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欢那一嗓子吼出去,声浪还没落地,日军又开始冲锋了。
没有战术规避,没有火力掩护。
几万名日军光着膀子,甚至连绑腿都跑散了,那一张张扭曲的脸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混合着尘土,让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冲锋的士兵,更像是一群刚从疯人院里放出来的野兽。
“哒哒哒哒哒!”
防线上的枪声瞬间炸成了一片白噪音。
QBZ-191的枪口喷出的火舌足有半尺长。
一名日军胸口中枪,血花在后背爆开,但他连停顿都没有,依旧怪叫着往前冲。
直到脑袋被下一发子弹掀开天灵盖,身体才凭着惯性向前栽倒。
太近了。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这种距离下,所有的恐惧都被肾上腺素冲刷得干干净净。
“咔!”
一名二等兵手里的步枪突然发出一声死寂的脆响。
枪管过热,抽壳钩断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满是烂牙的大嘴已经凑到了面前。
那名日军甚至扔掉了手里的刺刀,双手死死掐住二等兵的脖子,张嘴就朝他的颈动脉咬了下去。
“啊!!”
鲜血喷涌。
二等兵惨叫着去摸腰间的手雷,却被更多的日军扑倒,瞬间被淹没在黄色的人堆里。
防线到处都在告急。
哪怕是2025年的先进工艺,也扛不住这种连续几小时的高强度连射。
护木烫得握不住,枪机挂壁,甚至有几把枪直接炸了膛,把射手的手掌炸得血肉模糊。
当科技的代差被绝对的数量和疯狂填平,战争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赤裸裸地展露出来。
桂永清扔掉枪管发红的步枪,从腰间拔出中正剑,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伤兵营,是淳化镇,是南京的大门。
“驱除倭寇,还我河山!”
桂永清大喊一声,迎着鬼子跳上战壕。
历史上的桂永清,在守卫紫金山时,带着他的教导队士兵浴血奋战,拼死不退。
此时,在这个黄昏,也发出了同样的怒吼。
他的队友们紧跟着他的脚步,拿着手中的冷兵器,将冲上来的日军一一砍翻。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日军像是无穷无尽的蚂蚁,踩着战友的尸体,踩着地雷炸出的弹坑,甚至踩着还在燃烧的火堆,疯狂地涌入战壕。
肉搏。
最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没有战术,没有章法。
就是最原始的铁与血的碰撞。
工兵铲、刺刀、枪托、甚至牙齿。
只要能让对方失去生命,哪怕是一截木条,也会在被拿在手里充当武器。
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骨头折断的脆响。
每一秒都有人付出生命,但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
肉搏战的开始,让医疗点瞬间被冲垮。
不是敌人冲进来了,而是不断被送来的伤员。
断腿的、肠子流出来的、半边脸被削掉的……
伤员太多,多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止血!快!”林知微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没有了!都没有了!”护士哭喊着,手里抓着一把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林知微一把扯下自己的白大褂,撕成布条,死死勒住一个伤员喷血的大腿动脉。
血是热的,甚至有点烫手。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比炮声更让人心悸。
突然。
一道黑影从侧翼的交通壕里冲了出来。
是左欢。
他将手里的一大箱医疗用品扔给了护士,又看了眼林知微,然后跑向了战壕中段。
那里是日军攻势最猛烈的地方。
也是尸体堆积最高的地方。
他的身影在黄色的浪潮中穿梭,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左欢没有开枪。
他手里倒提着一根发射过的PF-97火箭筒,这是用高强度玻璃纤维和金属制成,硬度堪比钢管。
“砰!”
一声闷响。
一名日军少尉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直接爆开。
2.5倍的体质强化,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更是感官和反应的质变。
在左欢的视野里,这些嗑了药、动作癫狂的日军,慢得就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
他甚至能看清那名日军少尉脸上飞溅的汗珠,能看清对方刺刀刺出的轨迹。
侧身,避开刺刀。
挥臂,砸碎头颅。
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八嘎!死!!”
三名日军同时扑上来,两把刺刀封锁了左右,中间那个更是拉响了手雷想要同归于尽。
左欢脚下一蹬,整个人不退反进。
他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中间那名日军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手腕断裂,手雷脱手。
左欢顺势接住手雷,反手塞进左边那名日军张开的大嘴里,然后一脚将他踹飞出去五米远。
“轰!”
