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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色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6章 白色不明液体 小馋猫。


    “请坐。”


    办公室里, 盛繁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坐。


    男人名叫裴行书,来的目的很简单,盛繁之前叫他查的事, 他差不多都查明白了,今天是来复命的。


    “盛先生,您之前叫我查和林知鹤一起长大的玩伴,我查了一圈,搜集资料, 他的生平经历都在这里了。”


    盛繁接过翻看, 简略看过一遍,并不感兴趣。


    林知鹤那个白月光刚好也姓白, 叫白玉。现在正在国外留学, 估计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计划回国。


    到那时候,两个主角的关系也会面临挑战,就该他出马了。


    盛繁也没想过, 自己平时最不爱管这些闲事破事,现在居然整天为另外两个人的感情状况忧心。


    他倒是当上月老了——可他的缘分又在哪森*晚*整*理里呢?


    “盛先生,我听人说,您好像订婚了?”裴行书喝着茶,笑吟吟提起这桩事, “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空降?我猜测应该是后者,因为我之前也和您共事,您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还有一个心上人。”


    说来也奇怪,裴行书是盛老爷子安排在盛繁身边的。


    盛繁当初自告奋勇要接手管理公司, 盛老爷子自然高兴,但又不免担忧,怕这唯一的宝贝大孙子毁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所以派出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裴行书。


    之前裴行书一直不看好盛繁,这人表面收了心思,背地却还喜欢寻花问柳、四处惹事,对公司的事只是草草过问,并不上心。


    再这样下去,裴行书就要向老爷子禀报实情了。结果又在不久前,盛繁突然就转了性,收起以前那些花花肠子,开始认真做事了。


    就在同一时间,盛繁宣布了婚约,和季家的少爷订了婚。这一点裴行书不太了解,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今天刚好记起来,他顺道打听打听。


    闻言,盛繁笑说:“是订婚了,不过倒也称不上多满意吧,合心意就好。”


    听他这样说,裴行书就懂了。


    对于现在高标准的盛繁来说,“合心意”这三个字,已经无异于“很满意了。


    “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老爷子还差我跑个腿,去给他老人家买糕点呢。”


    盛繁站起来送他:“您慢走。”


    ——


    送完文件,回到工位上,季星潞继续翻出植物大战僵尸。


    普通版的已经通关了,他现在打算玩杂交版。这个版本有点复杂,什么乱七八糟的植物都能配对合成升级。


    土豆地雷搭配向日葵,西瓜投手跟荷叶劈了腿,磁铁跟南瓜套都能搞上关系。


    ……有点像他跟盛繁,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怎么就凑一块了。


    季星潞随便开了个无限关卡,各种植物自由放置,随便配着玩,没一会儿就收到盛繁发来的消息。


    盛繁:到办公室来一趟。


    季星潞:我屁股都没坐热!


    盛繁:你过来,可以手动帮你暖一下。


    季星潞:……


    “找我干嘛!”


    他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盛繁朝他勾勾手指。


    “过来选婚期。”


    “……”


    季星潞瞬间蔫了。


    不情不愿走上前去,拿起他的ipad,盛繁这人也是封建迷信,居然还标出来后面三个月的黄道吉日,让他在里面选一个。


    盛繁仿佛察觉不到他的低气压,还洋洋得意:“怎么样,对你够好吧?大喜的日子都让你自己挑了。而且我看最近气温都很低,的确是有点太冷了,所以往后延一个月,那就定到开春吧。”


    季星潞:“……”


    你还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的是吧?


    季星潞在心里悄悄翻白眼,只想尽可能往后延婚期,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个二月一号。


    盛繁接过查看,问他:“你确定了?”


    季星潞点点头。


    婚期定在二月一号,那就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死期将近之前,季星潞会好好珍惜他最后的单身时光的。


    唉,难怪人家都说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那就这么定了,”盛繁很爽快合上平板,又问他,“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吗?场地、风格、服装、灯光,我可以酌情采纳你的意见。”


    “随便搞搞呗,需要采纳什么?”


    换作是以往,帮朋友布置生日会,或者筹办毕业典礼活动,他肯定是最积极踊跃的那一个。可季星潞压根不期待这场婚礼,甚至希望自己能一觉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结完婚了。


    话说,结婚的时候新郎可以请假吗?应该不影响吧,客人的份子钱随到了就行!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要敢说出口,盛繁指定得揍他。


    他兴致不高,盛繁也没多说什么,收起平板,然后说:“行,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


    用完就丢,有你这么赶人的吗?!


    ——


    之后的一个月,上班的日子平淡如水。


    季星潞在公司一般只干两件事,偶尔替盛繁和沈让做个表格数据、整理资料,要么就替人跑腿,做咖啡和送文件。


    有时候还能开到隐藏任务,一般只在特定条件下触发。


    比如有一次,季星潞偷吃了公司的下午茶原料,一大罐喷射罐装的奶油。


    盛繁收到甜点师消息,对方说不小心弄丢一罐奶油原材料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了。这东西又不稀奇,公司里可没有老鼠,之前没一次丢过,怎么季星潞一来就丢了呢?


    随后盛繁果然在茶水间里找到了季星潞。


    午休时间,季星潞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抓包,他实在是太馋了,大概是骨子里刻有喜欢吃甜食的基因,不摄入糖分就觉得浑身不爽。


    今天有人送了食材来,进口黄油和奶油的味道闻着就勾人。


    季星潞一闻见黄油的味儿就受不了,盛繁平时不让他吃公司的下午茶,那他吃点原材料总行了吧?求着对方给了自己一罐。


    他一开始是要花钱买的,对方非不收,季星潞只当是他好心。结果没想到这人转头就给盛繁发消息告状!


    确认隔间里有人,盛繁利落拉开门,把他堵在隔间里,伸手:“拿出来。”


    季星潞眼睛乱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繁:“你嘴角的奶油没擦干净。”


    季星潞:“……”


    他把奶油罐递出去,盛繁在手心掂量几下,发现已经空了大半。失踪的那一半去了哪里,并不难猜。


    盛繁对他微笑,抬手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奶油,问他说:“之前的巴掌,你还欠了多少个来着?”


    季星潞当然记不清了,只能摇头。


    “算了,也不重要。”


    话音落地,他闪身挤进隔间,把门一锁。空间逼仄,两人距离极近,盛繁的大掌落在他屁股上,胡乱地揉。


    “自己数着。”


    “呜、知道了。”


    后面那半罐奶油没被扔掉,季星潞觉得盛繁有什么怪癖,还把它拿回了办公室。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盛繁一边说着,一边喷一些奶油在指尖,摸上去柔柔的软软的,动物奶油一搓就化开,感觉很油腻。


    甜食星人用力点头,他勾唇笑了下,朝人勾勾手指。


    只需一个眼神交汇,季星潞知道,他又得折腾自己了。


    青年却不敢忤逆,顺从地走到男人跟前,看见男人拍拍腿,他就很会意地坐了上去。


    盛繁让他侧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还能揽着腰,另一只手则拿着那只奶油罐,对他说:“张嘴。”


    季星潞转头看着他:“你想干嘛?”


    “……”


    算了。


    到底是躲不过,盛繁诚心捉弄他,他也不能反抗什么。


    怀中人乖顺地张开嘴,唇红齿白,盛繁一按喷头,奶油就塞了他一嘴。喷的有点多了,季星潞嘴里塞不下,有一些溢到唇边,都被他用舌尖吃干净。


    嫩红的一点软舌,配上纯白的柔软的奶油,这一幕画面,给人说不出的感觉。


    偏偏季星潞还不自知,他吃得好脏,奶油还在继续喷出来,他脸蛋都有点花了,伸手去抹自己脸颊上的一点白,沾在手指尖,又往嘴里塞。


    贪吃成这样,倒也不嫌脏。


    “Boss!那个项目咱们顺利拿下啦,您看合同——”


    带着好消息奔来的沈让,走路都带风,火急火燎冲进办公室,用力推开门,正巧撞见这一幕。


    季少爷坐在他老板腿上,被他老板抱着,嘴角和脸上都沾着意味不明的白色液体。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点尴尬。


    最后是季星潞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盛繁,从人腿上下来。


    冲出办公室,他又掉头,脸颊已经涨红,瓮声瓮气对沈让说:“你别说出去。”


    沈让“哈哈”笑:“你放一百个心吧!我暂时没那个胆量。”


    ——


    第二次受罚,是因为养死了公司的绿萝。季星潞做咖啡的技术不是很熟练,偶尔报废几杯,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然而也喝不下去,于是都喂给了窗台边的绿萝。


    最后还是沈让发现的,生机勃勃绿萝逐渐枯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咖啡色。


    他把这事汇报给盛繁,盛繁转头就叫了季星潞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季星潞又在抹眼泪。


    难评。


    除此之外,还有送错两次文件、上班恶意早退。全公司都在加班,办公室死气沉沉,盛繁的情绪也不大好,想叫沈让把人叫进办公室,却被告知季星潞早在两个小时前跑路了。


    沈让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盛繁脸色黑得要命,当场给季星潞打了电话。


    不知那头季星潞说了什么,盛繁听到最后,冷笑一声,吩咐说:“晚上睡觉不许锁门。我要做什么?你猜猜呢。”


    哇,听起来就很恐怖。


    暴君对家里人也这么残暴吗?沈让不禁开始忧心季星潞的命运。


    季星潞受了折磨,就爱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一起吐槽。


    赵茹是个性情中人,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两人一唱一和,尤其热闹。


    “我觉得他真的很不是人!”


    “我也觉得。”


    “你不觉得他说话很高高在上吗?凭什么用那种语气指使人呢,他觉得自己开两个工资很了不起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


    “还有一言不合就扣工资,我上次给他泡咖啡,他说水温低了,我去换了一次水,他又说太烫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什么?还有这事,那确实很可恶了。”


    “是吧是吧?”


    “对的对的!”


