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武无第二,文无第一,几日过后,赏梅会长廊里的诗画词作百花齐放,交相传诵,各人钟意的作品层出不穷,康王府隔两三日就会请郭家双姝现身,也是将美人与美景的都置于话题旋涡中,一时之间赏梅之风在京中风靡,不仅有关于作品的争论,还有郭家双姝究竟哪位仙子更胜一筹,无论是未入仕的学子才子,还是低品阶的官吏们,都绞尽脑汁想在此次赏梅会上一举夺魁。
郭释与郭辰月这日回到郡公府将近酉时末,各大坊市间已接近落锁时间,马车驶入坊内,临近年节,落锁后坊内依旧灯火通明,随着马车摇晃,透过马车车帘缝隙,点点灯火映入车内人眼帘里,内里未点灯,郭释与郭辰月皆有倦色,进了府内,二人简单道别,就各自带着婢女朝各自住所而去。
隐隐绰绰的假山重叠,冬日夜间怪石嶙峋,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异兽,试图吞没一切。
郭释脚下缓行未变,身后的侍女却加快了脚步,悄声催促着她尽快走过这段路,郭释正要回头安抚,却见身后不知是谁惊叫一声,侍女玳瑁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已拦在郭释身前,几人皆转身左右张望,玳瑁扯了扯郭释的衣角,指了指假山方向,那里有道拉长的黑色身影无声靠近。
郭释细细看了几息,那身影不急不缓,步调闲适,再加上那招摇的广袖,分明就是郭项,安抚地拍了拍玳瑁。待郭项走近,众侍女才看清是府内九公子郭项,齐齐行礼。
“妹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我会在这里呢?”郭项开口调笑。
郭释不动声色,只闲闲回道:“这里是府中,九哥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又招呼身后的侍女们,“我们走吧”,转身就继续朝前方缓步而行。
向来多是贵女们殷勤讨好的郭项,在郭释这讨了个没趣,面上非但不恼,笑意反而加深,几步追上已远去的郭释,“我送你回房,免得遇上不长眼的,惊吓到妹妹。”
郭释不置可否,只照自己的步调朝住所琼枝馆缓缓而行,馆内住着郭释与同胞姐姐郭迦,不过郭迦等元节过后,待春暖花开,就要坐马车先去洛州,然后顺着运河而下,嫁去徽州,所以当前正忙着备嫁,简单招呼过两人,就去忙了,厅堂里自然只剩郭释招待郭项。
郭项吃了两口手中热汤后,将银杯放回案几上,偏头觑着正在垂头喝热汤的郭释,侧面垂眼,鼻头小巧,洁白饱满的耳垂下是光洁柔软的脖颈,隐在长长的裘衣绒毛里,可惜不是衣衫薄软的季节,郭项忍不住闭目,克制内心滋长的疯狂想象,哑声开口:“妹妹似乎很是乐意在赏梅会上现身,好成为京中众人口中赞不绝口的谈资。”
郭释顿住,将银杯放在另一侧案几上,郭项睁眼,隐隐看见杯口艳红的口脂,目光移到那口脂的来处,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堪比刀剑,“比不得九哥,与公主府张小姐父母之命,郎才女貌,想来好事将近,妹妹在此提前恭贺九哥了”。
郭释不开口则已,开口便是讥讽,谁都知道郭项与公主府张小姐私相授受的传言,近几日在京中可谓议论纷纷,甚嚣尘上,这两人,郎有貌女无才,字字句句都在戳郭项肺管子。
郭项心内怒火直升,转念一想,又笑着开口:“妹妹这话听起来格外酸涩啊,不过有个好消息为兄要告诉你,大伯已经婉拒了两次公主府的相看,你这声恭贺啊,怕是要落空了”,话题一转又追问道,“迦妹妹年后就要嫁去徽州了,接下来很快就是你与辰月的婚事,妹妹你芳华正好,不知心目中可有夫婿人选?若有心仪之人,不妨告诉哥哥,哥哥可为你打探打探。”郭项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
“我的婚事自有大伯与父亲做主,堂兄还是先捂好自己同那几位贵女的事,免得东窗事发后,郡公府颜面扫地,影响了府内其他兄弟姐妹的婚嫁。”郭释面色依旧,开口语气如常,不带感情,仿佛不过是讨论今日天色如何,而不是规劝误入歧途的兄长。
郭项每获得一位贵女的赏识爱慕,对方或是身份高贵,或是天真烂漫,或是情根深种,他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要一一分享给郭释,就连贵女们痴迷的眼神,口吐的缠绵情话,主动投怀送抱或耳鬓厮磨,都要细细说与郭释听。
郭项不知道为什么,只希冀听到他纷繁的情事后,能在郭释的面容上看到一些动容,或是一丝裂缝,甚至是嫌恶也好,那么他就会坦白告诉郭释,他对那些女子都是逢场作戏,毫无一丝真心。但没有,统统都没有,她如同一具冰霜雕成的人像,只静静听完听着他的故事,然后毫无波动,自顾自地过她的日子。
怎么能允许,明明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焚烧着,痛苦着,尖叫着,他拼命克制,将痛苦与渴望困在皮囊里,她怎么能无动于衷?怎么可以毫不关心?决不允许!
