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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生辰

作者:云开月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赏菊宴后连着下了好几日的缠绵秋雨,淅淅沥沥,雨势不大,只是天一直阴沉着,空气里秋风渗凉,连带着温度也降低了许多,晨昏时刻出门在外需要添加罩衫。


    就在这样的秋雨里,叶秋声迎来了自己的十六岁生辰。


    九月初十,叶秋声的生辰。早上醒来拨开床帏,房内灰暗一片,听着窗外细雨打在房顶后滴落的细碎檐声,又在床上放空了半刻,才起身喊人进来。


    梳洗完毕后,裁红捧着一套柿红色齐胸襦裙,搭配同色渐变披帛,披帛上绣缠枝金菊纹,叶秋声换上后,戴上黄金项圈,准备出门时,有些寒凉,清荷给她披上橘色翻领浅粉刺绣外袍,叶秋声带着裁红、清荷,三人一道前往杜氏的云舒院请安。


    进了院子,院内仆妇远远看到叶秋声就满脸喜色进内禀告杜氏,见叶秋声走近,上前行礼后道了声“三小姐生辰安康,大夫人请您入内。”


    叶秋声进了内厅,杜氏端坐在内厅首座上,内里绯红褙子配紫色缎面长裙,外罩卷草纹红褐色罩衫,云鬓高耸,嵌玉镶珠金梳篦横插正中,下首是大哥叶秋岳,月白色圆袍搭配黑色蹀躞带,对着叶秋声温和得笑着。


    叶秋声缓缓上前问杜氏晨安,早有仆妇备好了蒲团在杜氏脚下,叶秋声双膝跪在蒲团上,行叩头礼,“儿得今日,全是母亲所恩赐,母亲辛劳养育,儿万不敢忘,惟愿母亲福康绵绵,长寿万年。”


    杜氏眼含热泪连声道好,忙心疼得拉着叶秋声起身,命婢子端来长寿面,牵着她到饭桌前,热汤白面,青菜鸡蛋覆在面上。


    叶秋声一口下去,热汤鲜美,面条筋道,“是母亲亲手做的,我能吃出来。”叶秋声也是轻笑着看着杜氏,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点点泪光。


    一旁的叶秋岳适才出声道:“妹妹生辰安康。猜猜我送你的生辰礼是什么?”自案几上拿起长约一尺的礼盒,献宝似的递到叶秋声面前,被杜氏瞪了一眼,又将礼盒放在右手一侧,笑着补充“妹妹先吃面,吃完母亲的长寿面,一定长寿安康。”


    二人看着叶秋声将面条吃完,才又说起生辰礼,叶秋声漱完口,看着叶秋岳生辰礼盒的大小,约莫猜出来大哥送的礼物是什么,但为了成全大哥作为送礼人的满足感,还是摇了摇头。叶秋岳见她摇头,抱着礼盒就塞进她怀中,“呐,你自己打开看,保准你喜欢。”脸上是笃定叶秋声会喜欢的得色。


    约尺长的木匣子打开,赫然是一柄小巧的带鞘短剑,长约半尺有余,黑色剑鞘,拔出短剑只觉寒意森森,剑身竹叶状长三角形,青黑色,古朴冷肃。


    叶秋声瞥见母亲脸色沉下去,短剑入鞘,稳住欣喜的情绪后对叶秋岳道:“谢谢大哥,礼物我很喜欢。”


    叶秋岳迟钝地看见母亲的脸色后才反应过来,似乎在妹妹的生辰送短剑匕首此类凶器不太合适,讪讪得挠头,另外找了借口称“妹妹可以用短剑防身保护她自己,不是凶器,而是利器。”言罢,叶秋岳认真地点点头。


    杜氏确实也不好说什么,只打发走了叶秋岳,看着眼神还停留在短剑上的女儿,叹了口气,盯着叶秋声鬓边簪着的粉色菊花,商量着说道:“东郊城外那个庄子当作生辰礼送你好不好?交给你自己打理,也算熟悉内务,往后嫁人了你总是要熟悉的,现在就当给以后练手。”欲言又止,最后补了一句,“前几日去公主府赏菊宴,那么多世家公子,有没有觉得还不错的,娘亲使人打听打听。”


    叶秋声拨弄着桌上白色小巧的杯盏,宽慰杜氏:“阿娘,我同您交个底,我的婚事暂且定不下来,不如先问问大哥有没有相看到不错的姑娘,他今年行过冠礼算成年了,周家表兄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上过战场了,不管是先成家还是考科举,总得有个章法。”


    杜氏疑惑问道,“什么叫你的婚事定不下来?”