    这两个人真应该被送去说相声。


    对比之下,另一个和赵茹同期进入公司实习的张倩,就要沉默很多。


    原因很简单,她的心思明显要比赵茹这些人更敏锐。在明知空降的实习生,做事漏洞百出、屡出笑料的情况下,却还能留在盛繁身边做事,就知道这个人的背景肯定不简单了。


    疑似本公司最大关系户。季星潞自己吐槽吐槽也就算了,他们这些真打工的,要是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之人传出去,那下场可就不一样了。


    “张倩姐姐,你要不要吃瑞士卷?”


    季星潞骂到一半,发现张倩沉默寡言,只在工位上敲键盘。


    他以为是她太内向,却也不想冷落对方,主动凑上来跟人说话。


    看着凑上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张倩对他笑了下,有点别扭。


    “谢谢小潞,不过Boss不是不让你吃甜食吗?”


    “嘘——所以我是偷吃的,你吃完了这块瑞士卷,你也得帮我保密。”


    张倩:“……”


    人生第一次受贿,是一块瑞士卷。


    不过公司不是有监控吗。


    ……


    总而言之,季星潞在盛氏的日子不算糟糕,但待遇也不算太好,不过总体上还能过。


    他以为自己能这样玩到年底,要是跟盛繁结了婚,填上季家的漏洞,他应该也不缺钱了,到时候就不用继续苦逼地上班。


    直到十月底那天,季星潞下楼买宵夜。因为盛繁非要加班,可他肚子饿了,于是吵着闹着要买点吃的,钱还得盛繁报销。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回来时左手拎关东煮,右手提青椒肉丝盖饭,还买了两个炸鸡腿。


    还没迈进公司,就看见有人影在公司楼下附近徘徊。


    季星潞视力不好,看不太清,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对方先一步认出他,快步走上前来,距离拉近,季星潞这才认出来。


    眼前是个中年男人,体态臃肿,面相挺凶。好像叫什么来着?哦,赵金贯。之前他去盛家的时候,就是这人上门闹事,最后闹事不成,走的时候反而给自己连磕三个响头。


    嘴上说不计较,季星潞对他还是没什么好感,不想搭理,绕路想走,赵金贯却又穷追不舍,一路跟他到公司门口。


    “你再跟一步,我就打电话给警卫处了。”


    季星潞厉声呵斥,赵金贯这才停下来。


    他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走到季星潞跟前——竟然直直就跪了下来,紧跟着就开始磕头!


    “不是,你干嘛呢?”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紧急往后撤了一步,想划清界限,“之前那事我说过不跟你计较了,你没必要这样吧?”


    “不、不是……季少爷,少爷,我联系不上盛先生,我是想求求您。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只能来求您!”


    哦,搞了半天,还是来要钱的。


    季星潞手里提了太多吃的,感觉有点累,他把东西放在一边,转头看着赵金贯,语气依然冷冰冰:“你之前找盛繁要钱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要到我头上了?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赵金贯跪地不起,停下磕头的动作,仰头看着他。借着路灯的光线,季星潞才看清他的脸色有多惨白。


    五大三粗一汉子,脸上胡子拉碴,很不修边幅,眼下一片乌青,血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乍一看还挺骇人。


    季星潞才不想同情他,盛繁上次就跟他说了,赵金贯是个不折不扣的赌狗,每次□□完就会陷入贤者模式,反复惭愧,下跪磕头、撒泼打滚,都是惯用的伎俩。


    要是真被这种人伪装出来的惨状欺骗到,那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赵金贯哆哆嗦嗦开口:“是这样的,季少爷。我知道我赵金贯名声不好,之前也干了很多不是人的事儿,自从上次见过您之后,我就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敢碰赌博,一天打了五份工,只想赶紧还债。”


    季星潞微笑:“所以呢?最后发现还不上,就又来打别人的主意了是吗?”


    中年男人摇头,说话时嘴唇和手都抖个不停:“我、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好好改正……


    “但是、但是!我家闺女突然诊断出来得了白血病,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随时拿给您看!去医院看她也可以!我现在兜里没几个钱了,只能供她住几天院,医生说如果再凑不到钱,就不给我治了。”


    “病危通知书?”季星潞皱起眉头,“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就在我口袋里,这,给您!”


    季星潞狐疑地接过,仔细查看,刚好和他去复查眼睛的医院是同一家,A城医疗资源最好的中心医院,纸质报告单的质感摸着很熟悉,盖章签字也齐全,不像是伪造的。


    再一看诊断人的姓名:赵甜。赵金贯说,这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刚上一年级的年纪,摊上这么个赌鬼父亲。下半辈子的人生会有多难过?


    季星潞看了一眼,又把东西还给他。


    “所以呢?你的女儿生病了,我很惋惜,但这好像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你什么。”


    此话一出,赵金贯又开始“咚咚”磕头,那阵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磕死在这里。


    磕完他又求:“您可能做不到,但我知道盛先生可以!我相信他有办法的!”


    “我对您发誓,我就最后求这一次,以后再缠着你们,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笔钱我以后也会想办法还的,我求您、真的求您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的女儿才六岁,她还喜欢画画,昨天我去看她,她还给我看画册,说以后也想画出好看的画。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赵金贯说着,声泪俱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都是自己的女儿。


    季星潞接过看了看,最后停在一章照片上,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叹气。


    “我是真不想帮你的。”


    画面里,头发已经掉光的女孩,正安然地靠着枕头、坐在墙角,神态很安详,眼里亮晶晶。


    她小小的一双手手,捧着一本绘本,聚精会神地读。


    绘本的作者,署名是画家【Summer】。


    ——


    “去买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盛繁让他去买个夜宵,这人一去就快一个小时,搞得盛繁以为季星潞又跑回家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反正现在公司人不多,他得把季星潞逼回公司按着抽屁股。


    好在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拎了几大包东西,往桌上一放,开始拆包装。


    季星潞低头,说:“随便在路边买了点。”


    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谁又惹他了?盛繁回想这几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快一周没揍过季星潞了。


    于是开口问:“有心事?”


    季星潞愣了下,点点头。


    盛繁勾勾手,他很会意地过去。起初季星潞还觉得奇怪,后来次数多了,坐在人腿上也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一手揽着他的腰,一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说说吧,又怎么了?”


    季星潞摆弄手指:“我还想跟你要一笔钱……但你不能问它的用途,因为之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你可以答应我吗?”


    盛繁看着他的眼睛,“要多少?”


    “一百五十万。”


    对比之前的数字,一百五十万不算多。


    但盛繁不放心,又捏捏他的腰:“别是拿去做什么坏事吧。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知道吗?”


    季星潞摇头:“我每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又做不了别的什么……你不给就算了。”


    协商不成,他又赌气,要从人腿上下去。盛繁把他搂回来,双手并用地把人禁锢在怀里,头也搁在他脑袋上。


    “真是麻烦。”


    盛繁说。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


    ——


    隔天中午,午休时间,季星潞秘密把赵金贯叫到公司,在楼道里吩咐了这事。


    “这张卡里有一百五十万,足够你支付医药费,但你记着,不是我给你的,是你欠盛繁的。你日后得想办法还给他,听见了没?”


    “我知道、我知道了!”


    赵金贯点头哈腰、双手接过那张银行卡,眼里的感激快要溢出来。


    “季少爷,您真是活佛在世!”


    “行了,别扯那么多。”


    一码归一码,季星潞愿意给钱,只是心疼他年仅六岁的小女儿,对他的鄙夷只增不减。


    明明有个挺幸福的家庭,还有温柔懂事怀揣梦想的女儿,却还是做了这么多狗屁事。可见赵金贯真不是个东西。


    “拿了就快走吧,别再让人看见了。”


    “嘿嘿,好勒!真的谢谢您啊!”


    赵金贯没敢走电梯,怕被人认出来,又从楼梯下去了。


    送完银行卡,季星潞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好像跟着落地。然而转身那一刻,他的心又吊了起来。


    周行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路过附近的打印室,刚好听见楼梯间有动静,便过来查看。


    正巧撞见这一幕。


    “中午好啊。”


    周行笑眯眯看着他,高度近视的眼睛戴了厚重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就更小了。


    季星潞懒得理会,绕过他就想走,却被他拦住。


    “季星潞,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给了那个人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五十万?”


    周行皱起眉头,故作高深:“嘶,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啊?我听沈让哥说,你也才大学毕业,作为公司的实习生,应该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要真能拿出来,季星潞至于在他们公司上班?大少爷不回家享清福,难道还喜欢来公司当牛马社畜吗!


    季星潞脸色一沉:“所以呢?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行笑得越来越放肆:“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挪用公款了吧?你每天都出入那么多地方,使了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


    神经病,真以为公款那么好挪?盛繁又不是傻逼,放着钱等人偷啊!


    没等季星潞回怼,周行又开口:“你后面想想办法把这笔钱再还上?短时间恐怕很困难吧,但我现在去盛繁的办公室,只需要几分钟。”


    “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事捅出去,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季星潞:“……”


    下场?下场大概是被盛繁抽屁股吧。


    更多的不知道了。这事季星潞也是第一次干,他确实阳奉阴违了,背着人偷摸干这种事,也不确定盛繁会不会因此动怒。


    而且,听沈让说,最近盛繁挺烦恼的,合作明明已经谈好了,计划年底前动工,几个老油条开发商却又集体临时变卦,说要加工程款。


    坐地起价的心思不要太明显,盛繁也是个脾气硬的,不能接受被人拿捏,双方僵持不下很多天了,只是盛繁从不向季星潞倾诉。


    当然了,说了应该也没用。季星潞只会歪着头问他:“那怎么办呀盛繁?”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季星潞还是想将这件事瞒下来,至少别在关键时候给人添堵。


    他深吸一口气,问对方:“周行,你直说吧,三番五次来找我,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


    周行直勾勾盯着他:“我要……和你约会。”


    “……”


    就这?


    脑子有坑吧!说了半天就为了这些破事儿?!


    “时间就在这周六吧,你说怎么样?”


