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风华》 第326章 爹……爹啊?您……您为何打儿臣啊? 就在朱棣厉声下令带走朱高燧之后,堡垒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来人鼻青脸肿,尤其是两个眼眶乌黑发紫,活脱脱一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熊猫,正是皇太孙朱瞻基! 他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身上的红色战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头盔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发髻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的翩翩皇孙模样? “爹!!爹啊!”朱瞻基一眼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惊魂未定的朱高炽,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带着哭腔就扑了过来,“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儿臣……儿臣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朱高炽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怂包狼狈相,再回想起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圈的惊险,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就是这个坑爹货! 不听号令,擅自出击,不仅葬送了三千龙骧卫精锐,更差点把他这个老子的性命也一并搭进去! “你……你这个逆子!!!” 大胖胖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抬起右脚,照着扑到近前的朱瞻基胸口,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 “嘭!!” 这一脚可谓结结实实! 朱瞻基完全没有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父王会下此重脚!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一丈多远,才像个破麻袋一样“啪叽”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朱瞻基捂着剧痛的胸口,咳得差点背过气去,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委屈、恐惧、不解交织在一起,“爹……爹啊?您……您为何打儿臣啊?” “为何打你?!”朱高炽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朱瞻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打死你个坑爹的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推开想要劝阻的内侍,迈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朱瞻基面前,居高临下,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狰狞: “老子三令五申!严禁出击!严禁出击!你这猪耳朵是聋了吗?!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违背老子的军令,私自带兵出垒?!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和你那个蠢材吴成的莽撞行为,三千龙骧卫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把主力调走,堡垒空虚,你……你老子我差点就让人剁成肉泥了!!” 想到刚才那冰冷的刀锋几乎触及脖颈的恐怖感觉,朱高炽更是后怕不已,怒火更炽,抬起脚作势又要踹下去! 朱瞻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了,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嘴里慌忙辩解道:“爹息怒!爹息怒啊!儿臣知错了!可是……可是这不能全怪儿臣啊!这都是二叔和三叔的阴谋!是他们坑害我们啊!”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地喊道:“您想想!为什么二叔和三叔打得那么‘激烈’,偏偏在我们出击的时候就突然联手了?为什么我们刚中伏,堡垒就立刻被‘白军’偷袭了?这分明是他们串通好的调虎离山之计!连……连刚才那些刺杀您的杀手,也肯定是他们派来的!就是为了除掉爹你啊!” 朱瞻基这番话,带着强烈的诱导性,试图将水搅浑,把自己的过错推到朱高煦和朱高燧身上。 然而,朱高炽听完朱瞻基这番“高论”后,先是猛地一愣,仿佛被这清奇的角度惊呆了。 随即,他脸上的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火山爆发前兆般,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他不再用脚踹,而是弯下腰,抡起那胖乎乎的、此刻却蕴含恐怖力量的巴掌—— “啪!!!” 一记响彻全场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朱瞻基的脸上!直接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向注重仪态、言辞文雅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爆出了如此粗俗不堪的喝骂,可见其愤怒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朱瞻基!!”朱高炽直呼其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是你没脑子,还是你以为你二叔三叔没脑子?!啊?!” 他伸出手指,先指向一脸无辜的朱高煦,又指向朱高燧被押走的方向,厉声质问道: “这种场合!天子眼皮底下!万千朝臣番使众目睽睽!动用死士,穿着号褂,明目张胆地围攻太子行辕刺杀储君!!你告诉我,这是你那个只知道耍小聪明、生怕抓不到把柄的三叔能干出来的事?!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他赵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死得不够快?!!” “还有你二叔!”朱高炽又指向朱高煦,“倘若他真想我死,刚才又何必拼了命地从那群杀手的刀下救朕?!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那时候我已是必死之局!他只需袖手旁观,甚至只需晚上那么片刻,朕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再来摘桃子不是更干净利落?!他脑子被驴踢了非要跳进来救我这个最大的对手,然后再派杀手杀我?!!” 朱高炽的咆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瞻基心上,也回荡在寂静的堡垒中,让周围包括朱棣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之计!!”朱高炽喘着粗气,小眼睛瞪得通圆, “既想杀了朕这个太子,又想嫁祸给你三叔,顺便还能把你这个蠢货和朕绑在一起除掉!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而你!” 朱高炽最终将喷火的目光重新定格在目瞪口呆的朱瞻基身上,痛心疾首地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想着如何查明真凶,反而在这里搬弄是非,兄弟阋墙!你……你真是蠢得让我心寒!!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十里奔急大胖胖! 说罢,朱高炽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颓然地向后退了两步,被内侍连忙扶住。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后怕,还有对儿子深深的失望。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朱高炽脑海中飞速闪过。 老三有罪吗?就凭那些杀手临死前的一句“三爷”,在盛怒多疑的父皇心中,已然是铁证如山! 更何况,那些杀手穿的是白军号褂!这是要把老三往死里整的毒计! 自己能置身事外吗?不能! 今日之事,看似是针对太子的一场刺杀,实则是一盘将天家父子四人全部算计进去的死局! 老二救了自己,洗清了他的嫌疑,却也陷得更深。 老三被栽赃,百口莫辩。 而自己这个太子,若非老二拼死相救,早已成了一缕亡魂! 幕后黑手是谁? 目的何在? 朱高炽此刻没有头绪,但他很清楚一点:如果任由老三被父皇以此“铁证”拿下,轻则废为庶人,重则……天家顷刻间便要分崩离析,兄弟阋墙的惨剧将无可避免! 这江山社稷,必将动荡! 这不仅是为了救朱高燧,更是为了维护父皇心中那脆弱的、对“家和万事兴”的最后期盼,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定! 他必须做些什么! 立刻! 马上! 想到这里,朱高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挣脱了内侍的搀扶,肥胖的身躯晃了晃,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以体胖拙笨着称的太子殿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匹禁军将领拴在旁边木桩上的战马。 那马儿颇为神骏,显然不是他平日乘坐的温顺驾辇所能比拟。 朱高炽没有丝毫犹豫,迈着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略显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到了那匹战马旁。 “殿下?!”贴身太监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滚开!”朱高炽低吼一声,喝退了太监。 他抓住马鞍,试了试高度,对于他这肥胖的身躯来说,孤身上马无疑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 一次,两次……他笨拙地试图蹬着马镫翻身上马,却因为体重和慌乱,几次都滑了下来,气喘吁吁,模样颇为狼狈。 周围的禁军士兵和大臣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更多的是不解。 一旁的杨荣甚至想上前扶他一把,却被朱高炽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朱高炽爆发出了一声低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堪堪挂在了马鞍上,然后拼命一翻身,终于……骑了上去! 他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涨红,汗水浸透了衣领。 但当他重新坐直身体,拉住缰绳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竟然从这个肥胖的身躯上散发出来!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尽管动作依旧笨拙,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 “驾!!!” 战马吃痛,唏律律一声长嘶,扬起前蹄,而后猛地窜了出去! 朝着金陵城、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肥胖的身影在马上颠簸起伏,显得异常可笑,却又带着一种悲壮的、一往无前的意味! .................... 且说大胖胖朱高炽,拖着那肥硕笨重的身躯,好不容易爬上那匹不甚驯服的战马,一路颠簸,气喘如牛,汗透重衣,却咬紧了牙关,不敢有片刻停歇。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赶在父皇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之前,赶到皇宫! 西山距离金陵城虽不算极远,但对于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出行必乘轿辇的肥胖太子而言,这段骑马的路程简直是煎熬。 大腿内侧早已被粗糙的马鞍磨得火辣辣生疼,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夹紧马腹,催促坐骑快行。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西山堡垒前那血腥的一幕,老二朱高煦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老三朱高燧被禁军押走时那绝望灰败的眼神,以及……那六名杀手自尽前喊出的那声要命的“三爷”! “阴谋……这是冲着我们兄弟三人来的绝户计啊!”朱高炽心中冰凉,他虽以仁厚示人,但能在残酷的皇室斗争中稳坐太子之位多年,岂是真正的懵懂蠢笨之辈? 他比谁都清楚,那声“三爷”看似坐实了老三的罪名,实则漏洞百出,太过刻意! 真正的幕后黑手,其目的绝非仅仅刺杀太子那么简单,而是要一举搅乱朝局,让天家父子相疑,兄弟相残! “驾!驾!”朱高炽不顾形象地嘶吼着,肥胖的身体在马上起伏,模样狼狈至极。 路旁的百姓和巡城兵丁见到太子殿下如此模样狂奔入城,无不惊骇侧目,议论纷纷。 当朱高炽终于冲到皇宫午门外,几乎是滚鞍落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一把推开慌忙上前搀扶的守门将领和内侍,嘶声道:“快!引本王去见父皇!立刻!马上!” 然而,当他在太监的引领下,一路跌跌撞撞冲到乾清宫旁的暖阁外时,却被司礼监大太监黄俨拦了下来。 黄俨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有的、刻板的恭敬,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谨慎。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太子殿下,陛下有旨,龙体劳顿,心绪不宁,此刻谁也不见。请您先回东宫歇息吧。” 朱高炽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父皇这是真的怒了,而且怒到了极点,连见他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太子都不愿见! “黄公公!”朱高炽努力平复着喘息,胖脸上挤出一丝恳切,“劳烦你再通传一次!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父皇陈情!事关赵王,事关天家声誉,事关社稷稳定啊!” 黄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摇头:“殿下,不是老奴不通融。实在是陛下……陛下从西山回来,脸色难看得吓人,进去就砸了一个最喜爱的青花瓷瓶……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时候谁敢去触霉头?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等陛下气消了些,老奴再……”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既然有“三爷”,为什么不能有“二爷”?! “不!本王不走!”朱高炽猛地打断黄俨的话,态度异常坚决。 他知道,现在若是退了,等到明天,恐怕什么都晚了! 父皇盛怒之下,一道旨意下去,老二和老三轻则圈禁,重则……他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黄俨,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暖阁殿门。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黄俨和周围所有太监、侍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这位大明朝的皇太子,未来的皇帝,拖着肥胖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面向暖阁殿门,屈下了双膝!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朱高炽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殿外冰凉刺骨的石板上! “殿下!您这是何苦啊!”黄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退下!”朱高炽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储君威严,“本王今日,就跪在这里等!父皇何时愿见本王,本王何时起身!” 黄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太子那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太子爷,今天是铁了心了。 他叹了口气,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退到一旁,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快去禀报陛下。 时值寒冬,虽已是午后,但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皇宫地面的金砖,更是冰寒彻骨。 朱高炽那肥胖的身子,本就虚弱还畏寒,此刻跪在这冰天雪地里,不一会儿,脸色就开始发白,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起来。 但他咬紧牙关,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又迅速被寒风吹冷,凝结成冰凉的汗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寒风愈发凛冽,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由细碎的沫子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将朱高炽的肩头、帽顶染白。 他跪着的那片地面,积雪渐渐覆盖了他的膝盖。 黄俨和几个心腹太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进去再通传,都被朱高炽用眼神制止了。 他几次拿着暖手炉和厚裘皮想给太子披上,也被朱高炽推开。 “殿下,您就先用一用吧,这要是冻坏了身子骨,奴才们万死莫赎啊!”黄俨几乎要哭出来了。 朱高炽牙关打颤,声音微弱却坚定:“拿……拿走!本王……要让父皇看看……看看他儿子的……决心!” 