    叶秋声盯着手下转动的茶盏,没有开口。


    杜氏见叶秋声不肯再开口,低头盯着指尖的茶盏,思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当她满腹女儿家的小心思不好明说,虽说女儿性子是冷清了些,但少年儿女难免有难以言说的心事,倒也不必逼着她,且由着她去,想到这,也打发叶秋声回她院子里去,看着她来气。


    叶秋声见母亲不留人,吩咐清荷抱起叶秋岳送的礼盒,三人走出云舒院的时候,雨势已停,天还阴沉着,衬着人心情也不爽利。


    行至半道,后方追来一仆妇,说是有安定侯府的书信连带礼盒送到正厅,约莫着是安定侯府送的生辰礼,大夫人让问问小姐是否直接送到留芳院内。


    叶秋声问了那仆妇礼盒大小,仆妇说约半尺大小,点点头,遣裁红回去正厅把礼盒带回留芳院,自己先带着清荷回了留芳院内。


    裁红取来了安定侯府的信件和礼盒,暖阁里,叶秋声命人点亮了烛火,坐在案几旁先拆开了信件。


    信件是周择写的,前面是简单的问候,祝表姐生辰康健,礼盒里是大哥周丛和他送的生辰礼,后面絮絮叨叨讲了魏王最近时常登门,简单与父亲寒暄两句,却是专程拜访大哥周丛,魏王解释说因着大哥护送一程格外感激,又有教马球的师徒情谊,性情相投很是欢喜云云,可是他总觉得魏王别有目的,最后约叶秋声与他一道识别魏王的诡计。


    叶秋声看完信件也是被他逗笑了,怎么说呢,周择信件里表达的情绪真的很像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大哥,莫名其妙多了一个魏王殿下专程上门拜访结交,所以邀请自己一起调查魏王的图谋,不得不说,这位表弟可比周丛表兄敏锐多了。


    收起信件后,叶秋声打开了半尺大小的礼盒,上面是一本并州游记,署名是周丛,粗略翻看了下,写的是有关并州的自然风光,还有州县里当地百姓的饮食、生活习俗等,游记下面是一册在弘文馆收录的前朝名将谢彬之的《策论》,看字体应该是周择去弘文馆抄录的。叶秋声只觉得今日收到的生辰礼都送到了她心上,感动之余,不禁好奇,周择一向鬼灵精的她是知道的,他能送出这份礼不奇怪,但周丛表兄能送出一份并州游记就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他这个人的性格,也不知是何缘由。


    这份心思也就流转了一瞬,叶秋声当即打开那份并州游记求知若渴读了起来,周丛表兄的文采中等,但胜在笔触真实,完整记录了他从踏进并州开始一路的所见所闻,戈壁黄沙,星河万丈,风土人情,也有他自己在战场上的所思所想。


    叶秋声指挥着清荷翻出自己根据各州游记描画出来的州县图,将自己先前绘制的稿图摊平在案几上,又根据周丛的并州游记,细细琢磨推断出并州的大致走向分布,在稿图上小心勾画并州位置。


    民间普通人家是没有大晋州县图的,市面上书肆里售卖的游记或地图,要么只是简单记录州县大致范围,车马行几日,或者只是将往返的路线及重要驿站标注其中,没有各州县统一汇总按照同等比例列示的地图。大晋全貌完整又细致的大晋州县疆域图,只有宫中议事需要或者负责兵部事宜的尚书主官那里,或许才有。


    裁红进来暖阁唤人时叶秋声才察觉到了午食时间,自暖阁转进内厅,饭桌上裁红已经摆好了午食,今日虽是生辰但毕竟是家中小辈,桌上的午食与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


    用过午食后,见外头天色虽阴沉但未有雨滴落,庭内也无积水,就在庭院里缓步走了一刻钟,又回暖阁看周择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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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的那本《策论》,看了几页后上下眼皮不由控制地眯在一起,困意袭来,叶秋声由着困意上头沉沉睡去。