    季星潞点头:“行行行,我答应你。但你得保证,不能把这事抖给别人。”


    周行笑容更深。


    “当然,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干了很多坏事[抱抱]


    第37章 做我男朋友 不好意思有老公了。


    没办法, 把柄被周行拿捏在手里,季星潞不喜欢周行,但也答应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加上以后, 季星潞才了解到,周行年纪不大,大学刚毕业出来不久,专业成绩优异,综合能力也不错, 抗过了盛繁的三轮面试, 才被招进来的。


    呵呵。


    季星潞一边翻看周行的朋友圈,一边在心底冷笑。


    看来盛繁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还老吹嘘说盛氏的人如何如何优秀, 他打跑车都追不上人家, 结果私底下居然是这副面孔?


    周行的朋友圈没什么很特别的,大部分都是分享上班日常,偶尔夹杂几个读书心得、歌单分享,貌似是标准的普通社畜。


    季星潞刚要退出去, 就提示他的朋友圈更新了。出于好奇,季星潞下滑刷新,点开看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你迷人的五官,就是我犯罪的开端。】


    配一首音乐分享:《刚好遇见你》。


    底下又跟了好长一串周行自言自语的回复:


    【戒过毒吗?怎么不找哥说话的。】


    【对你一见钟情那一刻, 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人心动过,你真的很特别。】


    季星潞:“……”


    你真的很有病!


    不是高材生吗?被非主流精神小伙顶包了是吗!早在几年前就不流行这些土味情话了吧?


    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出去,季星潞不免叹气。他其实不想见周行的,有把柄在人手里也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想找个机会,跟人把话说开, 以后都不要骚扰他才好。


    这样想着,季星潞给他发去消息:【在?】


    对方秒回一个二哈表情包:我在宝贝!


    季星潞:……


    到底能不能说人话?


    季星潞:你说要去喝酒,位置得发我吧,时间就在这周末,我看我周六还是周日有空。


    逆天油腻男(周行):好的~


    逆天油腻男:【定位分享】


    逆天油腻男:位置就在这里,那天我会等你的哦!


    季星潞:知道了。


    季星潞: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别出去乱说,知道了吗?


    他已经从盛繁那儿拿了不知道多少钱了,虽说豪横野蛮惯了,多少也觉得不好意思。


    要是让盛繁知道,他从盛繁这里骗走钱,拿去慷他人之慨,而且刚好在盛繁被诸多事情缠身烦扰的节点上,不知道盛繁会不会生气翻脸呢?


    季星潞摇摇头,不敢再去想。


    只祈祷最好别被盛繁发现吧。


    “你在干嘛呢?”


    季星潞洗漱完,趴在床上玩平板回消息,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吓了一跳,紧急关掉聊天软件,手忙脚乱。


    “在看电视剧……”


    盛繁也刚洗完头,头发还是湿的,大步朝他走来。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一心扑在他身上,膝盖跪在床边,伸手抱着他。


    隔了一层被子,动作不太方便,盛繁的手就伸进被子里摸索。


    这个疯子。自从季星潞答应要跟他结婚,还有扬言要好好还钱之后,盛繁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


    随时随地出现,只为了撩拨他。有时候是摸摸脑袋,有时候是捏捏脸,再过分一点——就像现在这样,压在他身上,手掌伸进去,胡乱摸他的腰。


    “呜……”


    季星潞其实还不太习惯,平时被他揩油随便摸两把就算了,但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摸,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今天的睡衣是珊瑚绒的,摸上去特别柔软,被窝也被他睡得温温热热的。整个人又暖又软的,手感别提有多好。


    盛繁的手掌游走到他的小腹上,细细感受他肚皮上的触感,薄薄的一层皮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软弹,皮肤也细腻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他这一摸就是几分钟,季星潞有点受不了他,咬着手指“呜呜”叫了起来,身上衣服明明穿得完好,却像是被人里外玩到过分那样的可怜。


    “盛、盛繁。”


    忍了一会儿,季星潞还是开口,声音弱弱的。


    “嗯?”


    “你摸够了没……”


    闻言,盛繁低声笑了下,大掌继续向上,人也压低重心,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说不够呢?今晚要让我一直摸吗。”


    “不带你这样的!我是答应了给你摸摸,但是你也不能……”季星潞说着委屈,扭着身子开始抗议,“我肚子不舒服。”


    盛繁不信:“哪里不舒服,还是我一摸就不舒服了?”


    季星潞诚实地点点头。


    盛繁:“……”


    他有时候真觉得季星潞特别笨,笨得犯蠢,不会看人眼色,也不会洞察人心。


    但有些时候又挺会耍小聪明。比如季星潞后知后觉他不开心了,担心他不按照约定给季家打钱。


    一共五个亿呢!肯定没办法一下子全给现金的,合作也得之后慢慢谈。他还记着盛繁说的话,季家的命运,现在可就掌握在他手里了!


    嗯,这样一想,季星潞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强大的使命感,那是一种光荣的信念,一种高尚的荣耀,更是他身为季家人的一份责任!


    季星潞不再犹豫,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重新掀起自己的睡衣,主动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算了,给你摸吧。”


    盛繁:“……”


    能告诉我你变脸的原因吗?


    ——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和周行约定好一起去喝酒的日子。


    彼时十月走向尾声,天气越来越冷。季星潞出门的时候还得套里衣,又围了条格子围巾。


    今天气温只有八度,他居然得跑出去跟人家见面私会,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刚好。周六这天,盛繁临时有事要出门,说是跟开发商洽谈事宜,得加个班,估计挺晚才回来。


    出发前,他问季星潞要不要一起去?季星潞刚想拒绝,他又接着说:“算了,你去也是添麻烦。”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


    盛繁是在晚上七点出门的,临走前来房间看了他一眼,见他趴在床上看平板,没说什么,直接出门了。


    他一走,季星潞就爬起来换衣服。出门时寒风拂面,A城的四季很分明,马上步入冬季,气温直逼零度,估计今年冬天能看见下雪。


    他站在路边等车。周行发来定位,是一家酒吧,离季星潞所在的位置有些远,路上又得折腾些时间。


    季星潞想好了,刚好借着这机会,他要跟周行说清楚。他到盛繁那上班本来就是混日子玩,可不想时时刻刻被不喜欢的追求者骚扰。


    上了滴滴,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小朋友,我看你要打车去酒吧啊,问问你成年了吗?”


    季星潞压低鸭舌帽:“你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像未成年吗?”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不是就行,怕你一个人去不安全,那边听说挺乱的。”


    乱吗?还好吧,季星潞以前又不是没去过,他还是酒吧常客呢。甩一把票子出来,多的是人上赶着为他服务,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位,哪里有人敢对他这位金主动歪心思?


    不过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他出手没那么阔绰,当然也不想喝酒。这次跑过去,只是想跟周行说清楚的。


    一个小时后,车辆抵达目的地。季星潞下车又被冷得一抖。


    这鬼天气怎么这么森*晚*整*理冷?还大晚上叫人出来喝酒,真是脑子有病呢。


    这个时间点,酒吧人已经挺多了。场内环境暗下来,刺激的五彩灯光闪动,重金属bgm烘托热辣氛围,纸醉金迷。


    季星潞挺久没来了,进来以后感觉怪不适应的。


    这里的灯光设计不如他之前去的酒吧做得高级,明显很晃眼,进来没多久,季星潞就觉得眼睛不太舒服。


    一摸口袋,发现自己忘带眼药水。


    等晚点回去,发个消息让盛繁给他买。


    季星潞照着指示,又问了几次路,才找到周行说的包间。


    这家酒吧他没来过,不像之前的酒吧都是熟人,上到服务生和调酒师,下到同样常来酒吧、或是打过照面的顾客,大都对他有点印象,见面也和和气气的。


    这里就不太一样了,季星潞只是问个路而已,不小心问到一个醉酒男。


    对方眼神迷离、满身酒气,看清他的脸,忽然就咧嘴笑,凑到他跟前跟他说:“小弟弟,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啊?要不要叔叔带带你,叔叔不收钱,只要……”


    季星潞沉默地看着他,拳头都捏紧了,真想给男人来一拳。但他今天一个人来,这里又没有熟人,闹起来实在不好看,对自己也不利。


    最主要的是——不想被盛繁发现。


    于是季星潞冷脸骂了句“滚蛋”,随后绕过他往前走,头也不回。


    谁家好人跟人“约会”是在这种地方?周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肯定没个正形。


    盛繁看人的眼光是真的不怎么样。


    找到地方,季星潞用力推开包间门。出乎意料,房间里不只周行一个,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是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这是什么意思?


    季星潞总觉得预感不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要不要发消息给盛繁?盛繁跟他说过,出远门记得报备——但盛繁界定“出远门”的范畴是离家方圆一公里。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他们家住城郊别墅区,只在方圆一公里内活动,连小区门都没跨出去!盛繁不想让他出门就直说。


    想了一阵,季星潞还是放下手机。


    不能找盛繁,盛繁这人这么鸡贼,肯定会刨根问底的,那样就跟他今天来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季星潞把手机揣在兜里,还是走进去。他一进门,周行的眼睛都亮了,招呼他说:“过来坐。”


    语气自然又亲昵,好像他们的关系多么熟识。


    看周行那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样,季星潞真搞不明白了——这人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这种表现很有吸引力。


    他严重怀疑,周行的确靠这一套把人骗到手过,所以做起来这么熟练。


    周行开了口,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起哄:“哟,这是你新姘头?还挺漂亮的呢。”


    “看着像高中生似的,你还是喜欢玩嫩的那款?”