暖阁内,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炭火烧得极旺,几个精致的黄铜暖炉里,上好的银霜炭散发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汉王府进贡的、造型奇特的蜂窝煤炉子,炉火正红,不仅取暖,上面还坐着一壶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更添几分暖意。 永乐皇帝朱棣,脱去了沉重的朝服盔甲,只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绣金龙纹常袍,斜倚在铺着柔软白虎皮的暖榻上。 他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茶水上,而是空洞地望着窗棂外越来越大的风雪。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今日西山之事,像一场噩梦,反复在他脑海中上演。 那六个杀手……那声“三爷”……老三相貌狰狞……老二浑身是血挡在大胖胖身前……大胖胖那惊惧绝望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朱棣,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阴谋诡计中走到今天,自认早已心硬如铁。 可当这把火真的烧到自己的儿子们身上,尤其是可能涉及骨肉相残时,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 “三爷……”朱棣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喃喃自语。 这一声“三爷”,如同魔咒,让他心惊肉跳! 他本就是天性多疑之人,当年建文朝时便是靠着谨小慎微、甚至装疯卖傻才躲过削藩的屠刀。 登基之后,这份多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得位不正”的心结而愈演愈烈。 他设立东厂,重用锦衣卫,就是为了监视天下,尤其是监视那些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包括……他的儿子们。 老三朱高燧,性子是乖张暴戾了些,行事不计后果,但他真有这个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死士刺杀太子吗? 朱棣在内心深处划了一个问号。 这太蠢了!蠢到不像老三那种精于算计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一个要把老三彻底打入地狱的毒计! 那么,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进守卫森严的西山演武场?能调动如此精锐的死士?能精准地利用老二和老三的矛盾,布下这般死局? 想着想着,朱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角落那个静静燃烧的蜂窝煤炉子。 蜂窝煤……老二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老二朱高煦……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过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时常感到震惊和……一丝不安。 新盐法、国债、军器局、乃至除夕那场惊天动地的烟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是一个“莽夫”王爷能做到的?这背后需要何等缜密的心思,何等深远的布局? 以前他只当老二开了窍,或是得了高人相助。 但今日,如果……如果那些杀手……是老二........... “二爷……” 这两个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朱棣的脑海中! 既然有“三爷”,为什么不能有“二爷”?! 这个想法让朱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手中的参茶都险些泼洒出来! 难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老二?! 是他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先假意与老三冲突,引诱太子出兵,再联手做局重创太子军,同时派杀手刺杀太子,并嫁祸给老三? 最后他再上演一出“舍身救兄”的戏码,洗清嫌疑,一举除掉太子和老三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父……父皇……儿臣……儿臣不捡 若真如此……这老二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太可怕了!! 朱棣被自己的推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漫天风雪中,那个肥胖的身影依旧如同雕塑般跪在雪地里,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像一个臃肿的雪人。 只有那偶尔因为寒冷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证明那还是一个活人。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大胖胖……他这个长子,虽然肥胖拙笨,性子温吞,优柔寡断,但……但那份仁厚,那份对兄弟的情谊,似乎……不像是装的。 朱棣的心彻底乱了。 一边是可能包藏祸心、演技高超的二儿子,一边是看似被嫁祸、却也有动机的三儿子,一边是仁厚柔弱、险死还生的大儿子…… 帝王心术,在此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一生杀伐果断,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猜忌之中。他害怕冤枉了无辜的儿子,更害怕放纵了真正的毒蛇! “黄俨!”朱棣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地低喝。 “奴才在!”一直守在门口,冻得够呛的黄俨赶紧小跑进来。 “外面……怎么样了?” 黄瑛噗通跪下,带着哭腔道:“陛下!太子殿下还跪着呢!这都跪了快三个时辰了!风雪这么大,天寒地冻的,殿下身子本就……奴才们怎么劝都不听,垫子不用,暖炉也不接……再这么下去,恐……恐怕……”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咚咚磕头。 朱棣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还是硬起心肠,挥了挥手,声音冰冷:“让他跪!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陛下……”黄俨还想再劝。 “滚出去!”朱棣厉声喝道。 黄俨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退了出去。 ................................... 乾清宫暖阁外,风雪愈急。 朱高炽跪在雪地里,已是整整三个时辰。 肥硕的身躯早已冻得僵硬,嘴唇乌紫,脸上结了一层薄冰。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黄俨又一次悄悄走近,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吧……这冰天雪地的,再跪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啊!陛下那边……唉,陛下也是心疼您的,只是正在气头上……” 朱高炽缓缓抬起头,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他扯动冻僵的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黄公公……不必再劝。本王……今日若不起身,父皇……终会明白。” 他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风雪中格外清晰。 那扇隔绝了父子、隔绝了温寒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朱高炽眼睛猛地一亮,挣扎着想挺直腰板,却因为身体冻僵,动作显得无比笨拙滑稽。 朱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龙袍,只一身明黄色常服,外面随意罩了件玄色大氅。 脸上看不出喜怒,透着一丝疲惫和审视。 他手里,提着一根近乎干枯、布满尖锐硬刺的荆条! 长约三尺,粗细不均,黑褐色的表皮上,密麻麻的刺如同野兽的獠牙! 朱高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脚前这根莫名其妙的荆条,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啥意思啊? 父皇这是拿根破荆条出来作甚?难道要执行家法?可……这也不是家法的刑具啊? 就在朱高炽胡思乱想之际,朱棣手持荆条,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帝王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朱高炽完全笼罩。 朱棣居高临下,将手中的荆条往前一递,那满是尖刺的一端,几乎要戳到朱高炽的鼻尖。 “老大,”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朱高炽耳中,“捡起来。” 朱高炽:“……???” 他彻底懵了!啥玩意儿?!我傻还是你傻?! 我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了快三个时辰,冻得跟三孙子似的,浑身僵直,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您老人家出来第一句话,是让我捡起这根到处都是尖刺的破棍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荒诞感涌上心头,让朱高炽差点没憋住哭出来。 他强忍着冻僵的酸痛,颤抖着声音:“父……父皇……儿臣……儿臣不捡………” 朱棣看着儿子这副又怂又懵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朕让你捡起来。怎么,太子的手,金贵到连根树枝都碰不得了?” “不……不是……”朱高炽哭丧着脸,牙齿直打颤,“爹……儿臣……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刺……扎手啊……” 朱棣闻言,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那副又冷又怕、狼狈不堪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俯身,声音放缓了些,一字一句地问道: “有刺,朕知道。朕问你,这荆条上的刺,若是朕亲手给你一根一根拔干净了,磨平了,你再捡起来……是不是,就顺手多了?是不是,就不会扎手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朱高炽冻得几乎停滞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棣! 父皇这话……根本不是字面意思! 这是在隐喻! 是在试探! 是在给他递话! “刺”是什么?是阻碍!是危险!是那些可能伤害他、阻碍他太子之位稳固的人和事! 而父皇说的“亲手拔干净”、“磨平”……意味着父皇愿意出手,替他清除这些障碍!替他扫平道路! 而眼前最大的“刺”是谁?不就是刚刚卷入“刺杀太子”风波、被父皇盛怒扣押的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吗?! 父皇这是在问他:如果朕帮你把老二老三这两个潜在的威胁“处理”掉,让你的太子之位再无隐患,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是不是就愿意接过这代表着权力和责任的“荆条”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爹!我捡!我捡起来了!! 一瞬间,朱高炽全明白了! 父皇内心也在挣扎! 他既愤怒于西山之事,怀疑两个儿子的忠诚,但同样,他也不愿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 他拿出这根荆条,是在给太子一个选择,一个表态的机会! 如果他朱高炽此刻顺水推舟,默认了父皇的暗示,甚至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对除掉兄弟的默许……那么,等待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恐怕就是诏狱深处最黑暗的牢房,甚至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根白绫! 天家无情! 权力面前,父子兄弟,皆可杀! 冷汗,瞬间浸透了朱高炽冰凉的内衫,他甚至感觉不到寒冷了,只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死死地盯着雪地里那根带刺的荆条,仿佛那不是一根枯枝,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捡,意味着默许父皇清除兄弟,他太子之位更稳,但此生将背负着对兄弟的愧疚,永远活在血亲相残的阴影下。 不捡……又当如何? 朱棣看着长子眼中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中,最后一丝温情和期待,渐渐被冰冷和决绝所取代。 好,很好。 朱棣猛地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酷和威严,他不再看朱高炽,而是转头对跪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黄俨厉声喝道: “黄俨!” “奴……奴才在!”黄俨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传朕口谕!”朱棣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即刻宣北镇抚司指挥使纪纲觐见!朕要……开天牢!!!” “天牢”二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谁不知道,大明的天牢,那是比诏狱更加恐怖的存在! 是专门关押、处置皇室成员、勋贵重臣的绝地!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皇帝此刻要开天牢,目标不言而喻——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 这是要彻底了断!永绝后患! “陛……陛下!!!”黄俨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晕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大胖胖,在听到“开天牢”三个字的瞬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情感所冲垮! 那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之情!那是作为兄长、作为储君的责任! 那是他朱高炽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的“仁厚”本性! 不!不能!绝对不能! 老二刚刚才救了我的命啊!若不是他拼死相护,我早已是刀下亡魂! 他现在可能被冤枉的!老三纵然有千般不是,罪不至死! 更不该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阴谋之下! 若是他们今日因我而死,我朱高炽余生何安?! 这太子之位,坐得怎能踏实?! 这煌煌史书,将来会如何记载我今日的懦弱和冷血?!!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从朱高炽喉咙里迸发出来! 仿佛用尽了他全身残存的力气,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只见这位大明朝的皇太子,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他那冻得僵直肥胖的身躯,竟然猛地向前一扑!不是站起身,而是如同一个圆球般,扑倒在了那根带刺的荆条之上! 他伸出那双早已冻得青紫的手,不顾一切地,死死地,用尽全力握住了那根布满尖锐硬刺的荆条!!! “噗嗤!”“噗嗤!” 锋利的荆刺,瞬间刺破了他冻僵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掌、手指!鲜血,刹那间涌出,洇红了枯黑的荆条,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触目惊心的梅花! 十指连心!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让朱高炽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与雪水混在一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铁钳般,越握越紧,任由鲜血汩汩流淌! 他抬起满是雪水、汗水和泪水的脸,看向面色陡变的朱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尖叫道: “爹!我捡!我捡起来了!!!” “这刺……这刺儿臣不怕!!!儿臣自己能扛!!!” 他举起鲜血淋漓的双手,将那根染血的荆条高高举起,仿佛在向天地、向父皇展示他的决心: “爹!老二不能进天牢!老三也不能进天牢!!!” “开春北伐在即!远征漠北,扫荡阿鲁台,正是用人之际!老二勇冠三军,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老三心思机敏,亦能出奇制胜!他们都是朝廷的栋梁,是父皇的得力臂助啊!!!” 朱高炽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更何况!此次西山演武,虽有波折,但老二临危救驾,功过相抵!老三……老三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此!若因今日之事,自折臂膀,寒了将士之心,耽误了北伐大业,动摇了我大明国本!!!”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胖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鲜血,显得无比悲壮: “儿臣……儿臣担待不起!我大明……也担待不起啊!!!爹——!!!” 这一声“爹”,喊得百转千回,充满了儿子的哀求、储君的担当、兄长的维护,还有一种置身家性命于度外的决绝! 朱棣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长子那双死死握着荆条、鲜血淋漓的手,看着那张因剧痛和寒冷而扭曲、却又写满了真诚和决绝的胖脸,听着他那番顾全大局、维护兄弟的哭喊…… 心中那座用猜疑和帝王心术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原本以为,长子会顺水推舟,会默许甚至希望他除掉潜在的威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懦弱、优柔寡断的胖儿子,在关键时刻,竟然有如此魄力! 如此担当! 如此……看重兄弟之情!如此……顾全大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愧疚、欣慰、震撼,瞬间涌遍了朱棣的全身。