为其难点头。看吧,这个人跟他待久了,耳濡目染,审美都提高了不少。


    “你要去见你老师?路上挺远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季星潞说:“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我们又不顺路。”


    “不麻烦。”


    盛繁也不会系围巾,直接用一整块围巾把他裹住,季星潞脑袋都被罩在里面了。


    季星潞紧急把脑袋从毛茸茸的围巾里挤出来,皱眉:“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信任我?”


    男人不语,只是看着他。


    “不,应该说,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你。”


    季星潞:“……”


    他都说了上次周行那事是误会是乌龙了,盛繁的心眼要不要这么小!


    最后还是被人开车送过去的。


    “谈完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要么打车回家,要么就在这附近逛。我会随时查岗——别让我逮到你又去酒吧。”


    “知道了!”


    天天念叨人,季星潞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转身进咖啡馆,靠角落的位置,宋修已经在等他了。


    一见他来,微笑招手:“小潞。”


    “宋老师!毕业这么几年,咱们好久没见了,您现在还在外面开小班教学吗?”


    面对熟悉的老师,季星潞很容易就打开话匣子。


    宋修已经点过咖啡了,招牌的卡布奇诺,把菜单递给他,笑着摇摇头:“这两年没做了。开班挺辛苦的,带了你们这几届,我也就该退休了。”


    “那好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宋老师有多好呢!”季星潞一个劲拍马屁,随便点了杯奶茶,反手从包里摸出自己的画本。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全新的故事?”宋修接过翻看,简单的线条搭配艳丽的色彩,很有视觉冲击力,“是狐狸和小兔子的故事吗?”


    季星潞用力点头:“是的。”


    “为什么会想画这样的故事呢?”


    青年思索片刻,答复说:“因为我很久以前就在思考,当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被冥冥之中牵引着走到一起,这能算是一种缘分吗?如果他们性格不同、爱好也迥异,那最后又是被什么吸引,决定要留下来呢?”


    “以这个想法为前提,我创作了这个故事。嘿嘿,实不相瞒,我本来想画的是狼和兔子,但后面想了想,狼本来就是肉食性动物,应该很难克服自己的天性。对比之下,杂食性的狐狸应该就好一些。”


    “或许它看起来和兔子不同,但在某些地方又不谋而合。它可能会被兔子的天真烂漫打动,从而也生出对生活的热情。”


    写给成年人的童话,有时不需要太多巧饰,不必营造浮夸的梦想乡,落地生根的小确幸就称得上是美满。切实感受的、为之神往的,在平淡琐碎的日常里缝进一些亮闪闪的东西,就已经足够动人了。


    宋修一页页看完他的绘本,又问他说:“让我猜猜,你的创作总是来源现实。但我想对象肯定不会是你的竹马,我记得他是叫江明?你们现在还在联系么。”


    奶茶上来了,季星潞用勺子搅拌表面的奶油,点点头,又摇头。


    “您以前就总跟我说,有一些关系不会长久,没有人会一直只陪着我。我那时候不信,我觉得我们是特殊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但我们又没有绝交,只是不常联系了。”


    宋修突然好奇,支着下巴看他,开始八卦:“还真让我说中了?那我再猜猜,小潞是不是遇见了新的人?你和他的关系,应该要比现在的江明更亲密?”


    “当然了,这也是我的猜测。只是我觉得,你如果不那样待见对方,应该也写不出这样的故事。”


    “故事里的野狐狸看起来很讨厌,但你又总在夸奖它。”


    虽然表面上不那么讨人喜欢,但一只会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帮兔子驱赶狼的狐狸,会在兔子精心养护的花朵凋谢而神伤时、跑去几座山外采摘稀有的小花回来的狐狸,应该也是很不错的。


    “噔!”


    听见这话,季星潞搅动勺子的手一抖,碰到杯壁。


    他眨眨眼睛,思考两秒,觉得这话说得好像没错。


    季星潞跟江明竹马好多年是没错,但随着他们都成长,联系越来越少,江明虽然还在那里,可好像已经渐渐淡出他的视线了。


    反而是盛繁——这个他一开始就不看好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无孔不入切入他的生活。


    直到今天,宋修指出这个问题,季星潞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有点离不开盛繁了。


    经济上是这样,心理和生理上也是吗?


    ……他都跟这个人互摸过了。


    不对,那只能说明盛繁很轻浮吧!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但他又从没对江明有过这种想法,跟人相处的时候只想着要去哪吃去哪玩,旖旎的心思半点没有。可跟盛繁在一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好多。


    季星潞至今不敢承认,之前被盛繁拉去公司健身房锻炼那次,他回头看见盛繁举铁时暴起的肌肉、滴在后颈的汗液,一瞬间萌生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甚至昨天在看小电影时,季星潞耳机里放着音频,迷迷糊糊快到顶的时候,他冷不丁觉得,处于上位的那位演员,声线其实有点神似盛繁。


    就连语气都很像。


    那时候他以为是正常的。


    现在看来好像不太正常。


    怎么办啊!好恶心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以前才没这么放纵呢?肯定都是因为盛繁!这个人就很不守男德,三番五次撩拨自己。


    ——他不应该是“柏拉图”吗?!