    “哈哈哈哈!也是嘛,嫩的多水灵,看看这小胳膊小脸儿……”


    周行用胳膊肘捅他俩:“瞎说什么呢?还没成,只是叫他过来喝个酒。”


    “别傻站着了,你不想挨着我坐,坐边上也行的。”


    “……”


    季星潞好几次都在爆发的边缘,但都忍了下来。


    今天晚上,他说什么也要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回了公司,还被周行骚扰。


    要问季星潞为什么不找盛繁诉苦?原因很简单,季星潞跟沈让打听过,周行这人能力不错,之前带过好几个项目,给盛氏赚了不少钱。


    盛繁对周行似乎挺满意的,所以入职没几个月就升职,今年年底或许还有一笔分成。他都这样重视周行了,季星潞可不认为,盛繁会为了自己而对周行做什么。


    说不定到头来,盛繁又得指责他主动惹事,要是安分呆在家,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所以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季星潞坐到旁侧,和三个人都隔得很开。


    周行问他:“要喝什么酒?你之前好像没来过吧,还是要我给你推荐。”


    青年没说话,自顾自拿过酒水单,看一眼价格,皱起眉头。


    这里的酒水均价才一百出头,什么破地方,比马尿还不如。他平时给别人打赏的小费都不止这点。


    真是想装阔也不知道装个大的。


    季星潞摇摇头,放下说:“不了,我今天不想喝酒。”


    周行皱眉:“你这是拒绝我?喂,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挺好呢,在公司也就算了,现在是你自己答应过来的,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蒜呢?”


    “还是说……”周行的语气狠厉起来,“你想我把那事抖给Boss?”


    “挪用公款,而且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你知道这个名头,够你坐几年牢吗?你想下半辈子都在牢里铁窗泪,我当然没什么意见。”


    季星潞:“……”


    能别脑补这么多吗?而且非要说铁窗泪的话,一码归一码,他偷拿盛繁的钱给别人做人情是有错,但周行现在的行为,难道不是构成胁迫勒索?


    周行显然不自知,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怕了,又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兜底。”


    季星潞笑了下,问他:“怎么兜底?难道你能拿一下子出来一百五十万吗。”


    看周行这消费水平和一身行头,季星潞也知道不可能了。


    他是在套话。


    早在进包间之前,季星潞就把录音设备打开了。虽然不确定它们最后能不能派上用场,但留个心眼总没错。


    “是啊周行,人家欠了这么多钱呢,你帮他还?”


    “你小子一个月才一万块出头呢,哪儿来这么多钱!”


    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周行感觉被挑衅,冷笑一声,道:“我说你们少看不起人。我老板今年刚分给我一个项目,最新的那块地皮开发,让我做顾问指导。”


    “刚好,我跟隔壁财政部的人认识,到时候随便借个名头,提前把钱套出来。他们要问起来,我就说是盛繁的意见。”


    “反正这边合作还没谈拢,工程款估计得年后才能派上用场,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把洞补上,不就行了吗?”


    季星潞:“……”


    可曾听说过什么“拆东墙补西墙”?


    季星潞好奇:“那你为什么想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见这话,周行的醉意都消了几分。


    他素日里其实还挺“老实本分”的,见过他的人,都误以为他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学习什么也不擅长。但没有人知道,他私底下其实有许多大胆的想法。


    刚好,季星潞还是周行喜欢的那一款,而且看起来柔弱可欺、分外乖巧,是很适合被欺负的那一种——在床上一定会更带感。


    越想越觉得心痒痒,周行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凑近对他说:“当我男朋友,怎么样?为期先定一个月吧。”


    他笃定了季星潞会同意,已经开始畅享:“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我看你每天都从公交车站那边来,你家离这里很远吗?每天早上都像没睡醒的样子,通勤一定很辛苦吧,我今年买了新车,虽然还在还贷,不过也可以带你一起……”


    季星潞从公交车站那边来,只是因为叫盛繁停在那附近,他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跟盛繁攀上什么关系,那样跟别人相处都不自在了。


    至于辛苦?确实是挺辛苦的,季星潞每天晚上保底要睡十个小时,冬天睡眠时间更长,有时候要十二三个小时才能睡醒。


    所以早上被盛繁拎上车,怀里揣着张姨做的早餐,车开得缓慢平稳,人在车后座睡得四仰八叉。到了公司才被盛繁叫醒,赶他下车,自己步行去公司。


    周行又说:“我看你也喜欢穿各种衣服,颜色都挺好看,你喜欢搞穿搭是不是?我也可以每周带你去买衣服,一千以下随便你挑……”


    哥们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根领带都要八百块?今天身上这件白衬衫,看起来平平无奇,标价3999,这种档次的衣服,在季星潞那里算平价的。


    嗯,要是有哪天季星潞穿一身一千以下的衣服,姑姑季青看见了,都得哭着问他:是不是被人虐待了?季家再穷也能养得起你的,不行你就回家!


    周行继续幻想:“不过呢,这些当然都不是免费的!你既然都做我男朋友了,那肯定也得履行一下义务。”


    季星潞笑了下,觉得好奇:“什么义务?”


    他这一笑,周行的心神更加荡漾,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一周出去跟我开一次房。”


    “……啥?”


    季星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看着他。


    周行却还在笑,像是势在必得:“很惊讶吗。难道你觉得我要跟你搞柏拉图?我们都是同龄人,我相信你也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清纯吧。”


    “……哇。”


    季星潞突然不后悔走这一趟了,不然还没机会见识人类多样性。


    这个就叫什么来着?“忄生压抑”——比盛繁都压抑了!盛繁这人都压抑成那样了,做的最过分的也就是到处摸摸抱抱,哪儿可能对他说什么“一周上一次床”这种话!


    “怎么,你不愿意?”周行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你可得想好了,要是想不清楚,我也可以帮你做决定的。”


    他说完,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一齐看向季星潞这边,眼里闪着精明锐利的凶光。


    季星潞忽然明白,周行带这两个人过来的意图是什么了。


    谈判不成,就要霸王硬上弓。


    从理论上来说,双拳的确难敌四手,哦不,六手。


    于是季星潞又对他笑了笑,歪着脑袋,笑起来甜甜的,说:“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答应你了。周行,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吗?”


    酒劲儿又上来了,给足了周行胆量,他傻笑着点头,看见季星潞对他勾勾手指,想也没想,就直接凑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要迎接的是小少爷甜蜜可人的香吻,谁知当头一棒的是酒瓶。


    季星潞上一秒还在弯弯眼睛笑,下一秒就抄起旁边桌上的酒瓶,想也没想,卯足了劲儿往周行脑袋上砸。


    双拳的确难敌四手,但没说不能抄家伙。


    “砰”的一声巨响,在包间里爆裂开来。也不知是季星潞力道太大,还是酒瓶太脆,又或者是周行头骨太硬,那只酒瓶直接断了一半,碎片齐齐飞出去。


    跟随周行来的两个人,都被这一幕吓到导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茫然。


    不是说这是个小屁孩吗?年纪也不大,应该很好拿捏的,结果脾气怎么这么爆!


    不管了。他们跟周行是大学同学,当年上学不务正业,期末面临门门挂科,最后靠周行帮忙才作弊过的。


    周行又跟他们保证,等混到高层,想办法给他们也在盛氏安排个职位,进了大公司,那才叫前途无量!周行都这么仗义了,他们还能不帮吗?


    “你们两个傻看什么呢?”周行瞬间翻脸,刚才的温情款款荡然无存,死死盯着笑吟吟的季星潞,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他妈的,给老子把他按住了!今天非得强了他不可。唐智,你负责拍照,哦不,拍视频好了,这么多把柄落到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身?”


    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季星潞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手里依然拎着那半截酒瓶。


    他好像忘记说了。之前高中的时候,季星潞有过一段叛逆期,不长,也就半学期。


    刚好那段时间总有人找他麻烦,想尽办法挑事儿,他懒得废话,带人去学校门口堵人,双方几度火拼。后面达成和解,就又处成了哥们儿。


    比如肖宇,就是在那时候被他收入麾下的。


    据肖宇口述,第一次见季星潞真觉得惊为天人,顶着一张娃娃脸,个头不算特别高,揍人那是拳拳到肉,边打边笑。


    像个暴力的萝莉,不对,应该是正太?肖宇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准不准确。


    不过后面大学四年,季星潞收了心思,就又变了样。不混社会的时候又是乖乖小孩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那不代表他好拿捏。


    ……


    十五分钟后,季星潞看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抱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又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周行,长舒一口气。


    他今天穿的浅色衣服,溅了不少血迹上去,颜色很扎眼。其中有这三个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毕竟这么多年没动过真格,季星潞现在拳头没那么硬,揍完他们,手臂都是发麻的,指关节出了不少血,但也还能扛。


    ……只是善后好像有点麻烦。


    看来是躲不过了。


    季星潞选择认命,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一阵“嘟嘟”声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哑男声:“什么事?”


    盛繁刚谈完合同,和老东西们极限拉扯,最后是他舌战群儒,占了上风。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看见季星潞主动打电话来,心情似乎就更好。


    岂料季星潞开口第一句就是:“盛繁,我杀//人了。”


    盛繁:“……?”


    “大晚上的,别闹。”


    季星潞:“定位发你了,你不来算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怕盛繁真的不信,又拍了张照发过去。


    周行虽然被砸破了头,血流不止,但还勉强有点意识,他用尽力气,抬手想要抓季星潞的裤脚,却被对方踩住了手,用力碾了碾。


    “啊、啊啊……”


    周行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却还是不甘心地坚持问:“你、你到底什么来头?你跟盛繁很熟吗?”


    看他这么可怜,季星潞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季星潞松开鞋,蹲下来看着他:“对呀,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八块腹肌,帅气多金的人我才看得上呢。”


    周行本来就身负重伤,这下更是气得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那你还勾引我?”


    从没见过这么爱倒打一耙的人。


    季星潞摇摇头,手机反转,向他展示自己的录音界面,长达三十多分钟的音频,从季星潞进入包间的这一刻,他们说的所有话都被记录了。


    “周行,我有没有勾引过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了。”


    季星潞又对他笑,手指按下录音暂停键,语气轻松道:“至于剩下的,你就去跟盛繁解释吧。”——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狐假虎威~


    如果写校园if线,痞子小霸王估计会被盛繁收拾个够,提前得到乖乖小孩体验卡。


    第38章 想把他关起来 暂时只是想想。(加更)……


    盛繁赶到的时候, 酒吧进入午夜场,人更多了。


    这里的人大都是或热辣清凉,或休闲朋克的装扮, 只有他着装正式,面色阴沉地走进来,直奔包间而去。


    盛繁模样生得好,身高又扎眼,气质也出众, 期间有人想跟他攀谈, 但见他脸色太差,跟要杀人似的凶恶, 就都不敢上前搭话。


    真是见鬼了, 见过有人来酒吧为了助兴吃椿药的,没见过吃火药的呢?