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儿子那双流血的手,却又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从荆条移到朱高炽的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回荆条,久久凝视。 风雪依旧,但暖阁前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大哥……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良久,朱棣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悠远而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朱高炽,“生在这天家……”朱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朱高炽心上,“手上……不想沾血……难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风雪,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喃喃道:“好儿子……真是朕的……好儿子……” “黄俨!” “奴……奴才在!”黄俨一个激灵。 “传朕旨意!”朱棣的声音斩钉截铁,“通知禁军统领和刑部,即刻释放汉王、赵王!令他们各自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西山演武之事,容后再议!” “再派人,去告诉老二和老三……”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朱高炽那鲜血淋漓的手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说是他们的太子大哥!今日在这风雪之中,舍了命……才保全了他们二人的平安!让他们……好自为之!”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黄俨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招呼着小太监,飞快地跑去传令了。 朱棣这才再次低头,看着依旧跪在雪地里、双手紧握荆条、浑身颤抖的长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 “还跪着做什么?”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真想冻死在这吗?滚起来!传太医!!” 说完,朱棣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回了温暖的暖阁。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仿佛隔绝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父子交锋。 雪地里,朱高炽直到父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手一松,那根染血的荆条“啪嗒”掉在雪地上。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感受着那钻心的疼痛,又看着父皇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他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轰然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老二,老三,大哥……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剩下的路……你们……好走…… ............................ 诏狱深处,赵王朱高燧的牢房倒是颇为“优待”。 虽说是牢房,但显然打过招呼,没让他去体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牢、铁笼子。 一间还算干净的单间,有床铺,有桌椅,甚至角落里还放了个炭盆,里面燃着几块劣质煤,散发着呛人的烟味和微弱的热量。 朱高燧可没心思计较环境好坏。他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 “妈了个巴子的!操他姥姥的!!到底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想害老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是!老子承认!老子是看老大那个位置不顺眼,是琢磨着怎么让他赶紧给二哥腾地方!可老子他娘的还没活够呢!!”朱高燧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低吼,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辩解,“在演武场上,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动用死士刺杀当朝太子?!我他娘的得蠢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他停下脚步,双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可偏偏……这招又他娘的毒啊!真毒!不管是不是老子干的,那六个混蛋临死前喊的那声‘三爷’,就像是一泡稀屎,结结实实糊老子脸上了!洗都洗不掉!老爷子那边……怕是已经给老子记上一笔了!” 一想到父皇那双冰冷审视、充满猜忌的眼睛,朱高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家无情,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父皇认定有威胁,哪怕是亲儿子,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到底是谁?”朱高燧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敌人,“老大那边的?杨士奇那几个老狐狸?想借刀杀人,除掉我这个支持二哥的刺头?不对……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个能力调动那种级别的死士……” “难道是……二哥那边的?韦达?”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高燧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猛地摇头,“不可能!韦达对二哥忠心耿耿,他搞这一出,除了把二哥也拖下水,有啥好处?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牢房的阴冷更甚。 就在他心烦意乱、疑神疑鬼之际,“吱呀”一声,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朱高燧猛地抬头,以为是纪纲来提审,或者更糟……但当看清来人时,他紧绷的神经先是一松,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二哥!!!” 朱高燧如同见了亲爹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满脸的委屈和激动,“二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这帮狗日的,竟敢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二哥你快跟老爷子说说,这绝对是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拉朱高煦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安慰和承诺,而是一记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窝心脚! “滚你娘的蛋!” 朱高煦没好气地一脚踹在朱高燧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朱高燧被这一脚踹得彻底懵了,捂着生疼的屁股,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救星,见面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自己一脚! “二哥!”朱高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又惊又怒,“你……你这是干啥啊?!我在这儿担惊受怕,还指望着你来救我呢!你倒好,上来就踹我?!你疯了吗?!”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到底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为啥?”朱高煦走到那张破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冷水壶,也顾不上干净埋汰,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用袖子一抹嘴,骂道,“还不是被你小子给连累的!老爷子现在看咱们哥仨,估计没一个顺眼的!他觉得咱们兄弟阋墙,演武场上那出戏,说不定就是咱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呢!” 朱高燧一听,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屁股疼了,凑到朱高煦面前,指天画地地发誓:“二哥!天地良心!日月可鉴!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对你是忠心耿耿,苍天可表!我是真想把你推上那个位置,可我朱高燧再混账,再不是东西,我也知道轻重缓急!在这种节骨眼上搞刺杀,还他娘的用那么蠢的办法,我这不是帮你,我这是害你啊二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高煦脸上了:“这分明是有人憋着坏水,想把咱们兄弟仨一锅端了!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朱高煦看着老三那副急赤白脸、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自己看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 他了解老三,这小子是混账,是阴险,但自从上次天花那事过后,对自己这个二哥,那份“敬畏”和“依赖”是做不了假的。 这种蠢到家的刺杀,确实不像老三的手笔。 可不是老三,又会是谁? 朱高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韦达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几个杀手临死前结成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四象困龙阵”。 妈的……这阵法,普天之下,除了韦达和他亲自指点过的少数几个亲信,还有谁会? 而且用得如此娴熟? 可……韦达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跟了自己十几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是自己最信任的臂膀,没有之一!他有什么理由要背叛自己?甚至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太子、老三和自己全都拖下水? 权力?韦达一个谋士,再大的权力也是依附于自己。 除非……他想换个主子?可放眼朝堂,谁还能给出比自己更高的价码? 太子? 太子那边都是正统文官,能容得下韦达这种狠辣的角色? 朱高煦越想越头疼,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他既不愿相信是韦达所为,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让他难受。 “二哥?二哥你想啥呢?”朱高燧见朱高煦半晌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到底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朱高煦回过神来,烦躁地挥挥手:“想你个大头鬼!老子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陪你蹲大狱?”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瞪了朱高燧一眼:“再说了,这事儿闹成这样,你他娘的就没点责任?要不是你和韦达之前鬼鬼祟祟搞什么秘密同盟,在演武场上演那出蹩脚的双簧,能把老大引出来?能给刺客可乘之机?” 一提到韦达,朱高煦的心又揪了一下。 朱高燧被噎得一愣,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那……那还不是为了帮二哥你……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帮个屁!”朱高煦抬腿又想踹他,朱高燧赶紧灵活地跳到一边。 就在这时,牢房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锁链响动的声音。 朱高燧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二哥,是不是纪纲那老狗来了?” 朱高煦也收敛了神色,凝神倾听。 牢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而是司礼监大太监黄俨。 黄俨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走进牢房,对着朱高煦和朱高燧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在牢房里回荡: “老奴参见汉王殿下,赵王殿下。” 朱高燧警惕地看着他:“黄公公,何事?是不是老爷子又要提审?” 黄俨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回赵王殿下,不是提审。老奴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黄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即刻释放,各归府邸,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西山演武之事,容后再议!钦此!” 释放了? 就这么……放了? 朱高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至少得脱层皮,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了他和二哥? 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喜过后,朱高燧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不屑?他凑近朱高煦,用自以为很低、实际上黄俨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二哥,看到了吧?肯定是老大!肯定是大胖胖又在老爷子面前装好人、演苦肉计了!他妈的,就会来这套!当时在演武场怎么不见他替咱们求情?等咱们被关进这鬼地方了,他再跑去装模作样求个情,既全了他‘仁厚’的名声,又让咱们欠他个人情!真他娘的精明!” 朱高燧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不忿,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太子朱高炽惯用的政治伎俩。 然而,黄俨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朱高燧的揣测,也让一旁的朱高煦瞬间动容。 黄俨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二位王爷,特意在朱高煦脸上停留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补充道: “陛下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务必转告二位殿下。”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说道:“陛下说…....…此番二位殿下能得释,全因太子殿下……今日在乾清宫外,风雪之中,长跪三个时辰,以血肉之躯,紧握带刺荆条,舍命泣血……恳求陛下开恩。”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老大你可真他吗阴啊! “太子殿下言道:北伐在即,朝廷需栋梁,大明需臂助……汉王、赵王,虽有差池,然罪不至此,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黄俨说完,再次低下头,不再言语。 牢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高燧脸上的讥讽和不屑瞬间凝固,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雪……长跪三个时辰……带刺荆条……血肉之躯……舍命泣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的画面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他妈……就大胖胖那身子骨,在风雪里跪三个时辰?! 朱高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大哥了——养尊处优,体胖畏寒,平日里多走几步路都喘,夏天怕热要冰块,冬天怕冷裹成球。让他在平常日子里跪一个时辰都够呛,更何况是在今天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天气里,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还他妈握着带刺的荆条?!!大胖胖那身细皮嫩肉…… 朱高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朱高炽那双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手,紧紧攥着满是硬刺的荆条,鲜血直流,滴在雪地上的画面……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对! 这他娘肯定是苦肉计! 老大你可真他吗阴啊! 为了害我和二哥,演到这种地步! 而一旁的朱高煦,在听完黄俨的话后,如同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烦躁、疑虑、愤怒……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风雪……长跪……荆条刺手……血肉之躯……舍命泣血……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比朱高燧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亲眼见过大胖胖怕冷的样子,记得小时候在北平,稍微刮点风下点雪,大胖胖就缩在屋里不肯出来,炭火盆要烧得旺旺的。 