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羚今日繁杂琐事缠身,险些忘了还有这茬事。她本想乔装打扮一番,去查那王掌柜下落,几番探寻,竟查无此人。
温亦羚锁定的这条街市铺面齐整,灯火通明,是京城人流量最大的集市,往来人等衣着体面,谈吐斯文。
可这大部分明面上是典当商行,暗地里却是重利借贷的所在。人一旦沾了这里的银钱,利滚利如滚雪球,不久便能叫人身家尽折。
温亦羚猜测斯旗便是欠下了这里的巨额债务,她随意踏入一间商行。这门面看着寻常,门里宽敞雅致,紫檀木柜擦得锃亮,几案整洁,墙上悬着“信义为本”的牌匾。
往来之人皆为低声交谈,看着倒像是一派正经生意模样。她寻了个空位坐下,便有一身青衫的管事大步而来,面上带假笑,语气客气,“姑娘是头回上门?不知是要兑银,还是存贷?”
“我家中生意周转不开,特意来贵处求一笔借款。”温亦羚一本正经瞎说道。
管事笑容依旧,坐至她对面,“姑娘既寻到我们这儿,想来是懂规矩的。我们这儿银钱好拿,可计息甚重,利上加利,一旦立下契书,晚一日,便多一层利。若是还不上,”他顿了顿,“便是抵押身家,也得偿清。”
温亦羚压低声音,神情动作像是这里的老顾客,“我自然知道轻重,曾经我都是与王掌柜议事,你可方便去寻他来见我?”
那着青衫的管事上下打量她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姑娘慎言。我们这没有什么王掌柜。”
“不必瞒我,我今日来,本就是寻王掌柜谈一笔大生意。想必你也做不了主,去通传一声便是。”见那管事无动于衷,她续道,“我既敢找上门,自然是有备而来。”
管事闻言,才缓缓起身,引着温亦羚向里间走去,“想必姑娘是爽快人,请随我内堂一谈。”
内堂侧门打开,她抬眼望去,便见椅上端坐一人。那人面上覆着一层深色条纹面纱,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听得门口声响,那人转身。
这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何必故作神秘。可这人与昨夜那丰腴的男人的身形全然不同,难道找错了人?
他抬手挥退身后管家,厚重木门缓缓合上,屋内只剩他们二人。那人缓缓摘去面上的轻纱。看清那人的脸,温亦羚觉得不可思议,便质问道,“你为何还在大晟?”
影空笑道,“我身无分文,拿什么回去?何况掌柜的信我,便让我替他守着此处。”
“你主子呢?他怎会任由你流落至此。”温亦羚觉得有些好笑,“你背靠陇西,还能缺少银两?”
影空无言以对,温亦羚笑,“至今,你都没有给我明确表示你和邬盼,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既然答应过你,从今往后,我的主子只有公主殿下一人。”
仍然模糊这个问题!
温亦羚抬手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掷在他面前,“告诉我这家商行的事,再拿着这笔钱,立刻回陇西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他顺势接过钱袋,提着袋口,掂了掂,“不过是个做黑市买卖的地方,在京城实属寻常。王掌柜平时不在此处,交易场所也是随意选择,这铺子是用来挡官府的摆设,我只是他们暂且招来的打手。”
他又补了句,“你与其在这里盯着这些闲事,不如去隔壁看看那位太子殿下,正忙着在隔壁樗蒲对赌呢。”
“我懒得管。”
影空低头笑笑,“你的驸马正陪同太子殿下,你若从后窗翻出去,顺着墙根往下走,便能见着他们。”
听了这话,温亦羚只觉得荒谬至极。
温珩与邬盼,素来各行其是,怎么会凑在一处赌戏。邬盼居然胆敢旷职,今晚回宫后定叫他好看,他这番反常行为,却无人向她禀告!
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还有一件物品给你。”影空将一块令牌递给温亦羚,那令牌上赫然写着叶羌二字,与之前那造谣汉子说的一模一样。
温亦羚没有接受,这令牌在陇西倒是大有用处,可她也不会去陇西,“这东西你拿着便好。”
影空却执意往前递了递,“此物只是仿造的,并非真令。你先拿着,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至少忽悠下外行人,还是行得通的。”
她收下这赝品,翻墙而下,思索良久,还是压下了进去找邬盼的念头。倘若此番大张旗鼓进去,温珩必定勃然大怒一番,最后让人笑话,百弊无一利。
温珩愚昧无知,邬盼胆小懦弱,他们俩人一块,掀不起什么风浪。况且还派了人跟着邬盼,理应不会出什么意外。
余下时间,温亦羚忙着对证那个造谣的汉子,她确认影空便是那背后惹是生非的陇西人。只是她不明白,此番行为,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可那影空嘴严,也不知他是何用意。
几番探查,眼下仍然毫无头绪。
直到明鸢提醒,她才想起自己还约了斯旗要见。
等温亦羚赶到时,斯旗已是坐立难安,几次想要告辞,又按捺住性子,立在原地迟疑。他本以为遭了公主殿下怠慢,心中很是失落,可他抬眼一看,来者并非明懿公主。
斯旗意识有些慌乱,早些时候便听人说过,京中有两位公主,一位是温柔端庄的嫡公主,另一位是手段狠厉的草根公主。他与明懿公主相见多次,那眼前这位,定是那草根公主了。
斯旗上前躬身道,“参见公主殿下。”
温亦羚从容落座,抬眼看向斯旗,语气直白,“今夜让你久候,是我的疏忽。我早知你才貌品行皆出众,便有心留你在我身边做个幕僚,若你愿意,将来仕途定然顺遂。”
斯旗犹豫许久未曾开口。
温亦羚见状,“这般犹豫,是早已入了他人府中?还是身后另有贵人提携?”