    而且这男人后边还跟了个人,西装革履的样子,走一路都对人赔笑, 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还请您多担待”。


    唉,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好青年,沈让根本没来过这种地方!谁知道第一次来,居然是跟自己的上司?!


    而且,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 签完合同,盛繁大赚一笔,还在那儿乐呢,结果接了一通电话,瞬间不嘻嘻。临时就要走,一脚油门, 把他也带过来了。


    都来这种地方了,肯定不可能是生意场上的事。伴君如伴虎,沈让一路上惴惴不安。


    难道是那小祖宗又出事了?大晚上的,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我去,该不会是要捉女干吧?!不不不不,季星潞平时是皮了点,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那到底是……


    沈让想不明白,还是把人跟紧点好。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他也好帮忙处理。


    来到包间,盛繁走在前面,一脚踹开门。进去之后,扫视一圈,发现季星潞坐在正中的沙发上。


    青年正在单手玩手机,全神贯注、高度紧张。盛繁走近一看,发现他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杂交版。


    季星潞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他踹门进来,把一个土豆雷拖动到樱桃炸弹身上,“Boom!”的一声炸得超响。


    “季星潞。”


    盛繁出声叫他,他才抬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盛繁,你来啦。”


    “这里谁死了?”


    “没人死!我乱说的,”季星潞有点心虚,撇撇嘴,“我怕我不说那么严重,你就不来了呢。”


    说完,再抬手指着角落里的人,对他说:“你来得正好,你说吧,他们该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


    盛繁还在状况外,什么都不清楚。


    循着季星潞的眼光看过去,发现角落里缩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居然是老熟人,他的员工周行。


    周行没想到季星潞真一通电话把他摇来了,压根不敢看他,捂着脸别过头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盛繁皱眉:“你又在闹什么?怎么会跟周行搭上关系,他做什么了,至于把人揍成这样。”


    男人语气不大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沈让跟在后头,心里默默捏了把汗。他记不清上次见盛繁这样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次他发了好大的火,要多吓人有多吓人,整个公司的人都不敢大喘气。


    没等沈让想好要怎么劝,季星潞拍拍盛繁的肩,眼神示意让人低下头来。


    盛繁有点烦躁,但还是弯腰俯身,听他靠在自己耳边说话。


    季星潞的嘴唇蹭着他的耳朵,不知同他说了什么,只是几句话的功夫,盛繁又重新站直身体,走向角落里的人,然后——对着周行的腹部一击爆踹。


    沈让:“??!!!”


    “我靠,Boss您冷静啊!!!”


    周行本就身负重伤,盛繁再踹这一脚,他命都快去了半条。


    可这还没完,他摇摇晃晃要倒下去的时候,又听见盛繁说:“周行,你还记得刚入职的时候,我招你进来的要求是什么吗?”


    “咳咳、记,记得……”周行这下真的怕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酒意彻底被打醒,唤醒的是尿意,两腿战战,“我要服从您的安排和命令,不能、不能做阳奉阴违的事。”


    盛繁笑着说:“现在,站起来。”


    “……”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的语气,即便周行快要呕血,却还是照做。他已经做了蠢事,只希望自己听话一点,好让盛繁消消气。


    周行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站直身体。他刚要开口解释,不料盛繁一记左勾拳,从下往上打,直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站起来,继续。”


    盛繁重复命令着,脱下大衣,开始摘腕表,衬衫袖口也卷上去两圈,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呃……”


    周行真的爬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然而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这一次不爬起来,可能后半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而且他最懂盛繁的脾气。这人平时看着好相处,骨子里却透着狠劲儿,这种情况,周行就算求饶也没用的。


    于是他又一次撑着身子,强迫自己站立,背已经打不直,像不倒翁似的乱晃。


    这次盛繁赏他一记右勾拳,直朝着脸侧打来,拳头落到身上时,他仿佛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呕、咳!”


    周行再次被他打倒下去。猛地咳出血来,瘫在沙发上半死不活。


    他崩溃了,仰头看向对方,盛繁依然神色淡淡,吩咐他说:“站起来。”


    “对不……”


    “砰!”


    “站起来。”


    “老板,我——”


    “咚!”


    “站起来。”


    盛繁仿佛只有这一句台词,一直机械地重复着。


    “……”


    季星潞本来在旁边看戏,手上的伤都顾不得了,还拉着沈让一起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盛繁可没在开玩笑,这人貌似动了真格,几拳下去,看着都快给周行打死了。


    不对!


    沈让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季星潞直接冲上前去。


    周行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盛繁一只手把人抓起来,拳头高举在半空。


    直到一双手环在他腰间,从背后把他抱住,季星潞劝阻他:“够了、够了,盛繁,别打了。”


    “我不想坐牢啊……”


    “……”


    听见他的声音,还有腰上那双紧紧抱着的手,盛繁稍微冷静了点儿,思考片刻,把周行丢在地上,拽着季星潞的胳膊,牵着人往外走。


    临走前,盛繁问他说:“自己打120,会吗?”


    周行还有残存的意识,疯狂点头。


    盛繁又笑说:“周一记得来上班,我们方便谈赔偿。”


    说完,他拉着季星潞走了。


    ——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上了车。


    沈让坐前排,盛繁和季星潞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了条银河。


    这是沈让第一次坐豪车,迈巴赫!但他压根没心情乐,只觉得惶恐。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星潞到底跟盛繁说什么了,能让人气成这样?


    沈让不知道,沈让不敢问,沈让想回家。


    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他只想回到小家,和自己的三头小猪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车内鸦雀无声。司机小王比沈让还懵逼,前排的两个打工人疯狂使眼色,眼睛都要挤抽筋了,也不能传递什么有效信息。


    算了,跟他们应该也没关系。


    “盛繁……”


    安静了几分钟,季星潞率先打破寂静。


    这人从酒吧里出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只打电话叫小王接他们去医院。


    上车之后,不想穿外套,双手环胸往那儿一坐,冷着脸不说话。


    好吓人的样子。


    但是吓人也没办法,照盛繁刚才差点把周行几拳攮死那狠劲儿,今天晚上季星潞要是挨他的巴掌,估计未来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富贵险中求,季星潞决定搏一把!


    他小心翼翼靠近了,怀里还抱着盛繁的那件羊绒大衣,问人说:“你冷不冷呀?要不要穿衣服?”


    盛繁不语,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季星潞不死心,又问:“你手疼不疼啊?我看都流血了,要不要我……”


    “把手给我。”


    盛繁臭着脸,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季星潞懵。


    盛繁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把你的手给我。”


    “哦哦……”


    季星潞不敢忤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递给他。


    盛繁把他的左手抓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说:“另一只。”


    抓过季星潞的右手,翻个面,季星潞忍不住倒吸气,换来盛繁的一声冷笑。


    原本白皙滑嫩的手上,关节处破损渗血,还有青紫的印记。


    “疼吗?”


    季星潞嘴硬,摇头说“不疼”。


    谁料盛繁忽然伸手,重重按了下他手上的淤青,疼得季星潞“嗷嗷嗷”叫出声,想收回手,却发现做不到。盛繁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摁得他生疼。


    刚才被人恐吓威逼他没哭,揍人耍威风的时候更得意,现在被盛繁一刁难,眼泪立刻就想下来了。


    季星潞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奇怪,他以前应该没这么娇气的,怎么单单在盛繁面前这么爱掉眼泪?


    不对,一定是盛繁的问题!都怪盛繁不做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盛繁见他委屈,也不说话,只是松开他,继续双手抱胸端坐着,一副防御的姿态。


    季星潞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怎么办呢?卖惨都不管用了,谁能告诉他还能做什么!


    季星潞表面挺聪明,小手段其实就那些,几个招式来回用,对方不配合也不领情,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


    他不说话了,车内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盛繁才开口:“等会儿到了医院,你一五一十给我解释清楚。不说明白,今天晚上都别睡了。”


    言下之意,车上还有沈让小王这种闲杂人等,季星潞不方便抖出来。


    沈让感觉无辜中枪。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要做检查。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伤得更重的人肯定是盛繁,他是用拳头打人的,拳拳到肉,那声音听着就疼。


    但这人不肯先检查,反而把季星潞往前一推,对医生说:“先给他看,要做全身检查。”


    季星潞摇头:“我又没怎么受伤,只有手疼!”


    盛繁不语,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他立刻闭上嘴。


    本来就惹了事,还是听话点好。


    季星潞乖乖跟医生进去检查,中间等了大概半小时。


    这半小时的功夫,盛繁跑去走廊角落的吸烟区,一连抽了三根烟。


    沈让在旁边看得咋舌。


    瞧瞧,都给他老板愁成什么样了?


    没记错的话,这人上周还在说,今年有戒烟的打算,还问沈让应该怎么办?


    沈让没抽过烟,但还是给了意见:“我听说网上有那种吃棒棒糖戒烟法呢?或者把烟换成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说蛋糕这种,戒了多少次就奖励自己吃一次,有奖励激励,成功率更高。”


    盛繁否决他的想法:“什么棒棒糖蛋糕,你觉得我会喜欢吃那种东西?”


    沈让疑惑:“那我看您老点外卖,买过很多次甜食,点到咱们公司,前台接待看是您点的,就亲自给您送上来……”


    “噢,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季少爷替您接的。”


    嘿,这不真相大白了吗?


    ……扯远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盛繁不仅戒烟没成功,连季少爷也没降住。一不留神就给自己惹出一堆事来,要多烦有多烦。


    “沈让。”


    盛繁准备点第四根烟的时候,摸火机的手忽然停住,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让微笑:“您请说!”


