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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谣言四起

作者:衔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日便遣人往村中散布消息,只将明昭公主到此一事,说得风光体面,需引得乡民争相围观。”邬盼吩咐道。


    那人垂首应道,“属下明白。”又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弄出些动静?”


    邬盼摇头,自袖中取出一纸素笺,递与那人。“不必张扬。让村中人张扬此事即可,你今夜寻妥可靠之人,便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往陇西。”


    那人没有多问,恭敬点头应下,躬身退下。脚尖一点,悄无声息翻过院墙,便在此时,书房方向有异响传来,烛光跳跃,门上木轴轻碾,像是有人要拉门而出。


    邬盼心头一震。那一瞬间,像是数万蚂蚁吞噬心口,他几乎喘不过气,惊恐方才之事被撞破。


    他定了定神,强忍内心慌乱,赶慌忙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柔弱模样,主动往书房奔去,假意深夜害怕而出门寻她。


    温亦羚只是朝门边走去,要取案上纸笔书写。邬盼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片刻动静过后,复归起初寂静,只有烛光隐隐自窗内透出。


    他思忖,还是决定回房休息。转身的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掠过一道墨色人影,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他猛地回头望去,夜色沉沉,树影寂寂,无半分踪迹。邬盼内心不安,为防万一,他再次提步往书房而去。


    他换上一副无辜柔弱且怯意的模样,轻叩虚掩的房门。先将头小心翼翼探进去,与屋内温亦羚目光对上,才将整个身子挪了进去。


    她抬眼瞥见他,这粘人虫,怎的又寻来了。


    邬盼在她身边站定,“夫人怎还不歇息?这般晚睡,于身子不妥。”


    她懒的理会,敷衍道,“不碍事。”


    “既如此,我便留下来陪夫人,也好有个照应。”说罢便自行挪步,在旁侧椅子上坐定,随手拿起案上温亦羚闲置的书卷,慢慢翻看起来,那模样看着温顺无害。


    温亦羚没阻拦,只当是个摆件。邬盼坐了片刻,困意涌了上来。他缓缓伏在案上,面朝温亦羚,就安稳睡了过去。


    温亦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脸上。脸庞干净,皮肤细嫩。不免感叹,这世间居然会有邬盼这般清润干净的男子。


    温亦羚忍不住上手戳戳他的脸,谁曾想,这副皮囊瞧着细嫩,却是紧实的触感。


    她收回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嗯,触感温软。一定是邬盼整日不苟言笑,紧绷着脸,才导致这小脸紧实。


    温亦羚困意渐浓,望着伏在案上熟睡的邬盼,她本想唤醒他,想了想还是作罢,只轻手轻脚转身,独自回了卧房歇息。


    谁料,天刚蒙蒙亮。院外便聚了不少乡邻。也并非闹事,只是听闻有京中贵人暂住此处,又隐约传出是位公主,一时好奇,都聚在巷口远远观望,交头接耳,渐渐人声多了起来。不敢往院子里挤,但路口水泄不通,喧闹声一阵阵传入院中。


    温亦羚此番轻车简从,随行下人本就不多,见状连忙挡在门前,“诸位莫要围在这里,贵人尚在歇息,这般喧闹不妥。”


    可人群只当是新鲜热闹。


    “咱们这小地方,几时见过京里的贵人?听说还是个公主!”


    “不知是何等模样。”


    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看似见多识广的汉子,捋着胡须,故作高深地开口。


    “你们晓得什么?”


    “这京中啊,是有两位公主。”


    “一位身段容貌皆是绝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雅知礼,人人称赞。”


    “另一位嘛…啧,模样生的倒是不错,只是常年在外征战,手段甚至狠辣,待人又无礼,而且!我听说啊,根本不是什么皇家血脉,是陛下当年捡回来养着的,可算不得真公主。”


    他顿了顿。


    “依我看,能屈尊来到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必定是那位知书达理、性子和善的嫡公主,断不会是那位草根公主。”


    周遭一片低声附和,都希望是那位知书达理的嫡公主。


    人群里钻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仰着小脸看着母亲,认真地开口。


    “娘,在外征战的公主,不是在保护我们吗?我喜欢她。”


    小丫头声音不大。


    妇人慌忙捂住女儿的嘴,“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可小丫头眼神认真,“会打仗的公主不就是英雄吗。”


    ……


    此刻的温亦羚,并不在房内。近来她的睡眠愈发劣质,夜夜辗转难眠,天未亮透便已清醒,再无半分睡意。她不愿闷在这小院中,便独自悄声出了门,绕着村子闲逛。


    邬盼被院外声响惊醒,起身时,还坐在那书房内,脖子酸疼的很,全身上下难受,缓步走了出来。


    见下人左右为难,便上前半步,声音轻缓平和,对着众人劝道,“贵人一路辛劳,此刻还需静养。不妨大家伙先各自散去,若有机缘,自会相见。”


    院外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位又是谁啊?一个男子竟生得这般眉清目秀。”


    “看着文文弱弱的,是公主身边的书生吗?”


