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支棱起来后,就把周老头儿压得死死的。
大概是日子过得不太舒心,身体也就冒出各种毛病,身体不行了,就早早去了。
周老头儿走后。
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三姨以前那招不管用了。
下面的孩子私底下悄悄埋怨三姨,甚至合起来抵触三姨,似乎想用同样的招数把三姨逼死。
三姨早在先前,心就死了。
她命不好,没把孩子教好,生下来的都是白眼狼。
她也不指望这些孩子对自己多好。
没有指望,就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果然她就变得更强大了。
一个不顺心就发火,要不就是去公社告子女不孝,想要把她活埋什么的。
反正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三姨现在还算是跳得动,下面的孩子都还算上心。
可三姨心里也清楚。
她哪天病了,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夏溪早了解了三姨的情况,所以这次回来,还有个目的。
那就是接走三姨。
前些年方荷和她就提过。
三姨不愿意,说不想去拖累敬娃。
本来妹妹就一个孩子,她去,那不是成孩子负担了。
这一年过去。
三姨看着又老了一些,头发上的白发多了很多。
三姨强颜欢笑着:“敬娃,小溪,姨过得好着咧,你们回来这么短的时间都来看我,姨感动得很。
你们别操心姨,姨这边没事儿。”
夏溪旧事重提,“您和我们走吧。您不走,我妈哪里能安心,天天担心你,担心得茶饭不思。人都清减了不少。”
方兰一听说方荷清减了,都有些急,“她怎么这么实心眼,我都说了,我很好,我没事。”
“我妈那人什么性子,您不是不知道。”
方兰叹一口气,“他们是我生的,是我养大的,我现在老了,他们应该孝顺我。
他们不敢不孝顺的,不行,我就去公社闹,大不了到公社门口喝农药。”
夏溪的心一惊。
三姨都想到这地步了,可想而知她的处境。
夏溪起身,“不行,三姨,你必须和我们走,你不走,我们就不走了,我们留下来陪你。”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三姨都极好。
夏溪害怕下次回来看到的就是遗体了,她下定决心要带人走。
陆敬起身,“我给您收拾东西。”
方兰最后没办法,交待了自己的担心,“溪溪,你有父母,你公婆又只有敬娃一个儿子,他的压力太大了。
以后老头老太太一堆,都要他操心,都要他养老, 他遭受不住的。我怎么忍心啊。”
夏溪笑了,“你真是小瞧了我敬哥,现在他可是团长,指不定还能往上走。
再者我小生意做得不错,三姨,你还年轻,还能上去帮我妈一把。她们俩的小生意也做得特别好。
订单多到做不完,你忍心我妈这么辛苦?”
方兰一听,有些意外,“真的很忙?”
“是,忙到家里娃都没饭吃。”
方兰有些急,“哎哟,我这妹子怎么不早说。钱再重要,也没有娃儿重要啊,她咋只顾着挣钱,不管娃儿的饭。”
夏溪忍俊不禁,她就知道三姨更在意的是方荷。
她很能理解她。
下面的儿孙都不是真心实意孝顺她。
都是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所以三姨她不敢松懈,更不敢让自己生病。
脑子无时无刻不在转,思考着怎么拿捏儿孙。
这哪里是家,简直就魔窟。
现在三姨还算是硬朗,等她哪天走路都成问题,生活不能自理时,那不是被人宰割。
所以方荷要把她带走,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