    男人继续点烟,火星闪现,烟气模糊他的脸,他语气平静道:“你说,如果我把季星潞关起来、锁在家里,再也不让他出门,成功的概率会是多少?”


    “……”


    “……啊?”


    不是。您这真的合法吗?!!


    沈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饶是他再高情商、再会说场面话,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盛繁吐出一口烟,忽而又笑:“我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沈让:“……”


    他请问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盛繁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季星潞检查完了。


    检查结果显示,手上受了伤,等会儿让护士消毒包扎一下就好;除此之外,心率有点不齐,可能是受到惊吓,或者过分紧张。


    检查完出来,季星潞仍旧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该、该你去了……”


    盛繁说:“我不需要。”


    他衬衫上溅的血比季星潞还多得多,但没有一滴是自己的,转身问医生要了医药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拽着季星潞,把人拖进病房,再把门一关,利落上锁。


    ——他们这些人就都被关在了外面。


    山雨欲来,沈让总感觉要出人命——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盛繁不敢把季星潞关起来的。


    这好比把比格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以为能用这种手段让比格听话,下场只有被比格闹疯了,某天忍无可忍把比格逐出门外,说:现在我放你自由。


    下章邪恶小比又要被揍了~敬请期待!


    第39章 我是坏孩子(上) 一更。


    众目睽睽之下, 季星潞被他拽进病房,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再“咔哒”上锁,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了好几秒,季星潞才反应过来,盛繁把他锁在病房里了,而且这里只有两个人。


    不er,沈让呢?被关在门外了?能不能来救救他!


    可惜沈让就算在场, 也没办法帮他的, 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还能发表什么意见?


    不但如此,沈让估计还得把他推出去, 笑吟吟说:“季少爷, 您最了解Boss了,您快让他消消气吧!”


    ……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甚至都不敢转身,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响声。


    锁门后, 盛繁把角落的一把椅子提过来,直接坐下,打开医药箱。


    全程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而且看起来今天晚上也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人生第一次被放养,季星潞本来应该开心的, 但这感觉貌似不是很好。


    青年驻足片刻,没等他开森*晚*整*理口招呼,自动去角落里也拉了一张椅子,放在他旁边,和他并排坐下。


    一开始还不敢坐太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季星潞怕他使诈,等会儿冷不丁跳起来揍自己一顿也说不定。


    然而仔细观望一阵,季星潞发现盛繁真没有要发飙的意思,只沉默地拆纱布和棉签,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季星潞的心顿时更凉了。


    完蛋。虽然他平时总说盛繁不做人,但那有气话的成分。


    不可否认,盛繁对他还挺不错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盛繁总说他娇生惯养,是个难伺候的“少爷命”,但在生活上不仅没有苛待他,反而一直满足他的各种无理需求。


    比如他对很多事物总是挑剔,床垫要睡最软的,暖气要开超足的,衣服不是贵价的都不穿,吃穿用度都精细。


    听沈让说,盛繁平时对自己似乎挺抠搜,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娶了他进门,活脱脱一个吞金兽。小嘴一张一闭,立丢一笔横财。


    再比如,他的胃总不好,饮食习惯很不规律,这是以前集训时落下的小毛病了。他本人觉得养胃很麻烦,对此不上心,小毛病就一直拖了好多年。


    胃病发作时,季星潞白日不想进食,凌晨馋虫大发,于是爬起来去敲敲盛繁的门,这人会一边碎碎念着骂他,一边爬去厨房给他煮面热饭,嘴里还说:“离了我你早晚得饿死。”


    还比如,季星潞其实也明白自己脾气差,换作是别人,他不敢展现自己的全部,但那个人是盛繁都不一样。


    他知道盛繁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可以容忍自己兴风作浪,不触及底线的时候,盛繁都是由着他闹腾的。


    ……


    可是,现在似乎是第一次,季星潞分明是犯了错,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盛繁却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发脾气、说重话,也没一上来就把他按着暴揍。


    相反的,盛繁很平静——有点儿过于平静了。


    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那种宁静,盛繁平静到让人惶恐,好像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对季星潞都生不起气了。


    好像,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手给我。”


    盛繁用棉签蘸了酒精,对他伸出一只手,眼神无波无澜。


    季星潞“哦”了一身,乖乖把手递给他。盛繁把他的右手捏在手里,开始用棉签给他消毒。


    他骨节处的破口在流血,一碰就疼,季星潞止不住想把手往回缩。


    反复两次后,盛繁忽然撒了手,对他说:“那就不上了。”


    说完,丢掉棉签,还是不看他,又找湿巾给自己手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真不上了?


    要不还是,上一下呗?


    季星潞偷偷观察他半分钟,发现他真不打算给自己上药了,抿紧了唇,还是没开口询问。


    不上就不上,搞得好像他自己没长手似的。他又不是废人,难道什么都需要盛繁伺候?


    季星潞越想越气,从医药箱里找出另一瓶酒精,拿着棉签,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这个过程相当残忍。


    他手还流着血,自己拿棉签戳弄,一边疼一边抖,酒精混合着血液,流了满手,差点浸湿衣袖。


    盛繁的动作比季星潞利落,他拳头上的伤不比季星潞轻,三两下就处理好了,缠上纱布,回头一看。


    五分钟前季星潞就拿着棉签在消毒了,五分钟后还没消毒完。棉签碰一下他就抖一下,始终没勇气按下去。


    “……”


    盛繁:“你还有多久?”


    “呜、你别催我!我快好了,不要你帮忙!”


    盛繁:“……”


    他也没想帮忙的。


    之后又等了五分钟,季星潞强忍着疼,把伤口处理好,再拿湿巾把手上的血和酒精擦干净。


    缠纱布又是个大工程,他从没自己做过这种活,缠了两次都歪歪扭扭的,要么太松,要么太紧,不怎么贴合伤口。


    季星潞烦了,都想出去把护士摇进来帮忙,但盛繁还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被看轻了,于是硬着头皮自己包完了。


    虽然包得乱七八糟,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盛繁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说什么,拎着医药箱走出去,全程都很镇定。


    镇定到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在外等候的沈让都惊呆了。


    不是,刚才看盛繁那架势,他以为这人要狠狠收拾季星潞一番呢?再不济也应该是训一顿。


    可他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要命;出来之后,两个人神色也如常。


    季星潞的眼睛似乎有点红,但盛繁脸上完全没怒气,对他说:“我顺道送你一起回去,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沈让:“……?!!”


    不是,对他也这么体贴了,这真的对吗!


    在沈让印象里,他们老板一直是个标准的资本家,能用钱说话的事就绝不谈情。换作以前,估计只会叫他自己打车回去,大不了事后甩一笔钱给他就行了。


    唉,其实比起上司的关怀——沈让还是更想要钱。天气冷了,家里的小猪吃得更多了,他自己可以吃拼好饭,但给它们买的罐罐都是进口的。


    不想了。今天晚上本就够扑朔迷离了,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别突然又爆炸就好。


    “那谢谢您了。”


    沈让礼节性微笑,走出医院,他问跟在后头闷闷不乐的季星潞:“季哥,你肚子饿不饿?晚上没吃东西呢吧,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


    季星潞没第一时间回答,先抬头看盛繁,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此漠不关心。


    他赌气似的开口:“当然要吃,我要吃双份盖饭!”


    盛繁不理。


    “……还要吃蛋糕和栗子饼!”


    盛繁还是不理。


    沈让没注意到他俩的互动,已经开始搜罗附近最近的店,能符合季星潞要求的最好。


    他刚找到一家店,准备下单,季星潞不知怎么忽然抽风,又说:“我不吃了!”


    沈让惊:“咋了哥?”


    季星潞:“突然有点反胃。”


    车来了,盛繁拉门上车,坐的车前座,整个过程头也不回。


    沈让一时间有点尴尬。他被迫坐在车后座,季星潞看起来不太想挨着他,但他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就自己打车走了。


    盛繁先叫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沈让简直觉得解脱。


    Nice,又活一天!


    ——


    沈让走了,车上依旧一路无话。


    驶过小区附近的商业街时,季星潞试探着开口:“盛繁,你肚子饿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哪里是担心盛繁肚子饿,分明是自己饿了。


    按照季星潞的计划,他去见了周行,直接告诉对方,我对你没兴趣,速战速决后回家,点上一顿夜宵,美美享用。


    可剧情完全不按他想象中的来,周行是难缠的货色,盛繁更是。折腾了这么大夜,季星潞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上一次进食是在早上十点,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盛繁身上。他想盛繁谈了这么久的生意,脑力加体力劳动,肯定也饿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盛繁像是没读懂他的小心思和潜台词,薄唇吐出无情的两个字:“不饿。”


    季星潞:“……”


    唉,可是他饿了。


    算了。盛繁故意膈应他,那他也故意不理盛繁,大不了直接火拼,看看谁比谁脾气硬好了!


    公元年20XX10月31日23:24,冷战就此开始。


    ——


    回到家后,季星潞奔着自己的书房就去了。


    为了和人置气,他憋了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一头扎进软床上,眼泪立刻就飙了出来。


    狗东西!臭狗屎!明明赶过来的时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后面又一句话都不说,还故意冷落他!


    难道是觉得这种手段可以拿捏他吗?想都不要想!冷战就冷战,绝交就绝交,他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季星潞早就想这样了,跟盛繁没有瓜葛才是最好的,他乐意见得!!!


    趴在床上无声哭了一会儿,季星潞把自己蜷起来,捂着肚子发呆。


    好饿好饿。他的嘴可以硬,但胃很诚实。


    再这样下去,又得饿得胃疼了……不过胃疼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会找盛繁说话的,他自己晚点下去吃点胃药,早点睡觉,说不定就不觉得饿了。


    季星潞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想下去找药吃。


    半小时过去,他以为盛繁肯定回房间了。因为回家的时候,盛繁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季星潞悄悄摸下楼,没开客厅的灯,蹑手蹑脚贴着墙走,找到放药的柜子,他蹲下拉开,刚打开手机手电筒,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盛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太恐怖了。刚才那样静悄悄的,盛繁走路完全没声音吗?还是说这个人跟了他一路?