荣封太子之后更是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三个时辰!那是实打实的三个时辰!不是在温暖的宫殿里,是在冰天雪地的户外!朱棣的狗脾气他更清楚,盛怒之下,绝对不会轻易心软! 大胖胖……他真的就那么一直跪着? 为了他们两个“不省心”、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弟弟? 紧握荆条……十指连心!那该有多疼?! 朱高煦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钻心的刺痛。 他想起在西山堡垒前,大胖胖被杀手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那样一个怕死的人,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转身就为了救他们,跑去承受那痛苦的漫长折磨?! 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政治作秀……黄俨转述的那句“北伐在即,朝廷需栋梁,大明需臂助……罪不至此,以国事为重”,像一道暖流,又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朱高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皇家无亲情,兄弟如寇仇。 穿越之前,他一度以为大胖胖仁厚无疑是装的,也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若是老大上台,未必能容得下他和老三。 可今天……大胖胖用这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这他妈哪里是那个只知道躲在文官后面、优柔寡断的太子? 这分明是一个宁愿自己血肉模糊,也要护住兄弟、顾全大局的兄长! 妈的……朱高炽……你这大胖胖……真他娘的……能处! 朱高煦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却没了往日的轻视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火辣辣的触动! “二哥……”朱高燧看着朱高煦的背影,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 朱高煦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他看向黄俨: “黄公公,太子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黄俨连忙躬身回答:“回汉王殿下,太医已经瞧过了,说是寒气入体,双手伤势不轻,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陛下已命人送太子殿下回东宫了。” 朱高煦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替本王……谢过太子殿下。”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郑重。 黄俨应了一声“是”,侧身让开道路:“二位殿下,请吧,牢狱之地,非久留之所。” 朱高煦不再多言,迈步向外走去。朱高燧也赶紧跟上,此刻的他,心情复杂,早已没了刚才的愤懑,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沉重和一丝……后怕? 走出阴暗潮湿的诏狱,重见天日已是傍晚时分,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朱高煦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老大……这份情,我朱高煦记下了! ............................ 东宫,太子寝殿。 朱高炽半倚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嘴唇也是一片灰白。 而一双本就胖乎乎的手,此刻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两个硕大的馒头,隐约还能看到纱布边缘渗出的点点嫣红。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皮耷拉着,与平日那个虽肥胖却总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太子判若两人。 太子妃张氏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本就是温婉柔弱的性子,今日先是惊闻太子在西山遇刺,险些丧命,紧接着又得知太子为救两个“冤家”弟弟,竟在风雪中长跪三个时辰,双手被荆条刺得血肉模糊,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那颗本就悬着的心彻底碎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手里攥着一方丝帕,却根本顾不上擦拭,只是不住地抽噎着,看着榻上虚弱不堪的夫君,心疼得无以复加。 “呜……殿下……您这又是何苦……何苦啊……”张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您看看您这手……太医说……说若是再晚上片刻,寒气侵入心脉,……怕是……怕是要……”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天家“亲情” “还有你这双手.................更...更是....” 她说不下去了,又是一阵压抑的恸哭。一想到夫君那双曾经温厚、为她描眉簪花的手,可能落下残疾,她就痛彻心扉。 朱高炽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我还没死呢!!” 他本想说得威严些,奈何气息虚弱,这话说出来,倒更像是无奈的呻吟。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张氏积压的恐惧、担忧和一丝被忽视的怨气。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朱高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激动和质问: “是!您是没死!可您也差点去了半条命!!”张氏猛地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豁出去似的说道,“妾身就是不明白!殿下!您拼死拼活救他们做什么?!还拖着这重伤的身子去给那两个……那两个冤家求情!!”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颤音:“这满金陵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您那两位好弟弟是什么样的货色?!汉王跋扈,赵王阴险,他们哪一个不是盯着您身下这个位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您立刻……立刻……” “蹬腿”二字她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殿下您是太子!是大明朝的储君!”张氏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他们犯了事,惹怒了陛下,被关进诏狱,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您不去落井下石,已经是念在兄弟情分,仁至义尽了!您为何……为何还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去替他们开脱?!您让朝臣们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您这个太子懦弱!可欺!!” 张氏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将她心中长久以来对汉王、赵王的忌惮和不满,以及对太子安危的极度担忧,全都倾泻了出来。在她看来,太子此举简直是愚蠢至极,非但不能换来感激,反而会助长那两人的气焰,削弱太子自身的威信。 朱高炽闭着眼睛,默默听着妻子的哭诉和质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睡着了一般。 直到张氏说完,气息急促地瞪着他,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冷静: “妇人之见……你……你懂什么……” 张氏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妇人之见”噎得一怔,随即更加委屈:“妾身是不懂!妾身只知道殿下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妾身只知道那两个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朱高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目光投向殿顶华丽的藻井,仿佛在看更深远的东西,“你以为……老爷子今天……真的只是想治老二和老三的罪吗?” 张氏愣住了:“陛下……陛下盛怒之下,将他们都关进了诏狱,难道还不是……” “盛怒?”朱高炽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讥诮,“老爷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他的怒火,要是真想让谁死,会只是暂时关在诏狱的‘雅间’里?会给我这个太子……跪在雪地里‘求情’的机会?”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氏瞬间僵住! 她虽然不涉朝政,但生于官宦之家,又位居东宫多年,绝非毫无见识的蠢妇。 太子这番话,点醒了她! 是啊!永乐皇帝是什么人?那是杀伐决断、乾纲独断的雄主!他若真认定汉王、赵王罪不可赦,一道旨意下去,哪还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还需要太子去求情? 朱高炽看着妻子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她听进去了一些,便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老爷子最担心的是什么?他最担心的,不是老二老三有多跋扈,多能折腾……他最担心的,是我这个太子……我这个以‘仁厚’着称的太子……这份‘仁厚’,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氏:“我们这一家子,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忘了?是‘靖难’!是造反!是侄儿逼叔叔,叔叔反过来夺了侄儿的江山!” “老爷子自己就是‘篡逆’上位,他心里这根刺,一辈子都拔不掉!所以他比谁都怕!怕他的儿子们也学他,怕将来也上演一出骨肉相残的惨剧!” “所以,他才会容忍老二在军中坐大,容忍老三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是在平衡!他是在观望!他想看看,他这个看似仁弱的太子长子,到底有没有容人之量!到底能不能在他百年之后,稳住局面,善待兄弟!” “如果……”朱高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在这个时候,老二老三刚一出事,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急不可耐地跳出去落井下石,恨不得把他们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你猜,老爷子会怎么想?” 张氏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接口:“陛下会觉得……您之前的仁厚……都是装的……您其实……刻薄寡恩……容不下兄弟……” “没错!”朱高炽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老爷子会想:‘好啊,朱高炽,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铲除异己了?你这副仁厚的面具下面,藏着的是一颗比朕还冷还狠的心啊!今天你能对弟弟们下死手,明天你是不是就该盼着朕早点驾崩了?!’” 这诛心之论,吓得张氏脸色煞白,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恐! “到那个时候,”朱高炽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更令人胆寒,“你看着吧。今天老二老三下了天牢,明天你猜怎么着?咱们东宫……离塌陷也就不远了。老爷子有的是办法,‘病逝’、‘暴毙’……随便安个名头,咱一家子……就得跟着一起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嘶——”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心!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对“家和”的一丝渺茫期盼 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兄弟纷争,这是一场凶险万分、关乎生死存亡的帝王心术的考验! 太子不是在救那两个弟弟,他是在自救! 更是在保全东宫满门! “所……所以……”张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殿下您去求情……甚至……甚至不惜……” “不惜跪雪地,握荆条,弄残这双手?”朱高炽接过话头,“对!我就是要让老爷子亲眼看看!他这个儿子,不是装的!我是真怂,也是真念着这点兄弟情分!我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看到老爹伤心,不愿看到朱家再次血流成河!” 他抬起那双被纱布包裹的、钻心疼痛的手,喃喃道:“这双手……换来的不仅是老二老三的命,更是老爷子对我这个太子……最后的一点放心和……愧疚。” 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张氏后怕不已的细微抽气声。 她看着榻上那个看似虚弱、实则心思深沉如海的丈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天家之人的可怕和无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可能万劫不复。 良久,张氏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殿下……妾身……妾身真是……蠢笨如猪……竟还……还埋怨您……”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朱高炽没有受伤的手臂,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心疼和懊悔:“您受苦了……妾身只是……只是太怕失去您了……” 朱高炽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慰。 “可是殿下,”张氏忽然又想起什么,担忧地问道,“经此一事,汉王和赵王……他们会领您的情吗?万一他们日后……” “日后?”朱高炽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至少眼下,这道坎,咱们算是迈过去了。至于他们领不领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不重要了。只要老爷子觉得他们该领情,就够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天家的人心。罢了……我累了……” 他挥了挥那只没受伤的手,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走走走,一边玩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张氏知道夫君需要休息,也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擦干眼泪,一步三回头地悄悄退出了寝殿。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朱高炽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空洞。 手上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今日发生的一切。 救弟? 自保? 演戏? 真情? 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在这深不见底的皇家漩涡中,真实与虚假,亲情与算计,早已纠缠不清,融为一体。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活着,为了这个看似荣耀实则荆棘遍布的太子之位,也为了……内心深处,那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家和”的一丝渺茫期盼。 “唉……” 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在空旷的寝殿内缓缓消散。 夜色,还很长。 ........................ 西山演武的波澜,随着时日推移,表面上似乎渐渐平息。 太子朱高炽因“伤病”需要静养,暂时淡出了朝堂视线。 东宫属官们虽然心下惴惴,但见陛下并未深究演武失利之事,反而多有赏赐慰问太医,也就暂时按下了不安,只盼着太子早日康复。 赵王朱高燧则没那么好运,虽然逃过了“刺杀储君”的滔天指控,但“御前失仪”、“督管属下不严”、“搅乱演武”等罪名是跑不掉的,被勒令在赵王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等同于变相软禁。 他那些昔日嚣张的爪牙,也一时间偃旗息鼓,不敢妄动。 而汉王朱高煦,则成了这场风波后,唯一一个不仅未受惩处,反而地位愈发凸显的亲王。 这一日,奉天殿内,大朝会。 鎏金柱,琉璃瓦,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文官班列首位空空荡荡,太子依旧“抱恙”。武将班列前方,汉王朱高煦一身亲王蟒袍,身形挺拔如山岳,站在最前头,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成国公朱能、英国公张辅等一众勋贵大将,则是个个眼神热切,隐隐以他为首。 不少官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朱高煦,心中暗自揣测。 西山之事余波未平,陛下今日朝会,必有重大事项宣布。 “陛下驾到——!”宦官尖利的唱喏声响起。 永乐皇帝朱棣,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翼善冠,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山呼跪拜。 “平身。”朱棣的声音平淡却充满力量。 例行政务奏对之后,朱棣没有如往常般宣布退朝,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朱高煦身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北伐漠北,扫荡阿鲁台,乃国之大事,不容耽搁。