    醒的时候约未时末,听着清荷裁红在院内闲聊帕子上绣什么花,最后商定就绣应季的菊花,裁红时不时轻声细语地教清荷怎么走线收线,院子里一片平和安宁。叶秋声起身翻起那本策论,又重头开始读起。


    没读几页,院内传来低声的问询,似是在问三小姐午间歇息醒了没,叶秋声听见出声唤了清荷进来,清荷进来回复称是四小姐院里的婢子嘉木奉命来询问,若是三小姐午休醒了,四小姐要过来送生辰礼呢。


    叶秋声点点头,让清荷照实回复去,又唤了裁红来,两人一同将暖阁里周丛手写的并州游记,周择的书信,还有自己勾画的州县稿图统统都收起来锁进东厢书房里的书柜,案几上仅留了一本周择抄录的《策论》。


    等叶莺踏进留房院内暖阁,就看见叶秋声惬意地靠在矮塌上,手中翻着一本书册看得津津有味,挤到叶秋声的矮塌边上,道:“三姐姐今日生辰好生悠闲,我一早上都被我娘抓着看那些个账册啊礼簿的,看得眼睛都睁不开,呐,你看看,我眼睛是不是泛红了。”说着扒到叶秋声跟前扒着眼睛给她看。


    叶秋声放下手中的书册,直起身凑近了叶莺的眼睛,细细看了下,才说道:“许是这些日子秋燥,回头让厨房备些滋阴润燥的汤饮你多喝几天。”拍了拍身侧矮塌上空出的,叶莺气呼呼坐下,缓了缓情绪,朝嘉木招招手,拿起嘉木手中捧着的礼盒,又殷勤得捧到叶秋声面前,“三姐姐,这是我和二哥送你的生辰礼,看看喜不喜欢?”一双眼睛亮得像黑曜石,得仿佛忘了刚才说睁不开眼的人不是她。


    叶秋声接过礼盒,笑着打开,里面是一盒胭脂,初初打开礼盒,一阵花香袭来,看了眼叶莺,笑赞道“这胭脂我还没打开,就花香扑鼻,可见不同凡响。”


    双手拿起巴掌大的胭脂盒,瓷盒细腻柔白,触手温凉,白瓷盖上是一大片盛开的桃花图案,轻轻掀开白瓷盖,打开后是边缘压得齐整的一团桃粉色膏体,异香更加浓厚。


    叶秋声伸手轻轻研磨,膏体油润细腻,指尖沾上桃粉色膏体,在手背上轻轻晕开,色泽艳丽香味浓烈,合上胭脂白瓷盖,问叶莺“确实是之前没用过的胭脂,你自哪里寻来的?色彩妍丽,异香浓烈,确实不俗。”


    叶莺面上满是得色,晃着脑袋解答道:“是闻香阁当前最热门的笑春风哦,现在长安城里可是一金难求!颜色娇嫩,既可以点花钿,还能点面靥,要不是我提早托二哥去付了定金预购,根本买不到。”


    “好,我很喜欢,谢谢四妹妹,也代我谢谢二哥。”叶秋声连声道谢,叶莺眼尖地看到了叶秋声随手放在案几上的书籍,“哇,这是周家表兄们送你的礼物吗?”


    叶秋声点点头,叶莺拿起后看是谢彬之的《策论》,又气呼呼得哼道:“可恶,果然他们的生辰礼也送到了你心里。我不管,我的礼物最为贵重,姐姐要最喜欢我的生辰礼。”


    “好,你的礼物最为贵重。”叶秋声也连声应下,又唤裁红取来描花钿的金笔,指挥着她用打开的笑春风在叶莺的额头画了个桃花花瓣样式的花钿才哄得叶莺作罢。


    最后好歹哄好送走了叶莺,裁红心知叶秋声并不常用这类异香浓烈的胭脂,迟疑着问叶秋声,四小姐送的胭脂是收起来还是放在梳妆台上,叶秋声想了下,还是让裁红放在了梳妆台上。


    酉时中,裁红进来暖阁,喜色盈盈地说西边天上一半的红霞,这阵子愁人的秋雨总算停了,叶秋声闻言,起身出厅,站在院内台阶上看着漫天的红彤彤的晚霞,只觉霞光万丈甚是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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