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弗洛里安.布鲁曼瑟尔拿着这次复查的报告单坐回轿车，正要发动车子却来了一通电话，没有看备注就直接接通了。
“是我，比约恩.西格勒。”
手机端传来温和的嗓音，哦，是他的大学死党。
确认来人后，弗洛里安语气缓和了不少：“有什么事吗？”
“哦，还记得我之前让你担任我孩子的足球经纪人吗？”
“昂嗯，当然。”
“那太好了，过几天可能你要带着他去谈一下新合同。”比约恩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明天吃什么一样。
弗洛里安：“？他不是才16岁吗？他要转会还是租借去那个俱乐部？比约恩，老兄，你的孩子还在上文理高中不至于这么着急出去练级......”
他想要继续长篇大论，打断好兄弟揠苗助长的念想。
“感谢你对埃尔温的关心。”比约恩呵呵笑了一声，他刚才听到孩子告知的消息时也非常惊讶，确认了好几遍直到收到俱乐部的正式文件通知才相信。“事实上，他被提拔进一线队了。”
“什么！”这下子弗洛里安更惊讶了，他也是拜仁的球迷自然知道拜仁青训基地汇聚了德国最顶级的天才竞争激烈，也知道自己好兄弟的儿子在踢球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他才16岁啊。
他结合最近新闻，想通了事情原委连忙组织语言：“等等等等，我了解了。埃尔温被纳格尔斯曼提拔进一线队了，是这个意思吗？”
“嗯哼。”
“我的上帝啊！”弗洛里安如此感叹，“好的，我回去准备一下，这真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感谢你告诉我，比约恩。”
挂断电话，比约恩脸上仍残留着与老友分享巨大喜悦的轻松笑容，目光从手机移到站在一旁等候的妻子身上，她同样扬着笑容，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哦，亲爱的。”基娅拉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内心百感交集。
比约恩很受用妻子难得对他主动的疼爱，他抱回去：“是的，他做到了。”
“埃尔温呢？”基娅拉从怀抱中挣脱开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宝贝儿子的身影。
前几天他们还在焦虑孩子如果足球这条道路走不通，要不要请一个家庭教师为他临时补课好在日后的Abitur上分数高一点。现在的话，不用太着急了。
“在楼上写作业呢。”比约恩朝天花板示意。
事实上，从父亲比约恩打电话去找弗洛里安叔叔炫耀埃尔温就受不了跑回房间躲清净去了，更别提刚才的肉麻场景，简直看到就要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去看看他。”基娅拉正欲起身，但想了想还是坐了回去：“算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搅他了。”
而西格勒其实并没有写作业，而是在S属性大爆发－－StardewValley！
嘿嘿，星露谷真好玩。
作业什么的，之后再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奖励奖励自己。
晚上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头顶悬着的吊灯，迟迟都睡不着。
一线队。
从成为拜仁儿童球迷俱乐部会员开始，从被球探挖掘到拜仁青训开始，从第一次当球童开始，就一直在梦想在梦想成为的存在，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感觉，
真好。
第二天，在西格勒还在文理中学上学的上午，他的经纪人弗洛里安.布鲁曼瑟尔便带着一大叠资料前往体育总监的办公室，他今天有一个大工程要干，就是敲定西格勒的第一份职业合同。
理论上来说，从梯队升上来的球员背负的第一份合同薪资不会太高。
但经纪人的职责就是为自己的雇主争取更多利益。
从这点来说他们和俱乐部是天然站在对立面的。
“布鲁曼瑟尔先生，”萨利哈米季奇率先开口，注视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关于埃尔温.西格勒的合同，俱乐部为他准备了一份相当慷慨的提案：年薪80万欧元，合约期四年，包含逐年增递条款和一线队出场达标的后的奖金。”
“要知道这对一个16岁，尚未在德甲出场一分钟的球员来说，是破例的待遇。”
布鲁曼瑟尔闻言挑眉，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翻开摆在他前面的合同草案。
在听到具体金额80万欧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的预期薪资是500万欧元左右。
底线是逐步降低的，只有现在的薪资足够高换合同的时候才能有更过上升空间。
尤其是据他所知，拜仁俱乐部有一些一线队替补，明明出场机会并不多却拥有百万年薪，这是他的对标对象。