人肉炸弹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中炸开。
借着气浪的掩护,左欢已经冲到了右边那名日军面前。
那名日军显然被这非人的操作吓傻了,愣神的瞬间,喉咙已经被左欢的手指扣住。
“死。”
左欢手指发力。
喉软骨粉碎。
他随手丢掉尸体,从空间里拿出一具新的PF-97云爆火箭筒。
前方百米开外的交通壕拐角,日军的一个小队正试图架设掷弹筒。
左欢把火箭筒扛上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咻——”
火箭弹飞出的瞬间,左欢猛地缩回掩体,并张大嘴巴缓解耳压。
“轰!!”
大地猛烈一颤。橘红色的火球在远处的战壕内膨胀,如同升起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云爆弹在狭窄空间内的杀伤力被放大了数倍。
那个方位的几十名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高温气化,冲击波顺着交通壕横扫,将沿途的日军内脏震碎。
即便隔着百米,左欢依然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耳膜嗡嗡作响。
“左督察!!”
几名被围困的新兵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大喊。
左欢扔掉发烫的发射筒,站在日军尸堆上,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别喊!跟着我杀回去!”
左欢身形再闪,冲入敌群。
在他一个人的拼杀下,竟然生生抗住了日军在这段战壕上的攻势。
这一刻,他就是这道防线的脊梁。
只要他还站着,这道防线就不会塌。
“跟着督察!杀回去!!”
原本已经被日军疯狂气势压倒的国军士兵,看着那个在敌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神。
只要神还在,他们就不会输!
他们体内的血性再次被点燃。
手中的枪管,也渐渐冷却......
……
土桥镇,日军联合指挥部。
从这里看去,前方战场上已经找不到还在活动的日军。
偶而响起的零星枪声,也只是敌人在向未死的日军补枪。
指挥部里,末松茂治跪在一块白布上,上身赤裸,那把专门用来切腹的“胁差”短刀横放在膝前。
谷寿夫则瘫坐在椅子上,断臂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不断渗出血水。
他看着帐篷外那片被硝烟遮蔽的天空,一言不发。
末松茂治抓起短刀,用白布缠住刀刃,只露出尖端。
他猛地发力,刀尖刺入左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帐篷里格外刺耳。
末松茂治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他咬着牙,将刀刃向右横拉,内脏被割裂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副官站在末松茂治身后充当介错人,双手高举指挥刀,准备在他无法忍受痛苦时,砍下他的头颅。
“阁下,请!”
副官闭上眼,正要向下劈砍。
“嘭!”
帐篷的门帘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碎。
费洪像头黑熊,带着一身硝烟味冲了进来。
“当!”
副官手里的指挥刀还没落下,费洪手中的工兵铲已经横着拍了过来。
重达数斤的工兵铲砸在指挥刀侧面。
副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传来,虎口瞬间震裂,指挥刀脱手飞出,直接没入了旁边的木柱里。
“想死?还没那么容易!”
费洪一步跨到末松茂治跟前,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副官的脖子,顺势一甩,直接他脖子拧断。
末松茂治痛得蜷缩在白布上,那把短刀还插在肚子里,鲜血顺着刀柄不停往下淌。
费洪看都不看他,转头盯向椅子上的谷寿夫。
谷寿夫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巨汉,眼里满是惊恐,唯一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老实点!”
费洪跨步上前,一巴掌抽在谷寿夫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谷寿夫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几颗断牙飞了出来。
“特派员有令。”
费洪从腰间摸出绑绳。
“你们两个的命,得留着给死去的弟兄们祭旗。”
费洪对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担架!把这两个老鬼子给我抬走!别让他们死在半路上!”
几名战士冲进帐篷,粗鲁地将末松茂治腹部的短刀拔出,又拽着谷寿夫的头发,像捆猪一样把两个师团长固定在担架上。
……
【史诗级支线任务(我即是长城),完成!】
【任务奖励(终极基因强化药剂),已发放!】
【第三阶段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战争迷雾(在广阔的战役层面,为敌方最高指挥部编织一个完美、自洽且无法迅速证伪的“战略谎言”,每个节点仅能使用一次)】
【当前阶段修正度:37889/80000】
【距离强制传送:32天4时19分36秒】
枪声终于停了。
原本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员呻吟声,和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左欢坐在一堆沙袋上,手里拿着那只基因药剂。
他的身上,脸上,头发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有敌人的,也有战友的。
在他面前,是铺满了一地的尸体。
有的堆叠在一起,有的残缺不全。
这一仗,两个师团,五万日军全军覆没。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有着跨代武器优势的三千多守军,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两千。
七百多名弟兄,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左欢将药剂送入口中,也不管身下就是个血洼,直接躺了下去。
个人武力的确能给战场形势带来一定的改变。
但真正影响结果的,还是武器的使用极限、单兵的综合素质、命令的执行效果......
这些暂时无法打破的桎梏,是造成伤亡的主要原因。
就在这时,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数十辆卡车,正向这里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