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皇后在养心殿遭了训斥,苏郁担心不已,急忙来到了景仁宫。景仁宫里,宜修正坐在福惠身边,温柔地看着他吃着点心。看到神色如常的她,苏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额娘!”福惠看到苏郁,急忙冲进了她的怀里。
苏郁笑着伸手稳稳接住孩子,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发顶,“乖,在吃什么好东西?”
“皇额娘给儿臣带回来的芝麻酥,可好吃了。”福惠仰起小脸,笑着说道。
“我们福惠背书又快又好,皇额娘自然要奖励。”宜修也笑着看着他们母子。
“是吗?福惠这么棒?”苏郁捏了捏他的小鼻子,“那就去吃吧,吃完让颂芝带你去放风筝,今日天气好,特别适合放风筝。”
“好!”福惠欢呼一声,捧着点心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宫人连忙跟上伺候。
殿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两人,苏郁慢慢走过去,坐在了宜修的身边。
“听说今日你在养心殿受了委屈,没什么事吧。”苏郁不敢着急,怕她心里难受,只是轻声问道。
“怕我难过,所以特意过来的?”宜修笑着拿了块芝麻酥送到了苏郁嘴边。
“可不是嘛,听到消息扔下账本我就过来了,内务府那边催着发例银,可我哪有心思去管。”苏郁将点心放回了盘子里,握住了宜修的手关切地问道,“好端端的,去养心殿劝他做什么?”
“那今日六宫领不到例银,岂不是要怪我?”宜修笑着说道。
“早一天发晚一天发,又有什么关系!谁敢多嘴,我就扣了她所有月例!哎呀,你别让我着急!”苏郁往她身边凑了凑,搂住了她的腰,“听说皇上骂的可难听了,你不许往心里去,听到了吗!”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骂就骂了呗,有什么可往心里去的。”宜修摩挲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太后今日和他因为金丹的事吵了架,又宣我去了寿康宫,命我规劝皇上,这也是不得不去了。”
“老太婆就会来这套!自己劝不动自己儿子,就拉你也下水!他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谁能劝他,谁劝谁是坏人!要我说,你阳奉阴违就好,何必要真的去找骂呢。”
“我是皇后,本就有规劝之责,若是一直躲着,御史那边也该说我失职失德,不配居这中宫之位了。如今我该说的都说了,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谁也再说不出我一个不字。”
“那我也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苏郁不满地蹭着宜修的指腹,“什么东西!心情好了就是他的好皇后,他的贤内助,心情不好了,便是想骂就骂。你是他的发妻,是皇后,传出去他不嫌丢人吗!”
“他如今吃金丹吃到了甜头,哪里还管什么发妻皇后,他是天子,天子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长生不老永驻江山罢了。”
“真有长生不老的药,那些道士还会给他吃,早自己羽化登仙去了!”苏郁翻了个白眼。
“今日我也是特意去的,叶澜依在养心殿伴驾,正看到他发疯的样子。”宜修笑着将苏郁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有她这样护着,真舒服。
“他居然当着别的嫔妃的面训斥你?”苏郁不禁瞪大了眼睛,“还真的是嗑金丹嗑疯了!”
“那不是正中下怀嘛,我也乐得看到这个场面。”
“皇后娘娘最近真的是口味重啊,喜欢挨骂!”苏郁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再胡说今晚不许你上床!”宜修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怎么行呢!我们皇后娘娘今日受了委屈,我自然要好好侍奉,争取……让我们娘娘开心地……叫出来。”
“坏蛋……”宜修耳根微烫,慢慢贴近苏郁的脸,“还不快回你的翊坤宫去,早点弄完账目……早点给六宫发银子,省得她们抱怨。”
“嘴上让我快走,怎么手抱的那么紧,不肯撒开啊。”
“你也没撒开不是吗?我都离这么近了,你还在装什么!”
宜修话音刚落,苏郁便低笑着,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她所有言不由衷的逐客令。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瞬间抽走了宜修肺腑间残存的空气,也卷走了她最后一丝故作姿态的推拒。苏郁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浓密的发间,以一种近乎宣告主权的姿态,加深了这个吻。
宜修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随即便彻底软化在苏郁强势而热烈的气息里。她攀附着苏郁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揪皱了那上好的宫缎。身体深处那点白日里被帝王戾气冻住的寒意,似乎正被这个吻一点点灼烧融化。
“那我先回翊坤宫了,晚上……乖乖等我。”一吻作罢,苏郁还是忍不住浅啄她的唇。
“不等……谁让你欺负人!”宜修气息微乱,眼里满是温柔的水光。
“明明是你主动靠过来的,现在又说我欺负人,咱们两个到底谁欺负人?”
“我靠过来你就要亲吗?我不过是试探一下皇贵妃的定力罢了。”宜修挑了下眉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皇后娘娘面前,皇贵妃从来没什么定力。你若是再说,我可就不走了!”
“好了,公事要紧,我答应你,一定乖乖等你。”宜修说着主动亲了苏郁一下,“给个奖励,快去干活!”
