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装甲掩护的步兵,在现代战争词典里,有一个更直观的称呼:软目标。
或者说,移动的沙包。
随着一百多辆坦克化为燃烧的废铁,后方那六千多名日军步兵彻底暴露在旷野之上。
他们原本跟在坦克后面,像等待分食尸体的鬣狗,此刻却发现,挡在前面的铜墙铁壁没了......
左欢站在战壕边缘,手里的烟燃了一半。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慌乱整队的日军,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测具。
“和目标保持300米距离,使用瞄具射击!”
“这个距离鬼子打不准,但这是你们手中枪械的有效射程。”
教导总队的士兵们听话地伏在战壕中开枪。
在四倍白光瞄准镜里,那些鬼子,脸上的惊恐都看得清楚。
“太准了!这枪太准了!”
一名新兵兴奋地大吼,他在三百米外连续点倒了三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日军。
日军引以为傲的三八大盖,想在这个距离打中目标完全是痴心妄想,被QBZ-191的火力压制着,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往往日军刚举起枪,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抬不起头,或者直接被爆头。
在极不对称的火力压制下,战场形势严重往一边倒。
我方精准点名,几乎两三颗子弹就能打中一个鬼子,鬼子的枪却是在漫天乱放,只有个别倒霉到极点的士兵被流弹击中。
左欢侧过头,看向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赵大年。
“大年,让鬼子知道,什么才是重火力。”
赵大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寒意。
他双手紧紧握住重机枪的握把,大拇指压在了击发板上。
“好嘞,长官。”
下一秒,沉闷如雷的枪声炸响。
“咚!咚!咚!”
这不是二四式马克沁那种撕布般的脆响,而是如同重锤敲击牛皮大鼓的闷吼。
12.7毫米的钨芯穿甲弹脱膛而出,在空气中拉出肉眼可见的火线。
远处,一名日军少佐正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士兵依托坦克残骸进行反击。
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上半身。
没有血花飞溅,没有惨叫。
那名少佐的上半身直接消失了。
巨大的动能将他的躯干瞬间打碎,变成了一团向后喷洒的血雾,剩下的两条腿还立在原地,晃了两下才栽倒。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李天明红着眼,手里的QBZ-191步枪调到了全自动模式。
“哒哒哒——”
他身后的战壕线上,原51团一营三百多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火网,瞬间覆盖了前方的旷野。
日军引以为傲的“猪突冲锋”在现代火力面前成了笑话。
他们甚至还没冲出五十米,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隐蔽!隐蔽!”
日军指挥官凄厉的喊叫声被枪炮声淹没。
士兵们本能地想要寻找掩体,他们纷纷扑向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残骸,试图躲在钢铁后面。
“躲?”赵大年啐了一口唾沫,“躲你妈!”
他调整枪口,对着一辆侧翻的八九式坦克残骸就是一梭子。
12.7毫米穿甲弹轻易地击穿了那层薄薄的装甲,带着未消散的动能,直接将那些鬼子打成一团模糊的烂肉。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屠杀!
日军的心理防线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崩塌。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面对这种打不到敌人、却能被敌人像碾蚂蚁一样碾死的绝望时,显得如此脆弱。
“停火!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名日军士兵扔掉了手里的三八大盖,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手里挥舞着一块白色的衬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像是瘟疫传染一般,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枪声渐渐稀疏。
李天明喘着粗气,手指有些僵硬地松开扳机。他看着远处跪倒一片的日军,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左欢。
“督察,他们……投降了。”
桂永清也走了过来,脸色因为兴奋,显得有些泛红。
虽然他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但这种单方面的、极高效率的杀戮,还是让他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左督察,根据《日内瓦公约》……”桂永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既然已经丧失战斗力并投降,我们是不是……”
左欢没有理会桂永清。
也没看那些跪地求饶的日军。
“李营长。”
“记得刚才我说过什么吗?”
李天明身子一震,立刻立正:“是!您说,不许有一个站着的日本人!!”
“那你还在等什么?”左欢冷着脸,“是枪管烫了?还是子弹不够?”
李天明咬了咬牙,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俘虏,正对上一个日军伍长怨毒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悔意,只有择人而噬的恨。
李天明的心猛地一寒,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碾碎。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手下的士兵大吼
“继续射击!没听到命令吗!日本人不配当俘虏!”
“哒哒哒——”
枪声再次响起。
那些刚刚以为捡回一条命、正准备接受俘虏待遇的日军,错愕地看着胸口绽开的血花,直到倒下都没明白,为什么这支中国军队不按常理出牌。
鲜血染红了淳化镇外的荒原。
原本六千多人的日军步兵联队,此刻只剩下了最后的一千多人。
他们被逼到了一个低洼的土坑里,四周全是尸体。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光彩,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左欢看着远处那片跪地求饶的人群,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记忆中的南京。
那是被铁丝网捆住双手、被机枪集体扫射的同胞!
那是被当做刺杀活靶子的婴儿!
那是被凌辱致死、赤身裸体堆在江边的妇女!
那时候,有人接受过中国人的投降吗?
有人给过南京城三十万冤魂哪怕一丝一毫的慈悲吗?
没有。
所以,今天也不会有!
“停。”
左欢抬起手。
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的哀嚎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桂永清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左欢终于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杀俘这种事,传出去对国际舆论影响太坏,而且这一千多人,杀起来也确实……浪费子弹。
左欢走到战壕最前沿,看着土坑里那些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的日军。
“王根生。”
“到!”
左欢在腰带上摘下一颗82-2式手雷:“把你们领到的手雷拿出来!”
王根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明白!”
他带领的三十名队员都站到了战壕边,人人手里都拿着82-2式手雷。
左欢把手雷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这种手雷全塑外壳,内含62克TNT,爆炸产生1600片破片,杀伤半径6米。
“一人两颗,扔进去。”左欢淡淡道,“扔准点。”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后方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阵地。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