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赵德彰是金陵首富,与汉王府关系密切,而赵文谦本人更是因为在钱庄筹建过程中展现出过人的商业天赋,被朱高煦破格提拔。
下一个!赵文谦端坐柜台后,声音清亮。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农颤巍巍地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宝钞:掌柜的,俺...俺想兑二钱银子...
赵文谦接过宝钞,手指在纸张上轻轻一捻,又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水印,微笑道:老丈稍等,这就给您兑。
他正要取银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外进来四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趾高气扬,正是赵王世子朱瞻塙。
赵文谦眉头微皱。这些宗室子弟平日里很少来钱庄,更别说亲自排队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办理业务,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果然,轮到朱瞻塙时,他掏出的不是零碎宝钞,而是整整十张面值一百两的大额宝钞!
兑一千两银子!朱瞻塙的声音洪亮,引得排队众人纷纷侧目。
赵文谦接过宝钞,手指刚一触碰到纸张,心中便是一凛。这纸张的手感...似乎有些过于光滑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宝钞摊在柜台上,先是仔细查看了正面的大明宝钞四字,字体工整,墨色均匀。再检查背面的龙纹图案,线条流畅,并无瑕疵。
世子殿下要兑这么多银子,所为何用?赵文谦一边检查,一边随口问道。
朱瞻塙眉头一皱:怎么?钱庄兑银子还要问用途?
不敢。赵文谦赔笑道,只是例行问询。毕竟大额兑换需要登记备案。
他说话间,手指在宝钞的边角处轻轻一捻。真钞的桑皮纸纤维粗糙,会有轻微的毛刺感,但这几张宝钞的边缘异常光滑。
赵文谦心中已有七分把握,这几张是假钞!
但他没有立即发作。对方毕竟是赵王世子,牵扯到宗室,必须谨慎处理。
世子殿下,赵文谦将宝钞推回,这几张宝钞...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朱瞻塙脸色一沉,这可是我从府库领的例钱!
赵文谦心中冷笑。赵王府的例钱都是由内务府直接拨付,根本不需要经过钱庄兑换。这小子分明在撒谎!
可能是小的看错了。赵文谦故意装作不确定的样子,可否容小的再仔细查验一番?
朱瞻塙见他语气软化,顿时来了底气:查什么查!赶紧给本世子兑银子!耽误了本世子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身后的陈玉堂等人也帮腔道:就是!咱们可都是正经的宗室勋贵,还能用假钞不成?
快些兑钱!我们还赶着去醉仙楼呢!吴天宝不耐烦地敲着柜台。
赵文谦心中怒意渐生。这些纨绔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胡作非为,如今竟敢伪造官钞!
若是寻常百姓,早已被扭送官府了。
但他还是强压怒火,沉声道:几位公子,不是小的不肯兑,实在是这几张宝钞确有可疑之处。按钱庄规矩,可疑宝钞需暂时扣留,待查验清楚后再作处理。
什么?!朱瞻塙勃然大怒,你敢扣本世子的钱?
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算盘珠子乱跳:赵文谦!别给你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贾之子,靠着汉王赏口饭吃,就敢在本世子面前摆谱?
这话说得极重,钱庄内顿时鸦雀无声。
排队兑钱的百姓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几个伙计也面面相觑。
赵文谦脸色铁青。他虽是商贾出身,但自掌管钱庄以来,就连户部官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世子殿下,赵文谦的声音冷了下来,钱庄有钱庄的规矩。莫说是世子,就是汉王殿下亲至,可疑宝钞也需查验!
好!好个赵文谦!朱瞻塙气得浑身发抖,你今天要是不给本世子兑钱,我就砸了你这破钱庄!
一听这话,排队等候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几个胆小的甚至夺门而逃。
钱庄伙计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阻拦——面前这位可是赵王府的世子,正经的皇孙!
赵文谦虽然心中打鼓,但多年经商养成的气度让他依旧保持着镇定:世子殿下息怒,不是小的不给兑,实在是规矩如此...
规你娘个矩!朱瞻塙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橡木柜台上,的一声巨响,柜台上的算盘、账簿震得七零八落。
给老子砸!朱瞻塙红着眼睛吼道,出了事本世子担着!
早就按捺不住的陈玉堂、吴天宝、徐景明三人如同脱缰的野狗,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向柜台砸去。
徐景明虽然胆小,但见有人带头,也壮着胆子将一摞账簿掀翻在地。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赵文谦急忙从柜台后冲出来阻拦,却被吴天宝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开!臭商人!吴天宝满脸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喷了赵文谦一脸。
赵文谦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这些习武多年的纨绔对手?他被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钱庄是他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毁!
护卫!快去叫护卫!赵文谦对着吓傻的伙计们喊道,自己却再次冲上前,死死抱住朱瞻塙正要砸向银箱的胳膊,世子!使不得啊!这可是朝廷的银库!
去你妈的!朱瞻塙彻底丧失了理智,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赵文谦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内回荡。
赵文谦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鼻血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长衫。
掌柜的!几个忠心的伙计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陈玉堂和吴天宝拦住,拳打脚踢之下,很快就鼻青脸肿。
朱瞻塙看着满脸是血却依然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赵文谦,狞笑道:还挺硬气?本世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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