然,统帅之人,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国运兴衰,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西山演武,本为遴选良将。虽中途生变,未尽全功,然诸皇子之勇略、临机之决断,朕与诸位爱卿,亦有所目睹。”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承认了演武出了问题,又暗示他心中已有评判。 不少文官,尤其是与东宫亲近的官员,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棣接下来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汉王朱高煦,勇毅果敢,晓畅军事,屡立战功。于演武之中,虽非完胜,然临危救驾,忠勇可嘉,更显大将风范!” “故,朕决定——”朱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授汉王朱高煦,北伐大将军印,总摄征虏军事!开春之后,统率三军,北征漠北,扫清边患!”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朕,还没死。 “哗——!”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皇帝亲口宣布的那一刻,奉天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哗然! 武将队列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压抑的兴奋低吼和赞叹! “陛下圣明!” “汉王殿下威武!” “早就该如此!” 成国公朱能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英国公张辅也是捻须颔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然而,文官队列这边,却是瞬间炸开了锅! 礼部侍郎李玉第一个忍不住,也顾不上失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疾呼:“陛下!陛下三思啊!!” 他声音悲怆,如同杜鹃啼血:“北伐乃倾国之战,统帅之选,关乎社稷安危!汉王殿下虽勇,然……然性情刚烈,恐非持重之选啊!且…且太子殿下乃国本,如今太子殿下虽有微恙,然北伐筹备非一日之功,何不等太子殿下康复,再行定夺?如此仓促决定,恐非国家之福啊!” 他这话,立刻引来了不少文官的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统帅之位,干系重大,当择老成持重之臣!” “汉王殿下虽善战,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更何况,赵王之事尚未完全查明,此时任命汉王,恐引人非议啊!” 这些文官,或出于对太子地位的维护,或出于对朱高煦“跋扈”作风的担忧,或纯粹是遵循“嫡长”礼法的惯性,纷纷出言反对。 一时间,奉天殿内唾沫横飞,竟有了几分菜市场般的喧嚣。 朱高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质疑和反对的声音与他无关。 但他微微抿紧的唇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芒,却显示他并非全无触动。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文官的聒噪! 只见成国公朱能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从武将队列中踏出一步,指着李玉等文官,声若洪钟地骂道: “李玉!你个穷酸措大!你懂个卵子的军事?!还老成持重?老子问你,当年陛下起兵靖难,靠的是老成持重吗?!靠的是谋定后动吗?!他娘的靠的就是一股子血性和敢打敢拼的锐气!!” 朱能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玉脸上了:“漠北是什么地方?那是狼窝!是虎穴!对付阿鲁台那种狡诈如狐的蛮酋,就得派汉王殿下这等猛虎般的统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这帮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去了草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除了给鞑子送人头,还能干啥?!” “你……你……粗鄙!有辱斯文!”李玉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 安远侯柳升也站出来,声援朱能:“朱国公说得对!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要的就是汉王殿下这股子霸气!太子殿下是仁厚,是稳重,可那是对内治国!对外征伐,还得看咱们汉王!!” “没错!汉王殿下在军中威望极高,将士用命,此战必胜!”“谁再敢质疑汉王殿下,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武将们群情激昂,纷纷站出来力挺朱高煦。他们早就受够了文官们对军事的指手画脚,此刻见皇帝有意重用汉王,自然是全力支持。 文官们也不甘示弱,引经据典,大谈“王道”、“礼法”、“嫡庶之别”,一时间,奉天殿内文武对立,吵得不可开交。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棣,看着底下这乱哄哄的场面,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最初并未出声,任由双方争吵,似乎想看看风向。但随着争论愈演愈烈,尤其是部分文官开始隐隐将矛头指向“废长立幼”的敏感话题时,朱棣眼中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 “够了!!!” 一声如同九天龙吟般的怒喝,猛地从丹陛之上炸响!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的帝王威严和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刹那间,所有的争吵声、辩解声、怒骂声,全部戛然而止!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无论是激愤的武将,还是不服的文官,全都吓得浑身一颤,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棣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他没有看那些跪倒的臣子,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扫过方才争吵最激烈的几个官员,最终定格在最先挑头的礼部侍郎李玉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腊月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朕,还没死。” 仅仅四个字,就让李玉等人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这大明朝的江山,”朱棣一步步走下丹陛,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还是朕,说了算!” 他走到李玉面前,停下脚步,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文官,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北伐大将军的人选,朕,意已决。” “汉王朱高煦,即为征虏大将军,总揽北征一切事宜!各部衙门,需全力配合,若有延误、掣肘、阳奉阴违者——” 朱棣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声彻殿宇: “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诛——九——族!!” “至于尔等……”他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冷哼一声,“朕今日乏了,懒得跟你们计较。但若再有人,敢在朕面前,妄议朕意,聒噪不休……” 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胆敢再多嘴一句者——杖毙!!!” “杖毙”二字,如同惊雷,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文官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臣等不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朱棣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回御座,大手一挥: “退朝!” “退朝——!”黄俨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躬身退出了奉天殿,个个脸色煞白,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是奴才,一手安排. 汉王府,书房。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朱高煦屏退了所有侍卫婢女,只留他与韦达二人。 他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幅疆域图,久久不语。 韦达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终于,朱高煦缓缓转过身,直射韦达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声音低沉: “韦达,西山演武,太子遇刺。那六个死士临死前结成的‘四象困龙阵’,是你独创的战法,普天之下,精熟者寥寥。” 他死死盯着韦达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知情否?”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朱高煦设想过韦达的各种反应——震惊、否认、辩解、或是找出种种理由开脱,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有人栽赃嫁祸的说辞。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相信是这个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心腹策划了这一切。 然而,韦达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面对朱高煦凌厉如刀的质问,韦达没有惊慌,没有躲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迎上朱高煦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坦然承认: “回王爷,此事……奴才知情。” 顿了顿,他似乎是嫌这冲击力还不够,又补充了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朱高煦心上: “是奴才,一手安排。” “轰——!” 朱高煦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黑!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案,才勉强站稳。 胸腔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你……你他娘的说什么?!”朱高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猛地伸手指着韦达,手指都在发抖,“你安排的?!你再说一遍?!” 韦达看着朱高煦那副几近失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被平静所取代。 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 “王爷息怒。此事确是奴才所为。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他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战术推演,条分缕析: “其一,若能趁乱一举格杀太子,自然是最佳结果。储君之位空缺,王爷您身为嫡次子,战功赫赫,众望所归,顺势而上,阻力最小。” “其二,即便刺杀未成,那些死士身着赵王麾下白军号服,临死高呼‘三爷’,也足以在陛下心中种下一根深刺,令陛下与赵王心生间隙,甚至可能借陛下之手,为王爷除去赵王这个潜在的麻烦。” “其三,”韦达顿了顿,看向朱高煦,“经此一事,太子遇险,王爷您挺身相救,展现了兄友弟恭、顾全大局的胸怀,更能凸显赵王之‘不堪’与太子之‘弱势’,对比之下,王爷您文韬武略、重情重义的形象将更为突出,于争夺大位,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剖析,彻底点燃了朱高煦胸中积压的怒火! “艹 !为什么?!!”朱高煦猛地一拍书案,厚重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步冲到韦达面前,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咆哮道: “韦达!你告诉我为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去干这种勾当?!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去刺杀太子?!啊?!” 他一把揪住韦达的衣襟,因为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你跟了老子十几年!老子待你如何?!你竟然背着老子,干出这等陷我于不仁不义、激化天家矛盾、险些酿成塌天大祸的蠢事!!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朱高煦的狂怒和质问,韦达被揪得衣领紧勒,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着苦涩、无奈甚至是一丝悲凉的苦笑。 他艰难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朱高煦的脸,字字清晰地反问道: “王爷……奴才想问您……您……真的一点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朱高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一怔,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不由松了几分。 韦达趁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不想做那个位置?由得您吗?!” “您监国期间,呕心沥血,推行新盐法,整顿钱庄,革新军械,励精图治!您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强盛大明朝?!可您想过没有,一旦……一旦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不是您,而是太子殿下……” 韦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您以为,您推行的这些新政,还能继续下去吗?杨士奇、蹇义那帮迂腐文臣,会容许触动他们利益的‘与民争利’之举存在?他们会容许商贾地位提升?会容许工匠不再是贱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您的心血推翻殆尽!让大明回到以前那条死气沉沉的老路上去!” “还有我们!” 韦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王爷!您麾下这些将领!王斌、张威、丘海……还有我韦达!我们这些早就被打上‘汉王党’烙印的人!一旦太子登基,东宫旧臣掌权,您觉得,我们还能有活路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到时候,等待我们的,最好的下场是罢官夺爵,回乡养老!稍有差池,便是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韦达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担忧全部倾泻出来:“王爷!您可以不争!您可以顾念兄弟之情!但您能保证,将来坐上龙椅的那个人,也能像您一样顾念兄弟之情吗?!靖难之役,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啊!建文帝当初可曾顾念叔侄之情?!”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所以您问我为什么? “所以您问我为什么?”韦达惨然一笑,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奴才这么做,就是为了逼您!逼您看清楚!这条路上,根本就没有退路!您不往上走,就只有被人踩进泥里的份!奴才就是要为您扫清障碍!哪怕……哪怕背负千古骂名,哪怕被王爷您视为叛徒,奴才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阻碍王爷您登上那个本该属于您的位置!!”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如同惊雷滚滚,炸得朱高煦心神剧震! 他抓着韦达衣襟的手,不自觉地彻底松开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谋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韦达平静外表下,那颗燃烧着近乎偏执的野心和对他的近乎疯狂的“忠诚”! 这不是他认识的韦达! 这不是那个运筹帷幄、智计百出的谋士! “你……你疯了……”朱高煦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失望,“韦达,你真是疯了……” “疯了?”韦达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些许平静,但眼神依旧灼热,“或许吧。但奴才清醒地知道,唯有王爷您,才能带领大明走向真正的强盛!奴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为了这个目的,你就可以不择手段?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就可以挑动天家内斗,置江山社稷于不顾?!”朱高煦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是夹杂着深深失望的暴怒! “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放屁!!”朱高煦怒吼一声,猛地再次冲上前,这一次,他不是揪衣领,而是右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扼住了韦达的脖子! “呃!”韦达猝不及防,被掐得双眼猛然凸出,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朱高煦的力量何等恐怖? 