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怨你…之之呜呜呜呜呜】
【她居然说不怨,她凭什么不怨啊!我的怨气都可以复活邪剑仙了!!!】
【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天道干什么?他等了一千年,还不够吗?】
【等一千年所以就可以中间找别人?那叫等?那叫骑驴找马!这边舍不掉那边放不下!】
【别骂了,因为她懂他,她比任何人都懂他】
【懂他?懂他就可以无视那一百多年?懂他就可以当付玫不存在?笑死】
【楼上戾气好重,人家之之自己都放下了,你急什么】
【替她不值!她等了一千年!一千年!结果等来个有老婆孩子的!是老周自己管不住自己,凭什么让之之买单!】
…………
白日的万法城,褪去了夜的沉寂,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生机。
青羽宗驻地最高的那座阁楼,名观澜阁,立于整片驻地的最高处,推窗便可俯瞰大半座万法城的景象。
此刻,李沉甯又立于窗前,已站了许久。
她只着一袭素净的月白常服,青丝以那支青玉云头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被窗外的微风轻轻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万法城中央的演道台方向,那里正有各宗弟子陆续入场,为渊渟之会开幕式做准备。
各色旌旗迎风招展,灵光闪烁,隐隐已有几分盛会将至的热闹。
但她看的似乎不是那些。
她的目光越过演道台,越过重重殿宇楼阁,落在更远处那些层叠的山峦轮廓上,落在天边那几缕流云上,落在…
她什么都没有想,又仿佛什么都想过了。
没有周泽霖的三百年光阴,在她的识海中如流水般淌过:初入青羽宗的隐忍与戒备,药峰之上的日夜苦修,楚清霜的照拂与点拨,一步步登临宗主之位的坎坷与决绝,还有那三个弟子,百年来或沉稳、或锐利、或跳脱的身影…
以及,昨日那道…她始终没有回头去看却能够清晰感知到的目光。
李沉甯的指尖在窗棂上微微收紧。
她不是没有察觉。
从踏入万法城上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有一道目光,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目光不在她的修为上掂量,不在她的身份上盘桓,只是…落在她的背影上,落得那样轻,又那样重,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重量。
她感知到了。
她只是…没有回头。
阁楼外,日光流转。
而在阁楼正门外的石阶下,容允岺已静立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将驻地今日的一切事务安排妥当:确认各弟子明日在渊渟之会的出场顺序,核对各宗送来的拜帖与邀请函,巡查驻地内外每一处阵法节点的运转情况。
做完这一切后,他便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石阶下那株老槐树的荫凉里,守望着阁楼那扇半敞的窗。
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靛青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窗的方向。
他知道师尊在阁楼里,他知道今日并无要事需她亲自处理,她只是在…独处。
但他还是来了。
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守在她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地方,守着她察觉或不察觉的角落,守着那道永远隔着七尺距离的身影。
这是他的道,他的执念,他此生最大的圆满。
有弟子远远经过,看见他,脚步顿了顿,似乎想上前请示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止住,默默退下了。
日光渐移,树影渐长。
不知过了多久,阁楼的窗扉轻轻动了一下。
容允岺抬眸,看见那扇半敞的窗被彻底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李沉甯的目光穿透日光与树影,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容允岺下意识垂下眼帘,想要移开目光,却听见一个清淡的声音,穿透正午的静谧,清晰地传入耳中:
“进来。”
容允岺怔住了,他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要为师等多久?”
容允岺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石阶,推开阁楼的门扉,步入那方空间。
阁楼内陈设极简:一几,一榻,一香炉,几卷散落的典籍。
正午的日光透过窗棂洒满室内,驱散了一切阴翳,明亮得无处可藏。
李沉甯已从窗前转身,立于室中央,素衣云簪,不施粉黛,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容允岺在门边站定,垂首行礼:“师尊。”
“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三尺处停下。
李沉甯看着他。
百年了,这个弟子永远守在她身后七尺,永远恪守着最严谨的师徒之礼,永远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的目光沉稳,举止周全,是青羽宗最可靠的大师兄,是她最放心的首徒。
可她看得见,他眼底深处那道被深深压抑的波澜。
“站了这么久,”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允岺微微一震,垂眸道:“弟子不累。”
“撒谎。”
容允岺抿唇,没有辩解。
李沉甯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日光下热闹的万法城。
她的身影被日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月白常服垂落如流水,青丝间那支云头簪泛着温润的光泽。
“允岺,你不必一直守在那里。”
容允岺猛地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眼底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惶恐。
师尊这是在…让他离开?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师尊,弟子…”
“为师的意思是,”李沉甯打断他,“你看的人并不是我。”
容允岺怔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师尊…”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弟子不明白。”
李沉甯终于转过身。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沉静,眼眸深邃如古井,没有责备,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迷途的稚子。
“允岺,”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你修道百年,心性沉稳,行事周全,是青羽宗最可靠的大师兄。为师看在眼里,也欣慰于心。”
她顿了顿。
“但你扪心自问,”她的目光落在他眼底深处,“你心中的那道身影,真的是为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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