    ……


    季星潞脑补了一大堆,自己就慌了神。


    宋修看出他在纠结,就没继续问,把绘本合上,还给他:“我都看过了,延续了你以往的风格,但故事要更有趣一些。期待你完成它,如果可以的话,届时我会作为你的指导老师,陪你参加这次比赛。你会是我带过的最后一个学生。”


    季星潞拉回思绪,满心感激:“好的老师,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打磨的。”


    “嗯,我还有点事,今天约了你,等会儿晚点还得见我一个老朋友,就先走了。”


    宋修说着,起身跟他告别,临走前看着他这身装扮,笑说:“你今天的衣服很配。”


    是盛繁搭的。


    不对,怎么又是盛繁?


    ——


    宋修走后,季星潞在咖啡馆呆了两个多小时,慢吞吞喝完那杯奶茶,拿出手机想发个帖子。


    他有点不确定,但宋修说的话又如一记雷击,劈得他外焦里嫩。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对盛繁真有那么一点感觉?不能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女人都死光了,只剩下盛繁,他也不会答应跟这个人交往的!


    季星潞想弄明白这个问题,苦于之前的号还在封禁期,他用备用手机号新开一个,发了条帖子:


    【我非常讨厌一个人,但我跟他做的时候好像又不排斥,这是正常的吗?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生理上契合,但是心理上不太能接受?】


    也是挺奇怪,季星潞每次发这种帖子,总能很快引来一波人。


    网友一:六六六,起号帖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网友二:啥玩意,楼主你跟对面什么关系啊?不喜欢还跟对面做,你收钱了是吗?


    楼主回复网友二:什么东西啊?对面,呃,是我未婚夫,但我跟他感情不好,但是我们又那个过了,我收什么钱了!你们别揣测我行吗?


    网友三:亲爱的,我们一般不把火包友叫未婚夫。


    网友四:太精彩了。等等楼主你头像好熟悉,怎么又是这个臭兔子?你等我回去翻翻帖子。


    网友四:我靠果然是你!IP都一样!你头像还跟那个人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就是之前发帖子问打屁股和想离婚但不想还钱那个人啊!


    楼主回复网友四:被你发现了。我们俩这么有缘分?


    楼主回复网友三:什么跟什么啊?我们只做过一次……还摸过一次,这个也能算吗?


    网友三:我不知道啊,反正我不会随便去掏陌生人的xx。


    网友五:误入笑死我了,你们的嘴怎么都这么毒?


    网友六:呃,看前面总结了一下,我好像也刷到过楼主之前发的帖子。这么一看,楼主一开始跟未婚夫感情不好,但又确定了要结婚,未婚夫有点变态会揍楼主的屁股,但是楼主貌似乐在其中;后来可能吵了架,楼主想离婚,舍不得未婚夫的钱所以搁置了;现在发帖子又说你们俩做了是吗?


    楼主回复网友六:我没有乐在其中,我是真的想离婚啊!


    网友四:到底几个意思?看你主页还是画画的,画的猫猫狗狗倒是好看,人怎么这样!


    网友六回复网友四:呵呵呵,我感觉都没必要回复了。就算我们给了意见,楼主估计转头就跟TA亲亲好老公一起滚床单了,有我们什么事!


    ……


    “噗嗤!”


    傍晚时分,正在工位上加班的赵茹,忍不住笑出声。


    她就是大名鼎鼎疯狂输出的“网友四”,嘴臭到极致就是酸爽,见一个骂一个见一对骂一双。


    却没想到盛繁刚好从背后路过,逮到她在摸鱼,问她说:“小赵,你笑什么呢?不给我也乐乐?”


    “诶我靠!”赵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是盛繁,扯出一个尴尬的笑,“不好意思Boss,我刚刚改完一个方案,想着劳逸结合一下呢。”


    “我、我也没看什么,就是刷到个帖子感觉很好笑。”


    盛繁没继续追究,好奇问:“发什么了,笑成这样?”


    赵茹回想:“就是大概一个月前,有个人发帖说,他的未婚夫是个老变态,喜欢打他屁股,但他好像也觉得挺爽的。”


    “后面又问要怎么才能快速离婚,可他又舍不得未婚夫的钱。刚刚他又发帖了,说他跟未婚夫做了,但是他不喜欢对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赵茹吐槽说:“我觉得好扯啊,天天上网乱编故事,没考虑过逻辑呢?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他天天左右脑互搏应该也累得够呛。”


    “……”


    盛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问她说:“这人IP定位在哪。”


    “您等我看看啊,”赵茹回去翻帖子,“哇,还就在A城,您说巧不巧!”


    盛繁:“……”


    在A城,未婚夫,打屁股,不喜欢,不想还钱,还跟人做过。


    就差把季星潞身份证号爆出来了。


    盛繁说:“你把那几个帖子发我,我回头也看看。”


    赵茹:“好的Boss!”


    等男人回办公室,赵茹还心有余悸。


    我去,想不到总裁也爱吃瓜呢?——


    作者有话说:季星潞:我不应该是柏拉图吗?


    盛繁:别逗我笑。


    ——


    其实是小色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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