他死死掐着韦达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几乎提离了地面! 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痛苦! “韦达!老子的事情老子自己说了算!!!!”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直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动静不对的王斌,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朱高煦掐着韦达的脖子,韦达脸色已经开始发紫,眼看就要窒息! “王爷!不可!!”王斌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尊卑礼数了,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平生力气,死死抱住了朱高煦粗壮的手臂! “王爷息怒!王爷手下留情啊!韦达纵有千般不是,他也跟了您十几年啊!王爷!!!”王斌一边用力掰着朱高煦的手,一边嘶声大喊,急得满头大汗。 朱高煦正在盛怒之中,手臂被王斌抱住,一时竟挣脱不开。 他看着眼前脸色由红转紫、拼命挣扎的韦达,又看了看苦苦哀求的王斌,胸中的怒火与理智疯狂交战。 最终,他猛地手臂一甩,将韦达狠狠掼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韦达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朱高煦喘着粗气,双眼赤红,指着瘫倒在地的韦达,对王斌厉声道:“给老子看住他!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他踏出王府半步!更不许他再插手任何军国事务!” 说完,朱高煦不再看韦达一眼,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 王斌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王爷真的走远了,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兀自捂着脖子低声咳嗽的韦达,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几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说,照着韦达的后脑勺就狠狠来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哎哟!”韦达猝不及防,被打得往前一栽,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有些恼火又有些无奈地看着怒目圆睁的王斌。 “你个王八羔子!玩大了吧?!” 王斌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韦达,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你跟了王爷十几年,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真当他舍不得杀你?!刚才要不是老子冲进来,你他娘的现在脖子都让王爷给拧断了!!真当自己脖子是铁打的?!” 韦达揉了揉生疼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脖颈上清晰的指痕,非但没有后怕,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如释重负的淡然笑容。 他扶着旁边的椅子,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 “铁打的脖子?”韦达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让王斌觉得瘆得慌,“斌子,你错了。我刚才……是在赌。” “赌?赌王爷掐不死你?!”王斌眼珠子一瞪。 “不,”韦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喝了一口,润了润火烧火燎的喉咙,这才看向王斌,“我赌的,是王爷心中……还有我这个奴才,还有那么一丝……不忍。” 他放下茶杯,沉声道:“更重要的是,我赌我今日这番‘坦白’,这番看似大逆不道的言论……能在王爷心里,点起一把火。” “点火?”王斌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点啥火?王爷刚才那火气还不够大?都快把房子点了!” “那是怒火,是被人背叛的怒火。”韦达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我说的是……野心之火,或者说,是危机之感燃起的求生之火。” 他看着王斌那副依旧懵懂的样子,耐心解释道:“王爷天纵奇才,胸有丘壑,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太重情义,尤其对天家那点血脉亲情,总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以为,他不争,别人就会放过他?他以为,他顾全大局,别人就会领情?” 韦达冷笑一声:“西山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就算没有我插手,你以为太子党那些人就会安分?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王爷今日救我,是念旧情。但他心里,真的会对我那番话,毫无触动吗?”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伪钞初现 “我今日把最血淋淋的现实撕开给王爷看!告诉他,那条通往至尊之位的路上,根本没有退路!你不吃人,人就吃你!我就是要让他明白,他所谓的‘不争’,在别人眼里,就是软弱!就是可欺!就是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这把火,现在可能只是个小火星,被他的愤怒压着。但只要种下了,就会慢慢烧起来。等他亲眼看到太子党是如何排挤我们这些人,等他亲自感受到来自东宫的明枪暗箭,等他发现他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举步维艰……他就会想起我今天说的话!他就会明白,有些位置,不是他想不想坐的问题,而是他不得不坐!否则,跟着他的所有人,包括你我在内,都得玩完!” 王斌听着韦达这番分析,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嘟囔:“可……可你这法子也太险了!万一王爷刚才真下了死手……” “那就说明我看错人了。” 韦达淡淡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说明他朱高煦,终究只是个枭雄之才,而非帝王之料,不值得我韦达耗尽心血辅佐。那我死了,也无憾。” 王斌沉默了。 他看着韦达那副智珠在握、却又带着几分悲壮的神情,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阴恻恻的读书人,骨子里藏着的决绝和狠辣,或许并不比他这个沙场悍将少............... 正月末的金陵城,年味尚未完全散去,街道两旁的红灯笼还在寒风中摇曳。 城西最负盛名的醉仙楼三层雅间内,几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儿正围坐在一张紫檀圆桌旁,桌上的山珍海味早已凉透,几壶上等的金华酒也见了底。 他娘的,这才正月二十五,我爹就把我的月钱给砍了一半! 一个身形微胖、面色潮红的青年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溅了满桌,说什么西山演武事情蹊跷,让我待在府中修身养性!修身养性他娘的能有钱花吗? 说话的正是赵王朱高燧的嫡子朱瞻塙。 这位赵王府的小爷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眉宇间已颇有几分其父的桀骜不驯,只是少了那份阴鸷狠辣,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嚣张跋扈。 塙哥儿消消气!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劝道,此人乃是靖海侯陈瑄的幼子陈玉堂,咱们谁不是一样?我爹说了,再发现我逛青楼,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可不是嘛!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接口道,他正是安陆侯吴成的侄子吴天宝,我家那位更绝,直接把我的出入令牌给收了!说是什么要让我静静心练练字,我呸! 角落里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幽幽叹道:诸位兄长好歹还有份例钱领,小弟我可是连最后的老本都输光了...此人名叫徐景明,乃是魏国公徐辉祖的远房侄孙,虽是旁支,但仗着徐家的名头在金陵城也算混得开。 四人相视一眼,均是愁眉苦脸。这些平日里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如今却为银子发起了愁。 要说还是咱们汉王殿下厉害!陈玉堂突然感慨道,听说他那个大明钱庄,日进斗金!前几日我去兑银子,那队伍排得比秦淮河还长! 吴天宝嗤笑一声:钱庄再赚钱,那也是朝廷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咱们还能去抢? 抢是不敢抢...朱瞻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捞点油水倒也不是不行。 三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凑近:塙哥儿有何高见? 朱瞻塙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崭新的宝钞:你们看这是什么? 三人凑近一看,只见那是一张面值一百两的大明宝钞,纸张厚实,图案清晰,与大街上流通的并无二致。 这不就是宝钞嘛!徐景明不以为然,如今虽然能兑换银子了,可一百两又能顶什么用? 朱瞻塙嘿嘿一笑,又从袖中掏出另一张宝钞:你们再仔细看看。 这次三人看得真切,两张宝钞一模一样,连上面的编号都分毫不差! 这...这是...陈玉堂眼睛瞪得溜圆,假的? 放屁!朱瞻塙得意洋洋,这是我花重金请高人仿制的!用的是一等一的桑皮纸,印版也是照着真钞刻的,连钱庄的验钞老手都未必能分辨出来! 吴天宝咽了口唾沫:塙哥儿,你这是要... 没错!朱瞻塙一拍桌子,咱们就靠这个发财! 徐景明吓得脸色更白了: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伪造宝钞,按律当斩! 怕什么!朱瞻塙不屑道,咱们是什么身份?赵王府、靖海侯府、安陆侯府、魏国公府!就算被发现了,谁还敢真把咱们怎么样?顶多骂两句了事! 陈玉堂还有些犹豫:可...可我听说钱庄现在管得严,有个叫赵文谦的负责人,眼睛毒得很... 赵文谦?朱瞻塙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商贾之子,靠着汉王的赏识才混上个掌柜。在咱们这些宗室勋贵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吴天宝被说得心动:塙哥儿说得对!咱们小心些,每次别兑太多,应该没问题。 徐景明还是有些担心:可这毕竟是伪造官钞... 富贵险中求!朱瞻塙猛地站起身,你们要是不敢,我自己干!到时候发了财,可别眼红!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急了:别别别!塙哥儿带上我们! ......................................... 两日后,大明钱庄总号。 作为汉王朱高煦推行新金融政策的核心机构,大明钱庄总号设在原先的户部钞关衙门,门面气派非凡。 朱红色的门楣上悬挂着金漆招牌,两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今日当值的正是赵文谦。 这位年轻的掌柜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是钱庄的二号人物。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你敢扣本世子的钱? 他父亲赵德彰是金陵首富,与汉王府关系密切,而赵文谦本人更是因为在钱庄筹建过程中展现出过人的商业天赋,被朱高煦破格提拔。 下一个!赵文谦端坐柜台后,声音清亮。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农颤巍巍地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宝钞:掌柜的,俺...俺想兑二钱银子... 赵文谦接过宝钞,手指在纸张上轻轻一捻,又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水印,微笑道:老丈稍等,这就给您兑。 他正要取银子,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外进来四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为首的那个趾高气扬,正是赵王世子朱瞻塙。 赵文谦眉头微皱。这些宗室子弟平日里很少来钱庄,更别说亲自排队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办理业务,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果然,轮到朱瞻塙时,他掏出的不是零碎宝钞,而是整整十张面值一百两的大额宝钞! 兑一千两银子!朱瞻塙的声音洪亮,引得排队众人纷纷侧目。 赵文谦接过宝钞,手指刚一触碰到纸张,心中便是一凛。这纸张的手感...似乎有些过于光滑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宝钞摊在柜台上,先是仔细查看了正面的大明宝钞四字,字体工整,墨色均匀。再检查背面的龙纹图案,线条流畅,并无瑕疵。 世子殿下要兑这么多银子,所为何用?赵文谦一边检查,一边随口问道。 朱瞻塙眉头一皱:怎么?钱庄兑银子还要问用途? 不敢。赵文谦赔笑道,只是例行问询。毕竟大额兑换需要登记备案。 他说话间,手指在宝钞的边角处轻轻一捻。真钞的桑皮纸纤维粗糙,会有轻微的毛刺感,但这几张宝钞的边缘异常光滑。 赵文谦心中已有七分把握,这几张是假钞! 但他没有立即发作。对方毕竟是赵王世子,牵扯到宗室,必须谨慎处理。 世子殿下,赵文谦将宝钞推回,这几张宝钞...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朱瞻塙脸色一沉,这可是我从府库领的例钱! 赵文谦心中冷笑。赵王府的例钱都是由内务府直接拨付,根本不需要经过钱庄兑换。这小子分明在撒谎! 可能是小的看错了。赵文谦故意装作不确定的样子,可否容小的再仔细查验一番? 朱瞻塙见他语气软化,顿时来了底气:查什么查!赶紧给本世子兑银子!耽误了本世子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身后的陈玉堂等人也帮腔道:就是!咱们可都是正经的宗室勋贵,还能用假钞不成? 快些兑钱!我们还赶着去醉仙楼呢!吴天宝不耐烦地敲着柜台。 赵文谦心中怒意渐生。这些纨绔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胡作非为,如今竟敢伪造官钞! 若是寻常百姓,早已被扭送官府了。 但他还是强压怒火,沉声道:几位公子,不是小的不肯兑,实在是这几张宝钞确有可疑之处。按钱庄规矩,可疑宝钞需暂时扣留,待查验清楚后再作处理。 什么?!朱瞻塙勃然大怒,你敢扣本世子的钱? 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算盘珠子乱跳:赵文谦!别给你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商贾之子,靠着汉王赏口饭吃,就敢在本世子面前摆谱? 这话说得极重,钱庄内顿时鸦雀无声。 排队兑钱的百姓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几个伙计也面面相觑。 赵文谦脸色铁青。他虽是商贾出身,但自掌管钱庄以来,就连户部官员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世子殿下,赵文谦的声音冷了下来,钱庄有钱庄的规矩。莫说是世子,就是汉王殿下亲至,可疑宝钞也需查验! 好!好个赵文谦!朱瞻塙气得浑身发抖,你今天要是不给本世子兑钱,我就砸了你这破钱庄! 一听这话,排队等候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几个胆小的甚至夺门而逃。 钱庄伙计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上前阻拦——面前这位可是赵王府的世子,正经的皇孙! 赵文谦虽然心中打鼓,但多年经商养成的气度让他依旧保持着镇定:世子殿下息怒,不是小的不给兑,实在是规矩如此... 规你娘个矩!朱瞻塙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猛地一脚踹在厚重的橡木柜台上,的一声巨响,柜台上的算盘、账簿震得七零八落。 给老子砸!朱瞻塙红着眼睛吼道,出了事本世子担着! 早就按捺不住的陈玉堂、吴天宝、徐景明三人如同脱缰的野狗,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向柜台砸去。 徐景明虽然胆小,但见有人带头,也壮着胆子将一摞账簿掀翻在地。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赵文谦急忙从柜台后冲出来阻拦,却被吴天宝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开!臭商人!吴天宝满脸横肉抖动,唾沫星子喷了赵文谦一脸。 赵文谦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这些习武多年的纨绔对手?他被推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但钱庄是他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被毁! 护卫!快去叫护卫!赵文谦对着吓傻的伙计们喊道,自己却再次冲上前,死死抱住朱瞻塙正要砸向银箱的胳膊,世子!使不得啊!这可是朝廷的银库! 去你妈的!朱瞻塙彻底丧失了理智,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赵文谦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堂内回荡。 赵文谦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鼻血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长衫。 掌柜的!几个忠心的伙计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陈玉堂和吴天宝拦住,拳打脚踢之下,很快就鼻青脸肿。 朱瞻塙看着满脸是血却依然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赵文谦,狞笑道:还挺硬气?本世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朱瞻壑!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说罢,他抡起拳头就要往赵文谦脸上砸去。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赵文谦少说也要丢半条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耍威风呢,原来是瞻塙表弟啊?