    方才那位话多的汉子一见他,眼睛登时一瞪,连忙压低声音,故作惊慌地对着周遭众人摆手。


    “哎呀,诸位可千万别乱问!这位啊,是那位草根公主的驸马!”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那声音压得极低,说的话却让周围人都听得心惊胆战,“看来住在这儿的,根本不是那位温婉贤淑的公主,正是那位心狠手辣、凶神恶煞的!咱们还是赶紧散了吧,万一惹她不快,拖出去砍了头,可就全完了!”


    他又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圈,煞有介事的嘱咐道,“我可提醒大家伙一句,千万别提她的身世,她最忌讳这个!谁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惹得她动了杀心,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人群顿时慌了神,好奇心瞬间化作畏惧,纷纷往后退去,只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看着散开的村民,他转身便往院内走。邬盼原以为温亦羚此刻还在榻上安睡,可一踏入卧房。


    屋内无人。他下意识抬步,带了两个仆从便往外寻去。


    田埂里围了半圈乡亲,讨论话题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那位入住怀岸城的公主。挑起话头的还是那汉子,前些年从京城落魄归乡,便要翻出那段虚假的旧事。


    他蹲在泥地里,话里话外都是委屈,引得周遭人们频频叹气。“我在京城那几年,真真是顺风顺水,小铺面开得红火,日子眼看要往上走,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他神色像是想起了剜心的事,“偏就撞上那位公主出征回京,大队人马刚入城,她二话不说,让人抬脚就踹了我的店门!一夕之间,铺面砸得稀烂,本钱亏得干干净净,我走投无路,才只能卷铺盖回村,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啊。”


    他声音发颤,抬手抹了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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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受尽冤屈的模样。人群里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有同情,有愤慨,还有人跟着骂起皇家蛮横,全然不知他们口中那位公主,就站在他们中间。


    温亦羚觉得这人说的好生奇怪。她三年前随父皇征战归来,军纪严明,从无纵马踹店之举,更不曾与这等市井商户结怨,其中分明有蹊跷。


    她想细细问清那日的时间、地点、缘由。议论声还没歇,温亦羚在人群中问道,“你说的是谁?”


    那汉子抹了把脸,“就是那位刚住进来的公主啊,应该是什么明…昭公主吧?反正不是那嫡出公主,她暴虐得很。自己不是纯正血脉,整日和真正的明懿公主斗气。你们有所不知啊,自打她回了京城,我每日过得猪狗不如啊。”


    这些事温亦羚压根没有印象,她和明懿公主关系甚好,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况且她回京之后,行踪规制森严,哪有那般自由随意。


    她明白了他的用意,想来又是有人在背后设计构陷她,既如此,不如陪他好好玩玩。她抬眼看向那人,假装好奇的追问,“那公主是几时回的京?为何不踹别人的店,偏偏踹你的?”


    那汉子本就不知实情,看都没看温亦羚一眼,张口就是瞎编,“大约五六年前吧。”


    温亦羚冷冷一笑。那汉子看向她,登时冒了冷汗,眼前女子生得极美,带着攻击性,叫他不敢直视。


    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撑着场面,“哪有什么理由,就是那公主性子暴虐,蛮横无理。”


    温亦羚一阵无语,索性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哦?那公主还做过些什么无理举动?”


    那汉子见她追问,以为唬住了人,继续瞎编,“还多着呢!她上战场苛待麾下士兵,抢旁人的军功,稍有不顺心就打骂下属,连随军的医官、杂役都被她磋磨得苦不堪言…”


    邬盼远远望见田埂围聚了大群村民,目光一扫,便轻易在人群中看见了温亦羚。


    她身姿卓然,站在寻常乡野百姓之间,醒目得很。他迈步走上前去,恰好听见那男子唾沫横飞的编造谎言。而温亦羚看起来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静静听着对方胡言乱语。


    温亦羚就站在那胡编乱造的汉子身侧,邬盼缓步走近,当着众人的面,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唤了句,“夫人。”


    那汉子闻声抬眼,一瞧清邬盼的面容,脸色瞬间煞白,心头下沉。糟了。这下怕是要惹上大祸了。那几袋银子,怕是有命挣没命花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邬盼身上,有人认出,他正是清晨从那座小院里走出来的男子。


    是那位驸马!那身旁这位女子,岂不就是他们方才议论的那位心狠手辣的公主?


    人群顿时哗然,纷纷往后缩,想要悄悄散开。温亦羚喊道,“都给我站着。”人们慌忙躬身行礼,有人更是直接屈膝跪拜,垂着头不敢抬眼,满场鸦雀无声。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人缝里窜了出来,扑到她身边,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腿,仰着一张天真烂漫的小脸。这下给温亦羚整得不知所措,“你是公主殿下吗?”


    温亦羚不知怎样回答,那小丫头继续细声细气说道,“我喜欢你,你是保护我们的大英雄。”


    温亦羚想,这般年纪的乡野孩童,就学会了阿谀奉承。


    一旁的妇人见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公主恕罪!孩童无知,口无遮拦,不懂规矩乱说话,求公主饶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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