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我要坐标!”
左欢对着手机终端嘶吼,声音盖过了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
泥土簌簌落下,砸在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上。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杂音。
“左欢,你冷静点。”
程铎的声音传来,有点无奈的疲惫感,“天眼三号暂时无法使用。”
“你说什么?”左欢愣住,随即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那是军用卫星!你告诉我没法用?是不是觉得我只有四十天,没必要浪费资源?”
“放屁!”
程铎也急了,即便隔着八十八年的时空,也能听出他在拍桌子。
“过去十二小时,天眼三号的数据流量异常峰值超过了预制的危险阈值,被保护机制强制锁定了!”
“我们正在走解密程序,但至少需要三天!”
“那是军委的资产,不是我国安局的后花园!”
三天?
左欢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摇摇欲坠的圆木。
按照这种烈度的炮击,不用一天,整个一营能喘气的绝对不超过两位数。
“我等不了。”
左欢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盲给!大概方位!我要把那一带全炸了!”
“拿什么炸?”程铎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泼在左欢头上。
“你的储物空间里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根据史料记载,现在攻打南京的是日军第10军直属的野战重炮兵旅团!”
“这个旅团下辖两个联队,装备的是150毫米榴弹炮和105毫米加农炮!总兵力超过五千人!”
“更何况周围还有步兵第114师团的一个联队在护卫!”
程铎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你就算把带去的穿越机和云爆弹全炸过去,能炸死多少?”
“一千?两千?”
“剩下那几千人呢?他们的机枪阵地和防空火力网是摆设吗?”
“你现在冲过去,就是送死!”
“你死了,任务失败,这几天的努力全部归零!那个时间节点的人民就会面临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左欢靠在坑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理智告诉他,程铎是对的。
这是战争,不是游戏。
没有覆盖式火力,没有重磅航弹,没有远程火箭炮。
怎么毁灭这个旅团级的军队?
“我不管那些。”
左欢还是心有不甘,脑海里全是周围士兵被炸的惨状。
“我的人被打了,我就得打回去。程局,帮我找老爷子。”
“找他干什么?”
“他当众说过,要陪我疯到底,国家会在背后支持我!”
“请你告诉他,我被鬼子打了,但我看不见鬼子在哪里,让他给装备部下令,解锁卫星!”
“你是在撒泼打滚!”程铎有些气急败坏。
“这是你们答应过的。”左欢打断他。
“我站在这里,流着血,看着自己的战友被鬼子的炸弹成碎片,难道你连个电话都不愿去打吗?”
话音刚落,一颗炸弹在附近爆炸,发出震耳的巨响。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很快,程铎叹了口气。
“我这就去,但你要明白,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得自己想办法撑过这一轮。”
嘟——嘟——
通话挂断。
左欢垂下手,手机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防炮洞里显得格外刺眼。
撑?
拿头撑?
就在这时,视野前方突然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半透明字体。
【触发支线任务:沉默的雷霆】
【任务目标:全歼或击溃日军第10军第18野战重炮兵旅团】
【任务时限:24小时】
【任务奖励:解锁一项中级能力】
【任务说明: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该任务必须在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的实质性配合下完成。】
左欢盯着最后一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系统这是在教他做事?
还是在……教他做人?
“实质性配合……”
左欢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明白了。
系统这是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不仅有2025年的祖国,还有1937年的这片土地。
虽然这片唐生智是个软骨头,是个准备随时跑路的逃兵。
但那又怎样?
只要他手里有枪,就算是条狗,也能逼着它去咬人。
“费洪!”
左欢把手机揣进怀里,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QBZ-191。
“到!”
费洪顶着满头灰土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还没吃完的午餐肉罐头。
“车还能开吗?”
“营部那辆吉普车还在,停在后山坳里,没伤着。”
“很好。”
左欢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匣。
“根生,大年,你们留下看家。”
“让李天明把人全撤进反斜面,鬼子不上来就别露头。”
“要是鬼子步兵冲锋,就用那些阔剑地雷招呼他们。”
“特派员,您去哪?”王根生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急切地问道。
“外面全是炮火,这时候出去……”
“我去借兵。顺便把全有带去市里的医院。”
左欢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王全有。
“借兵?”王根生愣住了,“跟谁借?卫戍司令部?”
“对。”
左欢跨过地上的碎石,走到洞口。
外面的爆炸声依然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不过,唐生智那人,大概是不敢借的。”
左欢戴上头盔,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所以,咱们不叫借。”
“叫抢。”
……
南京城内,卫戍司令部。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几十公里外淳化镇的炼狱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唐生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总座,淳化那边……被打得很惨。”
刘兴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日军动用了重炮旅团,这种火力密度,就算是铁打的部队也扛不住。那个左欢……怕是凶多吉少。”
唐生智抿了一口茶,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死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知道。”刘兴摇摇头。
“通讯断了。不过那种情况下,恐怕……”
唐生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死了好。
死了干净。
那个左欢太邪门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还有那句“我来杀你”,让他这几个小时如坐针毡,连逃跑路线都不敢规划。
要是真死在鬼子的炮火下,那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可惜了那几箱金条……”
唐生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随即又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假若左欢真的战死殉国.....”
“我会亲自为他请功,追授中将……”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名卫兵像破麻袋一样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波斯地毯上,当场昏死过去。
唐生智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他惊恐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是泥、满脸硝烟的男人。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黑色步枪。
左欢跨过卫兵的身体,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唐生智。
“唐司令......”
左欢把枪往满是文件的桌子上一拍,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他俯下身,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几乎贴到了唐生智的鼻尖上。
“我好像听见......你要给我追授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