怎么,赵王府穷得揭不开锅了,要世子爷亲自来钱庄抢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箭袖锦衣的少年斜倚在门框上,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剑眉星目,神态悠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不是别人,正是汉王朱高煦的嫡长子——朱瞻壑! 朱瞻塙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可以不在乎赵文谦,可以不在乎钱庄规矩,但他不能不在乎这位汉王世子、他的嫡亲表哥! 壑...壑哥儿...朱瞻塙强行挤出笑容,松开揪着赵文谦的手,你怎么来了? 朱瞻壑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先是瞥了一眼满脸是血的赵文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再不来,表弟岂不是要把我爹的心血给拆了?他走到朱瞻塙面前,虽然年纪稍小,个头却比朱瞻塙还要高出半分,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玉堂等人见朱瞻壑出现,早就蔫了,缩在朱瞻塙身后不敢吭声。朱瞻塙硬着头皮道:没...没什么,就是一点误会... 误会?朱瞻壑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狼藉的大堂和受伤的赵文谦,把人打成这样,把钱庄砸成这样,你管这叫误会? 他突然伸手,从朱瞻塙怀中抽出那几张假钞,随意瞥了一眼,顿时笑出声来: 哎哟喂!这假钞做得可真够糙的!瞻塙啊瞻塙,你说你造假也用点心行不行?这墨色都不均匀,水印更是模糊不清,连街边三岁娃娃都能看出来是假的!就这水平还敢来钱庄兑钱?你当钱庄的师傅都是瞎子不成? 这话极尽羞辱,朱瞻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死死攥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他还是强忍着怒气,低声道:表哥教训的是...是我们不对... 不对?朱瞻壑得理不饶人,围着四个纨绔转了一圈,像个检阅士兵的将军,你们几个啊,真是把我们老朱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先指向陈玉堂:你爹靖海侯,那可是跟着皇爷爷打过天下的老将!听说在海上砍倭寇的时候,一把鬼头刀能劈翻整船人!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包?整天就知道逛窑子、赌钱,现在居然还伪造起宝钞来了? 陈玉堂低着头,嘴唇哆嗦,却不敢反驳。 朱瞻壑又看向吴天宝:还有你!安陆侯家的对吧?你叔叔吴成在龙骧卫也算一号人物,怎么侄子这么不争气?看看你这身肥肉,怕是连马都骑不上去了吧? 吴天宝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咬牙忍着。 最后,朱瞻壑的目光回到朱瞻塙身上,摇头叹息:最丢人的还是你啊,瞻塙表弟。三叔虽然...嗯...行事不拘小节,可那也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你看看你,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仗着宗室身份欺压良善,你还会干什么? 他越说越起劲,话语如同刀子般扎心:要我说啊,你们四个简直就是金陵城的四大祸害!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我要是你们,早就找根绳子上吊算了,省得给祖上蒙羞! 朱瞻壑!朱瞻塙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叫你一声表哥是给你面子!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朱瞻壑挑眉,不仅不怒,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终于忍不住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陈玉堂三人也豁出去了,吴天宝吼道:塙哥儿,跟他废什么话!咱们四个还怕他一个不成? 就是!揍他娘的!徐景明也难得硬气一回。 朱瞻壑哈哈大笑:好啊!一起上!让小爷我今天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朱瞻塙已经一拳轰向他的面门!这一拳含怒而发,带着破空之声,显是练过几年拳脚。 但朱瞻壑岂是易与之辈? 他自幼跟在汉王身边,五岁练拳,七岁习剑,十岁就能开弓射箭,是真正的将门虎子! 只见他轻松侧身闪过,右手如闪电般抓住朱瞻塙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扭!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朱瞻塙惨叫一声,手腕已然脱臼! 表弟,你这拳软绵绵的,是没吃饱饭吗?朱瞻壑讥笑道,同时一脚踹在朱瞻塙屁股上,将他踢了个狗吃屎。 这时陈玉堂和吴天宝一左一右攻来。陈玉堂使的是家传的擒拿手,直取朱瞻壑咽喉;吴天宝则仗着身强力壮,双臂环抱想要锁住朱瞻壑。 来得好!朱瞻壑不退反进,先是低头避开陈玉堂的擒拿,同时一记肘击重重打在陈玉堂肋部。陈玉堂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去。 面对吴天宝的熊抱,朱瞻壑更是简单粗暴——直接一记头槌撞在对方鼻梁上! 吴天宝惨叫一声,鼻血喷涌而出,捂着脸倒退数步。 最后的徐景明见三个同伴转眼间就被放倒,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朱瞻壑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别...别打我...徐景明带着哭腔求饶。 朱瞻壑嗤笑一声,随手将他扔到一边:怂包! 仅仅几个照面,四个纨绔全都挂了彩。朱瞻塙托着脱臼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陈玉堂捂着肋骨咳嗽不止;吴天宝鼻血长流,狼狈不堪;徐景明更是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但这些人毕竟是勋贵子弟,平日里嚣张惯了,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短暂的恐惧过后,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 朱瞻壑!老子跟你拼了!朱瞻塙用没受伤的左手抄起一把椅子,疯了一样冲过来。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臣,有本奏! 陈玉堂和吴天宝也红了眼,随手抓起手边的东西当武器——账本、砚台、甚至是散落在地上的铜钱,没头没脑地向朱瞻壑砸去。 真正的混战开始了! 朱瞻壑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四个发疯的纨绔? 很快,他的锦衣也被撕破,脸上挨了几拳,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反而越战越勇,拳脚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纨绔惨叫着倒下。 钱庄大堂彻底成了战场。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账簿纸张漫天飞舞,银锭铜钱散落得到处都是。赵文谦和伙计们早就躲到了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场罕见的宗室斗殴,吓得面无人色。 打!往死里打!朱瞻壑一拳将吴天宝打翻在地,自己也挨了朱瞻塙一记闷棍,额角破皮流血,却依旧狂笑着,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场斗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直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冲进钱庄。 住手!统统住手!带队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将领,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头皮发麻——这打的哪里是架?这分明是捅了马蜂窝啊! 王...王守备!赵文谦如同见到救星,快!快拦住他们! 王守备硬着头皮上前,示意士兵们将还在缠斗的五人分开。此时的五人早已没了人样,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活脱脱五个街头乞丐。 世子爷...几位公子...王守备陪着笑脸,您看这... 王莽!你来得正好!朱瞻塙恶人先告状,朱瞻壑无故殴打宗室!快把他抓起来! 放屁!朱瞻壑吐出一口血沫,明明是你们伪造宝钞在先,打人在后!王守备,把这些逆贼统统抓起来! 王守备一个头两个大。两边都是爷,他哪个也得罪不起。 抓汉王世子?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过赵王世子?万一汉王追究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士兵在王守备耳边低语几句。 王守备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这个...他清了清嗓子,诸位爷,您看这事儿闹的...不如这样,委屈几位先到守备衙门歇息片刻,等在下禀明上官再做定夺? 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要把五人都关起来!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王守备一挥手:来人!请几位爷回衙门!记住,是请!好生伺候着! 士兵们会意,虽然动作恭敬,却不容拒绝地将五人出了钱庄。 望着五人离去的背影,赵文谦忧心忡忡地对王守备道:王大人,这...这不会出事吧? 王守备苦笑:出事?早就出大事了!我现在只希望汉王和赵王可千万别同时来找我... ...................................... 正月末的金陵城,本该是年节余韵未散、万家灯火依旧的祥和景象,然则一桩突如其来的祸事,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政治漩涡。 奉天殿内,庄严肃穆。 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垂手肃立,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却比殿外尚未消散的冬寒更要刺骨几分。 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的永乐皇帝朱棣,面沉如水。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帝王之眸,此刻正冷冷扫视着丹陛之下跪着的五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是昨日在大明钱庄闹得天翻地覆的朱瞻塙、朱瞻壑、陈玉堂、吴天宝、徐景明。 “说说吧,”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跪在最前方的朱瞻塙猛地抬起头,未等朱棣点名,便抢先哭嚎起来,声音凄厉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爷爷!孙儿冤枉啊!孙儿昨日不过是去钱庄兑些零用银子,那赵文谦狗眼看人低,非说孙儿的宝钞是假的!还出言侮辱孙儿!壑哥儿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孙儿拳打脚踢!您看看孙儿这手,都被他打折了!” 他一边说,一边高高举起那只被朱瞻壑扭脱臼、此刻用白布简陋固定的手腕,涕泪横流,演技堪称精湛。 “你放屁!”跪在他旁边的朱瞻壑闻言勃然变色,也顾不得朝堂礼仪了,梗着脖子反驳,“皇爷爷明鉴!是瞻塙他们几个先用粗制滥造的假钞去钱庄行骗,被赵掌柜识破后不但不认错,反而恼羞成怒打砸钱庄,还将赵掌柜打得头破血流!孙儿看不过去,这才出手制止!他们四个打孙儿一个,孙儿这是自卫!” “自卫?”朱瞻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朱瞻壑在演武场上都能跟百战老兵过招,我们四个加起来是你的对手?明明是你恃强凌弱!” “够了!”朱棣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若雷霆,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朕问你们话,一个个回答!再敢喧哗,统统拖出去杖责二十!”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五个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纨绔顿时噤若寒蝉,吓得浑身发抖,将脑袋死死埋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奉天殿。百官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了这片寂静。 “陛下!”只见御史中丞王格手持象牙笏板,大步出列,“臣,有本奏!” 朱棣冷冷瞥了他一眼:“讲。” 王格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慷慨激昂: “陛下!赵王世子朱瞻塙,靖海侯之子陈玉堂,安陆侯之侄吴天宝,魏国公侄孙徐景明,此四人胆大包天,竟敢伪造大明宝钞,此乃动摇国本、形同谋逆之滔天大罪!按《大明律》,伪造宝钞者,主犯凌迟,家属流三千里,财产没官!此风绝不可长,请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轰——!” 这“谋逆”、“凌迟”的字眼如同惊雷,在奉天殿内炸响!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刘主事好大的帽子! 跪在地上的朱瞻塙四人吓得魂飞魄散,陈玉堂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竟是吓尿了! 他们平日里虽然胡作非为,但也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但这伪造宝钞这项罪名扣下来,别说他们几个小辈,就是他们背后的父祖亲王,都要被牵连得脱层皮! “陛下!冤枉啊!”朱瞻塙吓得哭爹喊娘,“那假钞…那假钞不是孙儿造的!是…是孙儿在赌坊里赢来的!孙儿不知是假的啊!” 然而,此时辩解已然苍白无力。 王格既然敢抛出这致命一击,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果然,王格不等朱瞻塙说完,便厉声打断:“世子殿下还想狡辩?!钱庄掌柜赵文谦及在场伙计多人均可作证,假钞就是从你怀中掏出!人证物证俱在,岂容抵赖?!”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名御史齐齐出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臣附议!伪造宝钞,罪在不赦!此案必须严查,追究到底!” “陛下!此事绝非孤例!背后必有主使!臣怀疑,此事与日前西山演武太子遇刺一案或有牵连!”这位御史更是阴毒,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尚在府中“闭门思过”的赵王朱高燧! 这话一出,可谓图穷匕见! 原本还在观望的太子党官员们,顿时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朱瞻塙是赵王嫡子!他犯下如此大罪,赵王一个“教子不严”、“纵容包庇”的罪名绝对跑不掉! 若是操作得当,甚至可以直接将西山刺杀太子的屎盆子也扣在赵王头上! 这可是彻底扳倒这个心腹大患的天赐良机! 兵科给事中立刻出列,声音亢奋:“陛下!刘御史所言极是!赵王世子胆敢伪造宝钞,其父赵王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即刻锁拿赵王,严加审讯!查清其是否与伪造宝钞、乃至刺杀储君之事有关!”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间,要求严惩朱瞻塙、追究赵王责任的奏请之声响成一片。 不少原本中立的官员,见此情形也纷纷表态,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打上“同情逆党”的标签。 龙椅上的朱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群情激奋的文官队列,又看了看武将班列前方的朱高煦。 而朱高煦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这帮文官的出手如此狠辣果决! 他们这是要借题发挥,一棍子把老三彻底打死啊! 而且,他们暂时放过了壑儿,不代表会一直放过。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攻! 先集中火力干掉实力较弱、罪名更实在的老三,接下来就该轮到他汉王府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果然,就在弹劾赵王的声浪稍稍平息之际,礼部主事刘球,阴恻恻地开口了: “陛下,赵王世子之罪,自有公论。然则,汉王世子朱瞻壑当街斗殴,重伤宗亲,搅乱市肆,亦属狂悖不法!子不教,父之过!汉王殿下统军有道,何以治家无方?臣以为,汉王亦当对此事有所交代!” 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朱高煦心中冷笑,该来的总会来。 这帮人果然不会放过这个一箭双雕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否则,一旦让这帮人形成了舆论大势,就算父皇有心回护,恐怕也难以抵挡这汹汹物议。 “慢着!” 只见朱高煦猛地向前一步,声如洪钟般响起,这一声断喝,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方才还喧闹如菜市场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朱高煦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定格在礼部主事刘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主事好大的帽子!‘狂悖不法’、‘治家无方’?本王倒要问问,我儿朱瞻壑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他是见到有人伪造宝钞、打砸朝廷重地、殴伤朝廷命官,这才挺身而出制止暴行!怎么到了陈御史嘴里,反倒成了罪过?” 刘球被问得一怔,随即强辩道:“纵然事出有因,但下手未免太重!世子殿下将赵王世子手腕折断,将靖海侯之子打得吐血,这难道不是事实?” “重?”朱高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音量,“刘球!你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书生,懂什么叫轻重?当年靖难之时,本王在真定城外,为了救驾,一个人砍翻十二个叛军精锐!那才叫重!对付几个打砸抢掠的纨绔子弟,打断一只手算什么?!要是依着本王在军中的脾气,胆敢冲击银库、殴打朝廷命官者,当场格杀都不为过!”