他也要让俱乐部至少从薪资层面把西格勒当成一个一线队稳定替补球员。
他合上合同草案，理了理西装领子，将投行时期面对千万级交易的气场拿了出来，面带微笑身体微微前倾：“感谢俱乐部的重视，萨利哈米季奇先生。诚然，80万欧元对于普通青训球员来说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
此话一出，萨利哈米季奇就知道后面有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布鲁曼瑟尔话锋一转：“但埃尔温可不是普通青训球员，甚至说在现在青训产出低效的情况下，一个出身慕尼黑的青训球员本身就不普通。”
“何况他是主教练纳格尔斯曼看中的潜力新星。”
萨利哈米季奇不动声色：“潜力需要时间来兑换，而时间意味着风险和不可控。没有人保证他的伤病、状态起伏和在球队的出场机会。150万欧，拜仁愿意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
很好，价格往上抬了，说明对方心里也有报价，150万欧似乎是在小埃尔温没有任何一线队出场表现的前提下能够得到的最好薪资了。
但合同随时可以继续谈，布鲁曼瑟尔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接受这份报价，第二则是等友谊赛西格勒的表现将体育总监的嘴巴撬动，让他说出更高的价格。
他选择相信西格勒。
“萨利哈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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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奇先生，”布鲁曼瑟尔缓缓起身，将那一份合同草案拿走，“感谢你的坦诚和实践，我想，今天的会谈可以暂时到这里了。”
萨利哈米季奇略感意外，他原以为会有更加激烈的拉锯和据理力争，而非突然的撤退，他也连忙起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双方的谈判达成共识需要一个指标，那就是西格勒在场上的表现，在此之前客观上我们很难共同推进合同的达成。”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过头道。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开门干脆利落的离开了办公室。
萨利哈米季奇重新做回办公室，皱着眉思考。在此之前他从未在足球圈听说过布鲁曼瑟尔的消息，这位貌似刚成为经纪人不久，还是生面孔，但他又和其他喜欢拉锯在合同上攻城略地的经纪人不一样，更为果敢。
想了半天摇摇头，只得感叹真不知道西格勒夫妇是从哪里找来这尊大佛的。
“情况如何？”比约恩的声音从手机传来，背景音安静，似乎特地走到了屋外。
“很难缠。”弗洛里安靠着座椅，坦白道，语气里却听不出太多沮丧，“对方死咬着报价不放，所以我暂停了合同的商讨，等着埃尔温的表现。”
比约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虽然公认脚球男脑子不太好，但对方毕竟做到了体育总监这个位置，业务能力还是值得高层信赖的。
“不过我为埃尔温争取到了18号球衣，天知道原本萨利哈米季奇想让埃尔温穿48号球衣，好吧，我知道青训小将们都是按照这个顺序穿的，但48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
提起这个弗洛里安语气轻快了些许。
“那倒是。”比约恩笑了，他能想象到儿子对保留小号码球衣的在意程度，“辛苦你了，弗洛里安，接下来，就靠埃尔温自己了。”
下午的赛本纳基地
“嗨，斯坦。”
早早来到更衣室的西格勒碰见了熟面孔，和他一样从小在拜仁梯队踢球的斯坦尼西奇。
斯坦尼西奇看到他有些惊讶，但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了了然和祝贺的笑容，他走过来，用拳头轻轻碰了碰西格勒的肩膀：“纳帅提拔你进一线队了？”
“嗯哼。”西格勒从18号位置上拿起自己训练服，没有着急换上，而是打量起这个属于一线队的更衣室。
空间更加宽敞，设备更完善。
“恭喜你，这下子你算是拜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线队球员了。”
此话一出，原本静静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其他球员纷纷投来打量审视好奇的目光。
面前这个有几分姿色的小子看起来年龄确实不大，明显距离成年还有一段距离。
真好命啊，现在的年轻人。
更衣室里还有其他球员，有的是原本一线队的替补，有的是二队升上来的。
西格勒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一时间除了斯坦尼西奇没有人和他搭话，反而默默用好奇审视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