斯旗心底感慨,这两位公主性子当真如传言般天差地别。眼前这位行事爽利,话语直白,而那位明懿公主性情温婉柔和,待人谦和,他自然更喜欢明懿公主。
可是眼下明懿公主虽温柔和善,却素来无心朝堂政事,即便想帮他,也未必能给他真正的前程。可眼前这位公主,常年插手朝堂事务,手握实权,若能得她相助,仕途自然一片坦荡,只不过,她已有驸马。
他躬身道,“承蒙公主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早已心有所属,不敢再误殿下青睐,还望公主殿下恕臣不能从命。”
心有所属?说的会是温章谊吗?温亦羚又问道,“能让你心甘情愿退掉我这番心意,想来那位姑娘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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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不一般了?”
斯旗默然,“臣心中之人,公主的殿下想来已然知晓。臣与明懿公主早有情谊,何况二位公主殿下素来亲近,私下想必也有提及。臣斗胆揣测,殿下今日召见臣,原也是为令妹着想吧。”
眼前这人,比她预想中要聪慧些。坦然承认了与温章谊的情意。难怪温章谊会对他这般情深,可温章谊性子温软,万不可寻一个出身低微的男子,否则日后难以护她一世无忧。
温亦羚笑道,“你倒是聪明过了头,只可惜我今日前来,便是要在她之前把你纳入府中。”
斯旗见状,“殿下说笑了,您身边人才济济,何必与臣这微末之人计较?为此伤了二人姐妹情谊,臣不值得殿下这般损失。”
“倘若你有自知之明,便知晓你出身低微门第浅薄,连尚公主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敢痴心妄想与明懿公主相伴?”温亦羚毫不客气斥责道。
“臣自知出身寒微,与明懿公主云泥之别,本就不敢妄攀高枝,亦无非分之想,只求不负情意,也不辱皇家清誉。”斯旗心里如尖刀划过,强忍着回道。
“皇家婚事,由不得儿女情长。以温章谊那胆量,成婚后岂会再寻你?不如来我府中做个幕僚,讨我欢心了,往后还能赋予你一官半职。”
“殿下早已册立驸马,身份尊贵特殊,若再让臣入府侍奉,于礼不合,于理不妥,臣只怕殿下此番行事会惹得驸马不快,平白给殿下惹来非议。”
“我身份尊贵,想养几个合心意的人在身边,难道还要看他的脸色不成?”温亦羚想到邬盼平日里的行为举止,有些烦闷,“你仔细考虑一番,是去王掌柜家坐上门女婿,还是来我府里讨生活。”
说罢,温亦羚便要转身离开此地。
“殿下留步。”
温亦羚脚步顿住,“你想好了?”
“臣愿为殿下效力。”斯旗躬身道,“还需殿下解我燃眉之急。”
温亦羚没想到他转变的这么快。心思这般复杂的男子,不适合温章谊,只能她插手解决此事,“既如此,你需向我一一道来,为何会去那黑市借贷。”
斯旗低下头,面上羞愧难当,“臣家道贫寒,此番赴京已是倾尽积蓄,若想在京中立足,唯有借贷一途。”
温亦羚并没有相信他这番话,也懒得多问,“你收拾妥当后,我便告知你入府时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可擅自出入府。需要多少银两,只管向府中管家开口,我都应允。”
“另外,我自会做戏让温章谊彻底断了这念想,你只需配合我行事便可。”
见斯旗仍低着头,温亦羚摆摆手,“茶馆快要打烊,不便久留。”她抬手示意了一下茶楼外,“我已让人给你备了马车,你且乘它回去。往后这车,便归你调度。”
“谢公主殿下。”等斯旗抬头时,温亦羚早已走远。
宫中。
皇帝得知温亦羚已将斯旗安排在明昭公主府,面露欣慰。他时常想到,若是温亦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
此刻的温亦羚,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温章谊。她知道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女子,大抵是无理智的,不过她想,温章谊会理解她的。
目前来看,失去理智的应该是邬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