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彪悍气息,震得刘球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刘球兀自强撑。 “强词夺理?”朱高煦不再看他,而是转向丹陛之上的朱棣,抱拳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今日之事,看似是几个小辈胡闹,实则暴露出一个天大问题!” 他成功地将话题引开,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哦?什么问题?”朱棣沉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大明开国数十载,承平日久!”朱高煦声音铿锵,回荡在奉天殿内,“这些勋贵子弟,生于安乐,长于富贵,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整日里只知道飞鹰走马,惹是生非!长此以往,我大明勋贵集团必将腐朽堕落,再无可用之才!这才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勋贵武将集团,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国公、侯爷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深思和尴尬之色。 因为汉王这话,虽然难听,却他妈的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孙子,侄子是什么德行,他们自己能不清楚? 英国公张辅忍不住微微点头,成国公朱能更是低声对旁边的安远侯柳升道:“汉王这话……话糙理不糙啊!”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商贾之家也敢妄称诗礼传世? 少爷!管家气喘吁吁地冲进书房,那帮读书人闯进前院了! 赵德彰闻言,脸上的横肉顿时拧成一团:他娘的!老子花了一百万两,还治不了这帮穷酸?说着就要招呼家丁。 爹!别急~赵文谦一把拽住父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先让孩儿去会会他们。 ......... 前院里,十几个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正对着赵家祖宗牌位指指点点。 领头的瘦高个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却煞有介事地悬着块玉佩。 此人姓胡名岩,字慕贤,乃是国子监有名的落第秀才。因与胡俨同姓,常以小胡公自居,实则连《四书集注》都背不全。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一帮同样考不上举人的酸儒,到处以文会友——说白了就是碰瓷那些有钱没势的商贾,骗几顿酒钱。 诸位请看!胡岩指着赵家祠堂的匾额,声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忠厚传家?我呸!一个放印子钱的也配谈忠厚? 胡兄高见!旁边一个麻脸书生立刻帮腔,商贾之家也敢妄称诗礼传世?简直辱没斯文! 这胡岩生得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他今日敢来闹事,一是听说汉王出城巡视去了,二是算准了商贾之家最怕辱没斯文的罪名。 胡先生好大的火气。赵文谦负手踱出月门,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胡岩一愣。眼前这少年郎长身玉立,一袭月白襕衫衬得面如冠玉,哪像个铜臭商贾之子?倒像是书院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你就是赵文谦?胡岩梗着脖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一上来就搬《论语》,这是要压人啊! 赵文谦不慌不忙地掸了掸衣袖:胡先生既知君子喻于义,可知后面还有句君子怀德,小人怀土他抬眼轻笑,先生今日擅闯民宅,可是之举? 胡岩被噎得一愣。这小子不简单啊! 巧言令色!旁边一个麻脸书生跳出来,商籍贱民也敢妄议圣贤书? 赵文谦目光一扫:这位兄台,《孟子·告子下》有云人皆可以为尧舜,莫非兄台觉得孟子也说错了? 麻脸书生顿时语塞。他们哪料到这商贾之子竟能随口引经据典? 少废话!胡岩突然从怀里掏出本破旧的《四书章句》,今日咱们就考校考校,看你配不配科举! 躲在廊柱后的赵德彰急得直跺脚。这帮酸儒明显是要当众羞辱他儿子啊! 赵文谦却从容不迫地伸手示意,胡先生出题便是。 胡岩哗啦啦翻到《中庸》篇:天命之谓性下一句是什么? 这问题简单得可笑,分明是在嘲讽赵文谦没读过书。 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赵文谦对答如流,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胡先生拿的可是朱熹《四书章句集注》? 当、当然!胡岩把书皮亮出来,正版官刻! 赵文谦突然笑了:那先生可知,此书第三十七页第七行,朱熹引程颐语时漏了个字? 什么?!胡岩手忙脚乱翻到那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真漏了! 这赵家小子够损的,连官刻版的错处都记得! 胡先生再考校些难的呗?赵文谦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比如...《春秋》三传异同?《尚书》今古文辨伪? 胡岩额头开始冒汗。这些连进士考场上都算难题,他哪懂啊! 要不...咱们对对子?麻脸书生赶紧救场,我出上联:商贾铜臭... 圣贤墨香赵文谦秒对,又补了句,平仄不对,重来吧。 麻脸书生脸涨成猪肝色。 胡岩一咬牙:听好了!四民有序士为首 这上联歹毒,直接把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嵌进去了。 赵文谦略一沉吟:九流无类德称尊 这下联既破了上联的陷阱,又暗讽对方无德! 胡岩恼羞成怒:小畜生!今日不把你问倒,我胡字倒着写! 胡先生别急。赵文谦突然从袖中掏出本册子,这是学生新注的《盐铁论》,请先生指正。 胡岩接过一看,差点昏过去——密密麻麻的批注里,光是引用的《周礼》《管子》就有上百处,更别提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西域算经! 这...这... 先生不是要论道吗?赵文谦突然逼近一步,眼中寒光乍现,《盐铁论·本议》中开本末之途一句,桑弘羊所谓何解?与王肃注《尚书》时的有何不同? 胡岩双腿开始打颤。这他娘的是人能回答的问题? 或者...赵文谦又掏出本手稿,咱们聊聊学生刚写的《漕运考》?其中算河工土方用的大衍求一术,先生可要验算验算? 胡岩彻底傻了。 他连大衍求一是啥都不知道! 胡先生要是还不服,那咱们比点实在的——作赋如何? 胡岩眼睛一亮。作赋可是他的强项!当年在国子监,他作的《秦淮赋》还被教谕夸过... 好!就以商籍科举为题!胡岩梗着脖子道,一炷香为限! 赵文谦却摇头:不必。胡先生先请。 胡岩大喜,立刻抓过纸笔,摇头晃脑地写起来。半炷香后,他得意洋洋地举起宣纸:请赵公子品鉴! 赵文谦扫了一眼,差点笑出声。这赋写得...连打油诗都不如! 胡先生这商贾铜臭污圣殿一句...他强忍笑意,铜臭典出《后汉书》?崔烈买官,其子谓论者嫌其铜臭。可崔烈是士族,与商贾何干? 胡岩脸色一僵。 再看这句圣道沦丧因汉王...赵文谦突然沉下脸,诽谤亲王,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壑儿看上这小美人了? 什么?朱高燧脸色骤变,这小子要坏我大事! 纪纲也慌了神:大人,那孙氏古玩铺是咱们盯了半年的暗桩,若是让太孙贸然... 闭嘴!朱高燧厉声喝止,随即对朱瞻壑道,壑儿,三叔有急事要办,你先跟着纪纲熟悉衙门。 朱瞻壑乖巧点头:三叔放心。 待朱高燧匆匆离去,纪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笑道:世子,下官带您去看看军器库? 朱瞻壑却突然变了脸色,冷冷道:纪指挥使,本官奉皇命提督五城兵马司,有权过问京城一切治安要务。现在,带我去看孙氏古玩铺的案卷! 纪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世子,您这是... 怎么?朱瞻壑眯起眼睛,指挥使是要抗命? 纪纲额头冷汗涔涔,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位汉王世子。 孙氏古玩铺内,孙若薇正与养父孙愚低声争执。 爹,我们不能再躲下去了!孙若薇急得眼圈发红,王腾大哥他们还在诏狱受苦... 孙愚猛灌了一口酒,哑声道:丫头,这是陷阱!从始至终都是陷阱!你以为锦衣卫为何迟迟不来抓我们?他们在等,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孙若薇倔强地抬头,大不了就是一死! 糊涂!孙愚一拍桌子,你死了,谁去找建文皇帝?谁来完成我们的大业?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店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锦衣卫办差!闲杂人等退避! 朱瞻基带着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店内每一个角落。 孙若薇心头剧跳,下意识地挡在了养父身前。 这位大人,小店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朱瞻基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孙若薇的下巴:好个俊俏的小掌柜。只是...他猛地扯开孙若薇的衣领,哟身段还不错啊! 孙若薇脸色煞白,孙愚则猛地从床上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 狗贼!我跟你拼了! 朱瞻基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记肘击将孙愚打倒在地。 拿下! 锦衣卫一拥而上,将孙愚死死按在地上。孙若薇刚要反抗,却被朱瞻基一把扣住手腕。 小美人,别急。朱瞻基凑到她耳边,阴森森地道,本宫会让你好好尝尝诏狱的滋味... 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朱瞻基回头,只见朱瞻壑带着另一队锦衣卫大步走入,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朱高燧。 堂弟这是何意?朱瞻基眯起眼睛,本宫先来的。 朱瞻壑不慌不忙地亮出一纸公文:奉赵王殿下令,孙氏古玩铺一案由本官全权负责。太孙殿下,您越权了。 朱瞻基勃然大怒:你敢... 够了!朱高燧厉声打断,太孙殿下,请您立刻回宫。这里的事,不劳您费心! 朱瞻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甩袖:好!很好!咱们走着瞧! .................. 街道转角处,朱瞻基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那间不起眼的古玩店,正是刺客同伙的藏身之所。 自刺杀案发后,赵王朱高燧对抓获的靖难遗孤严刑逼供。 其中几个懦弱怕死之徒,终是抵不住锦衣卫的酷刑,陆续供出了多处靖难遗孤的秘密据点。 这家孙氏古玩铺,就是其中之一。 锦衣卫按兵不动,只为放长线钓大鱼。 眼下刺杀失败,京城戒严,留给靖难遗孤的只剩两条路:要么集结人马劫狱救人,要么联络幕后主使设法脱身。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朱瞻基审阅过朱高燧的审讯记录,特意来这些暗桩探查,却不想在此撞见了朱瞻壑,还被其抢先一步。 区区一个暗桩,本不值得他动怒。 三叔挖出的窝点不止这处,他大可去别处搜寻。 可朱瞻壑和那个狗三叔对他公然的呵斥,分明是在当众扫他的颜面。 锦衣卫最忌违抗上命。 纵是太孙之尊,既入了锦衣卫就得守规矩。 若坏了规矩,那位难缠的三叔定会借机将他逐出锦衣卫。 念及此处,朱瞻基心中愈发不快。 他已确信,这位堂弟突然加入锦衣卫,竟与自己目的一致,同样冲着靖难遗孤而来。 呵,这是要与他争个高下? 朱瞻壑啊朱瞻壑,就凭你,也配? 待朱瞻基愤然离去,朱高燧长舒一口气,对朱瞻壑道:壑儿,这次多亏你机警。 朱瞻壑谦虚地低头:三叔过奖了。他看向被制服的孙氏父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两人... 带回诏狱,严加审讯!朱高燧冷冷道,务必撬出他们的同党! 朱瞻壑点点头,目光在孙若薇脸上停留片刻,突然道:三叔,这女子可否交由侄儿亲自审问? 朱高燧一愣,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怎么?壑儿看上这小美人了? 朱瞻壑笑而不答。朱高燧拍拍他的肩膀:行,人就交给你了。记住,问出供词要紧,别玩过头。 侄儿明白。 当锦衣卫押着孙愚先行离去后,朱瞻壑走到孙若薇面前,低声道:姑娘莫怕,跟我走。 孙若薇抬头,对上朱瞻壑清澈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的恐惧竟消散了几分。 锦衣卫南镇抚司内,朱瞻壑屏退左右,独自面对被绑在刑架上的孙若薇。 姓名。他翻开案卷,语气平静。 孙若薇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朱瞻壑不以为忤,继续道:孙若薇,明朝开国功臣孙忠之女,现为靖难遗孤刺客组织成员,对吗? 孙若薇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朱瞻壑:你...你怎么知道? 朱瞻壑合上案卷,突然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是汉王府的人。 什么?孙若薇彻底懵了。 朱瞻壑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汉王府与你们,不是一直有联系吗?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新盐成了! 然后按照吩咐,将生石灰块投入清水中,片刻后取上层清澈的石灰水,缓缓加入卤水中。 “这一步,” 朱高煦紧紧盯着盆中的变化,解释道,“石灰水里的氢氧化钙,会跟卤水里溶解的镁离子(反应,生成氢氧化镁沉淀!那是一种白色的、絮状的东西,不溶于水,会慢慢沉底。看!是不是有白色浑浊出现了?” 果然,盆中卤水开始出现棉絮状的白色沉淀物。 王斌和韦达看得目瞪口呆。 “静置一会儿,让这些白沫子彻底沉下去。” 朱高煦继续道,“然后,小心地把上层比较清的卤水倒出来,尽量不要把底下的沉淀搅起来。但这还没完!卤水里还有钙离子没除掉。” 他拿起那包碱面:“现在,轮到它上场了!把碱面溶在水里,慢慢加到我们得到的清卤水里。碱面里的碳酸根,会跟钙离子结合,生成碳酸钙沉淀!就是咱们盖房子用的石灰石的主要成分,也是不溶于水的!” 随着碱水的加入,卤水中果然又产生了新的白色沉淀。 再次静置,沉降。 经过这两步处理,再次小心舀出的上层清液,虽然还不够清澈,但主要的有苦味杂质理论上已经被转化成沉淀物去除了一大半! “王爷,这……这就能行了?”王斌看着盆里沉淀的杂质,难以置信。 “还差最后几步,也是最关键的几步!”朱高煦眼神灼热,“现在这卤水里,除了我们要的盐,主要还剩下一些可溶物,比如硫酸钠之类的。这时候,就需要用到第二个重要的法子——重结晶!” 他详细解释着重结晶的奥妙:“简单说,就是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温度下溶解度不同的特性。咱们想要的盐,它的溶解度随温度变化不大,热水里溶得多,冷水里溶得少,但差别不算特别巨大。而像硫酸钠这类杂质,它们在温度高的时候溶解度很大,但温度一降下来,溶解度会急剧减小,比盐更容易结晶析出!” “所以,我们现在要把这卤水加热煮沸!” 朱高煦指挥着,“一方面可以蒸发掉大部分水分,让溶液变浓。更重要的是,在高温下,那些杂质能最大程度地溶解着,不容易析出。而随着水分蒸发,盐的浓度越来越高,达到饱和后,它就会优先结晶出来!” 炉火重新燃起,大锅里的卤水开始翻滚、浓缩。 随着水汽蒸腾,锅壁边缘开始出现一层洁白的结晶。 朱高煦小心地用勺子将这些最先析出的晶体刮下来,放到另一个干净容器里。 “注意看,刚开始析出的这些晶体,应该是最纯的盐!” 他回忆着教授的指点,“因为杂质们还在锅里‘坚持’着没析出呢!等锅里水分越来越少,溶液越来越浓,快到干锅的时候,那些杂质扛不住了,也会跟着一起析出,那时候结晶出来的盐就会带颜色、带怪味了。所以,咱们不能熬干,要在合适的时机,比如溶液变得很稠但还没干锅前,把大部分盐捞出来。最后剩下那点母液,杂质浓度极高,味道极苦,必须倒掉!”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细致的观察。 朱高煦亲自盯着火候,不时蘸点卤水品尝浓度,指挥着王斌和韦达捞取结晶。 渐渐的,干净容器里堆积起一小堆颜色明显比原始粗盐白皙得多的晶体。 终于,在夜色深沉之时,第一次试验告一段落。 锅底残留着少量泛黄苦涩的母液被弃掉。 而他们得到的,是大约一小碗色泽雪白、颗粒均匀的细盐。 朱高煦用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纯净、鲜美的咸味在舌头上化开! 没有苦涩! 没有涩口! 没有一丝一毫的怪味! 只有最本质的咸鲜! “成了!他娘的成了!”朱高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把手指递给王斌和韦达,“快!你们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王斌和韦达将信将疑地各自尝了一点,瞬间,两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王斌咂着嘴,感受着口中那纯粹的咸鲜味,粗糙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嗷的就是一嗓子。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王爷!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不不不,点毒盐成雪花盐啊!俺老王打了半辈子仗,吃过漠北的风沙,喝过塞外的苦水,可从没想过,这天天进口的盐巴,还能是这个仙味儿!!” 韦达的反应则深沉得多。 他没有像王斌那样大呼小叫,而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一小撮那雪白的盐晶,放在掌心仔细端详,仿佛在鉴赏一件绝世珍宝。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烁着极度震撼后的精光。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朱高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 “王爷……臣……臣今日方知,何为‘圣人出,黄河清’!这岂止是改良盐法?这分明是再造恩德于黎民!天下百姓,自上古神农尝百草以来,何曾吃过如此纯净之盐?历代先贤,孔孟之道重在教化人心,而王爷此举,却是实打实地解除万民口腹之苦,强健亿兆黎庶之躯!此等功业,直追神农,泽被苍生,功德无量啊!” 他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朱高煦:“王爷,您想想,一旦此法推行天下,让那田间老农、市井小贩,乃至边陲戍卒,都能用得起、吃得上这雪花细盐……届时,天下人将如何感念王爷之恩?这泼天的声望,这实实在在的民心所向……王爷,‘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心即天心啊!有此大功德护体,王爷您……您未来无论做何想、行何事,都将是顺应天命,众望所归!” 这番话,已经近乎赤裸裸的暗示了! 韦达这是在借盐政之功,再次委婉地提醒朱高煦,这巨大的民望是争夺储君之位、乃至更高位置的绝佳资本!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