    季星潞不敢细想,想开口问他下来做什么?又记起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冷战,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盛繁说一句话的。


    于是假装看不见这个人,继续低头在柜子里找药。


    “在哪儿呢……”


    除了冰箱里的食物,家里的东西都不归季星潞管,药品都是盛繁在采买,他肯定最清楚摆放的位置。


    但盛繁还是忽视他,甚至都没问他一句:“大晚上找药做什么?胃疼还是眼睛疼?”


    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开火烧水。


    比陌生人还冷漠。


    季星潞扭头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关系,他也不在乎!


    季星潞在柜子里翻了几分钟,他不认识这些药,都要拿起来一个个看用途,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胃康灵。


    他肚子难受得要命,空腹时间太长,胃里都要泛酸水了。拨了两颗胶囊,忽然记起,接热水得去厨房里才行。


    脚步声由远及近,季星潞努力不弄出动静,悄悄潜入厨房,打开旁侧的橱柜,取出一只玻璃杯。


    家里的饮水机是直饮的,烧热需要两分钟。季星潞按下烧水键,等待它烧开的功夫,盛繁锅里的水先一步冒起泡泡。


    ……这个人是要煮面吗?


    他在边上探头偷看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


    盛繁取了鸡蛋、火腿肠还有青菜,碗里有一把挂面。


    他打好蛋、择完菜,再把火腿切片,水烧滚了,面下进去,趁这功夫,另开一面小锅,下油烧热,开始煎鸡蛋和火腿肠。


    蛋和肠被煎得“滋啦啦”响,更要命的是,诱人的香气传出来。盛繁买的还不是那种淀粉肠,是特制的牛肉肠,经过腌制调味的,一煎就肉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咕——”


    季星潞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


    他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假装接水,不去关注那勾人到过分的肉香。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


    这个点了,盛繁会让他点吗?


    ……不对,盛繁都不想管他了。


    那他就要点!点超大份的,双人餐,等会儿吃个够!!!


    季星潞接了半杯水,就着胃药吞下去。喝完水吃了药,他还是觉得胃里空,于是又接了一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往胃里灌,好像用水把自己填饱,就不会饿了。


    他发着呆吃完药,盛繁的面也好了,清汤底,白水面,热乎乎,配上鸡蛋和肉肠,不算山珍海味,但在深夜来上一碗,会觉得脾胃很满足。


    看见男人端着面出去,季星潞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想,盛繁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虽然是自己有错在先没错,但也没到不可饶恕的地步,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而且自己刚刚都在吃药了,盛繁表面不关心,其实早就看见了——他胃不舒服呢,盛繁刚好在下面,顺手就能给他煮一碗,这又不麻烦!


    于是季星潞从厨房里出来,假装从客厅路过,在经过饭桌旁时,超绝不经意瞟了一眼饭桌。


    摆在桌上的,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一碗面。


    并且这碗面还是属于盛繁的。盛繁一手拿手机看消息,一手用筷子挑面,全然把他当空气。


    季星潞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栋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盛繁这样不在意他,好像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似的。


    盛繁挑面吃到一半,抬眼看向他,问他说:“你有事?”


    青年摇摇头:“我,没……”


    “没事就回房间吧,时间不早了。”


    听上去似乎是在关切,但心思敏锐的能发现,这和往日的语气有本质区别。


    见季星潞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盛繁若有所思,又开口:“今天晚上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还会替你善后。”


    没等季星潞开口道谢,他又继续道:“不过这次之后,我不会再管你了。”


    “……什么?”


    季星潞被他这句话砸蒙了,脑子转不过弯,怔愣看着他。


    盛繁笑了下:“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惊讶?但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你很讨厌我,我是你最厌烦的存在,你恨不得我从你的世界消失。”


    “季星潞,现在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乖乖消失的,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完,我们就不用再住在一起了,你也不用每天都觉得憋屈,什么事都要我管。这么一看,我们是双赢,你说对不对?”


    他这一大段话,直接给季星潞的CPU都干烧了。


    如果说他刚刚还觉得盛繁是在跟自己置气,等过几天,他象征性求饶卖乖,盛繁就不会跟他计较了,那现在根本就是天塌了!


    盛繁的语气太冷了,周身气质也冷,平和的表面不是装的,他貌似是真的不在乎了,说出口的话无异于是要和季星潞断绝关系。


    一种惶恐无措的感觉四面八方涌上来,仿佛回到了季星潞重回校园的初中时,他被人说闲话被人隐形孤立,也是一样的无助。


    季星潞的嘴唇嚅嗫两下,吐字断续:“我、我没——”


    “盛繁,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想出去的,是周行他……”


    “我没在生气。”


    盛繁淡淡道:“我生什么气呢?”


    “……”


    毫无征兆,只在那一瞬间,季星潞的眼泪忽然就又流了出来。


    他出了这样大的事,没有人对他说重话,没有人对他发脾气,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这一直都是他所期望的,便宜未婚夫最好不要插手他的任何事,不要想着管这管那、当他的爹,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关系并不那样亲密,季星潞只想他离自己远一些,再远一些。


    可当盛繁真的这样做了,季星潞却发现,事情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被人冷落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盛繁都半点不搭理他了,全把他当空气,他最讨厌被人忽视!


    凭什么就能不理他呢?就算都是他的错,难道盛繁就没错了?一切明明都是因为盛繁用人不察,把周行放进公司,任由那个人骚扰自己,也不作为。


    最后还得他自己想办法摆平麻烦,盛繁居然还敢怪罪他?他都还没找盛繁要赔偿呢!在盛繁公司被人骚扰深受其害,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


    一桩桩一件件,这么多事情加起来,季星潞只觉得自己都要被压垮了。


    他的眼泪串珠似的往下掉,根本停不住,胡乱用手背抹眼泪,哭得稀里哗啦。


    面对季星潞的胡搅蛮缠,盛繁却反应淡淡。偌大的客厅,男人沉默着吃面,青年呆在原地抹眼泪哭得哽咽,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直到三分钟过去,盛繁在桌上扣了手机,不耐烦道:“要哭回你房间去哭,别影响我吃面。”


    此话一出,像是点燃炸药桶,积压的情绪直接爆发,季星潞大喊一声“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然后踩着毛绒拖鞋“哒哒哒”跑上楼去,因为跑得太急,在楼梯间还绊了一跤,在台阶上磕得“嗷嗷”叫。


    ——然后哭声就更大了。


    “……”


    难蚌。


    ——


    【怎么才能快速离婚?】


    【怎么才能一下子赚很多钱?】


    【从哪里可以借五个亿?】


    【被人用钱拿捏,可以告他精神控制吗?】


    【付出真心的人总被伤透。】


    【这一次我不会再软弱。】


    【那些适合独自emo时听的小情歌。】


    【“微笑抑郁症”的症状有哪些?】


    ……


    回到时间,季星潞气都没喘匀,掏出手机疯狂搜索答案。


    他搜了一连串,却只看见一些百科资料,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都没有。


    季星潞气不过,又跑去之前问过问题的论坛发了条帖子。


    自从他上次发帖问被“变态未婚夫打屁股怎么办”之后,社交软件就沦陷了,评论有上千条都在轰炸,季星潞懒得看,觉得跟他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他没看之前的帖子,怕被人参公鸡,选择直接略过,单独新发一个:


    【想跟别人离婚,但又不想净身出户怎么办?】


    虽然现在是凌晨,但年轻人大都熬夜冲浪,凌晨一两点反而是流量高峰期。发出去没两分钟,季星潞很快收到回复。


    网友一:大半夜好奇点进来的,我想问这标题是啥意思?楼主你是过错方吗?如果没错的话,你怎么会净身出户呢?肯定要按比例判给你部分财产的。


    季星潞回复:我应该没有过错,但是我也没有财产,是我想要他的财产。这种情况他们也会判给我吗?你能不能教教我?


    网友一:……


    现在你们这群靠结婚圈钱想飞升的蛀虫演都不演了是吗?!!


    网友二:嗯,找楼主这么说,所以楼主是上嫁高攀的咯?你丈夫比你有钱对吧,这种情况也可以酌情考虑的,比如你为他生育子女,或者在家庭劳务里有明显付出,都是可以作为证据要求他付给你一笔钱的。


    季星潞问他:但如果我都没有呢?


    网友二:你们结婚多久了,难道你在家从来不干家务?除了家务,有其他为这个家做贡献的地方也可以,比如为你的丈夫提供事业上的助力,都可以纳入家庭劳动,申请相应补偿。


    季星潞:哇塞,你好懂啊,你是律师吗?


    季星潞:不过我没有欸。家务他说不让我干,我干什么都干不好;事业我也没办法,他是开公司的,让我去给他当秘书,结果还天天骂我,说我脑子有问题。


    季星潞:律师,你比我懂法,你说我这种情况我可不可以告他人身攻击啊?诽谤罪可以吗?


    网友二:……


    亲亲,这边觉得您的丈夫好像比您更需要律师咨询呢?要不您让我加他好友试试?


    网友三:我真绷不住了,我觉得这帖子很莫名其妙,点进楼主的主页一看,发现居然是老熟人。你上一个帖子我也看过,我当时骂了你,不过你没回复。没想到现在都没注销账号呢?


    网友四:你爷爷的,马上过年了能不能消停点儿?天天上网发这些傻福问题起号引流,被骂了就装鹌鹑,你脑子没问题吧!


    季星潞气急:我就是发个帖子问一下,你不想回就算了,你骂我干什么呢?我要举报你!


    说完,怕人删除评论,他立刻点了举报。


    两分钟后,“举报成功,对方已被禁言处理”的消息弹出来,季星潞扬起笑容,好像他是得胜者,然而很快又垮了下去。


    怎么办呢?这不对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没一个条件是有利于他的,他好像真的离不了婚啊!……而且如果就算盛繁答应跟他离,肯定要他还钱的,那季家怎么办?