郭项轻佻地开口:“既然妹妹没有意中人,那为兄可得认真想想,京中有哪些好儿郎配得上仙人一样的妹妹,也算为大伯和四叔分忧。天色不早,为兄另外有约,告辞。”说罢又看了一眼郭释艳红口脂的唇,仰头将杯中热汤一饮而尽,转身离去。
“你这孩子,怎么才一回来,就要问起太原郡公府的事?”杜氏嗔了叶秋声一眼,忧心她是不是对郭家那几位公子有意。
叶秋声哪里知道杜氏心中的弯弯绕绕,今日归家后,留着裁红清荷在留芳院内归整,自己带着喜果前往云舒院拜见父母,现下懒懒坐在杜氏主院暖阁里,母女二人聊着聊着,叶秋声就开口问起杜氏郭家的后院之事。
叶秋声伸手接过婢子送上温热的羊奶,饮了一口,除了甜甜的蜜香外,还有股桂花味,叶秋声又饮了两口,杜氏见她喜欢,就笑道,专门遣人收集了今秋的金桂,阴干后细细筛过,做成干桂,约有一小坛,很是甜香,稍后给她带回留芳院去。
叶秋声靠在暖阁床榻上舒服叹口气:“还是母亲最是疼我。我回来马车路过街上好几处茶楼,大伙都在说郭家双姝在赏梅会上大放异彩,还在争傲骨梅花与雍容牡丹哪朵最为娇艳,孩儿心中为她们不忿,明明是两个活生生的女郎儿,却要成为他人口中可攀折的花儿,还要被比来比去,郭家好歹也是郡公府,就任由家中女郎成为京中谈资。”
杜氏也跟着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同样是传出风言风语,长公主使了钱财,还叫少尹遣了差吏在街坊里阻止闲人议论张家小姐,且不论这番行为是否合理,至少长公主的爱女之心是真的。郭家向来擅长使这法子,无非就是传言府上公子小姐美名才名,所谓‘神仙人’的郭项不也是他们府上的,十多年前,郭家就用过这招了。”
见叶秋声眼神灼灼,杜氏只好开口:“十年前,郭家一样有双姝,如今一位是宫中的郭昭仪,一位远嫁扬州刺史。我记得是,承泰十一年,郭昭仪当时不过刚及笄,不知谁在陛下千秋宴上提及她舞姿优美,袅袅动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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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年轻时的信阳长公主,长公主气不过,当时就要看郭姑娘跳她当年最是得意的绿腰舞,郭姑娘骑虎难下,就借着为陛下庆贺千秋舞了一曲,确实是倾国倾城,在场众人无不惊艳。没过多久,宫中就下旨封了昭仪,进了深宫,据说一开始也颇得陛下爱宠,可惜好景不长,至今也没诞下一儿半女的,也就渐渐没了声响。”杜氏又忆起旧事,补充道,“当时京中还以为,郭家要将这位郭姑娘许给年纪相仿的豫明太子,谁知最后竟是进了宫侍奉陛下,不过也未必是坏事,先太子早已是黄土一抔,陛下毕竟还龙体康健。”
“另外一位郭家的六姑娘,更是传奇,如今的夫君是扬州李刺史。这位六姑娘还未及笄时,便早早得同韩国公高家的公子定了亲,李刺史后来回京述职,在宴席上对这位六姑娘一见倾心,随即展开疯狂追求,光是扬州有名的织锦就送了好几车,还有其他名贵的香料珠宝,后来打探之下才知晓,六姑娘早已定亲,只待那未婚夫自边疆历练归来,二人便成婚。李刺史遗憾无比,并表示愿与六姑娘结缘来生,只盼来世早先一步遇到六姑娘,陛下接见后不久就黯然回了扬州,当时好些人还为李刺史的深情惋惜。世事无常,韩国公府的公子战死沙场,与六姑娘的婚事自然也就作罢,郡公府又想起远在扬州的李刺史,这位李刺史也不负所望,请长公主做媒,聘礼下了好几百箱,终于抱得美人归,郭六姑娘也就成了刺史夫人,也算是京中当年的一段佳话。”
“那位韩国公的公子,是什么时候战死沙场的呢?”叶秋声并不在意什么情缘佳话,想问问这中间的时间轨迹。
“这哪里还记得,李刺史同夫人是承泰十五年成婚离开了京城,那二人就应当是十四年定了亲,那韩国公的公子战死大约就是承泰十三年或十四年。”杜氏细细推算着时间,迟疑了片刻,方才开口,“应当是十三年,我记得过完年,朝中就传来西州大捷的战报,应当就是那场战役中殁了,豫明太子还代陛下去国公府慰问了韩国公,吊唁了战死的大公子,谁知没过多久,六月里,豫明太子也急症薨逝了。那一年,多事之年啊。”想到逝去的都是年轻的儿郎,杜氏也很是惋惜。
“那这位李刺史夫人性情如何呢?”叶秋声追问。
“就如同如今那位郭辰月姑娘一般,爱笑爱闹,嘴甜讨喜,京中妇人很是喜爱,若不是生在郭家,怕是上门提亲的媒婆要踩烂门槛。”杜氏言语中都是对郭家耽误了女郎们好婚事的可惜。
“阿娘似乎对郭家颇有微词,为什么?”叶秋声揣着明白装糊涂。
杜氏忿忿不平开口:“郡公爷兄弟四人,子侄辈有十几人,哪怕有一个人上进求学,务实肯干呢,郡公府还算有希望,结果呢,十几年前是靠家中女郎们的美名才名联姻,如今还是,又宣扬家中双姝美名,似是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女郎们也是可怜,“说罢点了点叶秋声眉头,”你可不许眼皮子浅得看上郭家那几个公子啊,走到哪都招花引蝶,你大哥可说了,都是绣花枕头。”
杜氏又想起什么,提醒叶秋声,“你过两日也同你大哥去梅园一趟,不许推辞,之前怎么答应我的?你大哥最近正同高御史家的小姐相看,你也一道同去,现场那么多王孙公子才子学者,顺带也看看,有没有称你心意的郎君。”
叶秋声只得笑着先满口应下,杜氏才满意的点头,招呼叶秋声选布庄送来的开春后春衫的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