苏郁被这个主动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彻底取悦了。她心满意足地收紧手臂,将这个奖励品咂得更深更久一些,直到宜修再次轻轻推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苏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又替宜修理了理方才被自己揉乱的衣襟和发丝,指尖眷恋地拂过她微热的脸颊,“那臣妾就……先行告退。娘娘好生歇着,养精蓄锐。”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宜修嗔怪地瞪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苏郁这才终于直起身,转身向殿外走去。她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雀跃。她没有回头,只想着快些把账目弄完,晚上早点来陪宜修。却没看到,宜修紧捂心口,此时已变了脸色。苏郁轻快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廊下,宜修脸上强撑的温软笑意便瞬间褪尽。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极痛苦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方才被苏郁亲吻时强行压下的翻江倒海般的剧痛,此刻失去了所有支撑,猛地反扑上来。她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左手死死抵住心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骇人。
剧烈的绞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呼吸也变得困难。她知道剪秋就在外面伺候,于是咬紧牙关,指尖哆嗦着碰翻了手边的茶盏。“啪”的一声脆响,瓷盏落地碎裂。
守在外间的剪秋闻声,几乎是冲了进来,“娘娘!” 看到宜修的模样,剪秋吓得魂飞魄散,扑到桌边,“娘娘您怎么了?可是心疾又犯了?”
“药……”宜修颤抖着手指着梳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锦盒。
剪秋扑到梳妆台前,手抖得几乎打不开那锦盒的锁扣。好不容易取出里面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她冲回桌旁,半跪着将药丸喂到宜修唇边。
宜修就着她的手,几乎是囫囵吞下药丸,连水都来不及喝。那药丸带着一股奇异的苦涩与辛辣,滑入喉间,却像引燃了一小簇火苗,暂时压住了心口那蚀骨的冰寒绞痛。
她靠在剪秋怀里,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鬓发和中衣。好半晌,那要命的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绵长的虚弱和钝痛。
“娘娘……”剪秋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心疼地拿帕子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好点没有?怎么又疼了呢?”
宜修靠在剪秋怀里,像一尊被抽去提线的玉偶,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那药丸的效力缓缓化开,像一道温凉却有力的水流,强行抚平了心脉间痉挛般的绞痛,将尖锐的痛楚镇压成一片沉重而持续的钝痛与闷窒。她终于能喘上气,但每一次呼吸,左胸深处依旧像是压着巨石,带着清晰的血肉未愈的滞涩感。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说道,“缓过来了……”她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疲惫,“这药……止疼倒是快。”
剪秋的眼泪还挂在腮边,听到这话,心疼又无奈,“娘娘!止疼再快,它也治不了根啊!章太医说了,这药只能应急,您的心脉和肺伤,靠的是静养和温补,哪能靠止疼药过日子?今日您这样强撑,伤的是自己的元气!”
宜修闭着眼,没有反驳。剪秋说得对。药能麻痹痛觉,却填补不了她因剧痛和强撑而耗损的心力。七个月,太短了,短到这身体像个处处漏风的破屋子,一阵稍大的风雨就可能彻底垮塌。
“若是皇贵妃知道了您这样频繁的心绞痛……”
“不许告诉她!”宜修猛地睁开眼,即使虚弱至极,那眼神里的锐利与决绝也足以让剪秋心头一凛,“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她早晚会知道的!娘娘也说了,她懂医术,一点神色,一丝脉象,甚至……您呼吸稍急些,都可能被她看出端倪。娘娘您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这样劳神费心,这对您身体一点帮助都没有的。”
“我这不是一直在养吗?我还要怎么养?难道真的要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吗?就算是一动不动,难道我就能长命百岁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哪怕就是一直躺下去,也不过是三五年而已。”
“娘娘!您别说这样的话!什么三五年……太医都没说过这样的话!您好好养着,日子还长着呢!”
“太医敢说吗?”宜修苦笑了一声,“太医知道,苏郁也知道,可是他们都不敢告诉我罢了。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老天给我的最大恩赐。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只是想……趁着自己还能动,将一切都尘埃落定,和她……过几天安稳日子,仅此而已。”
“可是娘娘,您这样硬扛,发作只会更勤更重!皇贵妃医术高明,您能瞒得了一时,难道还能次次都瞒过去吗?她若是哪天撞见您这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别让她撞见!”宜修打断她,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一丝喘息,“剪秋,你不懂。她知道我命不久矣,和亲眼看着我一次次倒下挣扎,是两回事。 前者是放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日子久了,或许还能习惯那重量。后者……是拿刀在她心口上,一次一次地割。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痛苦,我宁可让她以为,我这几年无病无灾,哪怕走了,也是安静的祥和地离开。也不要她记住的,全是我疼得面目扭曲,冷汗涔涔的狼狈模样。”
剪秋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主子这份近乎残忍的温柔。这不是简单的隐瞒,而是将所有的痛苦、狼狈与不堪独自吞咽,只想留给爱人一个相对从容甚至堪称体面的背影。
“奴婢……明白了。”剪秋哽咽着,重重点头,仿佛许下一个沉重的誓言,“奴婢会拼尽全力,帮娘娘……演好这场戏。”
“好。”宜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扶我去躺一躺吧,我有点累了。”
“是。”剪秋含泪应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宜修。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宜修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剪秋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抑制着身体深处因移动而再度泛起的闷痛。
好不容易挪进寝宫,躺倒在铺着厚软锦褥的榻上,宜修已是大汗淋漓,连抬手都觉费力。剪秋为她盖好锦被,放下重重帐幔,将那止痛药瓶悄悄塞在她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娘娘,药在这儿。奴婢……在外面守着。”剪秋跪在榻边,最后看了一眼帐内模糊的人影,这才起身,悄然退出,仔细掩好门。
宜修独自躺着,止痛药的效力让尖锐的感知钝化,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那种生命流逝的空洞感,却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沉重与缓慢,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旧伤处。
她伸出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到枕下冰冷的瓷瓶。就这样吧,能瞒多久瞒多久,她想留给苏郁的,都是她笑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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