    这么说来,这个问题根本无解。难道他得一直忍受盛繁吗?


    ……不知道怎么办了。


    季星潞摇摇头,把手机甩在一边,脸埋进被子里继续哭哭,把床单哭湿了也不在意。


    又哭了一阵,他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似乎停在自己门前。


    来不及思考,季星潞立刻蹬掉拖鞋、钻进被窝,脸往被子里一扎,假装自己睡着了。


    很快,房门果然被人推开。盛繁一进门,就看见他的拖鞋乱飞,一只在床脚、一只飞出至少两米远,一看就是着急弄的。


    房间灯是关了的,但又没完全关,因为床头柜上还亮着一盏小灯,蘑菇形状的夜灯。


    如果盛繁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之前季星潞从他这里薅走的灯。


    现在都还留着吗?


    黑暗里,男人没说话,沉默着靠近床边,选择坐下。


    他一坐,就感觉屁股凉。


    ——那一块儿地方刚被季星潞给哭湿了。


    盛繁在床边坐了一分钟,忽然开口:


    “起床。”——


    作者有话说:写论坛体的时候我一直在笑。


    第40章 我是坏孩子(下) “我该被打屁股。”……


    进了卧室, 盛繁喊了一声,床上的人没动静,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盛繁:“我知道你没睡。动作快点, 不然掀你被子。”


    暴君就是暴君,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经他恐吓,季星潞这才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但也只肯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弱弱对他说:“你是谁啊, 我不认识你……”


    盛繁:“……”


    拜托, 今年都二十二的人了,能别这么幼稚吗?


    男人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说:“我们好好谈谈。”


    他想谈, 季星潞可未必想理。


    果然,听他这样说,季星潞又把被子往上一遮,声音闷闷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刚才都说了要分开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盛繁笑:“那你把钱还我?”


    “那不行。”


    “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其他的你自己看着拿!”


    ……那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吗?


    瞧瞧,做人怎么还能有这么蛮不讲理的?真是没天理也没王法。


    玩闹过后,盛繁的语气冷了些, 他正色道:“季星潞,你自己说,你今天晚上有没有错?”


    季星潞闷在被子里不说话,算是默认。


    盛繁皱眉,音量放大:“说话。”


    “错了。”


    很小声的回应。


    盛繁继续引导:“错在哪里,跟我说说?”


    “错、错在……”季星潞喉头哽得难受, 说话都困难,他又开始摇头,不吭声了。


    盛繁再问他:“就算你不明白错在哪,但你也知道自己有错。可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你有对我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季星潞又沉默了。


    “不仅没道歉,连基本的认错态度也没有,是不是?一说你就要哭,一挨罚就想躲,你哪里是知道错了的样子呢?分明就是觉得我欠你的。”


    “季星潞,我才是你的债主,应该是你欠我才对。”


    青年还是不开口。因为他无话可说,盛繁的道德优势简直碾压他了,于情于理都是占上风,这种时候装死准没错!


    等盛繁输出完,季星潞才说:“那你也不应该对我说那种话,太难听了,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说过……”


    得了,说理说不过,上升到经典态度问题。季星潞在颠倒黑白这方面怎么就总这么擅长呢?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


    盛繁重重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还是觉得自己没错。不过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见我。”


    “既然这样,我明天就可以搬走,以后不回来住了,你也不用再来上班。你的生活起居有张姨照料,我就留在公司那边,刚好公司最近要赶进度,我住旁边的酒店也可以。”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原本缩在被窝里的人,突然伸出手,热乎乎还沾着热泪的小手,紧紧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勾住了他的脚步。


    季星潞终于肯钻出被窝,话音带着哭腔:“别走,你别走!”


    盛繁回头看他:“不要我走吗?你不是很讨厌我?”


    “你总觉得我管得宽,对你也严厉,现在我走了,没人管你了,你可以跟人去酒吧嗨玩,可以熬大夜直到天亮,还可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这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季星潞脸都快皱成苦瓜:“我没、我没说过……”


    虽然他的确想过,但他从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今天从盛繁嘴里听见这些话,季星潞才意识到,原来可以这么伤人。


    盛繁又问:“那你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我心思直,也没你那么聪明,我猜不到你想要什么。”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不妨碍他装傻。


    盛繁知道,季星潞野性难驯,因为太过心高气傲,含着金汤匙出生,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万物的主宰,所有人和事都理应为他服务。


    但盛繁偏要让他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顺遂如愿,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你揉捏摆布。


    对方愿意陪你耍小聪明,并不是因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他甘愿低头委身,屈居下位。


    可一旦触及底线,毫不留情抽身,潮水退去,季星潞就会发现——他手里其实什么筹码都没有了。


    主宰这段关系的从来不是他,而是盛繁。


    这样软硬兼施的招数,对季星潞格外受用。


    他本来就是小孩心性,生理上成年了,心理上还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但盛繁得教会他基本的规矩,至少在自己面前得是讨喜的。


    和养宠物一个道理,就算是养小猫小狗,也得挑选更乖巧听话、更合心意的那种。


    季星潞情绪激动,嘴唇也抖得厉害。


    他大概明白盛繁是什么意思,也明白对方想要听见自己说什么,可季星潞就是说不出口,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下去,反反复复,哽在喉头。


    过程中,他死死拽着盛繁不肯松手,盛繁也就由着他去,两人僵持了几分钟。


    最后是季星潞抽噎着跟他说:对不起。


    盛繁笑他:“说什么呢?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却又蹲下,蹲在床边,和坐在床上的人平视。


    季星潞的眼泪还吊着,他越哭越急,又重复一句:“对不起。”


    哭得好狼狈,无一处不透着可怜。


    盛繁伸出手,抹去他眼角的泪,问他:“只是这样吗?你知道的,犯了这样严重的错,口头道歉可安抚不了我。”


    道歉也没用了,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季星潞又不说话了,抿唇看着他。


    盛繁又叹气,手掌向上,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个也需要我教你吗?”


    青年点点头。


    男人便起身,按下床头的开关,房间里灯光亮起,盛繁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对他说:“在床上趴好。”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盛繁今天晚上肯定得揍他的。


    季星潞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光,翻了个身,乖乖在床上趴下。


    他以为盛繁要直接揍他,又或是像之前一样,打多少下都让他自己数着。


    男人却在床边坐下,先掀开他的被子,他感觉屁股一凉,再一热——温热的大掌,按在他挺翘的臀肉上。


    盛繁忽然问他说:“潞潞觉得自己是乖孩子吗?”


    “什、什么?”


    季星潞懵了。他从没在盛繁嘴里听见过这么亲昵的称呼,第一反应只觉得奇怪,但与此同时,心底竟然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热热的。


    他发呆愣神,盛繁就重重捏了下他的屁股,带着命令的口吻:“回答我的话。”


    “要么配合我,要么我离开,你想选哪个呢?”


    “呜,我想……”


    季星潞的脸止不住发烫,他感觉有点羞耻,脸埋在枕头里,不情愿开口,“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要把话说完整才行的。”


    “我不是、我不是乖孩子……”


    “潞潞不是乖孩子吗?那潞潞是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啊……疼。”


    按在屁股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季星潞忍不住叫出声。


    喊完疼,他回头偷看,发现盛繁还在盯着他。


    完全漆黑的一双瞳,黑沉沉、直勾勾,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季星潞看一眼就觉得心底犯怵。


    太羞耻了……季星潞虽然没做过这种事,但他大概懂得这是什么,盛繁完全就是在戏弄他,可他为了留住这个人,又不得不配合。


    盛繁继续问:“怎么不说话了呢,潞潞?”


    季星潞耳根子烫得要命,紧抓着被单,颤抖着说:“我是、我是坏孩子。”


    “乖孩子”的反义词是“坏孩子”。


    盛繁笑:“谁是坏孩子?”


    “呜呜,潞潞,潞潞是坏孩子。”


    “怎么会呢?潞潞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因为,因为我不听话、潞森*晚*整*理潞不听话,”季星潞吸了下鼻子,“还总是惹盛繁生气,所以不乖……”


    盛繁点点头,附和道:“这么一看,潞潞好像真的很不听话。那坏孩子应该怎么罚呢,潞潞知道吗?”


    季星潞摇摇头,他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被盛繁捏变形了。


    “那怎么办呢?让我想想,我应该克扣潞潞的零花钱吗?从下个月开始,没有夜宵,没有加餐,衣服也不能再买了,这样可以吗?”


    季星潞摇头摇得更厉害,“不要扣我零花钱……”


    盛繁这个狗东西。到底什么癖好呢?


    他咬一咬牙,豁出去了:“就像之前那样罚。”


    “之前那样?是哪样,你知道我比较笨,需要你提点提点。”


    盛繁一直在这儿装疯卖傻,季星潞都快疯了!脾气上来了,季星潞破罐子破摔:“打屁股。”


    “打谁的?”


    “打我、打潞潞的。”


    “哦……”盛繁若有所思,拉长语调,“所以是潞潞想被人打屁股,是这样吗?”


    “呜,你乱说、我没说过!”


    季星潞彻底忍不了了,一时演戏可以,触碰到他的底线就不能了!他要誓死捍卫他的尊严!


    盛繁:“不应该打吗?唉,那我还是走……”


    季星潞真的怕了他了。以前都是盛繁追着哄他,现在轮到他哄盛繁,回头抓着人放在自己屁股上那只手,动作透着挽留。


    “该打、该打,潞潞的屁股该打。”


    “那要打几下?”


    季星潞哭得太久,脑子有点缺氧,晕得不行,他眼前也被泪水模糊了,迷迷糊糊道:“打、打到盛繁消气?”


    他不太确定,这样可以吗?


    话音落地,他听见身后的男人笑出了声,略显低沉。


    最后是他的裤子被人扒下来,头顶传来含笑的话音:


    “乖乖,这可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下章打完再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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